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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六十二章

作者:风早爽衣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人带到,你最好老老实实把事做了。”


    段世成被符近月丢到徐行之面前。


    徐行之换了一身云纹墨袍,发亦重新束过,以一根赤色发带系着,那日自符近月处顺来的。


    “好说。”


    方才他已令人处理过寝屋,轩窗尽敞,那股浓浊的腐气散了大半。


    徐行之手里把玩一个白瓷骨瓶,布库里的尸体移到了屋外院子,徐行之踱步自他脚边。指尖顶开瓶口,一只蜈蚣顺着瓶口滑下。


    骨碌碌掉到地上,符近月与徐行之相对而立。那蜈蚣扭身钻入布库里耳孔,不多时自其心口处破皮而出。原本漆黑的虫身已染作污浊的灰绿色。


    离开体内直直朝徐行之方向而去,徐行之脚下冒出一只体型更大的蜈蚣,张口便将小的那只吞掉。


    极其血腥诡谲的一幕。


    徐行之面色不变,蜈蚣顺着他的腿攀爬,仿佛有指引般,钻进了之前那只蜈蚣栖息的白瓷骨瓶。


    徐行之甩出一粒药,符近月伸手接住,“何意?”


    “解药,他并未中毒。”徐行之看也不看地上之人,建议道:“大人再斟酌斟酌我方才的提议?”


    符近月眸子落在那粒解药上,不理会徐行之的疯言疯语,仰头吞掉解药。


    随后暗自运转内力,此前一直压迫着她的某种重压忽的散了,体内好似清空掉不少污浊之气,神思轻盈。


    “这不现成有个人在么?”


    符近月往地上那瑟瑟发抖的身影一扫,“要暖,便暖给他去。正巧他冷得打颤,正是徐大人广施仁心、彰显厚德的好时候。”


    徐行之不接茬,主动拉近与符近月的距离,熟悉的异香围绕着他。


    “他没中毒,接下来你要如何?”


    没中毒,自缢。符近月百思不得其解,以布库里平日里张扬跋扈的劲儿,怎么着儿也与寻死沾不着边儿。


    “大人越狱这段时日,身价日渐高涨。”


    悬赏金额达到一个恐怖数字,只是符近月来无影去无踪,寻常人难以窥见她的踪迹。


    能见到她的,如徐行之,如逢源。比起向朝廷告发她的行踪,他们更想看看,她要如何在这死局之中,挣出一条生路。


    死地求生,扭转乾坤。


    “人记得送回去。”她指的是段世成。


    言罢,她拎起布库里的尸身,几个起落,便没入沉沉夜色之中。


    徐行之抬手招了招,青鸢无声上前,将段世成拖了下去。


    相府,暗室。


    琉璃新近琢磨出一套审讯的法子,名曰打地鼠。


    段世成被丢入一个笼子,封闭的五感早在符近月离开时便已经解开,陡一恢复,恐惧如泄洪般淹没。


    周围漆黑寂静,唯独他待的地方灯火明亮,头顶上方,是数十个排列整齐的圆孔,尺寸恰好容得下一颗头颅。徐行之隐在暗处,翘着腿,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段世成身上。


    孟若桉手下的一条好狗,最是惯会看人脸色、迎风倒的墙头草。竟也敢写就檄文,洋洋洒洒,将他行事做派批得一文不值。那篇文章几经辗转,最终仍是落回他手中。


    看那字迹与纸张磨损的程度,不知已是几手的货色。想来,私下里倒是传颂颇广,一时间,他也算声名鹊起了。


    徐行之自谓与人为善,从不去动招惹是非。只是恰巧,这世上总有些人,生来便站在了对立之处。


    琉璃按下机关,笼底渗水。


    不多时,冰水已淹至段世成颈项。为求生路,他只能拼命将头向上探出那些孔洞,勉强呼吸。


    这般一来,倒正合了这游戏的本意。


    琉璃手中那根满是倒刺的长鞭早已跃跃欲试。


    见头颅冒出,她手臂一扬,破空锐响之后,便是段世成撕心裂肺的惨嚎


    段世成受痛,整个人猛地沉入水下,冰水呛入口鼻,胸腔窒闷欲裂,脸上伤口的血丝迅速在水中洇开。


    待濒临窒息,又不得不挣扎着浮上换气。琉璃玩性正浓,刻意留给他几息喘息之机,旋即又是一鞭狠狠抽下!段世成咬牙大口喘息,恨不能浑身都长出呼吸的口子。


    如此反复几次,已是意识昏沉,四肢绵软,至此时仍不知自己究竟得罪了哪路煞星,才落得这般田地。


    徐行之垂眸,把玩着手中那只白瓷瓶。周遭鞭声呼啸,惨叫不绝,他却只觉百无聊赖,瞧着这场单方面的凌虐,如同瞧着无关紧要的戏码。


    场面太过血腥,无端令他心生烦厌,屈指叩了叩扶手。青鸢会意,上前与琉璃低语两句,便将奄奄一息的段世成提到徐行之跟前。


    琉璃眼中掠过一丝惋惜,转念想到此人落在徐行之手中,只怕下场更为不堪,遂收鞭近前。段世成浑身透湿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已是出多进少,显见被折腾得只剩半条命。


    她不由分说一脚踹向其腰腹,段世成痉挛着呕出几口浑水,脸上血肉狼藉,触目惊心。


    “休要装死。”


    琉璃扬手欲再挥鞭,徐行之抬眼淡淡一瞥。那目光幽凉,琉璃颈后生寒,悬在半空的手臂缓缓垂下。


    段世成勉力提着一口气,终于看清今日种种折磨竟是缘自何人。他视线与徐行之于空中相撞,那人容色淡漠,瞧他如观濒死困兽,眸中不见半分人味。


    到底是读书人,犹存几分清骨,强忍周身剧痛挣起身子,每动一下便牵动肺腑,喉间嗬嗬作声。


    胸中愤懑如沸,千言万语哽在喉头,竟一字不得出,只憋得面色涨红。


    “段大人素来能言善辩、出口成章,何以此刻默然不语?”


