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一切都是他的错。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让她经历了分离和孤独，是他给了她不安，才让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好了……希尔，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他再也无法忍受，重新将她用力拥入怀中，想用拥抱堵住那些伤人的话语，也堵住自己内心翻江倒海的悔恨。
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沙哑破碎。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希尔，对不起……我们不再提她了，我保证……对不起……”
歉意和心疼将他彻底淹没，他不敢停下，机械地重复着道歉。
手臂收紧，怕一松手怀中的人就会碎裂消失。
而被他紧紧抱住的希尔（第二人格），全身在颤抖，她的脸上满是不正常的潮红和亢奋。
她什么都懂。
她比那个单纯的主人格更懂得如何利用夏诺尔的愧疚，如何精准地抓住他每一个弱点，如何用“希尔”的脆弱，牢牢锁住他的心。
‘哥哥，对不起哦……我又赢了！’
她在心里毫无诚意地道歉，指尖深深掐入夏诺尔后背的衣料，贪婪地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栗和温度。
‘我不是故意的……是哥哥你，太好骗了。’
“啊～”
她满足地喟叹一声，更加用力地抱住他，整个人几乎要融入他的身体里。
“哥哥～别再推开我了～”
她在他耳边，发出小猫般满足的轻哼，带着浓浓的笑意。
随后，稍稍用力轻易地将沉浸在痛苦自责中的夏诺尔推倒在柔软的被褥上。
他没有反抗，或者说，他被内心的情绪压得麻木，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上方的她。
希尔（第二人格）俯视着他，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
她伸手，摸索到床头柜上的夜灯开关。
啪。
温暖的黄色光芒熄灭，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遥远的月光，透过缝隙，投下几道模糊的光影。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清晰。
他能感受到她的重量，她的体温，她落在他脸颊上的、带着湿意的亲吻，以及那萦绕不散的、混合着熟悉与陌生的气息。
寂静中，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急促。
……
清晨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
夏诺尔是被憋醒的。
整个头埋在希尔怀里，温热柔软的触感裹着她体香，密不透风。
他在半梦半醒间挣扎了一下，想要偏过头去呼吸，然而那环抱着他脖颈的手臂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无意识地收得更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将他更深地埋入那片令人眩晕的柔软与馨香之中。
“希……尔！”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抬手拍了拍怀中人的后背。
希尔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吟，浓密如蝶翼的紫色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初醒的朦胧中，一抹极淡的妖异血红在她眼中一闪而逝。
随即便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不过清澈之下，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眨了眨眼，与夏诺尔四目相对，昨夜记忆如潮水般随着身体的细微异样一同回笼。
“希尔……”
夏诺尔见她终于松了力道，连忙侧过头深吸了几口气，缓解了胸腔的闷胀。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他心中涌起怜惜与歉疚交织的复杂情感，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希尔却猛地动了起来。
像是被烫到一样，她迅速地从他身上撑起身体。
起身动作牵动了某处不适，让她纤细的柳眉瞬间蹙紧。
痛感让她轻轻吸了口冷气，但她咬住了下唇，一声不吭。
全程没有看夏诺尔一眼，她扯过凌乱的被子，将自己从脖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希尔……”
夏诺尔心中温存瞬间被不安取代。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安抚。
希尔立刻偏开头，这是她第一次拒绝他的触碰。
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盈满了水光，但又倔强地睁大眼睛，不让泪水轻易落下。
“出去。”
她的声音带着疏离，砸在夏诺尔心上。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所有的话都被两个冰冷的字堵了回去，哽在喉头。
看着希尔通红的眼眶和冷漠，他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
他沉默地收回了手，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失落与无措。
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地起身，开始穿戴衣物。
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有些迟缓而沉重。
房间里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穿戴整齐后，夏诺尔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不肯看他的身影，喉结滚动了一下，轻轻拉开了房门。
“砰。”
并不响亮的关门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就在房门合拢的瞬间，希尔冷漠的外壳轰然碎裂。
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迅速浸湿了被角。
她松开紧攥着被单的手，整个人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蜷缩起来。
一种深入骨髓的、混合着羞耻、懊悔、痛苦以及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袭遍全身。
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之间，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这就受不了了？”
戏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第二人格不知何时坐在床边，双手托腮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昨晚终于和哥哥双宿双飞了！”
“是不是觉得像做梦一样？快乐得不真实，所以反而害怕了？”
“滚开！”
希尔冷叱一声，烦躁地挥手，将第二人格的身影打散。
但下一秒，身影又重新凝聚，这次离她更近了些。
“真是奇怪～” 第二人格歪着头，语气充满了探究。
“这不都是你默许、甚至潜意识里推动我做的吗？现在目的达到了，反而摆出这副被伤害的样子给谁看？”
“还是说只有后半夜，你不满足？不是吧，我跟你要分这么清吗？”
“不该是这样……”
希尔抬起头，泪眼朦胧，眉宇间凝结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迷茫。
“我们不该是这样的……我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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