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便是桌子被推倒,酒菜倾覆一地的声响。
她躲在外面听着丈夫的惨呼,只觉得是浑身剧烈的颤抖。
又等了一阵,屋里已经没了动静。
梅娘小心的推开了屋门,只见自家丈夫伏倒在地。
脸上痛苦扭曲,眼睛不甘的大睁,口鼻中流出了阴黑色的血渍。
鲍兴曾告诉过自己,只要是口鼻流血,那便是已经死了。
梅娘缓了几口气,便慌忙的奔出了院门。
穿过街巷,跑了没多远,便看到在一处隐秘的角落,鲍兴正骑在马上等着她。
两人早已约定好,事成便在此汇合。
梅娘慌慌张张的跑到了他的面前,低声喊道。
“鲍爷。”
“他,死...死了。”
鲍兴眼睛一眯,又冷声的确认问道。
“孙旺真的死了?”
梅娘连忙小鸡啄米一般的连连点头。
见梅娘如此确认。
鲍兴那张难看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意。
“做的不错。”
“鲍爷我必有重赏。”
说罢,一伸手将梅娘拉到了自己的马上。
随即一带马,便向着遂州府城的方向而去。
晚风掠过脸庞,刚毒杀了丈夫的梅娘,只觉得自己神情恍惚,宛如在梦中。
马蹄疾驰,鲍兴的声音又在女人的耳边响起。
“记住,一会上了堂,你便高呼,马贩子杀人了!”
“哭的越惨越好,声音越大越好。”
此时,在遂州府衙的一间办事房中。
崔同知与朱通判,正对着面前的一幅画像,跪拜行礼。
这画中绘制的,不是什么神仙佛像,而是一只很是威猛的斑斓猛虎。
在猛虎的身旁,则站着一名面目凶恶的黑衣男子。
两位大人神态恭敬,手持香烛,对着画像行了大礼。
礼毕,一旁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两位大人诚心侍奉虎仙。”
“你们放心,必将有福运回报。”
说话的,正是一身黑衣的乔先生。
听说会有福运回报,两名官员都是面露喜色。
“为虎仙效力,乃是我等应尽之事。”
“不知乔先生这次来,有何吩咐?”
黑衣老者微微一笑,随即说道。
“过一会,会有一名女子到府衙告状,说有一群马贩子杀了他的丈夫。”
“两位大人只要带人,将那些马贩子抓到此处便可。”
说着,便在两人耳边低声说出了一个地址。
那是遂州城外的一处庄园。
崔同知与朱通判对望了一眼。
“乔先生。”
“此事可是虎仙大人,亲自吩咐的?”
见这两人似乎对他有所怀疑,黑衣老者有些不悦,立刻冷声说道。
“自然是亲自吩咐的,你们按我令行事便可。”
见乔先生这么说,两人也只能是低头领命。
正在这时,忽听到府衙外面,有鼓声响起。
两人马上反应了过来,这是有人敲响了鸣怨鼓!
紧接着,他们便听到了有女子的喊冤之声。
“大老爷,民女冤啊,马贩子杀人了!”
乔先生向衙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对两位大人说道。
“人到了,你们去办事吧。”
说完,便推门离开了。
见这位乔先生如此对他们不敬,崔同知与朱通判对望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有些不甘。
不过也没说什么,他们被人拿捏了短处,有些事不做也不行。
两人走出了办事房,立刻招呼衙役们集合。
准备按那乔先生的要求去抓人。
其实按照大梁的刑律。
即便是有人告状,也要由遂州正堂升堂审案。
在确定了案件案情之后,才会派人去抓捕嫌疑人。
然而,此时的遂州正堂,因为身染重病已经无法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