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班的时候,罗春花没有再去看陈柏生,她已经清晰的认知到自己是阻止不了陈柏生了,也更难以面对陈家夫妇。
虽然陈家夫妇并没有埋怨罗春花,但罗春花却依旧有着薄弱的自责。
早上,罗春花和李秉衡上了电车后,车上的人几乎人手一叠报纸,罗春花才意识到什么:“李大哥,你不看报纸吗?”
李秉衡自然也是看的,“办公室有。”
罗春花点了点头,原来是不愿意花自己的钱买报纸。
到了办公室,林莹早已经来了,正翘着脚看报纸呢。
罗春花有些奇怪,“你今天怎么也看上报纸了?”
林莹哎呦哎呦的站起来,罗春花才注意到林莹翘脚是因为屁股上受了伤。
“我爸鞭子抽的。”
林莹见罗春花好奇,直白的答道。
罗春花直接倒吸了一口气,“这么狠?!”
林莹点了点头,“我家的规矩,就是不能碰政治。活该被抽这一下子,不过估计等我哥回来,受的鞭子更多。”
罗春花的关注点并没有放在林莹那个久久不回来的哥哥身上,反而有些纳闷,“学生游行也算是政治行为吗?”她总觉的学生干什么都只是小打小闹够不上政治这种官词。
“怎么不算?”林莹激动的反驳道,她们这群学生的爱国行为又不是玩笑,那也是有组织有目的的。
罗春花哦了一声,她顺手拿起桌上的报纸。不过想了一下,又放下来了。有组织有预谋的?那林莹是什么时候和组织碰的头?
罗春花抬起头,张了张嘴,话又止住了。
还是那句,少管闲事。
罗春花复又拿起了报纸,只是心神却全然不在报纸上,一路跳过难读的,眼睛一下子被字又大又好读的半价、打折吸引到了。然后是半张报纸吸着烟的女郎勾住了眼神。
罗春花笑了一下,是美丽牌的香烟广告,显然是专门卖给女性的。
掠过这条明显的广告,罗春花走马观花的翻了几下报纸,也看不出刚才林莹在看什么的,遂放下了报纸。
这一天是冬至,政府虽然不放假,但显然是支持早退的。
李秉衡和孙景瑞敲门进来的时候,罗春花和林莹正聊最近商场里出的新品,见李秉衡上来,罗春花显得有些诧异。
“今天冬至,早下班。”
孙景瑞也是过来接林莹的。
能早退自然是好的,罗春花便欣喜的跟着李秉衡早退。
虽然早退回家了,但李秉衡却坐着电车特意绕到去了南京路。
罗春花对于南京路一直还处在上海繁华外滩的印象,直到上次林莹带她去,也一直是这个印象,除了街上的车太过复古,太太先生们的打扮也太过时之外,一切和百年后的外滩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这一次,或许是李秉衡的原因,显得格外的不同。
罗春花挤在推搡来推搡去的人群里,不断地垫着脚,去尝试着紧紧抓着李秉衡的衣袖。身后的人还在不断挤兑,她偶尔因为累而落下的脚跟永远没有着地的时候。
在人声叫喊中,她也大声的喊着李秉衡,“要买什么?”
周遭里冬日里黏糊的汗味让罗春花有一阵头晕恶心的感觉,她感觉浑身发痒,偶尔擦肩而过的贴臂,她也已经不在乎是不是有哪个贱男人吃她豆腐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奔着邵万生打折的商品,谁会在乎在乎罗春花这个干瘪而又娇气的假小姐呢。
李秉衡连头也没有回,依旧高举着拿着铜元的手,嘴里叫喊着,“醉泥螺,来一罐。”
罗春花恨恨的甩了李秉衡的后脑勺,她不知道李秉衡是真听不见,还是装听不见。
她们俩个人从电车下来后,李秉衡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头也不回匆匆的往巷角里拐去。
天色虽还早,但周边过往的除了车辆,便是人来人往的黄包车,以及蹲在角落里数不清的黑压压的人头,那都是一个个力壮的男人。
虽然罗春花知道这或许并不是很危险,但是在安稳时代过久了罗春花也是第一次面对这些社会不安定人群,这让她怎么敢一个人守在电车站点,于是跺了跺脚,也追着李秉衡跑过去了。
然后还没等追上李秉衡,就迅速被一群同样早下班的人都包围住了,周围的人不断叫喊着,五毛的火腿,半块钱的醉蟹。
在这一群的叫价中,李秉衡的醉泥螺显得格外的响亮,果然也是他第一批抢到手的。
待罗春花再跟着李秉衡挤出人群的时候,她还听到后面店铺伙计高声喊道“对勿住哉,醉泥螺卖脱了。”
罗春花看了看挤得满脸通红的李秉衡,嘲笑了一声,“真厉害啊!”
