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六番队队舍深处,一片清冷的孤寂。
月光惨白,穿透纸窗的格栅,斑驳地洒在榻榻米上。
朽木白哉端坐在案几前,身上缠绕的白色绷带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这是白天与强敌交锋留下的印记。
但他仿佛毫无痛觉,执笔的手稳如磐石,笔锋在卷宗上游走,每一个字都如刀刻般锋利冷硬。
那张英俊而冷漠的面容宛如一尊精致的冰雕,连呼吸都似乎带着寒气。
“咳……咳咳……”
一阵压抑而沉闷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份凝滞的寂静。
纸门被一只苍白瘦削的手缓缓拉开。
浮竹十四郎走了进来。
一头标志性的白色长发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枯槁,他的脸色比月光还要惨白几分,每迈出一步似乎都在透支着身体里残存的力气。
但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一股罕见的焦急与怒火。
朽木白哉没有停笔,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只是眼皮微微垂下,目光清冷地扫过来人的衣角。
“浮竹队长。”
声音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听不出丝毫情绪的起伏,更没有半点待客的热情。
“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浮竹十四郎没有理会这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他快步走到房间中央,因为走得太急,胸膛剧烈起伏着。
死死盯着那个端坐的身影,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白哉,你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吧?关于露琪亚行刑日期的变更。”
朽木白哉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闭上眼睛,就像在闭目养神。
“知道。有人通报过了,明天正午,双殛之丘。”
听到这毫无波动的回答,浮竹十四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眼中的不可置信化作了愤怒。
“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安稳地坐在这里批改这些无聊的文件?!”
浮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在房间里回荡。
“那可是明天!距离现在连十几个小时都不到了!中央四十六室的这个决定简直荒谬至极!哪怕是因为情况特殊,也不该如此草率地处决一名死神……”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直视着朽木白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语气变得沉痛:“更何况……她是你的妹妹啊,白哉。她是你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
朽木白哉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黑眸依旧平静如深潭,倒映着窗外清冷的月光,深不见底。
“那又如何?”
简单至极的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是一盆刺骨的冰水,兜头浇在了浮竹十四郎的身上。
浮竹整个人僵住了,瞳孔微微收缩,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怎么会有人不关心自己的亲人?
“那又……如何?白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露琪亚就要死了!就在明天中午,她会连灵魂都不会剩下!一点痕迹都没有!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朽木白哉放下手中的笔,缓缓站起身。
他转过身,背对着浮竹,目光投向窗外那轮孤寂的圆月,留给浮竹一个冷硬如铁的背影。
“浮竹队长,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在陈述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
“我是朽木家的家主,也是护廷十三队六番队的队长。维护尸魂界的律法,是我的天职,也是朽木家代代相传的荣耀。露琪亚犯了重罪,将死神之力转让给人类,这是不争的事实。既然中央四十六室已经做出了最终裁决,那么作为臣子,作为死神,我们要做的只有服从。”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的语气更加冰冷:“无论她是我的妹妹,还是别的什么人。在律法面前,没有任何私情可言。感情,是维护秩序最大的绊脚石。”
浮竹十四郎看着那个孤傲的背影,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律法……律法……”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难道所谓的律法,比亲人的性命还要重要吗?!白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绯真夫人去世后,你就变了……你变得越来越冷酷,越来越像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把自己的心都封锁起来了!”
提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朽木白哉挺直的背脊猛地一僵。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一股压抑的灵压隐隐波动。
但仅仅是一瞬,他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姿态,甚至比刚才更加冰冷。
“不需要你来评判我。”
他没有回头,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如果你只是来说这些无聊的话,那就请回吧。我累了,需要休息。”
逐客令。
毫不留情,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逐客令。
浮竹十四郎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想要唤醒眼前这个男人哪怕一丝一毫的人性。
但胸口突然涌上一股腥甜,像是有一把火在肺里燃烧。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撕心裂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浮竹十四郎猛地捂住嘴,身体痛苦地佝偻成一团,鲜红的血液顺着苍白的指缝溢出,滴落在洁白的榻榻米上,触目惊心,宛如雪地上绽放的红梅。
“浮竹队长!”
