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主簿杨悦走了过来。
从怀中掏出了一本账册和文书,对着众村民宣读道。
“从即日起。”
“河西村人丁一百零三户,土地两千四百五十亩。”
“皆划归青原县伯为封地食邑。”
“税负徭役,皆听县伯之令。”
主簿杨悦宣读完县衙的文书,下面的河西村民都是互相观望,沉默不语。
老村正连忙对着李原躬身问道。
“我河西村愿奉县伯为主。”
“只是不知,我们河西村今年的税赋劳役几何?”
“还请伯爷明示。”
“以安村民之心。”
对于河西村的村民来说,他们其实并不在乎自己是普通的民户村,还是这位县伯的食邑。
他们所在乎的只有一样,那就是秋收之后,自己要被征收走多少钱粮。
在大梁北方,上田亩产粟米一般在三石左右,也就是300斤,下田在两石左右差不多是200斤。
而大梁的田税,差不多是十取其二。
也就是上田每亩收六斗60斤,下田则是每亩收四斗40斤。
看起来税赋似乎不重,其实对于农户来说并不轻松。
准备种子农具,租用耕牛,其实就要消耗掉土地三成的产量。
剩余的粮食,还要养活一大家子五到六口人,实话说根本就不够吃。
村民们还要去乡间采集野菜草根树皮,才能熬过去。
除了征收田赋,村民每年还需要向官府缴纳丁口钱和布匹。
可说是百姓辛苦劳作一年,也是所余无几。
河西村最关心的便是这位县伯会如何征税。
所以才有河西村老村正的一问。
李原并未答话,因为负责处理这件事的是家中管事李忠。
出发之前,李原便询问李忠,食邑的税赋该如何处置。
按照李忠的说法。
勋贵与领内乡民土地关系一般有两种。
其一便是普通的食邑丁口,每年上缴定额的土地收成丁口钱,参加劳役。
领内遭受匪患入侵时,要自备武器充当乡兵。
但除此之外,勋贵对他们并不能多加干涉。
其二,便是彻底依附勋贵的家丁部曲。
这些部曲所缴纳的税赋和劳役,全凭勋贵一言而决。
而勋贵对他们有绝对的支配权。
虽然彻底依附没了自由,但大多勋贵都会有所优待部曲。
毕竟勋贵麾下的兵马,基本也是由这些部曲家丁组成。
在勋贵接收新的封地之时,便要让村民自选。
是做寻常的食邑丁口,还是投效勋贵做部曲家丁。
那位说了,你都已经当了县伯,为何不强令所有领民都依附自己成为部曲。
为何还要让村民自选。
那是因为,以前确实有勋贵这么做过,最终的结果便是领内爆发了民乱。
朝廷御史立刻趁机弹劾,朝廷以苛政戮民为由,罢去了这位勋贵的爵位。
所以对于勋贵接收新领,朝廷要求必须要让领民自选。
这也是大梁制约勋贵权利的一种手段。
不过要让这些领民投效为部曲,也不是没有办法。
那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好处。
李忠先是向河西村的众人讲解了食邑丁户与依附部曲的分别。
然后便问道。
“那你们河西村,是要做食邑丁户呢,还是做我家伯爷的部曲?”
“这......”
河西村的村正与众位村民对望了一眼,然后躬身说道。
“伯爷可否让我们商议一二。”
李原点点头。
“可以。”
“到今日日落之前。”
“你们必须做出选择。”
说完这些话,李原也没有拖延,在村民们敬畏的目光中带着队伍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