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放此时已经换成黄衫法袍,他手持一柄拂尘坐在石屋内,神情并不大好。
寒江雪来回踱步,“萧哥,你说这叫什么道理?咱们是这里最弱的,凭什么啊?真够恶心的,飞天,御剑,还他妈有神兽!你今天怎么没拦一拦?有了那东西,咱们晚上值夜不就稳了吗?一只统御万鬼的白泽!只要让它任你为主,分开云海,也许我们就能找到门!”
萧放表情看不出喜怒,五官被豆大的灯火映的冷硬,“御兽一派是咱们那边早就消失的传承,你得了白泽,它又不是死物,又能拿它怎么样?”
“那可是白泽!只要能控制它,别说分开这鬼云海,找到门!就是直接让它带我们出去都有可能!不香吗?我真受够这个地方了,他妈的!一堆变.态!那洞府禁制就是个屁!屁用没有!整个副本都透着邪门!向着鬼不向着人!你看见风无迹今天的脸了吗?”
“你先冷静冷静。阿雪,这事不能急躁。张之蘅不管分配这件事,明天估计就会乱了。无论如何,心态要稳。今夜我去巡夜,你在石屋,一定要小心!”萧放说罢起身,又从袖中掏出符箓等东西堆上桌子,“别不舍得,在商店里多换一些,我会尽快回来。”
寒江雪长吐出口气,平静心绪点头,“你也小心。”
萧放的身影消失在石门之外,沉重的门扉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翻滚的浓雾和呜咽的山风。
石屋内,只剩下寒江雪一人,以及那盏豆大灯火跳跃的青铜油灯。
萧放最后那句“别不舍得”犹在耳边回响。寒江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桌上萧放留下的那一小堆符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躁郁走到桌前,拿起一张驱邪符,感受着上面微弱的灵力波动,又看了看油灯里那点可怜的火苗和灯盏中仅剩薄薄一层的灯油。
……这灯油,是不是太少了?寒江雪皱着眉想。
这样少的灯油似乎撑不住一夜。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骂这该死的副本,还是骂自己之前的犹豫。随后不再迟疑用积分,迅速兑换了几张品质稍好的“凝光护身符”和一大瓶标注着“精炼火油”的黑色液体。积分瞬间缩水,让他心头又是一阵抽痛。
将凝光符贴身放好,他拿起那瓶火油,小心翼翼地往青铜灯盏里添加。粘稠的黑色液体缓缓注入,发出轻微的汩汩声,黑白色的灯油立刻被稀释混合,油面也上升了一小截。那豆大的火苗似乎感受到了新油的注入,猛地向上窜了一下,变得更加明亮稳定,昏黄的光晕扩散开来,将石屋的角落也照亮了几分。
看着这稳定了些许的光亮,寒江雪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他拖过一张石凳,坐在桌旁,面对着石门,背靠着冰冷的石壁。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逝。山风撞击石屋时断时续。浓雾仿佛有生命般,在门缝窗隙间无声地流淌、窥伺。油灯的火苗稳定地燃烧着,它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心头那份沉甸甸的压抑和对未知的恐惧。
寒江雪觉得不能这样待着,走到一旁拿起玉简观摩。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着白天看到的景象:飞天遁地的修士,寒光凛冽的飞剑,还有那只……
他忍不住又低骂一声,凭什么?就因为他们弱?弱就该死?这副本的规则简直恶心到了极点,处处限制他们这些凡人,却对那些飞天御剑的家伙格外宽容!
笃…笃…笃……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叩击声,突兀地在石门上响起。
不是山风撞击的杂乱,而是带着某种规律的、轻柔的节奏。
寒江雪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扇厚重的石门,瞳孔因高度紧张而收缩。
谁?!萧放?不可能!萧放才离开多久?而且他回来绝不会这样敲门!
“寒师弟,开门。我漏了东西。”萧放的声音清晰地从门外传来,语调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听起来无比真实。
这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寒江雪紧绷的神经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萧哥?”,身体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向前迈步去开门!白天萧放离开时那疲惫却坚定的身影,还有他留下的符箓和叮嘱,都让这声音充满了可信度。
但!
寒江雪硬生生止住了所有动作,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不对劲!
一个致命的破绽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他从头凉到脚:萧放从不叫他“寒师弟”!
门外的东西,它读取了他的记忆,知道萧放的存在,甚至模仿了萧放的声音!但它读到的,只是寒江雪记忆中关于萧放的印象和身份,却没能捕捉到两人之间最私密、最自然的相处细节!它不知道萧放私下里是如何称呼他的!
