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君见自家相公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在一旁只是捂嘴轻笑。
夜里很安静,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子时。
堡中街道上巡夜者的梆子已然打了三声。
忽然间,一匹战马踏过街道直奔西河堡镇守衙门。
不多时,寂静的堡中,突然响起了鼓声。
密集的鼓点犹如惊雷,在夜中刺破了寂静。
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
李原放开怀中的楚婉君,披上外衣走到院子中。
向军堡中心的高塔上望去,一团耀目火焰在乌黑的夜色中冉冉腾起。
那是警讯塔,只有外敌入侵时才会燃起。
楚婉君紧跟在李原身后走出屋子。
小竹和小夏也从厢房跑了出来。
“相公,怎么了?”
李原一回身对众女说道。
“给我更衣,披甲。”
“那是军堡的聚将鼓。”
“必是哪里发生了战事。”
“我得马上去镇守衙门。”
李原身披短身甲,挎刀持枪。
让家中的女人安守家宅。
推开门迈步向镇守衙门方向奔去。
路上已经有成队的军堡守兵,举着火把四处巡视。
李原穿过十字街,来到镇守衙门门前,正看到袁立也披着短身甲从巷子里跑了过来。
他来到李原面前便问道。
“李都尉,可知发生了什么事?”
李原摇摇头。
“我也不知。”
“咱们先进镇守衙门,看镇守大人怎么说。”
李原和袁立进了镇守衙门的大堂。
此时八名都尉也都陆续赶到。
按大梁军律,三通聚将鼓不到者,是要挨军棍的。
所以不消一时片刻。
人便都到齐了。
此时镇守衙门的大堂中灯火通明。
镇守官林万山也是全身披挂,紧锁眉头的在大堂中踱步。
他见各位都尉都已经到齐。
便坐到主位上对着众人沉声说道。
“刚刚得到督军府军报。”
“北蛮铁勒部,起大军三万,兵锋已过北石关。”
“边境四座卫城皆已沦陷。”
“朝廷命云骑将军,龙骧侯白大人,统御,淮州,定州,卫州,庆州,四洲人马御敌,”
“我们定州,将抽调六营郡府兵,以及各县兵户到赤水河与大军汇合。”
“军情紧急,明日午时,各村兵户必须集合完毕,然后立刻开拔!”
镇守大人的话刚落,大堂内瞬间哗然。
“这些北蛮毫无信义!”
“收着我们的岁币,居然还挥军来攻!”
“北蛮就是北蛮!”
“肃静!”
镇守大人吼了一声,大堂内这才静了下来。
厅堂中的各位都尉都是神色凝重,互相对视。
这时一名都尉上前一步,面有难色的拱手说道。
“启禀镇守大人,咱们堡中的各村兵户,半数都是招募不足一月的新丁。”
“恐怕难以堪战啊,这去了赤水河.......只怕。”
那名都尉没有继续说,但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
以半数新丁去赤水河迎战铁勒骑兵,只怕是全军尽没的下场。
镇守林万山也只是长叹了一声。
他心中怎能不知,手下的兵户都是刚刚招募的农民。
训练还不到月余,现在送上前线基本就是送死。
但军情紧急,将令更不可违。
林万山一挥手说道。
“如果赤水河挡不住铁勒大军,咱们定州必然沦陷。”
“我们已无退路。”
“诸位不要多问,立刻按令行事!”
八名都尉也只得都拱手接令。
只是每个人都面色沉重。
出了镇守衙门,各位都尉都是命人给各村送军堡的征调令。
李原名下配属的是东乡村。
也就是说他得立刻回去动员东乡村的所有兵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