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不是久留之地,因此在城门口再次等到阿伦时,赵元青请他帮忙寻处住处,两日即可。
阿伦先把胭脂水粉递给她后道,“找个住处倒不难,你有什么要求吗?”
“偏远些,越偏远越没人就好。”
“倒有处合适,正好我今日要去,你去瞧瞧?”
她大喜,立刻点头。
大概是因为路程远,这回得坐骡子车。车上正好瞧见阿曼神婆和林璇,那师徒二人看见阿伦和她一道,阿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合上了,林璇有意思,还朝她笑了笑又打招呼,“出来办事?”
她点点头,随处找个角落坐下,那头阿伦已经放好了货担,也一跃迈上车,熟稔朝阿曼打招呼,“阿曼,去哪个村?”
“天贵村,那头出了点事,托人让我去瞧瞧。”阿曼显然和他很熟。
“唉,那头……不是张老头他家吧?”
“是他家,这么些年了,也没死了那条心。这回又打井。”
“又是他吧……?”阿伦冷冷一笑。
“大概是了。”
阿伦点点头,对赵元青解释道:“咱们也要去天贵,就那处偏些。村人不过七八户,大多性格古怪,从不与外人攀谈。”
赵元青苦涩一笑,没吭声。
这骡子车不稳当,晃晃悠悠的,她趴到一旁闭着眼睛,不时被颠簸的起飞一下,这回路程也确实长,只有阿曼和阿伦时不时聊聊天。
等到了时已经接近下午,骡子车咯吱咯吱地车辕声音停下,赵元青秒醒,抬头看了一眼,什么村子,其实更像是一片散落在荒僻山坳里的零星屋舍。
只见七八户人家稀稀拉拉地分布着,彼此之间都隔得很远,中间有乱石嶙峋的坡地、荒弃的菜畦和肆意生长的灌木丛。
房屋多是低矮的土坯房,土坯剥落,屋顶的茅草或瓦片也显得陈旧不堪。
整个村子异常安静,听不到鸡鸣狗吠,也看不到人影走动,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和远处山林的呜咽。
阿伦大概是怕她嫌弃,连忙道:“你别看破,我带你去那地方绝对好,而且家里头东西一应俱全,都叫我收起来了,若是一般人,我还不带他来呢!而且此处绝对人烟稀少。”
“没事,挺好的。”她单手撑起木头的隔档跳到地上。
“喏,就那间。”阿伦指着山坳最深处、紧挨着一片浓密黑松林的一处孤零零的院落。
赵元青抬眼望去。
那院子位置极其偏僻,几乎半隐在松林的阴影里。
院墙是用石头堆起来的,缝隙里长满了深绿色的苔藓,二人一前一后走过去,阿伦给她开了门,把门匙递给她道“瞧见没?里头有井,还省得你出去打水,这水绝对好。甘甜清冽,省得你跑老远去溪边打水了。屋里头我也打扫过,这屋子从前是一个女子住,后来她嫁到县城去了,给她父母也接了过去,就荒废了,高嫁呢!”
屋里也亮堂,坐北朝南的房子,里头是用黄土夯成的床,旁边还有个大五斗柜,阿伦走过去打开,里面两三套被褥。
“这得晒晒啊,唉,这房子……本来我想自己留着,哪日年纪大了就……”他没再继续说,睁大眼睛看着地面叹了口气,“先住着吧,水粉我给你放屋里……有……有一事得托你。”
“我……我不放心隗,你去时,每日能否固定在酉正?我……我在巷口看着就行。”
赵元青问了他三个问题。
这三个问题,她当年也问过自己。
若她有一条做不到,或者犹豫,她就会跑。
可哪有那么多确定的事情呢,命运也并非一成不变的,就算放眼望去,也不过是纵横纠缠的各种可能,并非每一条道路,她都能和燕椿和在一起。
所以她总反反复复地去想这三个问题。
但比较尴尬的是……那时候她还没想明白呢,茂茂非缠着她让她亲他,亲完之后,她迷迷糊糊地就觉得想明白了。
因为问题其实也不重要,燕椿和会吊着胡萝卜,让她跟驴似的一直绕着他打转,她也心甘情愿美滋滋地打转。
但阿伦不是燕椿和,他要有那个本事,今天就不用苦哈哈地惆怅了,所以她还是要问。
“阿伦,你可以为她死吗?你要说真话。”
她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阿伦明白,这个“她”说的是隗。
他还真仔细想了想,“我愿意为她死。”
到这里赵元青就不必再问了。
她现在觉得阿伦这人性格有问题,是他配不上隗,太喜欢自我感动了,啥也不是。
但她面上不显,挠了挠头道:“这样啊,嘿嘿。真是感天动地的爱情。阿伦哥,房子我不住了,我上午和岑大明白赌气呢,不好意思啊。”
阿伦一愣,“可是觉得房子破?”
