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潮生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他往后一靠，重新倚回枕头上，姿态慵懒，神色恢复了惯有的肆意，“那就走着瞧。”
陆沉渊顿了顿，也松开手，起身下床。
他没有避人，走到屏风后，换了身新的玄色锦衣。
直到束紧腰带，穿戴整齐，他才转身回来，看向床榻。
楚潮生正半撑着头，斜倚靠在床上，他长发披散在肩头，打量的眼神也毫不避讳。见陆沉渊看过来，还挑了挑眉给予肯定，“身材不错。”
陆沉渊沉默片刻，径直转身离开。
出门前，他顿了顿，还是吩咐梧桐苑的侍从，按时送饭，还有红瓶中的药，一日三次。
他并不担心楚潮生有什么手段，对方现在形同废人，只怕连房间都走不出。
不过，他还是留了一些人守在院外。
……
屋外脚步声渐远。
屋内，楚潮生放松了身体又重新躺了回去。
【主人，现在感觉怎么样？】009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楚潮生闭了闭眼，【晏书衡的药还有点用，内外伤都不怎么痛了。不过浑身没力气，累得很，腿……】
他掀开被子，看向自己的双腿。
修长双腿裹在薄薄的长裤里，他尝试动一动，双腿毫无反应。
【腿不能动了。】楚潮生语气还算平静。
【主人，虽然痛感转换器进化程度已经80%了，现在能抵消80%的痛感，但不能疗伤。】009吐槽道：【您这腿又是撞击又是泡寒水，这么一番折腾，能动才奇怪。而且晏书衡用的药治标不治本，根本没想着治好您的伤，都怪陆沉渊，说什么只要你能开口说话就行！……】
楚潮生轻轻勾起唇角，【那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
武林盟会客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五大派掌门齐聚，分坐两侧。陆沉渊坐在上首主位，一袭玄衣，腰背挺拔。
金刚门慧明大师坐在左侧首位，他率先开口，“陆盟主，今日众位掌门前来，是为商讨那魔头楚潮生后续安排，敢问魔头如今何在？”
林清羽坐在清风剑派的位置上，父亲死后，他暂代掌门之职。
他眉头微皱，目光不时瞟向上首的陆沉渊，欲言又止。
陆沉渊倒是纹丝不动，他手中端着一杯茶，闻言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在梧桐苑。”
“梧桐苑？”凌云门主扬声微冷，“那不是盟主的居所么？为何将魔头安置在自己院中？莫非是被魔头蛊惑，要金屋藏娇饶他一命？还是说……盟主想私吞五大派秘籍？”
这话一出，厅内霎时气氛紧绷。
所有人探究怀疑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沉渊身上。
林清羽皱眉，“凌云门主慎言，我师兄岂是那种人？”
凌云门主轻嗤，阴阳怪气，“那可不一定，毕竟那日断魂崖顶，武林正派可都看见了，我们盟主与那魔头可是缠绵悱恻得很呐……”
林清羽怒火上涌，猛地站起身，“胡说八道！”
嘈杂声中，陆沉渊未发一言，只将手中茶杯轻轻放下。
杯底触桌的轻响，却让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好了。”陆沉渊终于出声。
他缓缓站起身。玄衣衬得他肩宽腰窄，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强势压迫的气场。
陆沉渊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看来诸位是不信我。”
他的声音也很平静，开口只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如若有人认为自己能担当武林盟主之位，能肃清魔教余孽，寻回五大派秘籍，护佑武林太平。我陆沉渊，甘愿退位让贤，让能者居之。”
他话落却是一片死寂。
众人脸色变了又变，终究垂下眼，无人敢应。
当世武林，谁能比陆沉渊更强更有能力？
三年前论剑大会，他以一己之力连败武林群雄，成为武林盟主。
三年间成立武林盟，整顿武林，剿匪除奸，声望如日中天。
论武力，还是论威望，都没有人能比过他。
陆沉渊看着众人沉默，只淡淡道：“看来诸位没有异议，只能还由我担任盟主。诸位放心，魔头之事，我自有决断，必会寻回秘籍，肃清余孽。”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他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杯，“送客。”
众人面面相觑，既已经得了陆沉渊的保证，终究还是陆续起身离开。
林清羽走在最后，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陆沉渊早已没坐在主位上了，他脚步匆匆，转向内院而去。
他心中不安，莫名觉得有什么事情越来越脱离正轨。
……
今日梧桐苑异常安静。
陆沉渊喜静，这里侍从本就少，平日除了洒扫和送膳，很少有人来。
楚潮生浅眠了一觉醒来，身上的伤处妥帖上完药又被包扎好，倒是不痛，就是浑身依旧无力发软。
他半倚在床头，只能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摇动的树枝。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几声重物倒地声，随后是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侍从，早上侍从送饭和药时的脚步声他认得。
这脚步声轻飘，若不是刚刚有什么倒地的重物，以他现在的状态还不一定能听见。
来的人身手不弱，只怕门外陆沉渊留的人都没了。
楚潮生眯了眯眼，看来有好戏送上门来了。
下一瞬间，门被推开。
三道人影闪入屋内，迅速反手关门。
他们落地无声，脸被黑巾罩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楚潮生神色没有惊慌，依旧懒洋洋地倚在床头抬眼，“什么人？”
为首的男人身形健壮，一双眼睛尽是贪婪邪念，声音粗哑，“楚教主不必知道我们是何人，你只需告诉我们，秘籍在哪里？”
楚潮生哼笑了一声。
他往后靠了靠，胸前的白色寝衣更加松垮了些，手指挑起一缕披散在身前的墨色长发把玩，声音轻慢，带着讥讽，“一群脸都不敢露的下贱蝼蚁，也配来问我？滚。”
他姿态肆意，就那样半倚在锦绣被褥间，仿佛依旧是高高在上的魔教教主。
但谁都知道，他如今已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这样高傲的态度，再加上这样美的容貌，更像是被精心圈养的金丝雀，让人忍不住打碎他的傲慢。
