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许铮后退几步，离远了些，没有什么情绪的表情就这样看着梦人，“你的故事我听完了，但是林雀你还没有告诉我他的线索。”
梦人一笑，“在那里。”
许铮明白了，“林雀是他的人？”
“遇见你那时他还不是。”梦人没有说全。
许铮懂了他的意思，“知道了，我会去那里杀死、我的父亲。”
梦人：“没有什么想问的？就这么相信我吗？”。
许铮：“没有。”
就这么突然答应，梦人感觉到一股不真实感，他还以为要废一大趟功夫。
就在梦人愣神，沉浸在劝说太轻松的不可思议中时，许铮突然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快死了。”
梦人一愣，苦笑，“你还真敏锐。”他知道隐瞒也没用，所幸和盘托出，“我确实快死了，因为太频繁使用异能，所以异能衰竭严重，再加上普通人在末世完全不能活，所以我会在异能彻底衰竭的时候死亡。”
“那你是为你之前的罪过在赎罪才请求我的吗？”许铮抛出一个犀利的问题，凝神看他。
梦人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我为自己造成这么大错误感到内疚，让世界变成这副炼狱、让人类大量死亡这样的天大事件对我而言压力太大，我承受不住每日每夜脑海里出现它们痛苦挣扎不甘死去的画面，但我不单是为我的错买单。作为人类的一部分，我有义务为它们做这些，那是我们的同伴，是我们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依然能够走下去的动力，所以即使我没有犯这个错误，我仍然会这样做。”
哪怕他是一个盗贼，但他从不会去偷好人的东西。
之所以选择去偷谈林的，只不过是因为他查到谈林参与人口贩卖，他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去扳倒他，只能力所能及做自己能做的事，偷窃珠宝，劫富济贫。
他的偷盗技术是他的师傅教的，他师傅在教他之前就要他保证绝不把这门技术用在不该做的事情上。
梦人谨遵师傅的教诲，从来将它用在不该之事上。
许铮听完他的回答，目光落在他的眼神上许久才移开，语气淡淡却很有重量说：“我相信你。”
“谢谢。”梦人郑重对她说，眼眶有点红，湿润润的。
心头压着的石头放下，梦人把许铮转移回荒园。
荒园里的大家在梦人的操作下从幻境里醒来。
“许铮，这是谁？”千汶看到许铮身边的陌生人，第一时间问，眼神中带着警惕。
“他……”许铮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千汶的问题，而是转身对梦人说：“你来和她们解释。”
梦人知道许铮这是把选择权交给他，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和她们说，没有推辞，简短地说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再和她们说了谈林和末世的关系，对于许铮的母亲还有谈林和许铮的关系他都没有说。
众人知道末世的真相，却只关心一件事。
“禾泱在哪里？”
气氛凝滞，沉默弥漫，这片空间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在许铮和梦人不发一言中，众人好像明白了什么。
死寂继续蔓延着。
直到许铮动了，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说：“禾泱死了。”
这句话好像是个开关，问题一连串砸向许铮。
“谁干的？”
“尸体在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泱泱真的死了吗？”
许铮一一回答她们的问题，耐心十足。
最后，许铮和众人说了她的计划，“我要去找谈林，让他研制出解药，然后将他杀死，你们回基地。”
“为什么？”单遥一第一个不肯。
自从知道禾泱死了之后，她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鼻头红红的，眼尾更是红的惊人，带着一种悲伤。
禾泱是她除了许铮外最亲近的人，也是对她最好的人，每次都会给她做好吃的，给她装扮的漂漂亮亮的，发现她有什么不开心地都会耐心开导她，这样的泱泱，怎么就像一缕烟一样这么容易就不见了呢。
单遥一不懂，她只是本能地感到伤心。
想着再也见不到那么好的泱泱，她感觉未来好昏暗。
现在铮铮又要离开，生死不能保证，单遥一感觉到很惊慌，她害怕自己又失去一个重要的人。
单遥一忍不住上千，拉着她的手，像以往一样对她撒娇，“铮铮，不要抛下我，我不想失去你，你带上我好不好？”说着说着，单遥一的眼泪又落下，睫毛被沾湿粘在一起，哭的身体一颤一颤的。
许铮看见这一幕心脏不受控制一疼，微微抬起的手却悄然放下。
