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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第 98 章

作者:星霜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到了11月份,深秋的夜来得急,不过九点刚过,校园主干道上的行人便已稀稀拉拉。


    实验楼的灯一盏盏次第熄灭,最后只剩三楼那间化学系专用实验室,还亮着一方清瘦的窗,在沉沉夜色里像块固执的补丁。


    黎悠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将最后一组“月光苜蓿”提取液的数据誊进实验本。


    母亲留下的“初雪”手稿推进得格外滞涩,这种只在古籍里留下只言片语的植物,连模拟其香气的替代香精都调配得异常艰难。


    她抬眼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荧光数字刺得人眼仁发疼——十点差三分。


    收拾实验台的动作放得很轻,试管碰撞出细碎的叮当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荡开又湮灭。


    关灯,锁门,金属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走廊里只余她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敲打着寂静。


    声控灯应声亮起,又在她走过之后缓缓熄灭,将她的影子在瓷砖上拉得极长,再骤然缩成一团,反反复复,像场无声的追逐。


    电梯下行,轿厢壁冰凉的金属映出她的脸,眼底浮着淡淡的青影,神色却依旧沉静,只是那沉静底下,藏着连日熬夜的疲惫。


    走出实验楼的瞬间,深秋的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带着草木凋零的枯涩气。


    黎悠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薄呢外套,从实验楼到宿舍区,要穿过一片小叶杨林,再拐过一条林荫道。


    白日里这里总是熙攘的,下课的学生成群结队,笑闹声能漫出半条街,可此刻,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路面切割成一段明、一段暗的模样,清冷得不像话。


    她加快了些脚步,脑海里还盘旋着那些混乱的实验数据,提取液的浓度、显色反应的时间、香气挥发的速率,缠得人脑子发沉。


    就在这时,一阵极微弱的猫叫,断断续续地从右侧那片光线更暗的灌木丛后钻出来。


    “喵……喵呜……”


    声音稚嫩得很,带着明显的颤抖和不安,像根细针,轻轻扎破了夜的寂静。


    黎悠的脚步顿住了。她本身对毛茸茸的小生灵就没有抵抗力,而且这叫声听着状态似乎不太好。


    犹豫不过三秒,她还是转过身,循着声音,小心翼翼地往灌木丛那边走,枝叶长得茂密,枝桠交错着,像道天然的屏障。


    灌木丛后面,是实验楼和围墙之间的一条狭窄夹道,平日里少有人踏足,唯一的一盏路灯也坏了许久,只余下昏惨惨的一点光,勉强能辨清脚下的路。


    “喵呜……呜……”猫叫声陡然急促起来,带着哭腔似的。


    黎悠点开手机手电筒,一束微弱的光刺破黑暗。


    她拨开垂到肩头的枝叶,刚探进半个身子,那猫叫却骤然拔高,变成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


    “喵——!!!”


    与此同时,一股混杂着铁锈腥气与刺鼻化学试剂的味道,猛地冲进鼻腔,呛得她险些屏住呼吸。


    手电筒的光束不受控地晃了晃,她隐约看见夹道深处,蹲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而那只发出惨叫的小猫,正被他死死按在掌心,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黎悠的心猛地一沉,血液像是瞬间被冻住了,指尖泛起冰凉的麻意。


    这场景,太不对劲了。


    虐猫!


    这个词带着冰冷的恶意,狠狠砸进黎悠的脑海。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踝却突然绊到了土里凸起的老树根,发出一声轻响,枯枝断裂的脆响,在死寂的夹道里,格外刺耳。


    而更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是,那男人似乎被这声响惊动,竟猛地转过头来。


    兜帽遮住了他大半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手机光的照射下,没有半分惊慌,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冰冷与麻木,甚至还掺着一丝被打断“好事”的烦躁与阴鸷,直直地,刺向她。


    那眼神太慑人,黎悠的呼吸都漏了一拍。


    男人迅速站起身,动作快得有些诡异。


    黎悠看见他随手将手里一个不大的东西塞进旁边的黑色塑料袋,发出一阵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像是镊子,又像是刀片。


    冰冷刺骨的恐惧,后知后觉地攫住了她,攥得她心脏发疼。


    她僵在原地,手电筒的光束抖得厉害,照亮了地面上一小滩深色的污渍,那污渍还带着湿润的光泽,散发出更浓的铁锈味。


    旁边散落着几缕浅黄色的猫毛,沾着同样的深色污迹,凌乱地贴在泥土上。


    而那只小猫,已经不见了。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声凄厉哀叫,和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在死寂的黑暗里,来回回荡。


    这绝不是学生的恶作剧,那眼神里的冷酷,是一种淬着寒意的漠然,让人从骨子里发冷。


    黎悠吓得倒抽一口冷气,手机险些从掌心滑落,她本能地想转身跑,想张嘴呼救,可极度的恐惧却扼住了她的喉咙,发不出半点像样的声音,只有细碎的呜咽,堵在嗓子眼里。


    那男人却反应极快,他似乎根本不在意被看到,反而在看清黎悠只有一个人,且吓得浑身僵硬的模样后,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更晦暗的光。


    他随手将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猫扔进黑色手提袋,袋口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他竟抬脚,朝着黎悠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来。


    晚风穿过狭窄的夹道,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哭。


    寒意顺着衣摆钻进去,贴着皮肤蔓延,冻得黎悠浑身发抖,她猛地回过神,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危险,危险,危险!


