“???”
这些人是都嗑药了吗?
“变态,一个个都是变态……”
少年有些肉痛地捂住了胸口,某种仿佛错失了一个亿的悲痛感油然而生。
在地下那不见天日的鬼地方折腾了这么久,不仅赔进去了半条胳膊和几大缸血,甚至还完美错过了积分翻倍的黄金时段。
现在看看自己那个还在五千出头徘徊的可怜分数……
“不行。”
朔离猛地转过头,看得旁边的苏澜本能地后背一凉。
“苏澜兄,养狐千日,用狐一时。”
“虽然我没养你一千天,但这人情咱们是不是该兑现一下了?”
“……”
青年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她那种要把人给吃了的视线。
“……你想怎样?”
……
“呼……呼……”
有人趴在冰冷的碎石地上。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残破的深蓝色道袍边缘滴落,汇聚在他身下的低洼处。
陈晚觉得自己的肺部像是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火,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铁锈味的腥甜涌上喉头。
好重。
左腿的小腿骨像是断了,右臂大概是脱臼了。
灵力枯竭,肉身的自愈也暂时到了极限……
“咳……”
陈晚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咳嗽。
他艰难地把头抬起来一点,那只还能动的左手,在布满了碎石和法宝碎片的焦土上摸索着。
直到指尖触碰到了熟悉的冰冷金属。
是他的刀。
周围很安静。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让他“把积分吐出来”的家伙们,现在已经全都被传送离开。
有的被刀背敲碎了下巴;有的被刀柄狠狠地捣中了气海;还有一个倒霉蛋,被他用那种不要命的打法直接吓破了胆,当场弃权。
六个元婴中期。
他赢了。
一个来自北境边陲小宗门,靠着机缘才勉强结丹,又在寿元将尽时才险之又险突破元婴的……废物。
赢了六个出身名门,法宝精良的天之骄子。
真该让他们看看。
看看他们口中那个“只会用蛮力”、“刀法粗鄙不堪”的野路子,是怎么把他们一个个掀翻在地的。
“……唔……”
陈晚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却因为一阵强烈的眩晕而再次跌了回去。
他躺在地上,视线有些涣散地望着头顶昏黄的天空。
思绪像是不受控制般,飘回了那个下午。
那时的他还是个剑修。
练的是最中正平和的“青木剑诀”,拿的是宗门传承下来的制式长剑。
他那会还做着什么“仗剑走天涯”的美梦,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总有一天也能像话本里的主角一样,一剑光寒十九洲。
直到那天,在宗门合会的擂台上,他对上了不念峰的林会琦。
那个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衣,眼神比手里的剑还要冷的林家天骄。
他记得自己准备了很久,甚至把那一招练了数千遍的起手式都打磨得圆润无比。
——哪怕是输,也要输得有尊严一点,起码要接下三招吧?
结果呢?
一剑。
真的是只有一剑。
他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眼前蓝光一闪,那股铺天盖地的寒意就已经把他整个人都冻住了。
等到陈晚反应过来时,他手里的长剑已经断成了两截,人也已经飞出了擂台,重重地摔在了尘埃里。
周围是一片寂静,紧接着便是稀稀拉拉的掌声——那是送给胜利者的。
没有人在意倒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失败者。
【“下一个。”】
那一刻,陈晚的道心碎裂。
他可笑的自尊,他坚持了几十年的剑道信仰,在绝对的天赋和实力差距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滑稽和苍白。
他想放弃了。
真的,就那样吧。
回自己的小宗门,当个外门长老,混吃等死,了此残生。
反正他这种人,本来就不配有什么大出息。
直到……
那天,他路过筑基期的擂台。
那里正在进行一场闻所未闻的比试。
一个炼气期的修士,第一个站在了筑基的擂台上——
少年站在最前方,举起自己的令牌。
她噙着那抹肆意的笑,另一只手提刀,指向擂台中央。
【“青云宗倾云峰弟子,朔离。”】
【“开始守擂。”】
“轰隆——!!!”
倏地,剧烈的震荡狠狠地砸在了昏黄死寂的天幕之上。
陈晚被这巨响一惊,原本有些浑浊涣散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收缩。
他愣愣的望着天际。
世界在刹那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了极致的亮白。
——紧接着便是天崩地裂。
这并非是什么形容词。
一道漆黑深邃的巨大豁口,从视线的尽头,那片枯木林交织的地平线处起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蛮横姿态,一路向上,疯狂蔓延,直至贯穿整片天际。
就像是一张脆弱的画纸,被人极其暴力地一分为二。
而在恐怖的伤痕之中,无数道深紫色的雷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
“滋啦……滋啦……”
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陈晚依然能感觉到脸上的皮肤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是游离的灵力在随之共鸣。
他握着自己的长刀,指尖不受控制地自行颤抖起来。
……太可怕了。
也太美丽了。
……
“噗嗤。”
利刃切开血肉的闷响。
炽热的妖血喷涌而出,却在距离持剑之人半寸的地方就被一层无形的灵力屏障挡下,滑落在地,没能弄脏他的靴子分毫。
“第一百三十七只。”
聂予黎手腕微震,剑身上一抹殷红被瞬间震散,重新恢复了不染纤尘的雪亮。
他站在一座由妖兽尸体堆成的小山上。
脚下踩着的,是一头体型巨大的荒原狼王。
狰狞的狼头被整齐地削去了一半,剩下一只凝固着杀意的独眼,死死地盯着天空。
四周静得可怕。
这片原本是众多高阶妖兽猎食场的荒原,此刻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凡是敢在他方圆十里内露头的活物,无论强弱,此刻都已经变成了他脚下的垫脚石。
聂予黎的神色很淡。
这张向来以温和可靠著称的脸上,此刻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连那双总是透着暖意的琥珀色眸子里,也只剩下了一片如古井般的沉寂。
这种杀戮并不能让他感到任何波澜。
就像清除魔修,猎杀邪修一样……对于聂予黎来说,早已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