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他人离开,江冷才重新敲了敲自己方才进来时走过的暗门。
范迟和陈立便从暗门中出来了。
待二人看上他神情时,面上再无光风霁月的和煦。
只剩下一片肃杀冰冷。
两人默契站在旁边,等着江冷的吩咐。
“李峻亭的事情,按照之前的安排部署。”
”太子不管北地死活,想要趁火打劫,就让他引火烧身。”
“这……,殿下,这火,需要多大的程度?”陈立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一句。
“祸国殃民的酒囊饭袋,让他去死。”
“本王要在李峻亭安顿好北地的折子传来之时,也要听到足以将太子送上断头台的罪证。”
“是。”陈立和范迟双双敛眉严肃应了一声。
王爷这是彻底对太子动杀心了。
这段日子之所以将他留着,一是不少大臣以邵为正统,这样的直臣只是愚忠却并不奸佞。
江冷并不想对他们赶尽杀绝,让他们的血跟那些奸臣一起白流。
二是北地不安,各处也动荡。
若是强行废掉太子,只会让其他拥兵之人借事起乱,不免更加生灵涂炭。
江冷不在乎自己日后名声。可江山已然满目疮痍,禁不起再生这么大的内乱。
只如今,上面的两个因素已经都有办法解决了。
确实也没有必要留着他了。
一时之间,范迟和陈立都想到了江冷是什么意思。
只,两人还没交换完眼神,便听到江冷继续道:“常凯那个老匹夫,前几日是不是花了十万两银子疏通关系,讨好本王的刑部尚书?”
“是,”陈立敛眉回道:“常国公世子三年前当街强抢民女,当街打死了女子的未婚夫。”
“后来听说那位女子入了他家的后宅,没几日也被折磨死了。”
“当时大理寺因着他是太子的小舅子,又替太子敛了不少财,太子当天便派人保了他。”
“大理寺便颠倒黑白,稀里糊涂判了案。将罪过全推到了苦主身上。”
“前段时间,您说要复核旧案,常国公才慌了起来。”
“一个案子,花不了十万两银子。”怀王微微眯着眼睛,一手把玩着方才邵清喝茶时用的水杯,悠然道。
“他想通过这个案子巴结上您,在偷偷给自己找退路。”陈立一针见血地道。
他和太子关系太近,怀王来势汹汹,如今太子隐隐失势,他又不是感受不到。
明面上不能倒戈,暗地里却已然蠢蠢欲动了。
“虽老奸巨猾了些。可他好似是五殿下的亲祖父……”
“王爷的意思?”陈立目光闪了闪,想了想方才离开的邵清,试探性问道。
常凯不仅老谋深算,太子前几日风头正盛的时候也没少作威作福。
若不是处置了他容易过早激起太子的反意,他早就成为怀王处置的其中一个刀下鬼了,也不会被活着留到这个时候。
不过现在,倒是不好说了。
陈立觉得,常凯是邵清的外祖父。
虽然传闻他们关系不好。可关系再差,血浓于水的亲情又不能改变。
若是怀王殿下真的为了五殿下饶了他一命,也无可厚非。
他们能够理解。
所以陈立才多嘴问一句江冷的意思。
“五殿下是非明分,纵然是他亲舅舅,可犯了事,咱们只论罪处,无需避讳。”
”北地还有战事,正缺银子。常凯既然有钱……”
“告诉杨炎,他舍得出银子,就多榨点出来。但是常国公世子,按罪处置。杀人偿命,砍了了事。”
江冷干脆道。“常凯这样的人,唯有夺走他最重视的东西,让他一无所有。”
“他才知道自己的愚蠢和离谱。”
“是。”陈立和范迟齐齐回道。
心道这样的待遇就连太子都没有啊。
常国公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殿下如此震怒。
是为五殿下出气?
深思恍然间,陈立灵光一闪。觉得自己察觉到了真相。
又一瞬间,联想到京中流传的关于常国公和五殿下的流言。
又不免暗骂一句常凯活该。
流言听着都让人难以接受,那实际上,五殿下和常国公只怕关系更差。
五皇子一个从小没了生母的孩子,缘何跟人过不去?
但凡常国公曾经好好对待过这个外孙,纵然他是太子的帮凶,殿下也会斟酌一番再对他痛下杀手。
何至于现在公仇私怨一起上,非要将他榨干了再送走。
人烂到了骨子里,再好的命也救不了。
……
邵清出来的时候,孙正锦已经吃饱喝足等在了一边。
他们两个相携出了金谷楼的门,一起回五皇子府。
车里,孙正锦好奇问道。“金谷楼的小二对你这么热情,到底是托哪位的洪福?”
“那可是天字号的包厢。就算平素里镇国公世子林轩来了都不能订到。”
镇国公家是当今名义上的皇帝——宁熙帝的母家。
京城里正儿八经的勋贵世家。
若是连他都不能订到。那确实是有些含金量的。
“是金谷楼的老板范迟。”邵清想到方才那人与他说的事情,觉得并没有跟孙正锦隐瞒的必要。
“范迟?倒是听说过。”孙正锦点点头道:“这人是青州范家的人。腰缠万贯,极为不凡。”
“不少人都想和他结交,都被他拒绝了。”
“却不妨碍金谷楼在京城里让人趋之若鹜。可见,这人的背后怕是有些隐情。”
邵清但笑不语。
他就知道,他这位表兄也是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思玲珑剔透的人。
“他是怀王的人?且身份不低?”
