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尾巴在蝉鸣声中悄然溜走,最后几声蝉鸣嘶哑着坠入暮色,像是为一段隐秘的时光画上休止符。
厉云野的伤彻底愈合,背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持续了十多天的、带着烟火气与隐秘亲昵的共餐与上药时光,也随之落幕。
生活仿佛被按下回溯键,重新回到了最初的轨道。
黎悠又变回了那个独来独往的自己,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她的香料世界里,窗台上晒着晒干的花瓣,案头摊着母亲泛黄的手稿,那些艰深的文献被她翻得卷了边,只为破解“初雪”香方与“月光苜蓿”的谜题。
只是,习惯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厨房的砂锅里,她会下意识地多炖一些厉云野爱喝的汤,装盘时,指尖会停顿片刻,才想起不必再摆两副碗筷。
看着做多了的饭菜,她总会微微出神,黎悠叹了口气,吃不完的留着晚上吃吧。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某人身上清冽的草木气息。傍晚时分,门口再也不会准时响起那沉稳的敲门声,玄关的感应灯亮了又灭,空荡得让人心里发慌。
习惯了两人份的热闹,骤然回归一个人的寂静,连空气都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言说的空落。
好在,夏雨彤终于从国外回来了。这个像太阳一样热情如火的闺蜜,是黎悠平淡生活里最鲜活的亮色,自带驱散阴霾的能量。
两人约在常去的商场,刚一见面,夏雨彤就张开双臂扑了过来,力道大得让黎悠踉跄了两步。
“悠悠!我想死你了!”
她抱着黎悠晃了又晃,嘴里噼里啪啦像倒豆子似的吐槽,“国外那些饭菜简直不是人吃的!牛排煎得跟鞋底一样硬,沙拉寡淡得能淡出鸟来,我妈非要待到昨天才肯回来,我的中国胃都快枯萎成干花了!还是咱们这儿好,连空气里都飘着烟火气!”
黎悠被她逗得眉眼弯弯,眼角的梨涡浅浅漾开,安静地听着她眉飞色舞地讲述旅途见闻,在塞纳河畔迷路、被街头艺人坑了欧元、对着卢浮宫的雕塑犯花痴,那些鲜活的细节让黎悠也跟着笑起来,久违的热闹与放松像温水一样漫过心底,这才是她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节奏。
聊到兴头上,夏雨彤突然话锋一转,凑近黎悠,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对了,江烁那个渣男……后来没再来骚扰你吧?”
黎悠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从我爸那儿回来时,他来找过我一次。我跟他说得很清楚,我们早就没可能了,让他以后别再来找我。他大概是听进去了,后来就没再出现。”
“哼,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夏雨彤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愤愤不平,随即又眼睛一亮,猛地挽住黎悠的胳膊,语气里满是雀跃,“那……咱们悠悠小仙女,要不要开启新恋情呀?姐姐我这次在国外可是认识了好几个优质男生,有温文尔雅的学长,还有风趣多金的设计师,绝对比江烁那种自私自利的货色好一百倍!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
黎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用了雨彤,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夏雨彤太了解她了,知道她不是矫情,也不是故作清高,而是真的还没从上一段糟糕的关系里完全走出来,心里那道被背叛划开的伤口,还需要时间慢慢愈合。
她叹了口气,不再勉强,转而换了个话题:“那你这两个月暑假,不会又整天窝在家里捣鼓你的香水吧?哎,也就你能坐得住,换我非得闷出蘑菇来不可。”
提到暑假,黎悠的脑海中几乎瞬间就浮现出厉云野的身影,他坐在餐桌前安静吃饭的模样,上药时隐忍蹙眉的神情,还有偶尔抬头看她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和。
她的心轻轻颤了一下,顿了顿,才用尽量平常的语气说:“倒也不是一直在家。我们隔壁……搬来了一个新邻居,是生物系的厉云野。”
“厉云野?!”夏雨彤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连忙追问,“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冰山学长?听说他成绩好到逆天,性格却冷得像块冰,多少女生想靠近都被他的气场劝退!你们怎么扯上关系的?”
