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脑海飞速运转，无数念头交织碰撞，越来越清晰。
突然，她脑海里闪过“皇位”二字！
不是皇后，是大明的江山！
白莲教的真正目的，从来不是小小的秦王府，不是一个王妃位置，不是一个世子身份，而是整个大明天下！
他们的计划，是一个惊天动地、歹毒至极的阴谋！
柳如烟猛地睁开眼睛。
她终于想明白了！
终于想通了白莲教的所有算计！
他们的每一步，都环环相扣，步步为营，歹毒到了极致！
第一步：刺杀秦王正妃兰宁儿，连同她腹中嫡子嫡女一起除掉。
兰宁儿是王爷挚爱，是秦王府主母，是大明皇室认可的秦王妃。
她的死，会让王爷悲痛欲绝、心神大乱，会让秦王府陷入混乱，会让远洋在外的王爷失去理智。
第二步：裹挟柳如烟。
她是白莲教前圣女，是王爷最宠爱的侧妃，身怀六甲，是秦王府除兰宁儿外最尊贵的女人。
兰宁儿死后，她就是王府唯一的主心骨，王爷归来后必定加倍宠爱信任，甚至扶正她为正妃。
而白莲教，会利用她圣女的身份、曾经的情谊、腹中的孩子，裹挟她、威胁她，逼迫她为他们所用。
第三步：也是最核心、最歹毒的一步——利用她吹枕边风鼓动秦王朱瑞璋，谋反篡位！
朱瑞璋是谁？
是当今洪武大帝朱元璋唯一的亲弟弟！
是大明开国亲王，手握重兵，威望极高，深得军心民心！
是东征倭国、南平西南、北拒漠北，为大明立下赫赫战功的擎天玉柱！
是百姓心中爱民如子、心忧天下的贤王！
这样的人，若是谋反，篡夺朱元璋皇位，大明必定大乱！
若是朱瑞璋举兵谋反，以他的威望与实力，大明半壁江山都会响应。
届时，大明内战爆发，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第四步：白莲教趁乱而起，死灰复燃！
大明内乱，皇室相残，国力大损，再也无力清剿白莲教。
白莲教便可以趁机召集旧部、拉拢势力，打着救苦救难的旗号蛊惑百姓、招兵买马，迅速壮大，趁乱夺取天下，实现颠覆大明的终极野心！
或许这才是白莲教的真正目的！
这才是他们刺杀兰宁儿的终极阴谋！
他们不是为了报复，不是为了断秦王血脉，不是为了扶正她，而是为了利用她，利用秦王的实力与威望，挑动皇室相残，颠覆大明江山，然后趁乱夺权！
好狠的毒计！
好歹毒的心思！
好周密的计划！
柳如烟越想越后怕，她终于明白了！白莲教的野心，从来都不是小小的恩怨，而是整个天下！
他们刺杀兰宁儿，不过是这个惊天阴谋的第一步，是引爆大明内乱的导火索！
他们算准了王爷对兰宁儿的深情，算准了王爷的威望与实力，算准了大明皇室的兄弟情，算准了天下大势，布下了这一场惊天毒计！
若是他们的阴谋得逞，大明必定内乱，天下必定大乱，百姓必定流离失所，而白莲教，就会成为最终的得利者！
她怎么也想不到，白莲教竟然歹毒到这种地步！
竟然为了夺取天下，不惜刺杀皇亲国戚，不惜挑动皇室相残，不惜让天下苍生陷入战火之中！
只是可惜了，机关算尽太聪明，却没想过我愿不愿意。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李老歪看到柳如烟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得心头一紧，连忙出声问道。
柳如烟缓缓回过神，看着李老歪一字一句将自己刚才的所有想法尽数说出，
李老歪听完后没什么表情，不论柳侧妃的推测是真是假，大明的事都轮不到他操心，但他们却不该祸及王妃。
……
夜色如墨，泼洒在应天城的宫墙琉璃瓦上，皇宫深处，乾清宫的烛火彻夜不熄，明黄色的宫灯悬在殿内梁柱之上，烛火摇曳，将殿中那道端坐于龙椅之上的身影，拉得颀长而森冷。
那张历经沙场杀伐、执掌天下的脸庞上，没有半分表情，唯有一双眸子，沉得像万年寒潭，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怒意与压抑到极致的暴戾。
殿内静得可怕。
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轻响，还有殿外巡夜禁军甲胄碰撞的细微声响，隔着厚重的殿门，模糊不清。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每一寸都透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压得人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龙椅之下，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双膝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脊背绷得笔直，却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的额头上、脖颈间，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断地往下淌，浸透了内里的中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可他连抬手擦一下的胆子都没有。
自秦王妃兰宁儿遇刺身亡老朱便下了死命令，令锦衣卫、五城兵马司、大都督府三方联手，掘地三尺，也要将刺杀秦王妃的真凶、幕后主使，连根拔起。
应天城九门戒严，全城封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锦衣卫番子遍布京城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处角落，上至勋贵府邸，下至贫民窟暗巷，挨家挨户搜查，严刑拷问，但凡有半点形迹可疑者，一律拿下，投入诏狱。
可这么久过去。
案情毫无进展。
刺杀秦王妃的黑衣死士，如同人间蒸发一般，除了留在西巷的三十多具尸体，再无半点踪迹。
幕后主使，更是无影无踪，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抓不到。
整个案子，成了一桩彻头彻尾的无头公案。
而眼前这位大明的开国皇帝，这位铁血狠厉的布衣天子，耐心，早已耗尽。
老朱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尖刀，死死钉在跪地的毛骧身上，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砸在青石板上，震得人心尖发颤：
“毛骧。”
“臣……臣在。”毛骧的声音干涩发颤，头埋得更低，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上。
“咱问你。”
朱元璋的目光锐利如鹰，周身的威压愈发凛冽，
“多久了？嗯？咱给了你锦衣卫最大的权力，给了你三方联手的助力，封锁九门，全城搜捕，掘地三尺。”
“可你，给咱查出来什么了？”
“刺客在哪？幕后主使是谁？凶器、据点、同党，你查到了哪一样？这样的结果，你让咱，日后怎么面对秦王？”
最后一句话，朱元璋猛地拔高声音，怒声嘶吼，声震乾清宫，殿内的烛火都被震得疯狂摇曳。
毛骧浑身一颤，吓得直接匍匐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毛骧声泪俱下，声音嘶哑破碎，
“臣无能！臣罪该万死！臣愧对陛下信任，愧对秦王，愧对秦王妃娘娘！”
“臣统领锦衣卫，执掌诏狱，执掌天下侦缉之权，却连一桩刺杀皇亲的案子，都查不出头绪，臣甘愿领死！”
“死？”朱元璋冷笑一声，笑声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
“死是最简单的事了，但咱现在杀了你，有什么用？能让宁儿活过来？咱留着你，是让你把真凶给咱挖出来！不是让你在这磕头请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