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草莓的酸涩顺着舌尖蔓延到心口,程久下意识皱了皱眉,把剩下的半颗扔回果盘。
楼心苒已笑着走上前,从容地和众人打招呼。
目光掠过慕司澜时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又对程久投去友善的笑意,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气度。
慕司澜母亲拉着楼心苒的手不肯放,越看越满意。
饭桌上,长辈们闲聊着家常,话题渐渐绕到了小辈的终身大事上。
慕司辰母亲笑着打趣程久:“小久既然去了慕氏,以后和司辰低头不见抬头见,司辰你可得好好照顾小久。”
慕司澜立刻接话:“可不是嘛!我看小久和司辰性子互补,心苒又这么配司澜……”
“不如干脆把两对的订婚一起办了,热热闹闹的,也了了我们这些长辈的心愿。”
这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程久手里的筷子一顿,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看向慕司澜。
他正垂着眼眸喝汤,侧脸线条沉稳,看不出情绪,只有握着汤勺的指尖微微收紧。
楼心苒倒是大方,浅笑着说:“全凭长辈们安排。”
慕司辰则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我没意见,省得天天被催。”
箭在弦上,容不得推辞。
程久看着长辈们期盼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回家跟我爸妈商量商量。”
唯有慕司澜,沉默片刻后抬眼,目光在程久脸上停留了一瞬,轻声道:“都听妈的。”
那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复杂。
……
订婚宴定在半月后,选在城中最豪华的酒店,两大家族的亲友齐聚,场面盛大。
程久穿着量身定制的香槟色礼服,挽着程妄的手臂出场,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心里却五味杂陈。
她就像一个乖巧懂事的布偶娃娃,敬酒时总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但却总在不经意间,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辛遥跟乔恋坐在一桌,看着今天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程久。
“诶,就这么速度的定了?我还以为会有不一样的结果……”辛遥说的是程久跟慕司澜。
他们几个都能看得出来,慕司澜明显就是对程久又意思。
除了差了八岁,其余的无论是性格还是别的,都非常给你互补。
“我也以为,我以为我哥会做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出来,没想到就这。”乔恋端起香槟,跟辛遥碰了一杯。
“敬小久~”
“嗐。”辛遥举杯碰了一下,一副想说的话都在酒里的既视感。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再怎么她们也都是旁人,不好插手。
楼心苒挽着慕司澜,她偏头压低声音跟慕司澜说道:“高兴点,毕竟今天是订婚宴。”
“结婚前如果你有什么别的想法,我都会尊重你。”
“如果没有的话,那就请你扮演好我未婚夫和丈夫的角色,其余的我们互不打扰,保持现状即可。”
楼心苒说这话时,虽然带着笑,在外人看起来郎才女貌。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所有的甜蜜都是演戏罢了。
作为年过三十的豪门千金,婚姻大事一直都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
楼心苒之所以选择跟慕司澜订婚,那是因为他们对彼此都没有感情也没有兴趣。
但需要一个伴侣来应付家里。
“小楼总放心,我们会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慕司澜温声应道。
同样的,他眉眼带着温润的笑,但没有半点感情。
全是合作伙伴的默契。
程久跟慕司辰更不用说了,完全小孩子过家家,出来搂席的。
完全没有小情侣该有的亲昵。
论演戏,四个主角,一个赛一个的演技好。
敬酒环节自然免不了被灌酒,程久本就不胜酒力,架不住亲友们的热情,几杯红酒下肚,脑袋便开始发沉。
另一边,楼心苒也被慕家的亲戚围着劝酒,她虽酒量尚可,但架不住轮番轰炸,渐渐也失了平日里的从容。
晚宴过半,程久实在头晕目眩,便跟乔恋和辛遥打了招呼,想先去酒店安排好的休息室醒醒酒。
乔恋嘱咐她注意安全,让侍者引路。
几乎是同一时间,楼心苒也向慕司澜告辞,同样被侍者领着往休息室走去。
夜色渐深,两人都已醉意上头,脚步虚浮。
侍者按着吩咐分别送两人去对应的休息室,却因忙中出错,把房卡递反了。
程久迷迷糊糊中接过房卡,刷卡进门后便再也支撑不住,径直坐在了床边。
而楼心苒也拿着错误的房卡,推开了另一间房的门。
慕司澜今天喝了许多酒,颇有点借酒消愁的意思。
见她喝醉,她母亲让侍应生扶着他去房间休息。
侍应生刷卡把人送进门,瞥见房间里还有女生便没进屋。
“慕先生,您站好,别摔了。”侍应生把人扶进房间,便关门离开。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的暖灯,光线柔和。
程久正蜷坐在床边,脸颊泛红,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眼神迷离,显然醉得不清。
程久有洁癖,想洗个澡再睡。
她站起身,脚步踉跄地朝他走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红酒香和少女的清甜,边走边脱身上碍事的礼服。
等走到慕司澜面前,脚下被礼服绊住,直接失控扑了上去。
慕司澜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入手温热柔软,他的身体瞬间一僵。
“唔,司澜哥……”她含糊地唤着,声音软糯,带着酒后的依赖。
慕司澜的心猛地一跳,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你醉了,我送你回床上休息。”
他扶着她往床边走,试图将她安置好,理智在拼命拉扯,反复提醒她是自己弟弟名义上的未婚妻。
可怀里的温软触感,耳边软糯的呢喃,又让他难以自持。
就在他准备起身抽身时,程久却突然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凑近他。
她的呼吸带着酒气,喷洒在他的颈间,带着滚烫的温度。“司澜哥,你长得真好看……”
她喃喃道,眼神直白又炽热,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羞涩拘谨。
慕司澜的理智濒临崩溃,他死死攥着拳头,声音沙哑:“小久,别闹,你醉了。”
虽然慕司澜也醉了,但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清醒理智。
“我没醉……”程久摇了摇头,小手却不安分起来,顺着他的西装领口往下摸,指尖笨拙地拉扯着他的领带和衬衫纽扣,“我好难受,你帮帮我。”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慕司澜浑身一震。
他猛地按住她作乱的手,眼底翻涌着欲望与克制,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他极力稳住声音,试图推开她。
可程久却抱得更紧,脸颊贴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哼着:“我就要……”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透过衬衫传来阵阵悸动,慕司澜感觉自己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他看着怀中人迷离的眼眸,泛红的脸颊。
“小久,你认真的?”
“嗯。”程久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做什么。
但她就是跟着心里那点大胆的想法,继续造次。
他垂眸,看着她不安分的小手,终究是松了力道,只是声音依旧带着克制的沙哑:“那你不许后悔……”
暖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夜色渐浓,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而此刻的另一间房,慕司辰和楼心苒也在醉酒的混沌中,陷入了同样无法挽回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