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激起血性的兵户想出营追击,但很快就被铁勒人掩护箭雨射的伤亡惨重。
只能纷纷退回到木牌木楯之后,眼睁睁看着铁勒人如潮水般退下山坡。
不过这些铁勒军并没有退回北岸,而是在河滩重新布阵。
在他们身后,另一支铁勒兵马正从营寨中列队走出。
看到这支新的铁勒兵马,山顶上的龙骧侯不由得一皱眉。
这支铁勒军的数量在一千人左右,人数不多,却装备极为精良。
他们人人都披着覆盖全身的黑铁札甲,铁甲叶子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属的寒芒。
赤水河北岸,无数黑色的狼头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所有的铁勒骑兵都对着他们高声欢呼。
在沉重的马蹄声中,这支铁勒精锐开始渡河,上千名铁甲士兵向南岸缓缓压来。
站在山顶的龙骧侯眼神惊异,这支铁勒精兵她是听说过的。
那就是铁勒人最精锐的,狼旗披甲护军。
所谓披甲护军,在铁勒军中是三十丁抽一的精锐。
也就是说,三十名铁勒兵中最强壮善战的那个,才有资格选入披甲护军。
传闻铁勒人要想成为披甲护军,那就要在战场上,至少砍下过十颗敌人的头颅。
并且不能有任何逃跑或后退的经历。
这才有资格获得最精良的铁甲和武器。
所以,披甲护军的每名士兵几乎都是百战精锐。
在北岸铁勒人的三万大军中,披甲护军并不多,也就这么千人左右。
此时的河面上。
上千名铁甲武士,骑马踏着河水,从北岸而来。
他们手持着尺寸巨大的长刀战斧,在晨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寒光。
那种来自百战精锐的压迫感,如同乌云压顶,沉重的让人难以呼吸。
南岸木墙后的兵户们,看着逐渐逼近的铁勒铁甲护军,无人不胆寒。
北岸数百只牛角号发出了低沉的鸣响。
号角声震撼着南岸所有梁人的心。
铁勒骑兵,在战场上碾压梁人几十年。
那种刻入骨髓的恐惧,又在兵户们的心中逐渐浮现。
数年内北蛮诸部数十次入寇大梁边关。
狼旗所到之处,无数梁人城破家亡。
老弱被马蹄踩成肉泥烂骨,壮年男女被掠为驱口奴隶。
铁勒武士甚至用梁人的头颅筑起京观。
在北蛮眼中,软弱的梁人不过是一群无主的羊群而已。
而整个梁国,也不过是他们围猎的猎场。
此时,上千名披甲护军,已经渡过赤水河中线。
为首的千夫长高高举起手中的狼旗,发出了刺耳苍凉的嚎叫声。
那声音如同荒野中的狼王。
随即上千的披甲护军以狼嚎应和,夺人心魄的战吼之声响彻天地。
正待这时,南岸山顶的中军方向,却传来清晰入耳的鼓声。
鼓声沉稳有力,鼓点急促而密集。
最初只有一面战鼓,但很快就是数面,数十面战鼓一同擂响。
一阵阵急促的鼓声如同滚滚惊雷,渐渐压过了铁勒人的狼嚎和号角。
鼓声也惊醒了陷入恐惧的梁人兵户。
他们回头仰望山坡上的中军方向。
梁字大旗与龙骧军战旗在烈风中飘扬。
各州府将旗也是巍然不动。
龙骧军中的披甲武卒,也被分成小队驰援各个木寨山口。
而在他们身后,则是大量民夫推来的无数奇怪车辆。
有眼熟的兵户,一眼就能认出,这些就是辎重营运粮用的四轮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