    段世成何尝不想开口,然喉如锁锢,半个音也吐不出。


    徐行之慢条斯理吩咐:“来人,将段大人那篇檄文取来。”


    青鸢领命而去,不多时折返,双手呈上卷轴。徐行之看也未看,信手抛于地。


    卷轴顺势展开,竟有一人之高,其上密密麻麻,尽是对徐行之的诛心之笔。


    徐行之一展折扇,语调和煦:“倒不知段大人有修史之才。改日本官向皇上进言,为大人谋个史官之职。昔年司马迁遭宫刑而成《史记》,可见苦难乃文章之砥。不知段大人可愿为我大靖再添一部史学巨著?”


    这番话说的温文,段世成却遍体生寒,两股战战。


    “不语,便是应允了?”


    段世成竭力摇头,发丝血污黏连颊侧,往日才子风流体面尽失,唯余阶下囚徒狼狈之态。


    “这檄文本官读过,却未闻现场品评。有劳段大人从头至尾,为我一论。”


    徐行之此言何其刁钻,段世成此刻连喘息皆如刀割,何况诵读这般长篇痛斥?他僵站不动,徐行之耐心渐罄,轻叹一声。


    “连几句品评也不愿么?听闻段大人乃远近闻名的孝子,昔因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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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病重,不忍分离,遂不辞千里奉母赴京,其心可叹。”


    此言一出,段世成骤然色变。这奸贼,竟卑劣至此!


    徐行之犹自缓声道:“段大人以为,家中高堂,与孟公子相较,孰重孰轻?”


    段世成目眦欲裂,一口气堵在胸中,上下不得。他想嘶喊,喉间却如巨石填塞。


    徐行之在逼他抉择,选母亲,还是选孟若桉。


    恨意焚心,恨不能立时将这人面兽心之徒碎尸万段。万般情绪压下,双膝再支撑不住,砰然跪地,泣声与额颅撞地之响混作一片。


    徐行之略换坐姿,一副清雅之态,慵懒问道:“是不愿选,还是不能选?”


    他并非未给过段世成生路,只要此人肯当面逐字品评那篇檄文,他心情若好,未必再作追究。


    段世成抬起头,涕泪纵横的脸上尘灰斑驳,往日学士风骨荡然无存。他口唇大张,无声嘶出:


    “娘!”


    徐行之颔首:“果然孝心可嘉。”折扇一指地上檄文:“本官甚慕段大人文采,不知可否有幸再观大人挥毫?孟公子清名远播,在段大人笔下,又当是怎样一番光风霁月?”


    语罢,段世成浑身气力一泄,半边身子软瘫于地。徐行之这是要将他逼上绝路。


    莫说孟若桉本就品行高洁,孟家百年名门,桃李满朝,岂是他能开罪的?若他真作檄文抨击孟若桉,天下学子、文人百姓将如何看他?朝中昔日同僚,又岂会容他!


    “青鸢,为段大人备笔墨纸砚。”


    符近月在信安等人协助下,悄无声息地将布库里的尸身送还,事毕便返回东厂。


    忙了一夜,终究是徒劳。


    次日天未亮透她便起身,自她出事后,东厂气象已不如前,不少旧部都遭魏喜提拔的新人压制。


    她换过一身利落装束,足尖轻点,轻巧地掠过东厂重重屋脊。


    清晨街巷人迹尚稀,只一队皇城军例行巡视。符近月避开他们,悄然来到归墟楼。


    自那日大火过后归墟楼自此荒废,符近月进入破败不堪的楼内,下脚之处尽是积灰。


    刚走两步,里屋忽有异响。符近月心念微动,正要提气上檐,一个衣衫破烂之人猛地从里冲出,满面血污,张着双手直扑过来。


    那双眼睛浑浊发红,已无半分人样,倒像嗜血的野兽。


    这模样,让她忽然想起从前在影视作品里见过的丧尸。


    只不知此物是否会感染人?


    她不敢大意,凌空后翻,侧身一脚踢出。那人如断线风筝般砸在屋内,木刺扎进皮肉,他却恍若未觉,倒地后又挣扎着爬起,张着血口再度扑来。


    符近月神色一凝,他倒不难对付,只是力气与速度较常人为猛。她不愿近身,自地上捡过铁锁链,几下便将那人牢牢缚在柱上。


    捆定后,她缓步察看。此人浑身污浊,喉间嗬嗬作声,犹在挣动。这究竟是死是活?可还能算是人?


    她忽然忆起,那日在杨府,也曾有名侍卫发狂追砍杨婉儿。但那人症状,比眼前这位要轻得多。


    越狱后她也曾偶遇类似情形,只是当时自顾不暇,无暇深究。本以为有皇城军镇压,当无大碍。如今看来,怕是未曾重视。


    京城重地,光天化日竟有此物出没,暗处不知还藏了多少。可城中至今未见告示,百姓仍如常往来,可见此事尚未入皇城军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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