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清乾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沉默地凝视着炉火。
跳跃的火焰将橙红的光影投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也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明明灭灭。
半晌,易清乾才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魏洲脸上,声音低沉,带着敏锐的洞察:
“这老人家……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但无论如何,是她收留了我们,给了这处避风的地方。至少眼下,她对我们是善意的,没有敌意。”
“不说她的事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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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洲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下气音:“乾爷,我们如今……还不知道到底被多少人、多少双眼睛盯上了。HS组织既然已经派出了第一波,后面只怕……”
易清乾微微颔首:“从我们决定前往恶魔岛那一刻起,这一路上的阻碍就没停过。”
“雪崩是意外,但今晚这些人......”
他目光锐利,脑海中闪过那座被无数传闻与禁忌笼罩的岛屿:“恶魔岛上,除了乔纳森所说的,一定还藏着别的至关重要的东西,或者……秘密。”
“重要到让某些人,不惜调动HS组织这样的力量,千方百计也要阻止我们靠近。”
他的视线转回跳动的火光,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今晚已经吓到这位老人家了。我们不能再在这里久留。”
“那些人能找到这里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留下来,只会连累她,把祸水引到这个与世无争的地方。”
易清乾看向魏洲,眼神郑重:“接下来的路,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今晚……恐怕只是个开始,一个警告。”
魏洲立刻挺直了背脊:“明白,乾爷!”
他看着易清乾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疲惫,语气坚决,“您这两天几乎没合眼,又经历了雪崩和刚才那场厮杀。您先去睡一会儿,哪怕就两个小时。我来守着,保证连只雪耗子靠近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易清乾这次没有再推脱。
在这种极限环境下,保持最低限度的清醒和体力是活下去的基础,硬撑对谁都没好处。
他从贴身内袋取出特制的卫星电话——
即使在极低温下也能保持一定时间的正常运行。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设定了一个小时后的震动提醒,然后将它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板上。
做完这一切,易清乾抬眸看向魏洲:“一个小时后,叫醒我。我们轮流。”
随即转身走向炉火旁那张铺着旧兽皮的简陋沙发。
他和衣躺下,没有脱下外套,将身体调整到一个既能迅速起身、又能最大限度放松肌肉的姿势。
闭上眼睛前,易清乾最后说了一句,语气带着关切:
“我们都必须抓紧时间恢复。接下来......恐怕没有多少能安稳合眼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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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清晨第一缕光线,穿透厚重云层和木窗上凝结的冰霜,挤进寂静的木屋时——
老妇人缓缓推开了里屋那扇低矮的木门。
客厅里,炉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
昨晚那两个不速之客,连同他们带来的所有紧张、搏杀与秘密,都已消失无踪,仿佛只是山间风雪夜里的一场幻梦。
毛毛立刻从它守了一夜的位置站起身,高兴地小跑过来,用湿凉的鼻子轻轻蹭着老妇人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老妇人的目光缓缓扫过空荡的客厅,最后,定格在那张粗糙的木饭桌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张边缘挺括的银行支票,旁边是一叠码放整齐、面额可观的大额现金。
支票被压得平平整整。
在它们旁边,是一张从笔记本上仓促撕下、边缘还带着毛糙锯齿的纸条。
她步履缓慢地走过去,拿起纸条。
上面的字迹是钢笔匆匆写就的,笔锋刚劲有力:
谢谢收留,一点心意。
太早,不打扰您休息了。
若还有需要其他帮助的话,可打这个电话:
下面,是一串手写的、并非本地号码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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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捏着那张轻飘飘、却仿佛重逾千钧的纸条,在原地站了许久。
屋外,肆虐了一夜的风雪似乎暂时收敛了爪牙,但寒意依旧从木板的每一条缝隙里渗进来,钻入骨髓。
她低下头,看着脚边正安静陪伴着她、用那双清澈琥珀色眼睛仰望的毛毛,又抬眼,看向桌上那笔足够让她在这苦寒之地安稳度过余生、过上更优渥生活的巨款。
目光,最终再次落回那串简单的数字上。
没有名字,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个联系方式,却像一把钥匙,悬在了她封闭已久的世界边缘。
老妇人极为小心地将纸条对折,再对折,直到它变成一个方正的小块,然后妥帖地放进贴身上衣内侧的口袋里,紧贴着那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然后,她转过身,如同过去无数个独自醒来的清晨一样,动作缓慢、一丝不苟地开始一天的劳作——
清理炉灰,抱来干燥的柴火,划亮火柴,看着火焰重新在炉内苏醒、跳跃,架上铁壶,等待雪水融化、沸腾……
一切井然有序,仿佛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生死搏杀、那两个神秘的过客、以及桌上这份沉甸甸的“谢礼”,都只是掠过雪山的一阵稍大的风,未曾在她的生活里留下涟漪。
只有她自己知道,贴着心口放置的那张带着陌生人体温与墨迹的纸条,以及眼前这份足以改变命运却秘而不宣的财富,已经让这个看似与往日无异的、与世隔绝的雪后清晨,从最深处,发生了某种静默却不可逆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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