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打到晌午，弟兄们的子弹快打光了，胳膊也酸得抬不起来。
新吸血鬼的尸体堆得跟小山似的，堵住了大半个豁口，可后面的还在往前涌，跟杀不完似的。
“首领，没子弹了！”有个弟兄举着空枪喊。
“用石头！用木头！”林凡拎起根木桩子，往豁口外的吸血鬼头上砸，“砸死一个够本，砸死两个赚一个！”
正打着，突然听见后面传来马蹄声，“哒哒哒”的，越来越近。
林凡回头一看，眼睛亮了，是镇上的联防队，来了几十号人，骑着马，背着机枪，为首的是张队长，举着枪喊：“林首领！我们来晚了！”
“张大哥！往吸血鬼后面打！”林凡喊着。
联防队的机枪“突突突”地响起来，子弹跟泼水似的往吸血鬼里扫，后面的吸血鬼成片地倒下。
黑斗篷见势不妙，转身就往黑风谷跑，剩下的新吸血鬼没了指挥，顿时乱了阵脚，有的往林子里钻，有的还在往前冲，被弟兄们和联防队前后夹击，没一会儿就倒了一片。
到了后晌，枪声终于停了。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受伤的吸血鬼在哼哼，被弟兄们上去补一桃木棍子，彻底没了声息。
林凡瘫在地上，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吸血鬼的。
张队长递过来壶水，他猛灌了几口，呛得直咳嗽。
“这些兵崽子，是前几天被黑风谷偷袭的军阀士兵。”张队长叹了口气，“全团覆没，没想到……变成了这副模样。”
林凡看着地上穿着军装的尸体，心里堵得慌。
这些人昨天还是活生生的士兵，今天就成了没魂的怪物，说到底，都是黑风谷的吸血鬼弄的。
“张大哥，谢了。”林凡站起来，往黑风谷方向看，“这账，迟早得跟他们算清楚。”
张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开春一起去黑风谷，端了他们的老窝！”
弟兄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虽然累得直晃，眼里却有光。
联防队的人在帮忙清理战场，把吸血鬼的尸体堆在一起，浇上煤油准备烧。
火灵儿走到林凡身边，递过来个烤红薯，是从怀里捂热的：“林凡，吃点？”
林凡接过来，咬了一口，甜丝丝的。
他往铁塔的桃树坑那边看，雪化了不少，坑边上冒出点绿芽，不知道是不是草。
“快了。”他对着芽儿说道，也像是对自己说，“开春，就好了。”
风刮过营盘，带着点焦糊味，却不臭了，反倒像是烧尽了邪气，透着股子干净。
弟兄们坐在地上，互相笑着，脸上的黑灰挡不住眼里的亮，跟天上的太阳似的，暖烘烘的。
烧吸血鬼尸体的火，烧了整整一夜。
黑灰飘得跟下雪似的，落在营里的草垛上、栅栏上，连王婶子烙饼的锅沿都沾了一层。
张队长带着联防队的人没走，说要在火营营里守两天，怕黑风谷的吸血鬼反扑。
“林首领，你这营盘是块硬骨头。”张队长蹲在火堆边，手里转着个酒葫芦，“换了别处，昨天那阵势，早塌了。”
林凡正用布擦生锈的剑，剑身上的血渍冻成了硬块，得一点点蹭下来。
“硬啥？”他哼了一声，“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今儿咱们就得在黑风谷喂狼了。”
“说这见外了不是？”张队长把酒葫芦递过去，“镇上跟你这营盘，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林凡喝了口酒，辣得嗓子眼发烫。
他往伤兵营那边瞅，鹰眼正帮着包扎伤口，有个弟兄的腿被打穿了，疼得直哼哼，嘴里还骂骂咧咧：“狗娘养的兵痞子，活着抢粮，死了还不消停！”
这话戳到了痛处。
地上那些穿军装的尸体，烧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领章，有的还是稚气未脱的娃娃脸。
老鬼蹲在旁边，用树枝把烧变形的领章扒拉到一起，叹着气：“都是爹妈生的，咋就成了这副模样。”
“别瞅了。”林凡道，“烧干净了，也算给他们个痛快。”
正说着，有个联防队的跑过来，手里攥着个小本子：“张队，从那黑斗篷掉的包里翻出来的，都是洋文。”
张队长接过来翻了翻，眉头皱成个疙瘩：“看不懂，不过这封皮上的章，像是樱花国那边的。”
“樱花国？”林凡心里咯噔一下，“他们跟樱花人勾搭上了？”
“不好说。”张队长把本子揣起来，“等回镇上找洋学堂的先生看看，说不定能看出点门道。”
下午的时候，天放晴了，化雪水顺着营盘的土坡往下流，汇成一条条小水沟。
老百姓们从地窖里出来，开始收拾残局。
有个老太太蹲在栅栏边，把那些没烧透的桃木尖子捡起来，用布擦得干干净净：“这玩意儿辟邪，留着给孙子做个小玩意儿。”
林凡看着心里敞亮了点。
日子总得过下去，哪怕昨天刚经历过生死。
他让人把塌了的栅栏重新立起来，这次用的全是碗口粗的松木，还在底下埋了半尺深的石头，别说狼了，就是大象来了也撞不开。
张队长要回镇上了，临走时留下许多条枪和两箱子弹：“林首领，这玩意儿你拿着，开春咱合计合计，直接端了黑风谷。”
“成。”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你吱一声，我这边随叫随到。”
联防队的马蹄声远了，营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只是这种安静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弟兄们练枪的时候更勤了，连王婶子家的小子都拿着根木棍，学着林凡的样子劈砍，嘴里喊着：“杀吸血鬼！”
晚饭是玉米糊糊就咸菜，吃到一半，鹰眼突然说道：“首领，我昨儿瞅见黑风谷那边有烟，不像是烧火，倒像是……”
“像是烧窑的烟。”林凡接话，“他们在里面捣鼓啥呢。”
“管他捣鼓啥。老鬼的胳膊好得差不多了，正用左手往嘴里扒拉糊糊，“开春一到，咱一把火给他烧了，啥都剩不下。”
弟兄们都笑了，笑完了又没人说话，只是埋头喝糊糊。
谁都知道，黑风谷里的东西，绝不止那些会开枪的新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