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馆驿之后,这位曹公公嫌北川天气冷,就不爱出屋。
一直在侧院的厢房中窝着。
李秉孝与苏文广与这位曹公公虽是一同办差,但文官对阉人向来不怎么待见。
没什么事也不会去寻他。
今日却是不同,青原伯李原亲自登门,要求几位天使官在此地授爵。
这曹公公到了现在也没出来与伯爷见礼,确是失了礼节。
按理说,太监在深宫中讨生活,对规矩最是敏感。
伯爷上门他不可能不知道,不出来见礼,让李秉孝与苏文广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不多时,那派去叫人的下人奔了回来,对着几位大人气喘吁吁的回禀道。
“列位大人,曹公公不肯出屋。”
“说是染了风寒,身子不舒服。”
“他还说,这授爵之事。”
“在庆州办了也好。”
“公公又说身体不舒服,怕是赶不了远路去定州了。”
一听这话,苏文广立刻是心中发急。
他本想拉着曹公公给自己站台,却没想到这老阉人居然已经躺平了。
这可不行,自己必须要劝说他赶往定州才行。
想及此处,这位苏大人二话不说,迈步便向着侧院奔去。
到了侧院,果然见厢房放着暖帘关着门。
他立刻是几步走到了门前,抬手啪啪的拍着门喊道。
“曹公公,你开门咱们借一步说话。”
“这授爵之事,朝廷早有定论,怎可轻易乱改。”
“你可是忘了肖皇后的嘱托吗。”
苏文广这么说,是想提醒曹公公,你可是后党派出来的人。
后党的意思,可也是要拿捏李原的。
所以你也要与我站在一起才行。
只是他连拍了数下。
这厢房门也没开。
忽然,里面传出了几声咳嗽,紧接着就听到曹公公说道。
“是苏大人吗?”
“哎,我这身子骨不比你们年轻人。”
“我这昨日冷风吹多了,染了风寒,身体多有不适。”
“我可不想再顶风冒雪的赶路。”
“这定州府怕是去不得了。”
“既然人家伯爷都已经到了庆州。”
“那这晋爵之礼,就在庆州办了吧。”
“这...这....”
“怎可如此啊!”
曹公公的突然倒戈,让苏文广很是无力。
他是真没想到,后党派出来的太监,居然与肖皇后不是一条心。
那位说了,曹公公真的病了吗。
他当然没病,不但是没病,此时这位老太监心情还极好。
因为他正在厢房之中,清点着青原伯大人送来的财帛礼物。
整整两大箱子的银锭,足有两千两之多。
另外还有两箱的珠玉宝器,什么珍珠玛瑙各式金银器,这些东西看着就很值钱。
曹公公先是取出了两块银锭,然后在自己的耳边轻碰。
听着熟悉的金属脆响,老太监的脸上满满都是笑意。
自己年岁大了,也该为养老做准备了,这种外出捞钱的差事也只会是越来越少。
这青原伯如此懂事,值得深交,自己自然是要帮衬一把的。
在庆州晋爵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吗。
至于朝廷诸公的谋算,那跟他曹公公有什么关系。
他们即便谋划成了,又能给自己什么,哪里有伯爷送给自己这白花花的银子实在。
于是,这老太监根本不管外面苏文广的质问。
只是不住的装咳嗽,又说自己赶不得远路,在庆州举行晋爵之礼就好。
直到此时,门外的苏文广想明白。
这阉人怕是也已经被青原伯所收买,自己这是在做无用功。
此时,站在门外不远处的李原是心中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