“阿雪?”
这一声如同在他耳边炸响!他推理错了?
门外的萧放似乎没等到回应,声音再次响起,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催促:“阿雪?开门啊,我符箓忘拿了一张关键的,巡夜要用。外面雾太浓了,我找到就回来,很快。”
这一次,它改口了!它用了阿雪!
寒江雪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他甚至不敢在脑海中清晰地咒骂也不敢乱想,生怕被捕捉到强烈的情绪波动。
只无声地后退一步,背脊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仿佛要融入其中。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口的凝光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另一只手则握紧了匕首,锋利的刃尖抵在掌心,用刺痛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
门外的萧放沉默了几息,似乎对寒江雪的毫无反应感到了一丝意外或者说……愉悦。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和压迫感,虽然依旧模仿着萧放的语调,却像毒蛇在吐信:“寒江雪!开门!我命令你开门!你想害死我吗?!快开门——!!!”
他似乎并不着急,如同猫在逗老鼠一样,喊得声音有一种非人感的平稳。
寒江雪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限。他听到了……风声似乎变了。
有什么东西迅速围了过来。
石屋内,油灯的火苗似乎感受到了外界骤然提升的恶意和阴寒,猛地剧烈摇曳了一下,昏黄的光晕范围骤然缩小了一圈!虽然它顽强地没有熄灭,但那明灭不定的状态,让寒江雪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毫不犹豫地激活了胸口的凝光护身符!
一道柔和的、带着温润气息的白色光晕瞬间从他胸口扩散开来,如同一个蛋壳形的光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他刚松了口气,但是!
门突然开了!
门外哪里是萧放,而是重叠的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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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扭曲、模糊、仿佛由最深沉怨念和浓雾凝聚而成的形体,层层叠叠地挤压在门口,争先恐后地一涌而上,
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爆发。
那些鬼爪并非撕裂他的血肉,而是如同最贪婪的蛆虫,直接穿透了他的皮肤、肌肉、骨骼,疯狂地攫取、撕扯着他的生命精元、他的三魂七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记忆、情感、力量……所有构成寒江雪这个存在的东西,正在被无数张贪婪的手推挤出体内。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喉咙里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
“啊——!!!”
一声非人的、混合着无尽痛苦和彻底湮灭的尖啸,终于从寒江雪的口中爆发出来!但这声音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戛然而止。
石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他的躯体软软地落回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片刻之后。
寒江雪的身体,极其不自然地、缓缓地、僵硬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初为人的生涩感,然后,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绽开欢喜的笑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竟然是我……”
“竟然是我……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有一阵子,才走过去到石桌旁厌恶吐了吐唾沫,把青铜油灯里面的灯油泼入云海后,在云海内顺手捞出几只小鬼揉捏成油脂后,小心翼翼重新加了新的灯油。
随后,他大摇大摆拍手又笑了起来,目光巡视过众鬼,随意点了一个:“就你吧!你,你藏在里面!”
被点到的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映,它独自留在屋内,其他鬼如同退潮一样散开。
寒江雪一遍遍哈哈大笑,随手拿过符纸,心情颇好地挨个贴在石屋中,做完这些后,它坐在门口的石坎上,等待萧放归来。
而萧放此时正在对敌,那是一头红尾蜈蚣,这对萧放来说谈不上十分吃力,过了近百招后,蜈蚣庞大的身躯在焦糊味中抽搐了几下,最终彻底僵直,甲壳碎裂处冒着缕缕青烟。萧放剧烈地喘息着,换剑撬出蜈蚣口中内丹,小心翼翼收到包袱内,巡山一周后,往回走去。
一切如常。萧放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丝。
他不敢耽搁,强提一口真气,身形如电,朝着石屋疾驰而去。越是靠近,心中那份因恶战而起的躁动和血腥气,反而被一种归巢般的急切所取代。
很快,石屋的轮廓在雾气中清晰起来。石门……竟然洞开着?萧放心头猛地一沉!他离开时明明关好了!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脚步加快,几乎是冲到了石屋门口。
昏黄的灯光从洞开的石门内流淌出来,映照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寒江雪正坐在门口的石坎上,背对着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自己的手。
“阿雪!”萧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和担忧,“门怎么开了?怎么不点灯?出什么事了?”他一边问,一边迅速扫视屋内。墙壁上还多贴了几张驱邪符?符箓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灵光。
寒江雪唉声叹气,“萧哥,我……刚刚灯灭了,有鬼进入了石屋,我……贴了符不敢……”
他说罢崩溃大哭起来,“我真的受不了了!萧哥!我要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