“不是啊。挺好的。我就是感觉县城里……恋爱浓度有点高,唉,到处都怪怪的。”
阿伦被这恋爱浓度四个字说得一愣,手里的门钥匙还悬在半空。他脸上那点强撑的热络彻底散了,似乎想辩解什么,又或者再劝劝,但最终只低声道:“那走吧。你……你回去小心些。东西拿着。酉时记得来华盖村。”
赵元青点点头,收起水粉转身就走。
阿伦无声伫立在原地。
她依然去了等车的地方,可能天贵村是真的偏,骡子车要等,车站也空无一人,赵元青干脆歇在草堆处发呆,她在想隗的事情。
一定程度上,她能理解隗的想法。
于她来说,爱便是压抑自己的本性,可阿伦依然是人,隗,既然为妖为鬼又没有不甘愿,却住在那院子中,她可能不懂她为什么要待在那里,也惧怕死亡,但她已经为了阿伦做出改变。
死有什么可怕呢?爱情更像是刑具,本来是圆的,叫你变成方的,高的叫你变成矮的,也像驯化,虎变成羊,兔子要吃肉。
它叫堕落者高洁,也叫高洁者堕落;
叫禁欲者放纵,也叫放纵者守贞;
可它又好,好到目眩神晕,心醉神迷,浑然不觉己身改变。
要的不就是那一刹那晃神,呼吸错乱的违背本性吗?
可要了又要,还不满足。
在幸福小区那个副本里,其实她已经……已经做好准备了,她可以等。不急,等多久都能等,但这事不能让燕椿和知道。为别人死算什么呢?为别人死不过是感动自己,被留下来的其实反而是伤心的那个,这不是一个好的答案。好的答案是为那个人活。
草堆散发着干草特有的混合着尘土的气息。赵元青靠坐在上面叹了口气,天热的人心烦。
她也心烦。
随手抓了只蚂蚁放在掌心看它爬来爬去翻到第五圈时,远处的骡车才哒哒地走来,赵元青交了钱,脚上一跃,找了地方躺倒。
她现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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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骡子车上最安全。
等进了县城又溜达一圈,她循着香味拐进一条小食街买了两个刚出炉的烧饼,滚烫地捧在手里,找了个街角的石墩坐下吃完后又往华盖村走去,也是坐了骡车,阿伦已经守在巷口,在巷口听了会阿伦的要求,她一一照做,掏出东西递给隗后,一句话不说。
隗由一开始的高兴到失望。
从华盖村那深巷里出来,傍晚的空气湿漉漉黏在皮肤上,赵元青望了望天色,感觉可能要下雨,阿伦指着远处青石桥问“我家就在桥对面,有个好东西,你瞧瞧?”
他看起来有些心事。
她点点头。
二人一前一后过了桥,来到处粉墙灰瓦的院子,不算整洁,但很大,堆满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角落有些阴干的药材,帘子后头出来对老仆,一男一女,大概是夫妇,瞧见他回来,连忙过来招呼。
他们喊他“少爷”。
他们三人聊了几句,大多是阿伦在吩咐事情,什么药材天黑前记得收,夜里要下雨,前些日子里拿回来的石头要摆出去之类的话。
等那两仆退下,阿伦才抱歉朝她一笑,“请,真对不住,家里头事情多杂。”
这回又过了道门,二人进了屋。
那里放着一个蒙着深色粗布的东西,约莫半人高,形状像个大罐子。他也没卖关子,直接掀了粗布,里头是一节树木的主干。
那树干如玉一样正白色,却有着木的纹理。
阿伦看赵元青一直盯着那木头,心中松了口气,开口道:“此木我翻遍经、史、子、集,也只晓得从前是出自寺庙,后来大概是逢乱被伐,昔年诸公只称其为尉迟木,因寺庙而名。你回答我两个问题,我便将它赠你。”
赵元青纳闷问他:“你都不晓得它是什么,你放家中干嘛?”
“虽不晓得为何物,但其色如玉”他走过去敲击了一下,“此物柔软生韧,绝非凡品。”
“你问吧,我答不上来的我就告诉你,但这东西,你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给埋进去吧,我不要。”
“你认得?这、这东西比异椿贵重。”阿伦有些吃惊。
“不认得,你都说了绝非凡品,我要认得我不就要了吗?那异椿我也不认得啊,我就是看它有些不一样。”她要异椿完全是因为燕椿和的名字带个椿字。
只是椿树并不配他,好不容易才见到这样一颗不一样的椿树枝,她当然要弄到手,谁知道竟然是用来种的。
“你快些问吧。”她看了眼天色,感觉真的要下雨了,雨还不小,就那大黄土路,她回去不得跟个泥儿鬼似的。
“我要问的问题其一,便是岑大明白今日来寻我,他……”阿伦一顿,下了决心继续开口道:“他同我说了鬼王被你杀死一事,可是真的?”
“这算第一问吗?你要报仇?”赵元青觉得用问题答问题真的很爽,不费脑子,靠胡搅蛮缠取胜。
“并非第一问,并非第一问。”阿伦连忙道,“我如今除了隗,什么也不管,也管不得。只求您解惑。”
她点头,“那你问吧。”
“岑大明白说,他有一法,能让我与隗永远在一起,只靠不断……不断杀人,夺取俊俏后生皮囊即可。那法名为还阳,是童子们也不知哪日得的秘法,我是晓得的。”
“……”
望着阿伦明显动心了的模样,赵元青决定回去先弄死岑大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