三人盯着楚潮生，明显想到了什么，呼吸一窒。
另一个个子高的男人目光在楚潮生脸上流连，喉结滚动，低声骂了句，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他娘的，陆沉渊装什么正人君子？我看他明明就是想要将这魔头金屋藏娇！”
楚潮生眯了眯眼，“我劝你们赶快滚，否则……”
领头男人打断他，“楚教主，别白费力气了，这院落附近的人已经都被我们兄弟解决，现在没有任何人能救你。你最好是老实交代，我们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楚潮生冷笑，“哦？我倒是想看看，你们能怎么让我不痛快。”
其实时间紧迫，陆沉渊在前厅会议不知何时结束，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可楚潮生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看来并不是一般的刑罚折磨能让他屈服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第三个男人忽然开口，“大哥，他的腿好像不能动。”
另外两人的目光转向楚潮生锦被下的双腿。
好像从一开始，这人就只有上半身能轻微转动。
三人对视一眼，有了想法。
两人忽然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楚潮生的手臂将他制住。
楚潮生挣动了一下，却因为浑身虚软无力，根本无法挣脱。
而那名为首的男人，已经转身走到桌边，拎起桌上的茶壶走了回来。
那壶里，是早上侍从送来的热水，此时水已经温凉。
“你们想做什么？”楚潮生微微蹙眉，心里隐约有了不详的预感。
男人眼中不堪的恶意冒了出来，“楚教主这么大的人了，尿过裤子么？”
对任何一个成年人来说，在众人眼前失禁都是精神上的侮辱和谋杀。
更何况这人还是江湖鼎鼎有名的魔道第一人。
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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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高高在上的魔教教主爱干净到了洁癖的程度，平日里吃穿住行，无一不是最精细的。
若是当着他们的面失禁，那这对于楚潮生来说，只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是不怕□□折磨么？那就从精神上摧毁他。
楚潮生明白了什么，刚刚还慵懒肆意的眼底此时激起冰冷杀意，“你们，想死么？”
“还嘴硬？老子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男人已经走回床边，大手捏住楚潮生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然后将茶壶嘴强硬塞进他嘴里，狠狠灌了下去。
“唔！……”
楚潮生猝不及防，冰凉的茶水涌入喉咙，激得他双眼微红。
可那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死死捏住他的下巴，将整壶水往他嘴里灌。
喝不下的茶水从唇角溢出，顺着苍白的下巴滑落，打湿了胸前素白寝衣。
茶水浸透薄薄的衣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饱满胸膛的轮廓，甚至能看见胸前两点浅浅的粉。
“咳咳……”
楚潮生被呛得生理性眼泪都出来了，长睫濡湿，眼尾泛红。
可他的挣扎根本毫无影响，楚潮生双手被牢牢扣住，双腿无法动弹，只能被动承受。
足足一整壶茶水，被硬生生灌完了。
等那人拿走茶壶时，楚潮生呛咳着说不出话来，他的小腹已经肉眼可见地微微隆起，在湿透的寝衣下显出不自然的弧度。
扣着他右臂的男人盯着他滚圆小腹，忽然伸手隔着湿透的衣料摸了上去，颇有些兴奋的暗骂了一句，“玛的，看起来跟怀了一样！”
楚潮生眼神冷得像冰，“找死！”
对方松开了一边胳膊，楚潮生右手得了空，他手腕一翻，指尖一弹，一道寒光射向那人面门。
可惜他此时气力不足，再加上那人反应极快，偏头躲过，那银针只在他额头留下一道血痕。
“还敢动手？”男人摸到脸上的血，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扇过去。
“别急。”另一边沉默男人拦住他，目光落在楚潮生隐忍不安的脸上，“他很快就要求我们了。”
楚潮生脸色微变，身体也有些僵住。
男人又仔细检查了他的双手，确认再无暗器才松开他。
楚潮生这下没有了掣肘，但刚刚用过气劲，他依旧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无力的半伏在床边。
他感觉到小腹传来明显的坠胀感，还有一阵熟悉的胀痛——那壶茶水开始起作用了。
汹涌而来的某种感觉，几乎难以抑制。
他看向房间另一侧，那道屏风后面有便桶。
可他的腿动不了。
更何况，房间里的三人也不会放他过去。
三人也发现了他的目光。
为首的男人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满是恶意的愉悦，“求老子啊，求老子就抱你过去。”
楚潮生咬紧牙关，没说话。
他只是挣扎着，双手撑住床沿，试图自己挪动身体。
可他没什么力气，双腿又毫无知觉，他刚一动就失去平衡，整个人从床上摔了下去，落在地上。
楚潮生趴在地上，长发散乱铺开，白色寝衣沾满灰尘，整个人狼狈不堪。
但他依旧咬着牙，尝试用手臂撑起身体，可手臂软得发抖，撑了几次都摔了回去。
“还嘴硬？”三人拦住他的去路围上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不准备说出秘籍下落么？”
楚潮生趴在地上，急促喘息。
意识越来越急，小腹涨得发痛，他咬紧下唇，双手死死抠住掌心。
太无力了。
堂堂魔教教主，何曾有过这样屈辱的时刻？
曾经一念之间可定人生死，如今却连爬去屏风后的能力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楚潮生忍得浑身颤抖，脸色涨红。
那三人却不能再等了，为首男人蹲下-身来，伸手按他的肚子，威胁道：“还不说么？”
“唔……”楚潮生额角渗出冷汗，整个人蜷缩起来。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房门被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