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凤婆婆,也确实和顾东海预料的一样。
在吉普车发动并开始前行的那一刻,她那张挂着泪珠的小脸上,
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瞬间凝固了。
她怔怔地看着那缓缓移动的绿色铁家伙,
心里的一切算计和伪装都被这沉闷的引擎声碾得粉碎。
她瞬间就看懂了自己这位“爷爷”的意思。
这是一个选择题。
A选项,是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里面藏着她恨之入骨的臭丫头。
只要她现在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就有机会永绝后患。
但代价是,她肯定会赶不上这趟车。
而顾东海,这个已经洞悉一切的老狐狸,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独自开车回京都,
将她永远地留在这个穷乡僻壤。
B选项,是眼前这辆缓慢行驶的吉普车。
只要她放弃眼前的报复,以现在这不疾不徐的车速,她完全可以轻松地跳上车,
然后舒舒服服地跟着他们一起去京都,
去过那种被人伺候、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这是一个阳谋,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
顾东海就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你的那点小心思,我全都知道。
是选择眼前的泄愤,还是选择未来的富贵,你自己选。
“该死!”
凤婆婆在心里狠狠地暗骂了一句,
那双属于软软的,本该纯净如水的眼眸里,此刻却射出浓浓的怨恨和毒辣,
死死地钉在驾驶位上那个沉默如山的老人背影上。
这个老不死的,竟然敢这么拿捏她!
不过,这种怨恨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稍加犹豫,凤婆婆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
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小脸瞬间又变回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灵巧地扒住车门,跳上了还在缓慢行驶的吉普车后座。
在凤婆婆心里,真正的软软已经彻底被自己征服了,
就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废物。
就算今天不死,也绝对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最关键的是,这么长时间以来,那个臭丫头甚至连听话蛊阵都没再敢开启过一次。
没有开启听话蛊阵,那她们两个之间的精神联系也就彻底断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成为了事实上完全陌生的两个人了。
她在这里做什么,想什么,
那个躲在垃圾堆里的丫头片子,根本不可能知道。
要是为了这么一个掀不起风浪的臭丫头,耽误了自己去京都享受的美好生活,
凤婆婆觉得,太不值了。
至于自己这对便宜爹妈......
凤婆婆眼珠一转,心里冷笑一声,自己都上车了,怎么可能留下他们两个?
现在他们俩还被蒙在鼓里,傻乎乎地相信着自己。
可真的留下他们去收拾软软,反而给了他们父女母女单独相处的空间和时间,
万一那个死丫头狗急跳墙,真的跟他们相认了,
那岂不是要影响自己的美好生活?
不行,绝对不行!
于是,凤婆婆从车里探出小脑袋,用一种带着哭腔、既懂事又委屈的语气,
对着外面招了招手,糯糯地喊道:
“爸爸,妈妈,快上车吧!我们走......
我不怕了,我们不管那个老巫婆了,只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软软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番“体贴”的话,让顾城和苏晚晴心中一阵酸楚和愧疚。
看看,他们的女儿多懂事!
心里那么害怕,却为了不让他们为难,主动说算了。
顾城回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垃圾堆方向,
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苏晚晴一起坐上了车。
随着所有人都上了车,顾东海脚下微微加力,
吉普车扬起一阵黄尘,彻底驶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但是,这件事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开而结束。
恰恰相反,在凤婆婆看来,这只是一个开始。
此时此刻,在她心里,已经和顾东海相当于彻底撕破了脸。
这个老东西,不但看穿了自己,还敢用这种方式来威胁自己,
这彻底引爆了凤婆婆潜藏在心底的凶性。
再加上这次的危机也提醒了她,只要顾东海这个“清醒者”存在一天,
她的富贵生活就始终悬着一把剑。
凤婆婆坐在苏晚晴的怀里,小脸贴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树木。
她的眼睛里,一边闪烁着对即将到来的京都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
一边,眼角的余光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恶狠狠地扫过前面开车的顾东海的后脑勺。
一个全新的、更加歹毒的计划,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哼,既然那个臭丫头已经被自己吓得关掉了她体内的听话蛊阵,
自己与她之间也就不能再相互感知彼此的事情......
那么此刻,自己悄悄地对这个老不死的爷爷做点什么手脚,
那个死丫头是肯定不会知道的。
哼哼......
只是,凤婆婆也清楚,顾东海身份特殊,久居高位,身上那股子煞气和正气,远非普通人可比。
自己肯定不能和之前控制软软那样,直接下霸道的听话蛊去强行控制他。
那种蛊术动静太大,容易被察觉,也容易遭到强烈的反噬。
但是,身为顶级的蛊师,她脑子里有无数种润物细无声的办法,
来慢慢地、不知不觉地收拾掉顾东海这个绊脚石。
恰好,有一种蛊,名叫“迷惑蛊”。
这个蛊阵和听话蛊完全不一样。
听话蛊是霸道地直接压制对方的灵魂,强行扭曲其意志,
让对方像个木偶一样,无条件地听话照做,但被控制者是会察觉到异常并且反抗的。
而迷惑蛊阵,则要阴柔得多。
它不会直接攻击灵魂,只是在需要的时候,释放一种能量,
短时间地迷惑住对方的心智,让对方在一种类似梦游的状态下,
极其顺从地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事。
最关键的是,事后对方是完全没有这段记忆的,只会觉得好像发了一会儿呆,
走了一下神,根本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
听着,这种蛊的威胁性似乎比听话蛊要小多了。
但是事实上,一旦给顾东海下了这个迷惑蛊,
凤婆婆也就相当于直接捏住了顾东海的命门!
毕竟,被迷惑之后,心智全失,
哪怕是让他去开枪自杀,去跳楼,
顾东海也不会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之前,凤婆婆之所以不动顾东海,
一方面,是确实有点忌惮自己身上那个听话蛊阵的反噬折磨,不想冒险和软软彻底撕破脸;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一家子对自己确实不错,
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根本不需要她额外再耗费心力去释放蛊阵。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顾东海,已经彻底惹怒了凤婆婆。
再加上软软龟缩不出,没有开启听话蛊阵,
自己就如同脱缰的野马,再无顾忌,
根本不用担心那个臭丫头会察觉到自己的所作所为。
因此,凤婆婆才决定,是时候该出手了。
只要轻松拿捏住顾东海的小命,那他在自己面前这点微不足道的反抗,也就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呵呵......跟我凤婆婆斗?
当真是不知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