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秘密坦白，万圣节后，厉云野和黎悠的关系便踏入了稳定又黏腻的热恋期。
校园里，两人依旧同进同出，并肩在铺满落叶的操场散步，牵手到波光粼粼的珍珠湖边约会，凑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埋头自习。
那些刻意的克制与疏离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亲昵自然，图书馆里共享一副耳机，舒缓的旋律流淌在两人之间，桌下的手悄悄相扣，指尖相触的温度烫得人心尖发颤。
食堂里，他会自然地夹走她碗里不爱吃的青椒，她也会毫无顾忌地舀走他餐盘里的糖醋排骨。
下雨天，一把伞撑出一方小小的天地，两人紧紧依偎着走在雨幕里，肩头相抵，衣角相蹭，而厉云野总会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远离车流的那一侧，脚步随着她的节奏放缓。
黎悠有时候会回宿舍住，有的时候去麓山国际，但厉云野每天的接送成了雷打不动的惯例，车子总会提前十分钟停在教学楼门口，副驾驶的置物格里永远备着温热果茶和她爱吃芥末黄瓜薯片。
遇到刮寒风的日子，他会提前把空调开得暖融融的，等她上车时，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哈着气搓热。
原本清冷的公寓，也因黎悠的存在渐渐染上了烟火气。
窗台上多了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迎着阳光舒展枝叶；沙发上添了几个柔软的抱枕，是黎悠喜欢的奶油色系；卫生间的洗漱台上，两只漱口杯并排摆放，一黑一白，像极了依偎的两人；就连厨房里，也多了些颜色明快的厨具，是黎悠逛超市时一眼看中的，如今正安安稳稳地待在属于它们的角落。
这里不再是厉云野一个人的居所，而是渐渐变成了他们两个人的，盛满了暖意与欢喜的小窝。
课间的微信消息从不间断，有时是提醒她宿舍窗边风大记得关窗，有时是拍一张他刚看到的、蹲在墙头晒太阳的橘猫。
黎悠每次看到，都会忍不住弯起嘴角，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回复。
两人坐在操场旁的长椅上，晒着深秋的太阳分食一份午餐，黎悠吃得鼻尖冒汗，他就慢条斯理地替她擦去嘴角的酱汁，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两人一起在操场散步，在珍珠湖边约会，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只有在黎悠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警惕才会全然显露。
接送她时，他会习惯性地通过后视镜扫视后方的车辆；送她上楼后，他会在公寓楼下多待十分钟，确认没有可疑的身影徘徊；深夜里，他狼人的听觉会捕捉方圆百米内的动静，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都能让他瞬间绷紧神经。
陈景明的沉寂，兜帽男的销声匿迹，都像一层看不见的阴霾，笼罩在他心头，但他绝不会让这些忧虑，惊扰到身边女孩眼底的光。
他只想让她，在自己的护佑下，安安稳稳地。
暮色漫进公寓的窗棂时，黎悠正踮着脚，把最后一个番茄放进橱柜。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下一秒，带着松木冷香的怀抱便从背后拢住了她，头顶还蹭过一团毛茸茸的触感。
黎悠失笑，不用回头也知道，厉云野又把耳朵放出来了。
那对银灰色的狼耳软乎乎地耷拉着，尖端还会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是独属于她的、不加掩饰的温柔。
“说好的，今天我来做饭。”厉云野的下巴搁在她颈窝，声音低哑得像揉碎的晚风，尾音里还带着点鼻音，毛茸茸的尾巴缠上她的脚踝，轻轻扫过，惹得她脚心发痒。
黎悠弯唇笑，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胸膛：“你那叫‘来’？上次炒个油焖大虾，差点把厨房的烟雾报警器喊醒。”
这话戳中了厉云野的“黑历史”，他闷笑一声，指尖却不安分地勾住她的衣角晃了晃，狼耳抖了抖，尾巴缠得更紧了：“那是意外。”
说是让他打下手，可真正忙起来，黎悠才发现自己是多了个“大型黏人挂件”。
她切土豆丝，他就站在旁边，目光黏在她握着菜刀的手上，时不时凑过来，鼻尖在她颈侧蹭蹭，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淡淡的玫瑰清香，喉间发出细碎的呼噜声，像只餍足的大狼。
“厉云野，”黎悠忍无可忍，抬手拍开他作乱的脑袋，狼耳被拍得晃了晃，委屈巴巴地垂了下来，“再捣乱，今晚就吃生土豆。”
他低笑出声，乖乖拿起一旁的青菜择起来，动作却生疏得很，几片完好的菜叶被他揪得七零八落。
黎悠瞥了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是择菜，还是手撕青菜啊？”
厉云野抬眸看她，琥珀色的瞳孔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狼耳轻轻抖了抖，语气理直气壮：“第一次。”
狼人不爱吃素菜。
黎悠心软了，放下菜刀走过去，从后面握住他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覆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看好了，要这样，顺着纹路撕……”
她的声音很轻，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厉云野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落进她低垂的眼睫上，长而密，像两把小扇子，扇得他心尖发痒。
他没听清她后面说的话，只觉得掌心相贴的地方烫得惊人，尾巴不自觉地卷上她的腰，轻轻绕了两圈。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等黎悠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闹作一团。
