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让李某十招？” 李玄微微歪了歪头，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芒，“冷真人的好意，李某却之不恭，那就……多谢了。”
他拱了拱手，动作流畅自然，仿佛真的接受了一份珍贵的礼物。
这份坦然，让冷无涯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安，但立刻被更强烈的自负压了下去。
一个结丹中期，能翻起什么浪？
观战的青阳门长老和弟子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李玄不凡，但元婴本尊的强大，远超分身十倍不止。
让招？这更像一个危险的陷阱。
“故弄玄虚。” 冷无涯心中冷笑，姿态更加傲然，“出手吧，让本座看看，你能挣扎到什么程度。”
“恭敬不如从命。”
李玄脸上的笑容倏然收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出鞘的绝世神兵。
一股沉寂而恐怖的气息，毫无征兆地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并非单纯的灵力波动，而是一种……寂灭万物、终结一切的意境。
“第一招！”
话音未落，李玄已然动了。
没有冗长的蓄力，没有繁复的印诀。
他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体内精纯雄厚的九霄灵力，融合了丝丝缕缕更为凝练锋锐的极道剑意本源，以及丹田深处那簇在压力下愈发活跃跃动的域火核心之力，三股力量被他以精妙绝伦的控制力瞬间汇聚于指尖一点。
嗡——
一点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黑芒，在他指尖骤然亮起。
一股令人心悸、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磨灭的可怕气息瞬间弥漫整个结界空间。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凌霜子布下的稳固结界都微微荡漾起涟漪。
比一月之前，威力要更大了十倍不止。
“那是……”
结界外，无数见识过或听说过南域选拔一战的人失声尖叫，脸色煞白。
“青玄寂灭指！”
“是那一指，就是他斩灭冷真人分识的那一指。”
“天啊，他竟敢一上来就用这招？这是要拼命吗？”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青阳门的弟子。
“师兄？”陆雪掩口惊呼，眼中充满了担忧，“他……他怎么能第一招就动用这底牌？这不是……”
李玄此举让她以为李玄是被逼到绝境，准备孤注一掷了。
青阳门其他人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李玄指尖那点恐怖的黑芒，而青阳子心中却闪过一丝异样。
“不对！这指力的气息……似乎比传闻中斩灭分识时更加凝练、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
“他不是无计可施，而是……刻意为之？”
冷无涯瞳孔骤然收缩，在那指芒亮起的瞬间，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刺痛感猛地袭来。
一个月前分识被一指磨灭的痛苦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是刻骨的耻辱，他万万没想到，李玄竟然在第一招就再次施展这恐怖的一指。
“混账！”
冷无涯心中怒吼，涌起滔天怒火，这李玄分明是在当众打他的脸，提醒所有人分识被灭的耻辱。
他再不敢有丝毫托大，刚才那点“让招”的戏谑心态荡然无存，面对这曾灭杀过分识的恐怖指力，他必须全力以赴。
“玄冰无极壁。”
冷无涯厉喝出声，抱胸的双臂瞬间张开，元婴期的磅礴灵力再无保留，如同浩瀚冰河决堤般汹涌而出，他双掌猛地向前虚按。
喀啦啦——
无数闪烁着幽蓝寒光、刻画着古老符文的玄冰巨盾瞬间凝结生成，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他身前。
每一面冰盾都散发着冻结空间、抵御万法的强大气息，瞬间构筑成一道坚不可摧、厚度惊人的寒冰壁垒。
壁垒表面符文流转，寒气四溢，连结界内的光线都扭曲暗淡下来。
这是他本尊才能施展的顶级防御神通，远非分识操控可比。
就在这玄冰壁垒成型的瞬间，李玄动了。
他并指如剑，朝着虚空，朝着那厚重如山的冰壁之后，朝着冷无涯的本尊，轻轻一点。
“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洞穿的、令人牙酸的“嗤”声。
那点深邃的寂灭黑芒，脱离了李玄的指尖。
它前进的速度看似不快，却在刹那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沿途呼啸的极寒罡风。
它就像一颗坠入平静水面的黑色石子，所过之处，空间荡漾起清晰的、肉眼可见的波纹褶皱。
噗！噗！噗！
下一刹那，摧枯拉朽。
那看似坚不可摧、足以抵御元婴初期全力一击的玄冰巨盾，在那点寂灭黑芒面前，竟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脆弱不堪。
黑芒毫无阻滞地洞穿了一面又一面厚重的冰盾。
符文在接触的瞬间便黯淡、崩碎！
精纯的玄冰灵力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哀鸣，直接被那寂灭之意吞噬、消融！
一层、两层、三层……十层！
势如破竹！
眨眼之间，那道凝聚了冷无涯元婴修为的强大壁垒，就被洞穿了将近一半的厚度。
黑芒速度虽不可避免地减慢了一丝，但其上蕴含的终结、寂灭之意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吞噬了大量的寒冰灵力，显得更加幽暗深邃，如同死神的凝视，坚定不移地射向壁垒之后脸色终于大变的冷无涯。
“什么！”
“不可能！”
“我的天！他……他竟然差点一指洞穿冷真人的防御？”
“而且这气息，不是结丹中期，而是金丹初期？”
结界外，死寂之后是火山般的爆发，无数人惊骇地站了起来，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眼前的景象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金丹初期，一指之威，竟恐怖如斯？
那不是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吗？怎么会这样？
冷无涯眼中的轻蔑和戏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从未有过的凝重和……震惊！
分识被灭，他认为是自己大意，是分身实力不足。
但现在，本尊在此，全力防御，竟然差点被对方第一指就破防？
这李玄，绝非普通的金丹初期，他的力量本质，诡异而强大。
来不及多想！
“凝！”
冷无涯体内元婴光芒大放，双手印诀再变。
剩余的玄冰壁垒骤然向内收缩、融合，瞬间化作一面仅有丈许大小、却凝练到极致、如同万年玄铁铸就的深蓝色菱形巨盾，死死挡在那余势未消的寂灭指芒之前。
盾面上，一只栩栩如生的冰螭图腾骤然亮起，发出咆哮。
轰——
这一次，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黑芒与螭纹冰盾狠狠撞在一起，恐怖的寂灭之力与极致的寒冰灵力轰然爆发。
一股肉眼可见的毁灭性冲击波呈环形猛然扩散开来，狠狠撞在凌霜子布下的蓝色结界上，引得整个结界剧烈震颤，光芒狂闪。
结界内坚硬的冰面如同遭遇了陨石撞击，无数巨大的冰块被掀飞、粉碎、汽化，露出下方漆黑的冻土。
光芒与冰雪碎片四散飞溅，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风雪渐渐平息，光芒缓缓散去。
只见冰面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冷无涯站在坑底边缘，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虽然他身前的螭纹冰盾最终挡住了那一点寂灭黑芒，但冰盾之上，一个清晰的、几乎穿透的焦黑孔洞赫然在目，边缘还有丝丝缕缕的寂灭气息在顽固地侵蚀着冰盾灵力。
挡住了！
元婴本尊终究是挡住了！
但付出的代价是，最强的防御神通被洞穿十数层，最终抵挡的螭纹冰盾也遭受重创，冷无涯的气息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反观李玄，依旧站在原地，青衫猎猎，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指，对他而言只是随手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