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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作者:星霜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处理完学校的事务,厉云野终于踏上归途,回到了老家,那并非都市霓虹里的精致公寓,而是隐匿在远郊原生山林边缘的独栋院落。


    此地人迹罕至,族人设下的简易禁制如薄纱笼罩,将寻常人的目光悄然引向别处,让这片角落成为与世隔绝的秘境。


    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一股与都市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混杂着草木腥甜与泥土湿润的原始感,是挣脱钢筋水泥束缚的自由。


    院子中央,身材魁梧的青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工字背心,正挥着斧头劈柴,斧头落下时肌肉线条绷紧,木屑飞溅。


    见他回来,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声音爽朗如林间风:“哟,我们的大学生回来了?城里那些软绵绵的人类,没把你这头‘猛兽’憋坏吧?”


    说话的狼人是沃夫,与他一同长大的同族伙伴。


    檐下阴影里,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滑出,是族中长辈“石叔”。


    他面容沟壑纵横,像是被山间风雨刻满了岁月痕迹,唯有双眼锐利如鹰隼,扫过厉云野时微微颔首:“云野,气息有些絮乱,是月圆将近的缘故?”


    “嗯,还好。路上遇到点小事。”厉云野放下简单的行李,紧绷的肩线骤然放松。


    在这里,他无需收敛爪牙,无需伪装成温顺的人类,每一次呼吸都能肆无忌惮地沾染山林的野性。


    夜幕降临,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院落浸在一片清辉里。


    厉云野、沃夫与石叔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烤得喷香的鸡肉和猪肉、几碟野蔬,还有一坛封存了许久的自酿果酒,琥珀色的液体,透着淡淡的果香。


    “那个陈景明,最近又找你了?”石叔端起陶碗抿了一口酒,醇厚的酒液滑入喉咙,声音却沉得像山底的石头。


    “嗯,还是老一套。假惺惺的关心,打探族里的资料,再提几句对我父亲的‘怀念’。”厉云野夹起起一块烤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沃夫嗤笑一声,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碗时瓷器与石桌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那老狐狸,都多少年了还在打你的主意?要我说,干脆把他那点小心思撕烂,省得他像苍蝇似的嗡嗡烦!”


    “沃夫。”石叔沉声打断他,锐利的目光转向厉云野,“明诚当年与他合作,并非贪图人类的资源,而是想为族人蹚出一条路,一条能与人类真正共存,甚至找到缓解月圆狂躁的路。只可惜……他走得太突然,这条路断了。”


    石叔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惋惜,“陈景明现在的心思早就不纯了,他沉迷的不是共存,是力量,是你身上那特殊血脉的研究价值。他对你,就像猎人盯着猎物,你务必小心。”


    厉云野望着杯中晃动的月影,酒液里的月光碎成一片银辉,他轻轻点头:“我知道。”


    话音落下,脑海中却不期然地闪过黎悠的脸,女孩笑起来时眼角弯弯,身上那缕清醒纯净的淡雅气息,竟能奇异地安抚他近日因月圆临近而躁动的心神。


    他抬眼看向石叔,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石叔,有没有可能……存在某种天然的气息,或者特定的人,能安抚我们的本性?”


    石叔与沃夫皆是一愣。


    沃夫挠了挠头,粗眉皱起:“天生的?没听说过啊。不过你是该找个伴侣了。”


    石叔却陷入了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陶碗边缘,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古老的传说里,确实有‘月神的恩赐’一说。


    传说中,有一类人拥有纯净而特殊的灵魂气息,他们的存在本身,就能让狼族在月圆之夜获得安宁,压制住骨子里的狂躁。


    但这终究只是传说,几百年来,族里从未有人真正遇到过这样的人,所以许多狼人只能寻找同族为伴侣,从而缓解月圆之痛。”


    厉云野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有再追问。


    黎悠……会是那个传说吗?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让他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又被更深的顾虑压下——陈景明那双锐利的眼睛,要是注意到了自己对黎悠的特殊,这会让黎悠的处境,比他想象中更加危险。


    而且自己对于黎悠而言只是前男友的室友而已,人家压根没把自己放心上。


    他仰头饮尽杯中的酒,清冽的果酒滑过喉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月光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紧绷,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


    他守护的,从来都不只是自己身为狼族的秘密,还有那个曾经救过他,在人群中无意间照亮他、帮助他,善良温暖的女孩。


    假期才刚刚开始,而围绕着他的暗流,却从未停止涌动。


    这一夜,没有狰狞的噩梦撕扯神经,也没有滚烫的眼泪灼伤眼眶,只有深沉如海的疲惫漫过意识,将所有尖锐的情绪都冲刷成一片混沌的空白。


    黎悠像一艘在风暴中耗尽了所有力气的船,终于搁浅在名为“无梦”的浅滩,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倦意。


    睡了一个短暂的还算好的觉,黎悠踩着晨光推开阳台门时,风裹着巷口桂花树的淡香涌了进来,她抬手将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先把客厅的四扇玻璃窗都推至最大,让凝滞了一夜的空气彻底流通起来。


    取来半干的棉布擦电视柜时,她特意绕开了摆在角落的陶瓷小摆件,那是去年生日朋友送的,底座还留着细微的手工纹路,她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片羽毛,连积在雕花桌腿缝隙里的细尘都顺着布纹被仔细裹走。


