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半山腰，众人回头看，河边已经没人了。
那些渔村的人全漂在水上，肚子鼓鼓的，像些黑气球。
更吓人的是，水面上漂着个黑影，跟之前的天眼窟窿有点像，只是小得多，在水里滚来滚去，把那些尸体往黑影里吸，吸进去一个，黑影就大一圈。
“是海眼的嘴巴！”
赤阳突然道，往黑影扔了块玉佩碎片。
碎片刚碰到黑影就冒金光。
黑影晃了晃，却没变小，反而吸得更快了。
“它不怕玉佩！”
林凡心里一沉，摸出松井的笔记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画着个奇怪的图案，像只眼睛，旁边写着行小字。
“海眼畏龙符，更畏海神之血。”
“海神之血是啥？”
络腮胡凑过来看。
小水突然指着自己的手心。
“我娘说，我们家是海神的后代，手上有水滴印的，血能镇海里的怪物。”
“你娘还说啥了？”
林凡盯着他的手，印子虽然暗了，却还在闪。
“她说要是我爹回不来，就让我往东边走，找个叫林凡的人。”
小水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说你能帮我们。”
这话惊得众人半天没说话。
林凡突然想起跑货商，那家伙第一次来火营时，就打听有没有个带小孩的打渔人家，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全对上了。
“跑货商是你娘派来的？”
他抓住小水的胳膊。
小水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贝壳，跟普通的不一样，上面刻着个林字。
“我娘说，把这个给你，你就信了。”
林凡捏着贝壳，突然明白，从他们救小水开始，就掉进了个局里。
有人在背后推着他们往前走，一会儿是太阳宫，一会儿是天眼，现在又是海眼。
这背后的人，到底想干啥？
正琢磨着，水面的黑影突然往山上涌，所过之处，石头都化成了灰。
“它要上来了！”
鹰眼一枪打过去，子弹碰到黑影就没了，连个响都没有。
“走！”
林凡拽着小水往山顶跑。
“去东海渔村！找你娘问清楚！”
往东边走的路越来越难走，地里的草全枯死了，井水也变成了红色。
路过个小镇，空无一人，屋里的东西都好好的，就是没人，灶台上的粥还冒着热气，像是刚做好就突然没人了。
“邪门得很！”
老鬼往屋里探，突然叫了声。
退出来时，胳膊上缠着根黑带子，跟水草似的，正往肉里钻！
“是海眼里的头发！”
赤阳举着玉佩往黑带子上照，带子成了灰。
老鬼的胳膊上留下道红印，跟渔村人的红点子一模一样。
“这玩意儿能传病毒！”
林凡赶紧让弟兄们用布裹住胳膊。
“别碰任何黑东西！”
走了三天三夜，终于看见海边了，可渔村不在了。
原地只剩下片黑泥，泥里插着些木杆，像是房子烧完剩下的。
小水往泥里跑，小手往泥里一插，突然喊道：“还有人活着！在底下！”
众人赶紧用斧头挖泥，挖了没三尺，居然挖出个地窖，里面藏着十几个村民，个个面黄肌瘦，看见小水，都哭了。
“小水！你可回来了！你娘被海眼抓走了！”
“我娘在哪儿？”
小水急得直晃村民的胳膊。
那村民指着海里，远处的海面上有个大漩涡，跟黑窟窿似的，漩涡中间漂着个影子，像是个人，被无数黑带子缠着，正是小水的娘！
“她在那儿！”
小水往海里跑，被林凡拽住。
海面上的漩涡突然转得更快了，卷起道水柱，直插云天，水柱里冒出些东西，跟冰尸差不多，只是浑身湿淋淋的，手里拿着鱼叉，往岸上爬。
“是海尸！”
赤阳的玉佩突然变得滚烫。
“比冰尸厉害十倍！”
林凡往海里看，漩涡越来越大，把附近的海水都吸进去了，连天空都变黑了，跟之前的天眼窟窿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吓人。
小水的娘在漩涡中间晃了晃，突然往岸上看，嘴动了动，像是在说啥。
小水突然道：“我娘说，用我的血……”
他刚要往海里跳，林凡突然拽住他。
往漩涡那边看。
漩涡边缘漂着个东西，是跑货商的褡裳，里面露出半张纸，上面画着个图案，跟小水手心的水滴印一模一样，旁边写着行字。
“引海眼上岸，方可除之。”
跑货商到底是啥人？
他咋知道这些？
海尸已经爬上岸了，鱼叉往地上一戳，石头就碎了。
弟兄们举着刀迎上去，可海尸不怕砍，刀断了，它没事。
小水突然往地上趴，手心往泥里按，大喊道，“涨！”
海边的水突然往上涨，漫过海尸的脚，那些怪物突然冒白烟，跟被烫着一样。
“它们怕淡水！”
林凡突然想起眉东河的热水。
“这海水被病毒污染了，淡水能克它们！”
可淡水往海里流，很快就变成了盐水，海尸又开始往岸上爬。
漩涡中间的水柱突然往下掉东西，砸在地上，是些黑珠子，跟天眼的火心差不多，只是更黑，沾在地上就长出黑带子，往人身上缠。
“它要把整个岸都变成病毒窝！”
赤阳举着玉佩往黑珠子上照，金光虽然能烧黑带子，却赶不上长的速度，很快就被黑带子围住了。
林凡看着漩涡中间的小水娘，又看了看手里的贝壳，突然明白了跑货商的意思。
他把小水往赤阳身后一推。
“看好他！”
他举着龙符往海边跑，龙符虽然没金光了，却比普通骨头硬得多。
“首领，你干啥？”
络腮胡喊着追上来。
“引它过来！”
林凡跳进海水里，往漩涡游去。
“它不是想要小水的血吗？我给它带个礼物！”
他怀里揣着那只红黑虫子的尸体，刚才冰洞里留了个心眼，没烧干净。
这玩意儿是病毒余孽，海眼肯定喜欢。
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大，林凡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被扯断了。
就在他要被吸进漩涡的瞬间，他把虫子尸体往漩涡里一扔。
“给你的！”
漩涡突然停了，接着，轰隆一声，炸开个大水花，水柱突然往岸上倒，跟条水龙似的，直扑渔村的黑泥地！
海尸被水龙一卷，全化成了灰。
可水龙里裹着个东西，跟之前的天眼差不多，只是浑身湿淋淋的，长着无数只眼睛，正往小水那边看！
“它上岸了！”
赤阳举着玉佩迎上去。
“小水，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