她的围裙带子被他扯松了，他的衬衫领口被她揉得皱巴巴，择好的青菜散了一地，连放在案上的土豆丝，都被蹭掉了小半。
“厉云野！”黎悠又气又笑，伸手去挠他的腰，却被他一把捉住手腕，顺势带进怀里。他的体温很高，带着属于狼人的灼热，几乎要将她融化，银灰色的狼耳蹭着她的脸颊，尾巴圈住两人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鼻尖相抵的瞬间，周围的喧嚣仿佛都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暖融融的。
厉云野埋首在她颈窝，深吸了一口她的气息，喉间的呼噜声愈发清晰，像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别动，”厉云野的声音喑哑，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狼耳轻轻蹭着她的掌心，带着明显的求摸意味，“让我抱会儿。”
黎悠的心跳漏了一拍，乖乖地靠在他怀里，抬手顺着他的狼耳轻轻抚摸。
指尖触到的绒毛软得惊人，像最细腻的绸缎，厉云野舒服得眯起眼，尾巴尖轻轻晃动着，在地板上扫出细碎的声响。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厨房里的暖灯亮得像颗小太阳。
散落在地的青菜，歪歪扭扭的土豆丝，还有两人身上沾着的菜叶，都成了这方小天地里，最温柔的注脚。
后来，两人还是把晚饭做好了。卖相算不上好，土豆丝炒得有些糊，青菜叶子蔫蔫的，汤也咸了些。
可黎悠尝了一口，却弯起了嘴角。
厉云野坐在对面，狼耳还没收回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尾巴尖在桌下轻轻敲着地板，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怎么样？”
“还行，”黎悠故意逗他，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狼耳，看着它瑟缩了一下，“比上次的黑暗料理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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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
厉云野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轻柔，尾巴缠上她的小腿，轻轻晃了晃：“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
黎悠笑着摇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
暖黄的灯光淌过餐桌，淌过两人相视而笑的眉眼，淌过他垂在肩头的狼耳，淌过缠在她腿上的尾巴，淌过这个盛满了烟火气与爱意的夜晚。
这里是他们的家，是属于厉云野和黎悠的，独一无二的小窝。
谈着恋爱的日子甜得发腻，可黎悠没半分懈怠，依旧把调香当成心头要紧的事。
化学系实验楼的午后，阳光穿过高窗的玻璃，在长条形的实验台上切割出一道道明亮的光带，细小的浮尘裹在光里，慢悠悠地打着旋儿。
空气里飘着各种熟悉的气味——乙醇的微醺、□□的甜腻、乙酸乙酯的果香，还有她面前几支打开的精油瓶散出的味道，或清冽如冰，或温厚如棉。
她埋首在“初雪”的模拟实验里，反复琢磨的，是母亲笔记里那个最玄妙的尾调难题。
摊开的笔记本上，是母亲穆清的字迹，一笔一画里带着明显的困惑与摸索：“…尾调：雪松、安息香、麝香。常规组合，但缺少了核心。”
黎悠试过龙涎香、海狸香，皆不对味。非动物感，非泥土感，穆清的笔记里是一种…“荒野中沉默的呼吸”，“月光下有温度的守护”。
而这些描述虚无缥缈，如何捕捉？
黎悠的指尖轻轻抚过“荒野中沉默的呼吸”和“月光下有温度的守护”这两行字，指腹蹭过纸页上浅浅的凹陷，心头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
从前，她只当这是母亲的文字太诗意，是调香师惯有的浪漫遐想，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知道厉云野的秘密。
他是狼人，有着远超常人的力量与感官，平日里身上的气息清冽得像雪后的松林，干净又凛冽，可当他放松警惕，任由那层属于狼的本能气息流露时，又会透出一种原始的、充满生命张力的野性。
他的守护，从来都不是挂在嘴边的甜言蜜语，是下雨天把她护在远离车流的一侧，是危险来临时不惜暴露身份，也会保护她。
“荒野”、“呼吸”、“月光”、“守护”……这些词语，一个个跳进脑海，和厉云野带给她的那种感觉，竟有着一种近乎诡异的重合。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笔记下一页关于“月光苜蓿”的零星记载上：“…金老提及‘月光苜蓿’，记载语焉不详，或为线索。其生存环境：极高海拔，流石滩，月夜气息最盛。描述：‘清冷如刃，又含蓬勃生机，似有猛兽蛰伏其侧守护之息’…”
“猛兽蛰伏其侧守护之息。”
黎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微微发颤。
猛兽…守护…这两个词撞在一起，几乎是带着箭头，直直指向了某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存在。
她想起学校里，厉云野只是淡淡瞥了小猫一眼，那猫就吓得后退半步，想起他偶尔窝在沙发上看书，阳光落在他侧脸，会莫名透出一种掠食者独有的慵懒与警觉，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气场。
“古老的存在”是谁的存在？
“神秘身影”又是谁？是……狼人吗？
“……狼……敏锐、忠诚、守护与……不受束缚的自由……这意象，或许就是关键……可如何将‘狼’的气息，转化为可感知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