门外传来了属下虎彻清音焦急的呼喊声。
浮竹十四郎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摆了摆,示意不用进来。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就像是一张随时会破碎的薄纸。
他缓缓直起腰,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始终没有回头的男人。失望,痛心,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既然如此……”
浮竹十四郎的声音变得虚弱了许多,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那我就不再多言了。作为贵族之首的朽木家主,你有你的坚持,有你要守护的规则。”
他扶着门框,缓缓转过身,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却透着一股决然。
“但我……也有我的道义。哪怕拼上这条残命,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孩子去死。”
说完,浮竹十四郎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离开了六番队的队舍。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良久,朽木白哉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地上那几滴刺眼的鲜红血迹上。
那一瞬间,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波动。
但这波动转瞬即逝,很快又被那如万年寒冰般的冷漠所覆盖。
“道义么……”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将一切纷扰都关在心门之外。
八番队队舍。
相比于六番队的肃杀与冷硬,这里的氛围总是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慵懒。
即使是这种全庭戒严、人人自危的紧张时刻,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的房间里,依旧飘散着淡淡的酒香。
京乐春水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粉色花衣,头上戴着斗笠,正半躺在回廊的木地板上。
他手里端着一个小巧的酒盏,眼神迷离地看着天上的月亮,似乎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哒、哒、哒。”
轻缓而虚浮的脚步声从院子里的阴影处传来。
京乐春水没有回头,只是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早已预料到来者是谁。
“既然来了,就别在那站着了。夜风凉,对你的身体可不好。”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壶,“这酒可是我珍藏了五十年的好东西,不来一杯吗?”
阴影中,浮竹十四郎缓缓走了出来。
从六番队队舍出来后,就来到了八番队队舍。
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憔悴。
他看着那个看似醉生梦死的老友,无奈地摇了摇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喝酒。”
京乐春水笑了笑,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个干净的酒盏,斟满清酒,看也不看,随手向后一抛。
酒盏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浮竹十四郎伸出的手中,一滴未洒。
“正是因为这种时候,才更需要喝一杯啊。”京乐春水转过身,压了压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只深邃而精明的眼睛,哪里还有半分醉意,“这也是为了……壮胆嘛。”
浮竹十四郎接过酒盏,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月影,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京乐春水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大概猜到了。为了那个朽木家的小姑娘吧?”
浮竹十四郎点了点头,走到京乐春水身边坐下,长叹了一口气:“白哉拒绝了。”
“意料之中。”京乐春水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语气悠悠,“那家伙就是个死脑筋,把家族荣耀和规则看得比命都重。指望他去求老头子更改命令,还不如指望明天太阳从西边出来。”
浮竹十四郎没有说话,只是仰起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在他冰冷的腹中燃起一团火热,让他那冻结的身体稍微暖和了一些。
“春水。”
他放下酒盏,目光灼灼地看着身边的老友。
“这次的行刑命令,很不正常。”
“中央四十六室虽然拥有最高裁决权,但几百年来,从未有过如此朝令夕改的情况。”
“而且……总有一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推着这一切,迫不及待地想要让露琪亚死。”
京乐春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放下酒壶,双手拢在袖子里,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也察觉到了吗?不仅是行刑时间。还有蓝染的死,旅祸的入侵,这一切都太巧了,巧合得就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局。”
京乐春水抬头看着夜空,声音低沉。
“老头子虽然固执,但他不是傻子。可是这次,连他都对中央四十六室的命令言听计从。这说明,命令的手续和流程,在表面上是完全合法的。”
说到这里,京乐春水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因为完全合法,所以身为护廷十三队的队长,我们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去质疑,更没有立场去阻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既然没有正当理由,那就只能用不正当的手段了。
浮竹十四郎握紧了手中的酒盏,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
京乐春水侧过头,看着浮竹病态却坚毅的脸庞,沉默了片刻,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十四郎啊十四郎,你这家伙,平时看起来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真到了关键时刻,胆子比谁都大。”
他伸出手,拍了拍浮竹单薄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调侃:“你想做的,该不会是破坏双殛吧?”
浮竹十四郎瞳孔微微一缩,但没有否认。
“那是唯一能救露琪亚的方法。一旦行刑开始,双殛解放,除了在行刑瞬间将其毁掉,别无他法。”
“但毁掉双殛可是重罪。”
京乐春水收回手,重新端起酒杯,语气变得玩味且危险。
“搞不好,我们两个都会被剥夺队长头衔,甚至被关进那暗无天日的蛆虫之巢。”
说到这里,京乐春水抬手指了指一番队队舍的方向。
“更有可能,我们会直接面对老头子的怒火。”
浮竹十四郎淡淡一笑,那笑容中透着一股看淡生死的从容。
“那又如何?如果是为了坚持心中的正义,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惜。这也不正是老师教我们的吗?”
“而且……”
他看着京乐春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这家伙,虽然嘴上说得这么严重,其实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吧?”
京乐春水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苦笑起来。
“呀嘞呀嘞,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本来我还想再观望一下的。”
“但既然你都亲自找上门来了,我要是再推脱,岂不是显得我很没义气?”
说完后,两人相视一笑。
那是几百年来,在无数次并肩作战中培养出来的默契。
无需多言,心意已通。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
京乐春水举起酒盏,对着月亮。
“明天正午,双殛之丘。”
浮竹十四郎也举起酒盏。
“为了露琪亚。”
“为了……心中的正义。”
“叮。”
清脆的碰杯声在夜色中响起。
如同即将到来的风暴前,最后一声宁静的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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