“小遥，听话。”许铮的语气刻意软了几分，对单遥一说。
“不要！”单遥一态度坚决摇头，她能感觉她这次要是妥协了，后果不是她能承受的。
“我也不要。”千汶上前，一把握住许铮的手，将人拉近，与那双深不见底的绿眸对视，“你为什么要抛下我们？”
“我要去。”随斌靠近过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即使得到三人的反对，许铮的态度还是很坚决，“不行。”
她知道这次的风险和以往不同，这次她没有信心能够全须全尾带她们回来。
由他开始，因由她结束。
“不行，我一定要去。”单遥一挤过来，紧紧抱住许铮，生怕她离开，眼眸不安地转动。
千汶的态度同样很坚决，“许铮，如果你不同意我们跟着去，那等你走之后，我们也会偷偷偷偷跟着去。即使你有能力掩藏自己的行踪，那我们也有本事找到你。”
许铮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不甘心和痛苦。
随斌：“我会一直跟着你。”
无奈叹了口气，许铮松口了，“你们可以跟着，但是需要答应我一旦遇到打不过的存在就逃，即使我要死在敌人手里，你们也不要管，给我逃！”
“好。”千汶一口答应，格外爽快。
但是许铮看到她的眼神就知道她不会听话。
“我答应。”单遥一原本要拒绝，在对上千汶的眼神后立刻转变口风。
“可以。”随斌点头，立在许铮一旁，宽厚的臂膀遮住她的身影，两人身高相仿，但是体型却相差巨大，看起来有一种奇怪的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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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
看着她们达成一致，梦人有些欣慰地笑了。
有她们陪着，许铮活着的概率会变大很多。
梦人并不想要许铮死，即使看起来有些异想天开，他还是希望她们能够活着回来，剩下的一切，他来承担就好了，本就是他的因果，让她们介入已经是万分对不起，怎么能让她们为他的错误买单。
几人协商成功，开始安葬禾泱的尸体。
“做成骨灰吧。”许铮想起来和禾泱谈论关于死亡的话题时他的回答，建议。
其他人没意见，只是站在那里最后再望一眼禾泱，将他的脸深深记在脑海里。
直到要火的那一刻，她们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许铮环顾四周，没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问：“嚼舌根呢？”
其他人一脸迷茫，单遥一回答，“不知道呀，我们当时陷入幻境中，没有注意它，后面清醒，忘记了它。”说到后面，单遥一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
她是真的把嚼舌根给忘了。
想到要面对嚼舌根的控诉，她就有些心虚，赶紧向周围张望，看看能不能找到它。
其他人也不知道嚼舌根去哪里，纷纷查找起来。
这时候，一道微弱的声音心虚道：“我…知道它在哪里，它挣脱幻境的速度太快，我感觉控不住它，就引诱双马尾追它，然后它好像跑到别墅那里去了。”
想到嚼舌根被双马尾追着狼狈跑然后惨叫的样子，众人默默抬头，心虚中。
她们完全忘了嚼舌根的存在，这是不争的事实，只是不能让它知道她们是需要它才想起它，要不然又要闹的可怜兮兮。
赶紧去找嚼舌根，将它解救于水火之中，几人都不敢提她们忘记嚼舌根的事。
心情沉重地和嚼舌根说了禾泱的事，嚼舌根哭的嘎嘎嘎叫，成了泪种。
“嘎嘎嘎，禾泱，你怎么会死，我还等你回家给我喂吃的，还等你给我梳理羽毛，还想着在你胸肌上睡觉，你怎么走的这么突然，我要给我报仇……嘎嘎嘎……”嚼舌根哭的惊天动地，让沉浸在悲伤情绪的众人忽然没了哭的欲望。
“好了，现在先让禾禾安息，他会一直陪在我们身边看着我们的。”许铮抚摸着嚼舌根的头顶，对它安慰。
一头扎进许铮的怀里，嚼舌根止住哭泣，将禾泱的尸体火化。
骨灰每个人分了一点，带在身上。
“今天先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好！”x4
一夜在不同人的眼里速度不同，在许铮她们眼中，一夜太长，她们等的有些迫不及待，愤怒的火气在心中翻腾，她们只想要为禾泱报仇。
“我们走了。”许铮对梦人告别，千汶她们在前面等着她。
“好，一路顺风，谢谢。”梦人微笑地看着她，眼中有些湿润。
“嗯，再见。”和他挥手，许铮走向千汶她们。
“再见。”梦人的声音轻的有些听不见，他的身影在许铮离去后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道光落在许铮身上。
许铮有所察觉回头，却只看见那一片茂密地阴森的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