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悠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暑假那次,也是在这沙发边,看到过一模一样的毛发,当时厉云野解释说是养的大型犬留下的。
可现在这屋里,哪里有半点养宠物的痕迹?没有食盆,没有玩具,除了地毯上这突兀的几根。
鬼使神差地,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捻起一根。
鼻尖凑上去,一股极淡的、混杂着雪松气息的动物味道漫了上来,不刺鼻,却带着点野性的凛冽,和厉云野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像同源的溪流,隐约能勾连到一起。
她站起身,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框是厚重的实木,靠近底部的角落,几道深深的爪痕嵌在木质里,痕迹很旧,边缘都磨得有些光滑了,却依旧能看出当时的力道有多狠,绝非寻常磕碰能留下的。
黎悠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爪痕,指腹触到木头凹陷的纹路,心头疑云翻涌。
什么样的东西,能在这么坚硬的实木上留下这么深的痕迹?装修时的意外?还是……别的什么?
空气里的雪松气息似乎更浓郁了些,不只是香薰的甜软,还带着点更纯粹、更凛冽的味道,像是风雪掠过松林时的清寒,又像是某种生灵蛰伏时的气息。
尤其是在沙发这片区域,那股味道几乎萦绕不散,浓得让她恍惚间仿佛置身于寂静的山林,耳边能听到松涛阵阵。
她是个对气味格外敏感的人,自然能分辨出,这绝不是什么香氛能模拟出来的味道。
厉云野身上的那些异常,此刻像散落的珠子,慢慢浮现在她脑海里。
他能精准分辨出她调的香水前中后调,嗅觉敏锐得不像常人,图书馆那次,书架倒下,他几乎是瞬移般将她护在怀里,速度快得让人咋舌,背伤愈合速度远超常人的伤口,以及刚才电梯里,他那突如其来的、如同被困兽般的恐惧……
这些碎片在她心头盘旋,却始终缺了一根能将它们串联起来的主线。
她绞尽脑汁地想,也只敢往他曾经经历过什么特殊的事上靠,比如在野外生存过?或者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童年阴影?
至于“非人”这种荒诞的念头,她连想都没想过,只觉得那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
就在她蹲在地毯边,指尖捏着那根银灰色毛发出神时,主卧的门轻轻响了一声。
黎悠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将那根毛发藏进掌心,站起身时指尖都有些发颤,若无其事的看向窗外的雨景。
厉云野走了出来。
他换了件浅灰色的棉质T恤,搭配同色系的长裤,头发半干,软软地搭在额前,少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热水澡驱散了他脸上的苍白,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疲惫,像藏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黎悠身上,走过去时看到了地毯上那几根碍眼的银灰色毛发,眼神几不可查地一凝,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但那丝慌乱只持续了一瞬,他很快移开目光,走向厨房,语气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我煮了姜茶,趁热喝,驱寒。”
“好,谢谢。”黎悠。她走到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接过厉云野递来的姜茶,滚烫的杯子熨着掌心,却压不下去心头的慌乱与疑惑。
厉云野也端着一杯,在她身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礼貌的界限。
空气里弥漫着姜茶的甜辣,混着雪松的清冽,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暧昧的气息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无声发酵,却又被一层若有似无的疑虑与试探,衬得格外紧绷。
黎悠小口啜着姜茶,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地毯那边瞟,那几根毛发还在,像几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头。
她不得不承认,今天目睹了厉云野的脆弱,又撞见了这些无法解释的痕迹后,心底对他的好奇,已经从“他有点特别”,变成了“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可他就坐在身边,指尖泛着温热的暖意,眼神清澈温和,又让她觉得,那些疑虑或许只是自己的多心,是他不愿轻易示人的私人领域。
“今天真的麻烦你了。”黎悠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点刻意的客套。
厉云野转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上,停留了许久,像是要透过这层表象,看穿她心底的所有想法。
“不麻烦。”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点沉甸甸的认真,“是我该谢谢你。”
谢谢你在电梯里没有松开我的手,谢谢你没有追问我的失态,谢谢你愿意靠近这样的我。
未尽的话语,都藏在他深邃的眼眸里。
黎悠听懂了,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盯着杯中晃动的姜黄色茶汤,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一种微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像绷紧的弦。
她知道厉云野有秘密,有不愿示人的伤疤,他也在担忧,她是否察觉到了那些不对劲。
可谁都没有点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层心照不宣的薄冰,既怕捅破后彼此疏远,又忍不住贪恋这冰面下涌动的暖意。
“今天……吓到你了吧?在电梯里。”厉云野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
黎悠摇摇头,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真切的关切:“没有吓到,只是很担心你。”
她顿了顿,指尖攥着杯子,鼓起勇气问出了口,“那个……和你小时候有关吗?”