在闺蜜的追问下,黎悠简略地将图书馆书架倒塌、厉云野为了救她受伤、以及后来两人一起吃饭、她帮忙换药的事情说了一遍。她刻意省略了那些让她心绪不宁的微妙瞬间,比如上药时指尖不经意的触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邻里互助。
然而,夏雨彤还是瞬间抓住了重点,惊呼出声:“什么?!书架倒了?他为了救你受伤了?你还每天给他做饭换药?!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没告诉我!天呐!悠悠,你这暑假过得也太‘精彩’了吧!比我的旅途刺激多了!”
黎悠被她夸张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解释:“都是意外……他救了我,我照顾他一下也是应该的。而且他也是一个人住,我自己也是要吃饭的,多一双筷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试图将一切都合理化,归因于单纯的感激和责任,仿佛这样就能压下心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可夏雨彤那双看透太多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脸上写满了“我不信”,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就这么简单?你们俩朝夕相对半个多月,每天一起吃饭、贴身换药,就没擦出点什么爱的小火花?厉云野哎!咱们学校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跟你又是救命之恩又是朝夕相处的……真的一点暧昧都没有?”
“真的没有!”黎悠回答得又快又急,甚至因为过于急切而微微提高了音量,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连耳根都热了,“我们就是邻居,顶多……算是个朋友?”这个定义说出口,她自己心里都把一切的行为合理化了,如果这个人换成是夏雨彤,黎悠也会这样照顾对方。
“朋友?”夏雨彤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戏谑,“能当你‘朋友’的人可不多,这么多年也就我一个。而且据我所知,厉云野身边可是‘寸草不生’,从没见过他跟哪个女生走得这么近。悠悠,你确定……你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黎悠被她问得心跳有些乱,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她想起江烁带来的背叛与伤害,想起自己对感情的小心翼翼,又想起厉云野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用力摇了摇头,像是在说服夏雨彤,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真的没有。他人是挺好的,人家也不一定对我有什么想法,我也没想过这么快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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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一段感情。”
提到江烁,夏雨彤也收敛了戏谑,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轻轻拍了拍黎悠的手:“好了好了,不想就不想,咱们悠悠这么好,值得最好的,不急。走,姐姐带你吃好吃的去,庆祝我回国,也给你换换心情!”
和夏雨彤逛吃了一整天,回到家时已是华灯初上。黎悠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身心都有些疲惫,但精神是松弛愉快的。电梯缓缓上行,金属门映出她略显模糊的身影,嘴角还带着未散去的笑意。
“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黎悠抬头,正要迈步出去,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厉云野就站在电梯外,似乎也是刚回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身姿挺拔如松,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两人的视线在空中骤然交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这是半个多月来,第一次在没有“伤口”和“吃饭”作为借口的情况下,在这样狭小封闭的空间门口相遇。没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回来了?”厉云野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是一贯的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嗯,刚和雨彤逛完街。”黎悠点点头,连忙迈出电梯,感觉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稀薄,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购物袋,指尖微微泛白,“你……也刚回来?”
“去系里拿了点资料。”厉云野简短地解释了一句,侧身让她先过,动作礼貌而疏离。
两人并肩走向各自的房门,不过短短几步路,却因为失去了往日的“理所当然”,而显得格外漫长。
以往,这个时候,他们或许会自然地聊起晚餐吃什么,或许她会随口问一句他的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他也会提醒她早点休息,别熬太晚。但现在,这些熟悉的话题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沉默,还有一丝微妙的尴尬在空气中弥漫。
“那……我先回去了。”黎悠在自家门口停下脚步,慌乱地掏出钥匙,指尖有些不听使唤。
“好。”厉云野也停在了隔壁的房门前,目光落在她略显局促的侧脸上,停顿了一秒,才缓缓开口。
“晚安。”
“晚安。”
两扇门几乎在同一时刻被推开,又轻轻合拢,发出两声轻微的“咔哒”声。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方才那一丝残留的、若有若无的暧昧与尴尬,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门内,黎悠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轻轻舒了口气,胸口的悸动却久久没有平息。
和夏雨彤的交谈,让她不得不再次正视自己与厉云野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刚才电梯口的短暂相遇,那种刻意的寒暄和迅速拉开的距离,又让她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曾短暂存在的、温暖的联结,似乎正随着他伤口的愈合,而悄然退潮,回归到最初的、礼貌而疏离的邻里状态,但两人的关系又比最初要熟悉许多。
这是她之前习惯的、觉得最安全的距离,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没有靠近,就不会有伤害。
黎悠告诉自己,她和厉云野只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