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李原换了一种问法。
“你们在上京的铜铃卫,可搜集过户部的情报。”
“尤其是户部侍郎曹子轩的消息。”
李原这么一问,女马匪立刻是低头思索,随即说道。
“曹子轩......这个名字我似乎听过。”
“有,铃卫确实传回过他的消息。”
李原本没抱什么希望,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却没想到,红九铃这里还真的有情报。
女马匪整理了下思绪,略一思索便对李原说道。
“前些时日,有传闻说这位曹侍郎,在朝堂之上遭到了群臣的攻讦。”
“原因吗,似乎是因为一年前所制定的新税法。”
一年前,大梁朝廷因为财政入不敷出,便由户部牵头制定了新的税法,目的自然是为了增加国库收入。
士人豪族,皇亲国戚他们自然不敢征税,于是便将增收的目标定到了百姓小民身上。
大梁的田亩税定的已经很高了,增加的空间不大。
于是便将以前的山林税,棉麻税以及渔船税都提高了数倍。
结果新税法一出,大梁百姓可说是哀鸿遍野,叫苦不迭。
新税法激起的民怨极大。
朝廷加一两银子的税,到了地方,那些府衙胥吏敢给百姓加上十两。
这税法实施了不到半年,国库增收的银子没见有多少。
但却造成了棉麻业的大规模崩溃。
沿江的渔民水户也不堪重负,大量逃亡。
而各地的山贼水寇,因为吸纳了大量的流民,却是蜂拥而起。
一时间,大梁各地变的是匪盗横行,人心惶惶。
实话说,如今大梁能变成今天这个鬼样子,户部的这道新税法,可谓是功不可没。
这新税法不但没能增加国库的收入,反倒是搞的民不聊生,治安崩溃。
所以制定税法的户部,立刻便被人攻讦弹劾。
而主持新税法的曹子轩曹大人,也成了朝堂之上的众矢之的。
其实曹子轩也是有苦说不出。
国库没钱,那可怪不到户部。
大梁最有钱的两拨人,根本就不纳税。
其一便是皇亲国戚与勋贵,这些家伙不但不纳税,每年还要从国库领取大笔的银子奉养。
其二便是文官与读书人。
因为从大梁太祖之时,国家便定下了“优待士人”的国策。
只要是科举正途出身的官员,不仅地位尊崇,更享有“免赋免税”的特权。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一个读书人一旦考取了功名,那他自身及其家族成员便可按等级免除徭役,并大幅减免田赋。
这本是大梁朝廷为了优待读书人而制定的法度。
然而到了眼下,这却成了吞噬国家税基的深渊。
无数被田赋压的喘不过气的百姓,纷纷将自己的田产投效到了士绅名下,以逃避征税 。
而这些士绅,也借着读书人的身份扩张田产,大量兼并土地。
最终,这国家的税赋,也只能全都压到了普通百姓身上。
百姓不堪重负,现在闹的民乱四起,匪患猖獗。
这一切的起因,在朝廷诸公看起来,都是因为新税法。
所以户部必须要有人出来背锅,于是这位曹大人也就只能是致仕了。
听红九铃这么一说,李原的眼睛就是一眯。
果然一个王朝到了末期都是相似的。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户部制定的新税法之中,大幅增加了渔船税,以至于造成了沿江水户大规模破产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