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趴在河堤上，借着月光看见十几个黑影偷偷摸摸往河边凑，推着个木筏子，看样子是想趁涨水过来。
“首领，来了！”他压低声音喊。
林凡往河堤下打了个手势，埋伏在草丛里的弟兄们都握紧了枪。
就见那木筏子刚划到河中间，突然“哗啦”一声散了架，上面的黑影全掉水里，扑腾着喊救命，说的竟是半生不熟的中文。
“还会说人话？”老鬼乐了，“这戏演得够足啊。”
“别露头。”林凡按住他，“看看他们耍啥花样。”
水里的黑影扑腾了一阵，开始往岸边游，有个“娘们”似的影子游得最慢，眼看要沉下去，突然喊道：“救命！我是好人！别开枪！”
鹰眼忍不住了，举枪就要打，被林凡拽住：“等等，听她咋说。”
那影子好不容易游上岸，趴在地上直喘气，抬起头时，月光照在她脸上，果然是个女的，梳着樱花发髻，脸上沾着泥，看着倒不像个当兵的。
“我……我不是樱花鬼，我是被抓来的……”
弟兄们都愣住了，这剧情转得也太快了。
老鬼拎着桃木枪就要过去，被林凡拦住：“灵儿，往她跟前扔个火球，看看是不是装的。”
火灵儿的火球“呼”地落在那女人脚边，火苗窜得老高。
她吓得尖叫一声，抱着头就躲，身上的樱花服被火星燎了个洞，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
“看着不像装的。”鹰眼嘀咕，“真要是樱花鬼，早掏枪了。”
林凡让两个弟兄过去，用绳子把那女人捆了，嘴里塞块布，拖回营里关在柴房。
“先饿她一天，看看嘴硬不硬。”他拍了拍手，“对岸的杂碎听见动静，保准不敢来了。”
第二天晌午，林凡去柴房看那女人。
她缩在墙角，头发乱糟糟的，见人进来就发抖，眼里全是怕。
林凡把嘴里的布拽出来，问道：“说吧，你是谁？对岸藏着多少人？”
女人哆哆嗦嗦地说，她叫春子，是被樱花鬼抓来的，家里人都被杀死了，那些人逼着她学吹笛子，想引火营的人上钩。
“他们说……等抓住你们，就把你们扔给河里的鳄鱼……”
老鬼在旁边冷笑：“编，接着编！谁知道你是不是奸细！”
春子急得直哭，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半块干硬的米糕：“这是我娘做的，我真的不是奸细……求求你们，救救我……”
林凡看着她不像撒谎，心里犯了难。
放了吧，怕有诈；留着吧，也不是办法。
正琢磨着，鹰眼跑进来：“首领，对岸的林子冒烟了，像是在烧东西！”
几人赶紧往河堤跑，就见对岸的林子里升起黑烟，还有火光闪动，像是在撤退。
“这是咋回事？”老鬼懵了，“难道是弃卒保车？”
林凡突然反应过来，往柴房跑。
推开门一看，柴房里空空如也，窗户被撞了个洞，绳子被磨断了，那女人跑了！
“操！中套了！”他踹了一脚门框，“这娘们是诱饵，引咱注意力，他们好趁机跑路！”
往对岸看，黑烟越来越浓，隐约能瞧见几艘船往下游划。
鹰眼举枪想打，太远了，根本打不着。
“让他们跑了？”
“跑不远。”林凡攥紧拳头，眼里冒火，“下游是黑风谷的方向，他们指定是想往那儿去，正好，咱正想去炸黑风谷，顺带把这群杂碎一锅端了！”
弟兄们都红了眼，抄起家伙就想追。
林凡拦住他们：“别急，先准备准备，黑风谷地形复杂，得好好合计合计。”
他往柴房里看，地上还留着那半块米糕，被踩得稀烂。
心里那股火憋着没处发，转身往桃树那边走，看见新叶又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提醒他啥。
“行，跑吧。”林凡对着树说道，“到了黑风谷，看你们还能往哪儿跑。”
收拾好家伙，备好干粮，弟兄们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
往黑风谷的路不好走，全是山路，可没人喊累，心里都憋着股劲，不管是吸血鬼还是樱花鬼，只要敢在这片地上撒野，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
阳光照在山路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看着跟一串钉在地上的钉子似的。
往黑风谷走的第三天，山路越来越陡，两旁的树长得跟疯了似的，枝桠横七竖八地挡着路，得用砍刀劈着才能往前走。
太阳被树叶遮得严严实实，林子里阴森森的，脚底下的落叶厚得能没过脚踝，踩上去“噗嗤”响，跟踩在死人身上似的。
“首领，歇会儿不？”老鬼拄着砍刀喘气，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砸在地上洇出小水点，“再走下去，弟兄们的鞋都得磨破。”
林凡往四周扫了眼，透视眼里没瞧见啥红点，只有几只野兔子在树根下窜。
“找块平坦地歇脚，吃点干粮。”
他靠在棵老松树上，掏出水壶喝了口，水早被晒得温吞吞的，带着股铁锈味。
弟兄们瘫在地上，从怀里摸出窝头啃，谁都没说话。
火灵儿往地上扔了个小火球，驱驱潮气，火苗舔着落叶，冒出股焦糊味。
“这鬼地方，真能藏人？”她踢了踢脚下的石头，“我瞅着连只鸟都不爱来。”
“越不爱来的地方，越藏得住猫腻。”鹰眼往远处的山坳看，那里雾蒙蒙的，啥也看不清，“樱花鬼精得很，指定挑了个易守难攻的窝。”
正说着，林凡突然说道：“嘘，有动静。”
弟兄们瞬间绷紧了神经，手里的家伙全举了起来。
就听左前方的树丛里“窸窸窣窣”响，像是有啥东西在爬。
林凡打了个手势，大家呈扇形包过去，拨开树枝一看，是只被夹子夹住的野鹿，腿上流着血，看见人就“呜呜”叫。
“吓我一跳。”老鬼松了口气，刚想把夹子松开，被林凡拦住。
“别动。”林凡盯着那夹子，是樱花货，上面还刻着樱花纹，“这是故意放在这儿的，想引咱们来，好趁机偷袭。”
他往夹子周围扫了眼，果然在不远处的树杈上看见个反光的东西，像是望远镜的镜片。
“鹰眼，三点钟方向，树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