李秉衡不以为耻反以为傲,迈着八字步,一手背着,一手提着醉泥螺,悠悠的往车站走去。
罗春花见李秉衡脸皮实在太厚了,说什么也都打击不到这个人,便也悻悻的跟着回去了。
虽然绕了点道,但回到石库里还是早的。
天井里,周姐祭祖的仪式也才刚举行完,小宝刚从蒲团上站起来。
周姐拎着一篮子金银纸钱跪在火盆旁,嘴里念念有词。
直到纸锭烧光才又站起来。
罗春花这时,绕过天井里的祭拜桌,往堂屋走去。李秉衡倒是立在院子里,一手揽着小宝,看着周姐收拾这些。
罗春花把包放下,从楼上再下来的时候,就见刚才祭桌上的赤豆糯米饭还有粉团,以及那条看起来就很好吃的鱼都摆在了厨房外的大桌子上了。
她立在厨房门口,周姐双手沾满了面粉,正准备搓圆子。
李秉衡买的那罐醉泥螺正放在灶台一旁。
周姐见罗春花下来,连忙笑道:“饿了吗?圆子马上就好。”
罗春花卷起袖子,好奇的加入这场搓圆子游戏里。
楼上的张玉梅待赵明德回来后,也放下孩子走了过来。
“周姐,今年吃什么馅的?”
“荠菜肉的。”
“喔唷,周姐,今年吃这么好?”
周姐笑的一脸开怀,“今年日子好,安稳,一人一个荠菜肉的不为过,剩下再搓几个豆沙的。”
周姐转头看向一脸好奇的罗春花。
“春花,你们北方都吃什么馅的?”
罗春花吃的馅多了去了,在家里就吃正常的黑芝麻的,或者红糖的。
在学校里,自然是什么新奇什么来吃,草莓的,芋泥的,抹茶红豆的,数不胜数,就连汤圆外形也一定要选那些吉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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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可爱的,元宝的,或者小企鹅的。
总之不会老老实实的吃这些看起来很奇怪却又很传统的咸肉汤圆,这不就是糯米皮包的饺子了吗?
周姐的糯米面是早就磨好的了,刚刚又在锅里煮了一小部分的糯米揉成的冰,此刻正捞起来和生的糯米面和在一起。
这一步,罗春花很熟悉,家里包饺子和汤圆也是这么和面的。
待周姐的面团和好,又搓成一个长条,然后分成两节,一节给了张玉梅,一节在自己手里。罗春花支着洗干净的手立在案板旁。看着周姐和张玉梅两个人,一人一手拽着糯米面长条,一手就着长条揪出一个个的面剂子。
周姐手下的剂子显然要大一点,也少一点。
而张玉梅的手下的剂子则小了很多。
罗春花食指掐在大拇指上,眯着一只眼,看过去,比量了一下。这大小差别也太大了吧。
周姐见状笑着解释道:“小的剂子是来包豆沙馅的,大的是来包荠菜肉的。”
“老古闲话讲的好,甜心嘛,要秀秀气气,咸货嘛,那就要扎扎实实。”
罗春花笑了一下,她觉的这个荠菜肉的也实在太扎实了吧。
到了包汤圆的时候,罗春花才能插得上手,那也只限于包甜汤圆。
她两只手裹着一个被填满豆沙馅的白色圆子,不断来回搓,立志于搓一个完美的圆子。而另一侧,周姐的手里却包着荠菜肉的“汤圆”。
此刻它的形状,也很难让罗春花管一个长得像包子的汤圆叫圆子了。
说它是包子吧,但也没包子那么圆胖,但说要是圆子,又比圆圆的汤圆多了个角。
待汤圆煮熟了后,周姐先捞了一个给没有吃过的罗春花尝了先。
还没等罗春花先咬一口,写完作业的小宝就一脸偷笑的抱着囡囡从门外走进来。
“春花阿姐,好吃吗?”
罗春花抿嘴笑了一下,把手里的碗放下,然后接过小宝怀里的囡囡。
“囡囡,要吃圆圆吗?”
囡囡笑着摇头,抿笑的嘴边正糊着一团面粉,一只手里还拿着粉团子,高高举着,要让罗春花吃。
罗春花见状,抿了一口,甜心的。
周姐的饭也做的差不多了,张着嘴,喊人来端饭菜。
罗春花也抱着囡囡走出了厨房。
外面李秉衡正和赵明德聊着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脸色都很一般,大过节的也没见笑颜。
虽是冬至,但陈大勇和刘翠英却依旧没有回来,在工厂里依旧加班没有回来过节。
而陈柏生又因为不能移动,只能老实的一个人躺在床上。
陈家阿婆抱着囡囡坐在角落里,即使身旁囡囡的笑颜笑语也没有抹开她脸上的愁容。
罗春花坐在周姐旁边,对面就是李秉衡,她踢了一脚李秉衡,比他还心急的问道:“我嫂子什么时候过来啊?!”
她缺衣服穿了,这段时间过节打折的多,她害怕再过段时间,那些商家就不打折了。
李秉衡抬起眼皮,看向罗春花,没有先开口回答,反而在心里打量着她这是又在打什么算盘。
周姐端着装满黄酒的陶瓷缸从厨房里走来,也顺嘴问道:“对啊!妹子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