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九转仙王束手无策的时间乱流吐息,方尘面色沉凝,体内的力量被他灌输到浮仙剑内。
“剑碎星河!”
他低喝一声,并非完整施展那触及超然境界的归墟一剑,而是将其意境与黑暗噬神领域的吞噬特性结合,浮仙剑向前轻轻一划。
剑尖所过之处,空间并未破碎,而是出现了一个向内坍缩的奇点,这个奇点仿佛能吸纳一切。
那气势汹汹的时光吐息,在接触到这个微小奇点的瞬间,前端猛地向内扭曲、塌陷,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吞噬。
吐息中狂暴的时间乱流被强行归拢湮灭于那一点,虽然无法完全吞噬整道吐息,却在其路径上制造了一个短暂的的真空带。
方尘身影一晃,顺着自己创造的真空带逆流而上,瞬息间跨越了吐息最狂暴的区域,逼近龙骸头颅。
“斩!”
浮仙剑光芒大盛,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暗剑气,直斩龙骸眼眶中那团最浓郁的幽蓝之火,这是它残存意识与力量的核心节点。
龙骸显然没料到方尘能如此轻易破开它的吐息,惊怒之下,巨大的骨爪带着呼啸的时间乱流拍下,同时头颅急偏,试图躲避。
“铛!”
浮仙剑与骨爪碰撞,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时间乱流与终结剑意互相侵蚀消磨。
龙骸的骨爪坚硬无比,且有时间法则保护,浮仙剑未能将其斩断,但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吞噬了不少死亡精华与时间之力。
而方尘斩向眼眶的那一剑,虽然因龙骸偏头未能命中核心,却也擦着颅骨边缘掠过,带走一片暗金色的骨屑和几缕幽蓝火焰,令龙骸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有效。”
方尘精神一振,浮仙剑对这种介于生死之间,依赖法则维持的亡灵类存在,有着极强的克制之效。
他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围绕着庞大的龙骸疾速游走,浮仙剑化作漫天灰暗剑影,专门攻击龙骸关节连接处,还有时光之泪镶嵌点周围以及眼眶魂火等要害。
每一次碰撞,都激起剧烈的时间涟漪与能量风暴,无数道纹从龙骸身上脱落,然后被浮仙剑吞噬。
“嗡嗡嗡!”
浮仙剑震动,一股股强大的能量涌入方尘体内,让方尘越战越勇。
龙骸暴怒连连,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累赘,它不断喷吐时光乱流,挥舞利爪骨尾,甚至引动周围天墟废墟中残存的时间碎片形成风暴,却总被方尘以精妙的身法化解或硬抗。
战斗激烈无比,废墟震荡。
在吞天塔内的林霄看得心惊胆战。
终于,在方尘一次险之又险的贴身突袭中,浮仙剑抓住龙骸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狠狠刺入了其胸腔一处时光之泪镶嵌点旁边的骨骼缝隙。
“给我死吧!”
方尘心中低吼,浮仙剑的吞噬之力全力爆发。
不仅疯狂抽取龙骸骸骨中的死亡精华与残留龙力,更直接通过剑身,开始强行剥离,吞噬那颗距离最近的时光之泪中蕴含的时间本源。
“吼!”
龙骸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咆哮,整个身躯剧烈挣扎,幽蓝魂火疯狂摇曳。
那颗被浮仙剑触及的时光之泪光芒急剧闪烁,仿佛要被强行吸出。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当浮仙剑吞噬的力量与龙骸本身的时间法则深度接触时,一股庞大的时间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浮仙剑与方尘的联系,猛地冲入他的识海。
那不是攻击,而是这头时光龙骸陨落于此,与天墟时间力场纠缠融合了不知多少岁月后,自然记录下来的关于这片区域时间流速的烙印。
一幅幅破碎的画面,一段段扭曲的时间感知,在方尘脑海中闪现。
他看到秘殿岁月之池所在的大门,在漫长到近乎永恒的时光里,只极其缓慢地开启过寥寥数次,每次开启的间隔,外界星辰都发生了难以计数的变迁。
他看到天墟外围的混沌雾海,以某种缓慢但恒定的节奏翻涌,而与之相对的外界正常星空,星辰运转如梭,文明兴衰更迭。
他模糊地感知到一种比例,秘殿内部时间近乎绝对静止,其内部一月,外界或许已过万载。
而秘殿外这片废墟区域,时间流速虽比秘殿内快,但比起外界正常世界,依旧缓慢得令人绝望,比例可能达到一比数百甚至上千。
最关键的是,他看到了他们自己进入秘殿又出来的景象,在那个漫长的时间尺度记录中,他们进入又出来的过程,几乎就像是两帧紧密相连的图画。
而这一分神,也让浮仙剑对那颗时光之泪的吞噬剥离慢了半拍。
“嗷!”
濒临绝境的时光龙骸,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它不再试图甩开方尘,反而用巨大的骨躯死死绞缠而来,胸腔内剩余的时光之泪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一股毁灭性的狂暴力量开始酝酿。
它要自爆时光之泪,同归于尽。
“想得美。”
方尘眼神一冷,从时间信息冲击中瞬间回神。
岂能让这到手的时光之泪和可能蕴含更多时间奥秘的龙骸本源自毁?
他将刚刚吞噬到的海量时间信息与能量强行压下,将所有力量尽数灌注于浮仙剑。
“给我破!”
浮仙剑发出震彻灵魂的剑鸣,剑身上的锈迹仿佛在这一刻片片剥落,露出下方那无法形容本质的剑身。
一股比之前模拟归墟更加真实,更加彻底的剑意爆发。
这一剑,没有浩大声势,只有一道仿佛划开了存在与虚无界限的线。
灰色的线掠过龙骸疯狂凝聚力量的胸腔,掠过那几颗躁动的时光之泪,也掠过了它眼眶中燃烧的幽蓝魂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下一刻。
哗啦啦!
庞大的暗金色龙骸,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从被线划过的地方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
那几颗镶嵌的时光之泪,光芒骤然黯淡,然后齐齐脱落,被方尘早有准备的力量牵引,被方尘收进了吞天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