    擦到书架时,指尖忽然触到一本摊开的旧书,书页间夹着的银杏叶已经干透,边缘泛着温柔的焦糖色。


    黎悠停下动作,先把叶片小心夹回书里压平,再用软毛刷顺着书脊轻轻扫过,看着阳光里浮动的尘埃渐渐被风吹散,连带着心底那点晨起的慵懒,也跟着变得清爽起来。


    整理沙发时,她把靠垫一个个拍松,再按颜色叠成整齐的一摞,指尖掠过柔软的布料,忽然想起昨晚盖在腿上的毛毯还没收纳,转身走向卧室时,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


    黎悠将最后一块抹布晾在阳台的衣绳上时,午后的阳光正透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屋子终于从之前的凌乱中挣脱出来,沙发上的抱枕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的玻璃杯倒扣着,连母亲留下的调香台都泛着干净的木质光泽。


    她站在客厅中央,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消毒水淡淡的清冽,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槐花香,这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家”的整洁感。


    假期的宁静被一阵手机铃声打破。


    黎悠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爸爸”两个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悠悠,放假了吧?到家了没有?”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略显小心翼翼的关切。


    “嗯,昨天到的。”黎悠的声音很平静。


    “那就好,一个人在家……还习惯吗?”黎向东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要不……过来爸爸这边住段时间?你阿姨也挺想你的,还有你弟弟,天天念叨姐姐呢。”他提到的“弟弟”,是他再婚后生的儿子,今年刚上小学。


    黎悠下意识地想拒绝。


    那个家,对她而言始终有些陌生和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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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阂。


    继母客气而疏离,年幼的弟弟活泼可爱,但终究隔了一层,她更习惯于待在这座充满母亲回忆的空房子里,尽管冷清,却自在。


    她刚要开口,父亲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你奶奶……也总念叨你,说好久没见着大孙女了,想得紧。”


    奶奶。


    这个词让黎悠的心柔软了一下,奶奶一直很疼她,母亲去世后,老人家更是把她放在心尖上,只是年纪大了,住在父亲那边,祖孙俩不常见面,她回去的次数也确实少了。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小男孩叽叽喳喳的声音,似乎在问“是姐姐吗?”,还有父亲低声哄他的话语。


    那一刻,黎悠仿佛能透过电波,看到电话那头属于父亲的、热闹而完整的新家庭图景。而她,像是局外人,又像是被一根名为亲情的线勉强牵着的风筝。


    她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能硬下心肠。


    “好。”她轻声答应,“我下周过去。”


    父亲的声音立刻轻快了许多,带着明显的欣慰:“好好好!订好票告诉爸爸,我去车站接你!想吃什么提前说,让你阿姨给你做!”


    挂了电话,黎悠握着手机,在安静的客厅里发了一会儿呆。


    去父亲家,意味着要面对一种复杂的家庭关系,要适应那种作为“客人”的微妙感觉,但……也有奶奶温暖的怀抱,和那份割舍不掉的亲情牵绊。


    她走到母亲的调香台前,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擦拭干净的玻璃器皿。


    她打开手机,开始查看车票。决定了下周的行程后,她又给夏雨彤发了条消息:【我要下周去我爸那儿住段时间。】


    夏雨彤几乎是秒回:【去吧去吧!换个环境也好!记得随时汇报动态,要是待得不开心就麻溜回来,姐妹儿我去接驾!】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黎悠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还好,无论在哪里,总有这样一个朋友在身边。


    她收起手机,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至少,在那个有奶奶、有父亲、也有一个“新家”的地方,时间的流逝,会带着与这里截然不同的温度,想开了也许就没那么纠结。


    她换了件浅杏色的短袖,挎上帆布包出门,刚走到楼道口,就听见隔壁传来“咚咚”的搬东西声。


    防盗门敞开着,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师傅正抬着一个大衣柜往外走,邻居张阿姨则在门口指挥着,看见黎悠,立刻笑着招手:“悠悠回来啦?好一阵子没见你了!”


    黎悠停下脚步,笑着回应:“张阿姨,您这是……搬家呀?”


    “可不是嘛!”张阿姨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带着点感慨,“我家小子考上了岳山区的重点中学,那边离这儿太远,每天上下学不方便,我们就干脆搬过去住了。”


    她指了指屋里,“这房子先空着,等过阵子挂到中介租出去,总比闲着强。”


    黎悠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原本摆满家具的客厅空了一大半,只剩下几个打包好的纸箱堆在墙角,墙上还留着之前挂照片的浅色印记,显得有些空旷。


    “那以后想找您聊天,可就难啦。”她轻声说,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失落——张阿姨是看着她长大的,以前穆清还在时,两家常互相送些自己做的点心。


    “嗨,想聊随时给阿姨发微信!”张阿姨拍了拍她的胳膊,又叮嘱道,“你一个小姑娘住这儿,可得注意安全,晚上记得锁好门,有事儿随时喊楼上楼下的邻居。”


    “知道啦,谢谢您,张阿姨。”黎悠点头应着,看着师傅们将衣柜推进电梯,跟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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