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水往他脸上抹血。
男人突然咳嗽了一声，睁开眼。
看见小水娘，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阿秀……”
两口子抱着哭。
众人看着都眼眶发热。
林凡往跑货商那边看，这小子正往地图上撒东西，像是粉末。
地图突然亮了，显出黑风谷的路线，旁边还有行小字。
“界眼畏三血，海神、冰魄、太阳之后。”
“是小水，赤阳和我娘的血！”
小水突然喊道，手心的印子亮得晃眼。
跑货商点点头，往庙外走。
“我在黑风谷等你们，要是怕死，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道。
“我火营的桃树，到底是不是你浇活的？”
跑货商没回头，摆了摆手，声音飘过来。
“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众人收拾东西往黑风谷走。
小水爹娘跟在后面。
说起当年的事。
原来守界人世代守护界眼，可传到跑货商这代就断了。
他一个人撑不住，才想找齐三血，彻底毁了界眼。
“那跑货商为啥不自己来？”
络腮胡挠头。
小水爹叹了口气。
“他是界眼的后代，流着界眼的血，靠近不了黑风谷，一靠近就会被控制。”
这话让众人心里一沉。
走到黑风谷口，果然看见跑货商站在那里，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像是在硬撑。
“里面的界眼醒了，正往外冒邪气，你们小心。”
他往小水手里塞了块石头。
“拿着这个，能在里面辨方向。”
众人进了黑风谷，才知道啥叫真正的邪门。
谷里的石头都长着眼睛，正往他们这边看，风里夹着哭喊声，像是有无数人在喊救命。
赤阳举着玉佩，金光扫过，石头上的眼睛突然闭上了，哭喊声也停了。
可没一会儿又响起来，比之前更惨。
“是界眼在装可怜！”
小水娘往地上撒盐。
“别信它！”
走到谷中央，看见个大土包，跟坟似的，上面长着些草，是红色的，跟血一样。
土包上有个窟窿，正往外冒黑气，跟三界眼的窟窿一个样，只是更大，更浓。
黑气里钻出些东西，像是人的手，往他们这边抓。
“就是这儿！”
林凡举着龙符。
“小水，赤阳，准备好！”
小水和赤阳往龙符上抹血。
小水娘也割破手指，把血滴上去。
龙符冒起三色光，红的、金的、蓝的，直照土包上的窟窿！
黑气突然往回缩，窟窿里传来阵刺耳的尖叫，跟无数人在哭似的。
土包开始震动，裂开道缝，露出底下的东西，像是个巨大的眼球，正往外冒血。
周围缠着无数根管子，通向太阳宫、东海、南山的方向。
“是界眼的本体！”
小水爹突然喊道。
“快用龙符砸它！”
林凡举起龙符，刚要扔，突然看见眼球里映出个人影，是跑货商！
跑货商正往谷外跑，回头往这边看，脸上带着笑，手里举着个东西，跟小水的贝壳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着个界字！
“不好！他骗我们！”
林凡突然明白，跑货商根本不是守界人。
他是界眼的后代，想借三血唤醒界眼，让它彻底苏醒！
可现在晚了！
龙符的光已经钻进眼球，界眼突然炸开，无数道黑气往谷外冲。
所过之处，石头都化成了灰。
小水娘突然往林凡手里塞了个东西，是之前的贝壳。
“这是破界贝，能挡住黑气，快带他们走！”
她推了林凡一把，自己往界眼的碎片上扑，身上突然冒起蓝光，跟小水的印子一样。
“我是海神的最后一代，该我了！”
蓝光闪过，界眼的碎片突然开始融化，黑气也慢慢散了。
“娘！”
小水哭喊着想去拉，被林凡拽住。
谷里的震动越来越厉害，土包开始往下塌。
跑货商的笑声从谷外传来，越来越远。
众人往谷外跑。
刚跑出谷就看见跑货商站在山口，手里举着半块龙符，另一半还在林凡手里。
“谢了啊，林凡。”
跑货商笑得很得意。
“界眼虽然没完全醒，但也够毁了这破界了，等我找齐剩下的血，咱们再好好玩玩。”
他转身往北边跑，很快就没影了。
林凡看着手里的半块龙符，又看了看黑风谷的方向，小水娘的蓝光还在闪，像是在跟他们告别。
“他说的剩下的血是啥？”
赤阳声音发颤。
林凡没说话，摸出破界贝。
突然发现贝壳内侧刻着行字。
“守界人之后，在火营。”
火营？
他猛地想起老鬼，老鬼总说自己祖上是看风水的，手里有个罗盘，跟跑货商的褡裳料子一样。
难道老鬼是……
往火营走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小水眼睛红肿，攥着他娘最后塞过来的破界贝。
赤阳想递水给他，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末了，狠狠踹了脚路边的石头。
“他娘的跑货商！等我逮着他，非把他那嘴撕烂不可！”
林凡皱了皱眉。
跑货商最后那笑，让人后脖颈发麻。
他突然想起老鬼。
老鬼每次看他们训练，总爱叼着烟袋笑。
当时只当是看热闹，现在回想，老鬼眼里藏着的东西，怕是比山眼的黑洞还深。
进火营时，日头正毒，晒得地面冒白烟。
老鬼正蹲在修锄头，看见他们回来，慢悠悠抬起眼皮。
“首领，你们回来啦！”
“小水娘呢？没跟你们一块儿？”
小水刚要开口，林凡突然按住他的肩，往老鬼脚边看。
那锄头柄上刻着的纹路，跟跑货商褡裳上的一模一样，甚至连磨损的痕迹都分毫不差。
“她……”
林凡故意顿了顿，盯着老鬼的眼睛。
“被界眼卷走了，怕是没了。”
老鬼磕烟袋的手停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动起来。
“哦，没了啊……”
他站起身，往营房走。
“饭在灶上温着，先吃点垫垫。”
转身的瞬间，林凡看见他后颈露出块皮肤，上面有个印记，跟破界贝内侧刻的守字，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夜里，林凡翻来覆去睡不着，悄悄摸去老鬼的房子外面。
窗纸透着点光。
他凑过去一看，老鬼正对着盏油灯，手里拿着个东西，是半块龙符，跟跑货商手里的那半块，正好能对上！
“你说这崽子，急啥？”
老鬼对着空气说话，像是在跟人唠嗑。
“界眼没醒透，就敢往外跑，真当守界人的血是白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