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薇和临息在距望塔五公里处熄了发动机，他们在暗中观察了许久。
望塔并不是顾名思义那样处于高处，而是深埋地下，它由无数锁钉倒钩地面，通过一根根细丝与塔链接传递信息，而望塔的主要作用是接收从地面返回的震动信号和音频，以此来推测白夜城的驻军基地的新进展或者新动况。
按理说是不会出故障的。
一辆军用重载货车驶入二人眼前，前后还有两列护送车队，阵仗不小。
“你说他们半夜拉的这批货是什么？”赛薇跟队时间不足五个月，许多一线状况她并不清楚。
“新武器。”临息调整目镜又道，“他们从几月前就在筹备新的计划。这些武器都是在风栖地地堡打造好运到这里。我猜测，望塔故障也许跟这些大家伙有关系。”
“这些武器是对付我们的吗？”
“不。”
临息眉头拧紧。
他一直觉得以流浪城的人数和知识储备，不足以摧毁有着牢固根基的白夜城，他时常在那群人眼里捕捉到轻蔑意味，几次交战出手，如老鼠挠背，对那群人而言不痛不痒，自然不需要大费周章打造这么大规模的武器。
提到根基，白夜城的后人最喜欢称祂为“初代系统”。
誉为崇高的智慧之神——赫玛墨涅。
可笑的是，流浪城的人们本该是这个星球上的原住民，本该拥有牢固根基，却守护着一棵不老树，在黑暗里苟延馋喘。
他们要的是光。
赛薇低声呼唤着，将临息的思绪拽回了现实。
“你有没有行得通的路线？整个军事基地安静的可怕，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一定有什么厉害的武器。”
临息轻笑一声，抬手弹了下她脑门儿，“你猜对了，我们还留有后手。”
临息猫着腰，朝她招手，“跟我来。”
戈壁滩在经纬度上靠近极寒线，所以黄沙之上是一层白雪，好在雪一直下着，路上的足迹也逐渐被掩埋。
赛薇跟着临息走了一段路，忽然前方传来打火机的响声，随后身侧传出脚步声。
他们只好躲回岩石旁静静观察。
大雪里两个男的□□烟。
“你说这地底有什么？非要搞个大家伙。”
“管他呢，董事会那几个老头又不会管我们死活，吃好喝好就行。”
“我得走了，一会儿队长要来找我了。”
“等会儿，别急嘛，等我再抽根。”
看来是两个小兵。
而那条地道入口就近在眼前，原本打算等这两人离开，但这两人越谈越欢，早已忘记了时间。
冰天雪地里，赛薇受伤的手竟有些发麻僵硬，再拖下去二人就要冷死在这里了。
临息侧头与赛薇相视一眼，赛薇秒会意，腕处机弩倏地射.出，迅猛地扎进男人的心口。
另一个男人惊慌失措，正准备抬手摁下警报器按钮，眼前的手掌断裂飞了出去。
不远处，临息操刀，无声地解决了他。
“开关就在这下面，动作快！”
积雪与黄沙盖得紧密，二人双手用力扒拉尘土，赛薇额头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手腕得疼痛蔓延全身。
“什么人？！”
临息闻声推开赛薇，一束蓝色脉冲炮从二人中间射进石柱，石柱瞬间炸开。
赛薇与临息分开躲在岩石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
二人四目相对，呼出一口热气的同时，都攥紧了自己的武器，好似决定拼一把。
可就在这时，却听到怪异的声音，像是屠夫割喉放血后，血液灌进喉咙的呼噜声。
声音戛然而止，脚步声重新响起逼近二人，非敌非友，赛薇不敢掉以轻心。
脚步声近在耳边，她眉头紧锁，拔刀挥去。
一只有力的大掌攥住她的弯刀，鲜红的血顺着刀滴在她受伤的手腕上，刺目的红，瞬间惊醒了她。
抬眸便对上一双黝黑的眼眸，鼻梁骨上还残留着不知名的血迹。
竟是乔炀。
“你们疯了吗？”
乔炀扔开弯刀，一改常态，神情变得严肃，咬字发狠带着怒意。
“这里是军事基地，要是被发现你们都得死在这。”
临息拉开了二人的距离，并不接受这份好意，“我们的事与你无关。你可以离开了。”
“离开？”乔炀发笑起来，“我要是离开，你们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这话不假，临息一时冲昏了头脑。
此时，赛薇目光落在那具尸首上，她没有听错，那就是割喉放血发出的异响。杀人竟这么利索，看来不是头一次了。
赛薇看向乔炀得目光也逐渐深沉起来。
临息拿枪抵在他额头，“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心坏心？”
乔炀步步紧逼，临息竟被他这气势逼得难以下手，只能一退再退。
“咔哒”一声。
所有人脚下一空，跌落进深渊。
·
“来这里。”
“快来这里。”
赛薇迷糊中又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四周光线昏暗。
她坐起身，才发现身在一个类似于地下通道的洞里。
头顶上方有个大洞，估计落下来后是从这里来的。
耳边传来脚步声。
“临息？”
赛薇小心呼唤着，抬脚往前走去，拐角处亮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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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
她话音未落，却见乔炀打着手电注视着墙面上的图案。
“是你。”
“怎么，让你失望了？”乔炀语言间透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人呢？”
“不知道，应该在别的分岔口里。”他头一偏，指向洞内壁画，“你来看看。”
赛薇靠近他，借着手电光看了起来。
二人离得格外近，他自然垂眸，目光正落在她的侧脸上。
光影打得十分好看，勾勒出独属于她的轮廓，锋利五官下藏着温柔，如她人一般美丽。
这张脸曾陪着他度过许多黑暗，他心底的柔软，是赫玛墨涅给的。赫玛墨涅这名字，他会记一辈子，不是因为祂是白夜城的神，而是挚友。
但他始终知道，她不是她。
赛薇伸手拿回手电，随着壁画延伸的方向继续往下移。
赛薇面色越发凝重，这些壁画的内容竟然和档案里的故事完美对应上了，并且还有了后续故事。
她露出一丝喜色，自言自语道：“居然还有后续，真的都对上了。”
乔炀知道壁画上的内容，因为早在风栖地地堡就已经学习过了，这些都是白夜城前身的黑历史，为了给后辈营造良好形象，早就封存在档案室和实验室里，甚至在后来的教材里还篡改成了救世主形象。
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些壁画又是谁画的？
乔炀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故作嘲讽，“不就是一堆小人画，至于吗？”
赛薇反驳，“你错了，他们能带我们找到根基，真正的世界树。”随后，又沉浸在壁画之中。
简单的一句话，直接坐实乔炀的猜想。
那些消失的资料，一定在江洪生手里。
江洪生究竟想干什么......他背叛的目的真是为了活命吗？
乔炀看不透他，在恐惧死亡的驱使下他选择背叛，可他的附加行为却违背了人性。
但至少一点可以确定，跟着他们还能挖出更多。
“看了这么久，这些小人画到底讲了什么？”乔炀环手抱胸倚着墙面，似乎有些不耐烦。
赛薇凝着他，“你不用知道。”
“这好歹也是我发现的，分享一下也很正常吧。”乔炀走到赛薇身侧作势夺手电。
赛薇握住他手掌，他吃痛露出痛苦模样，连连后退。
赛薇这才注意到他掌心的伤，这还是为了接刀留下的。
“我是因为你受的伤。”乔炀抬手露出伤痕，没脸没皮道，“你要负责。”
赛薇冷笑，头一次遇见这么不要脸的人，“行啊，反正都要负责，那我多捅你几刀，还能给当蜂窝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