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李原尽其所能,想到最靠谱的治疗方法了,至于效果如何,也只能听天由命。
不过目前看,几个轻伤员治疗的效果还算不错,至少没有伤口感染。
而一个失血过多的重伤员,却依旧持续发烧昏迷不醒。
对于辎重队来说,她们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也就只能是看天意了。
官婢带着几个妇人进了伤兵营,是给这些伤号们换药加夜宵。
伤患自然是要少食多餐。
而他们的夜宵是加了干肉沫与野菜的粟米粥。
热腾腾的肉粥盛到碗里,几个伤势轻的便自己捧起了碗美美的吃了起来。
几个伤了手臂的无法自己进食,也自有一名妇人用勺子喂给他。
一名只有十五六岁的年轻娃子兵,第一次被妇人喂食,羞的脸红红的不敢看。
他窘迫的表情,引的周围伤兵嬉闹调笑。
甚至那喂饭的妇人,也是捂嘴轻笑。
一个轻伤的老兵户,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得感叹说道。
“还是跟着咱们伯爷打仗好啊。”
“受了伤不但有人医治。”
“伤了手脚的,还有妇人照顾。”
“伺候的比俺家婆娘都好。”
“听说回去了,还有几两银子的抚恤。”
另一个伤兵也是点头说道。
“是啊,我堂兄去年跟随督军府打仗。”
“虽只受了几处轻伤,但在营中却无人医治。”
“那营中的医官只治疗军中的大官。”
“士卒受伤根本无人问津。”
“最后我那堂兄,不知为何高烧而亡。”
“只留下了家中的孤儿寡母。”
“哪有我们这般在伯爷麾下的舒服。”
其他几人也是颇为感动的说道。
“是啊,伯爷厚待我等军汉。”
“我们也得感恩,老子这条命就是伯爷的了。”
“他老人家说打谁,我就打谁!”
“说的不错!”“赞成!”
“我也是这么想的”
几名伤兵都是同声附和。
李原站在院外。
并没有急着走进去。
但伤兵屋中的对话,他却是听的清清楚楚。
心中不觉感叹,大梁的兵户们真是性情纯朴。
自己只不过是做了该做的而已,兵户已是感恩戴德。
正在这时,里面为伤兵喂饭的女子,却不知为何哭了起来。
那女子不是大哭,只是捂嘴抽泣。
这可把一旁的几个伤兵给吓坏了。
其中一个年长的伤兵,连忙带着哭腔摆手说道。
“哎呀,这位妹子。”
“你可别哭了,莫要害了我们。”
“咱们伯爷军法森严。”
“若是被外人误以为,是咱们轻薄了你。”
“我们可是要吃军棍的。”
那女子一听,吓的连忙胡乱抹了抹眼睛。
一旁的官婢却是轻声问道。
“这位妹子,你为何哭泣?”
那女子连忙致歉说道。
“这位姐姐,对不起。”
“刚才听几位军爷要此生追随青原伯。”
“我是心中羡慕。”
“我们这些妇人虽被伯爷救了出来,但身陷匪巢这么久。”
“家中丈夫怎肯再要我们。”
“无家可归,又不知前路在何处,所以不免心中悲伤。”
听她这么说,其他众人也是摇头叹气。
这些被山匪掠上寨子的女子,虽说是被伯爷救了下来。
但大梁这个时代的礼教,却让这些可怜的女子没有了容身之处。
女子如果被辱了,失了名节,那最后的命运可说是凄惨无比。
她们即便是回了家,夫家也不会再要她们,被逼投河的也是常事。
那女子望着窗外呢喃的说道。
“若是.....若是我们这些女子,能伺候军爷养伤。”
“也能算一份活计的话,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