果然,只沉吟片刻,他便想到了。
邵清点了点头。朝人笑道:“方才范迟托我问你,可否有意去他那儿当差。”
“如今你已经猜到了他背后是谁。若愿意便去金谷楼,便回人家一句。”
“竟有这样的好事儿。”孙正锦挑了挑眉,高兴道。
怀王入京已有三月余。虽未有谋逆之嫌,可京中人人都知道太子不堪用。
若圣上真回不来,那这皇位便迟早会落入他手中。
现在这个时候,多少聪明人想要高攀怀王,却都高攀不上。
却没想到机会就这么水灵灵地到了自己的面前了。
“这事你知道就好。去与不去,全是你的选择。”
“话我替你带到了,我只能说,此去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鹏程万里。”邵清颇有些复杂道。
孙正锦并非没有才德。相反,他七岁便能成文,年少便在京城中出了名。
只是他头上有嫡子,自己又是庶出。
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名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自打有一年,他们娘俩因为一件小事,被嫡母以关在柴房责罚为由,饿了一个月之后,他便主动不好好读书了。
永安侯不在京中,鲜少关注他。纵然关注他,永安侯夫人亦是世家族女,这事事关爵位更替,永安侯只怕也不会多言什么。
不过,孙正锦的识趣倒也换来了他们母子在侯府的安稳。
自从他厌学了之后,他们母子俩在宅院里的地位水涨船高。
纵然他是个纨绔,日日出门鬼混,也未有人敢言什么。
只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这到底是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也就只有他自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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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了。
如今他也十七了。这次可是丝毫没有依靠永安侯府,靠自己奔来的前程。
纵然永安侯夫人想管,就算是再用他的母亲刁难,孙正锦也大可主动从永安侯府分出去。
左不过将姨娘接出来单过罢了。
所以邵清才说他鹏程万里。
“既如此,多谢殿下。”孙正锦知道邵清在说什么,朝人拱了拱手,感激道。
“倒也不必谢我。”邵清倒是有些脸红。他跟人道:“是你机警帮我,让他发现你是个可用之人。”
“这才询问我。”
“这是你自己的功劳。”
“是吗?”孙正锦一讪。
为自己今日在金谷楼的恣情豪放而脸红。
不知道那位贵人,在发现自己一顿吃了他小二百两银子之后,会不会后悔。
抑或日后给自己穿小鞋?
不对……,自己转身就点了菜。那位贵人指不定去见邵清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贪婪的模样了!
既如此,白日里那位一见面对他放冷气的态度,才是正常态度!
孙正锦于是绷着脸跟邵清道:“殿下,可我左思右想,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那位贵人欣赏的地方。”
“除了我帮你这事本身。”
“他是因为你的关系,才愿意给我个机会的吧?”
“就如此明显吗?”邵清眨了眨眼,轻声问道。
“是的。”他的反应做实了孙正锦的猜测。他猛地点头,心里一下就警惕了起来。
“他怎么就如此厚待你?”
“殿下呀,不是我说话难听。他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你不是我。不过永安侯府的庶子,就算出事也是烂命一条……”
“你不一样。身份特殊,奇货可居。”
“若是以后……,可什么都保不齐会发生。”
“可莫要被人骗了。”
看他严肃了起来,邵清便诚恳地点了点头,道。“虽然不知道表哥你在保不齐什么,但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但我与他相识于微末,此前并不知对方的身份。”
“他愿意跟我结交,只是因为他真的喜欢我。”
“表哥,你没有见到他的样子。”
“日后见到了,你便会知道此人温柔敦厚,又宅心仁厚。”
“长得丰神俊朗又温柔可亲。对我的事还面面俱到。”
“他是不会对我有什么诡异心思的。他只是单纯喜欢我罢了。”
“我看得出来。”
“可这算什么坏心思呢?”
孙正锦:“……”
“你知道他喜欢你,你还往他跟前凑?”孙正锦有些不可思议。
只下一刻,又反应了过来,略微拔高了声音道:“你是个断袖。我怎么不知道?”
孙正锦更加惊讶了。
他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对邵清的关心是不是不够。
怎么短短的几日,自己感觉就不认识他了?
说到这里,邵清卡了卡壳。
他想了想,挠了挠头道。“我以前也不曾觉得自己是断袖。”
“但是自打遇到他后。我倒觉得,当个断袖也可以?”
“不过前路未卜,谁知道呢?”
邵清坦然笑了笑,继续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有可能是我自作多情呢?”
一句话噎死了孙正锦。
他的嘴张了张,倒也没说什么出来。
邵清说得对。
如今世道正乱着。
邵清身份敏感,以后是什么光景都不好说。
与之相比,断袖都压根不算个问题。
断就断呗。
更何况还是和怀王的属下断袖,想想还更安全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