厉云野握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黎悠以为他不会回答,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沉重:“嗯。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他没有细说,可那语气里的压抑,让黎悠瞬间明白,那是他不愿触碰的禁区。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覆在了他空着的那只手背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带着点烫人的热度。“都过去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的力量,“你现在很好,很厉害。”
厉云野浑身一震,转头看向她,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窗外的雨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像碎了一池的星辰,翻涌着震惊、感动、还有汹涌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意。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黎悠有些疼,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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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挣开,他的掌心滚烫,带着灼人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的手焐化。
“黎悠……”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闻到彼此头发上残留的雪松与姜茶混合的气息,近得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
黎悠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脸颊烫得惊人,却忘了抽回手,空气中的暧昧因子疯狂滋长,连雨声都变得遥远,她甚至能感觉到厉云野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唇上,带着滚烫的热度。
他想吻她。
就在黎悠的睫毛轻轻颤着,几乎要闭上眼时,厉云野的目光却无意间扫过落地窗上的爪痕。
那道痕迹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眼底的火焰,他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急促地吸了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
再抬眼时,眼底翻涌的情意已经被死死压了下去,只剩下惯有的克制,只有泛红的眼尾,泄露了他方才的失态。
“雨好像小点了。”他别开视线,声音还有些不稳,“我去给你找件厚外套,你的衣服应该烘干了,等下送你回去。”
“好。”黎悠轻声应着,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却空落落的。她看着他仓促转身的背影,清楚地感觉到,他的退缩,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害怕。
害怕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黎悠压了下去。
她换上烘干的衣服,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厉云野拿了件黑色的加绒外套出来,递到她手里,指尖刻意避开了触碰。“穿上吧,外面凉。”
车子行驶在雨幕里,暖气开得很足,两人却都没怎么说话。
车厢里的氛围安静得有些沉,比来时更甚。
黎悠看着窗外渐渐稀疏的雨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空落落的。
那个脆弱依赖的厉云野,那个克制深情的厉云野,那个藏着秘密的厉云野,一点点拼凑成一个更完整、更让她心动的模样。
而那些关于银灰色毛发、实木爪痕的疑问,像一颗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却始终沉在水底,等着某一天,浮出水面。
到了宿舍楼下,黎悠脱下外套递给他,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同时僵了一下,又迅速移开。“谢谢你的姜茶和……外套。”
“嗯。”厉云野接过外套,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许久,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心里,“好好休息,别感冒。”
黎悠点点头,转身要走。
“黎悠。”他又叫住她。
她回头,路灯的光晕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清新,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今天……谢谢你。一切。”
不止是避雨,不止是姜茶,是谢谢你,愿意靠近我这颗裹着硬壳的心。
黎悠看懂了他眼底的千言万语,心里暖得一塌糊涂,轻声回应:“你也一样。”
回到宿舍,黎悠靠在门上,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他沙哑的声音,手心还残留着他滚烫的温度,他身上那股清冽雪松味,缠缠绵绵地绕在鼻尖,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