    她不敢再多待一秒,甚至顾不上看清男人的脸,转身就往灌木丛外冲,枯枝划过手背,留下几道细碎的红痕,疼得钻心,可她连停都不敢停。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肋骨发疼,手脚冰凉得像块冰。


    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和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她,那个戴兜帽的人是谁?他到底在对那只小猫做什么?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黎悠不敢细想,只想快点跑到有光的地方,快点回到人多的地方。


    她几乎是小跑起来,脚上的小皮鞋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却让她的心,越发慌了。


    总觉得,身后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


    就在她快要跑到林荫道尽头,宿舍区暖黄的灯光已经遥遥在望时,身后不远处,真的传来了极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沉,不像是她的皮鞋那样清脆,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闷响,若隐若现,像贴在她的后颈上。


    黎悠的头皮一阵发麻,呼吸几乎停滞。她不敢回头,拼命加快脚步,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因为恐惧,抖得连屏幕都按不亮。


    那脚步声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下一秒,一股蛮力猛地从身后袭来,攥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勒得她骨头生疼,紧接着,一只粗糙的、带着橡胶手套冰冷触感的手掌,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唔——!”


    刺鼻的化学试剂味混着铁锈味,直冲脑门。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肺部的空气被挤压出去,憋得她眼前发黑。冰冷的恐惧像藤蔓一样,顺着脊椎缠上来,勒得她几乎窒息。


    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被强行撬开,高三那年的晚自习下课后,也是这样一个昏暗的夜晚,也是这样,有人从身后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向更深的黑暗。


    绝望与无力感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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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倒海般涌来,让她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她徒劳地挣扎着,指甲划过对方的手臂,却像挠在坚硬的皮革上,根本没用。


    男人的脸凑近了,呼吸带着同样刺鼻的味道,他压低了声音,嘶哑而古怪,像砂纸摩擦木头:“嘘……好奇不是好习惯,小姑娘。”


    他要做什么?灭口?还是……


    前所未有的恐惧,淹没了黎悠。


    泪水不受控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她在心里拼命呐喊,喊着救命,谁来救救我。


    那个名字冲破纷乱的思绪,格外清晰地撞在耳膜上,厉云野。


    黎悠本能地在心里喊,厉云野……救救我


    就在她的意识因为缺氧和恐惧,开始一点点模糊,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要消失时,一声沉闷的巨响,陡然在耳边炸开!


    “砰!”


    那声音,像是重物高速撞击□□的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捂住她嘴巴的力道骤然消失,钳制着她手腕的铁钳也被一股更强大、更霸道的力量,猛地扯开!


    黎悠失去支撑,腿一软,向后倒去,却没有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而是撞进了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里。


    熟悉的清冽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那味道像一剂强心针,让她绷紧的神经,骤然松了半分。。


    她惊恐未定地抬起头,视线里,只有一道快得几乎留下残影的黑色身影,那身影如同撕裂夜色的闪电,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将那个戴兜帽的男人,狠狠掼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咚”的一声闷响,整棵树都剧烈地摇晃起来,枯黄的叶子簌簌落下,像一场急促的雨。


    厉云野的出现像一道微弱却滚烫的光,硬生生劈开这无边的恐惧,成了她溺水时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戴口罩的男人发出一声痛哼,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软软地滑了一下,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力量撞得晕头转向。


    黎悠被牢牢护在身后,她只能从那人的臂弯间隙,看见那道黑色的背影,宽肩窄腰,线条利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是厉云野!


    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他明明不在附近!


    还有这个速度……这个力量……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人能拥有的!


    厉云野背对着她,脊背绷得极紧,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野兽般的压迫感和攻击性。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在那个踉跄着试图爬起来的男人身上。


    黎悠的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昏暗的月光下,她似乎看见他的五指微微弯曲,指尖闪过一丝过于锐利的光泽,像是某种坚硬的东西,要刺破皮肤钻出来。但那只是一瞬,快得像她的错觉。


    “滚。”


    厉云野的声音响起,低沉得可怕,完全不像他平日里温和的语调。


    那声音里,裹着某种近乎兽性的低吼,和冰冷刺骨的杀意,仅仅一个字,就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连风都停了一瞬。


    戴兜帽的男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和厉云野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震慑住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兜帽下的眼睛惊疑不定地扫了厉云野一眼,又飞快地瞥过被护在身后的黎悠,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抓起地上的黑色手提袋,转身就往远处窜去。


    他的动作依旧迅捷,只是比起之前,多了几分狼狈,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黑暗里,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直到那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厉云野紧绷如弓弦的脊背,才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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