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一丝冲击。
一旁的皓晨却看着照片，脸上露出了怀念而温馨的笑容，喃喃道。
“这是小时候回乡下外婆家，我和姐姐在河边捡到人家没放完的鞭炮，拿去炸牛粪时拍的……那时候真好，爸爸妈妈都在，姐姐也天天带着我玩……”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眼眶又开始泛红。
自从父亲意外去世，母亲不知所踪，姐姐又远赴神剑城学艺，他就成了寄人篱下的孤儿，童年的快乐早已远去。
杨明看出了他内心的孤寂和悲伤，原本那点关于未婚妻形象的纠结暂时放到了一边。
他伸出手，用力揉了揉皓晨的脑袋，语气难得地温和而坚定。
“别难过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姐夫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这句话，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
皓晨抬起头，看着杨明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心中一暖，破涕为笑，但嘴上还是习惯性地反驳。
“师傅……你又占我便宜……”
杨明笑了笑，没再计较称呼，转而问道：“你姐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有准信吗？”
皓晨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
“这个……我也只是猜的。她要是真被神剑城赶出来了，在那边待不下去，肯定得回家啊……不过具体哪天，我真不知道。”
杨明额头冒出三根黑线：“合着你刚才跟你伯母放狠话，是虚张声势啊？”
“呃……算是吧……”
皓晨不好意思地承认。
就在这时，皓晨那破旧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是短信提示音。
他拿起一看，原本写满沮丧和落魄的脸上，瞬间像是被注入了光芒，眼睛瞪大，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激动得整个人原地跳了一下，一把抓住杨明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
“师，师傅！晓兰！是晓兰！她……她发短信约我去逛街！就在步行街！”
他仿佛不是被女生约了，而是中了头等大奖，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师傅！你说！她是不是……是不是经过昨晚的事，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好感了？”
他急切地需要肯定，眼睛死死盯着杨明。
杨明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嗯，有可能吧。”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走快走！她在步行街等我们呢！”
皓晨瞬间把姐姐，伯母，被赶出家门的烦恼全都抛到了脑后，拉着杨明的手就要往公交车站冲。
杨明却站在原地没动，皱起了眉头。
“你们年轻人约会，我去当什么电灯泡？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谁知，皓晨却停下脚步，一脸理所当然地说。
“不行啊！晓兰特意在短信里说了，让你也一定要一起去！”
“让我也去？”
杨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晓兰，目的不纯啊！
她莫不是看上了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皓晨却完全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幸福中，丝毫没有察觉杨明语气中的异样，反而乐呵呵地说：
“我也不知道为啥，反正晓兰让你去，那就一起去呗！人多热闹！”
杨明态度坚决：“你回复她，就说我没空，不舒服。”
“好吧……”
皓晨见杨明似乎真的不想去，只好拿出手机，笨拙地按着键盘回复短信。
很快，手机又“叮咚”一响。
皓晨看完短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为难地看向杨明。
“师傅……晓兰说……她说如果你不去的话，她……她也没什么心情逛了，要不就改天吧……”
杨明静静地看着皓晨脸上那从狂喜到错愕，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的细微变化，平静地开口问道。
“现在，你看明白了吗？”
皓晨身体一震，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眼中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来。
他不是真傻，只是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只见其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而艰难。
“你的意思是……晓兰她……真正想约的人……其实是你？我……我只是个幌子？或者说，是她为了接近你，而利用的……工具？”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细不可闻，充满了痛苦。
杨明没有否认，也没有安慰，只是继续冷静地追问。
“所以，你还去吗？”
皓晨低着头，沉默了足足有两三分钟。
街上的车流声，人声仿佛都离他很远。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最终，皓晨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容，声音沙哑地说。
“既然……既然她喜欢的人是师傅你……那，那我……我应该祝福你们……”
他说得极其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而，他话音刚落，杨明就忍无可忍，飞起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把他踹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祝福你个头啊！”
杨明一脸嫌弃加恼怒地瞪着他。
“你小子是在侮辱我吗？她算哪门子品种的癞蛤蟆，也配让你来祝福她吃到我这块天鹅肉？你把我当什么了？”
皓晨捂着被踢的地方，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杨明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是怎么回事。
他呆呆地说：“师傅……你……你好不要脸啊……哪有自己说自己是天鹅肉的？”
“嗯？”
杨明眉头一竖，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
皓晨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摇头摆手。
“没，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那……那现在到底怎么办啊？”
他心中五味杂陈，既为晓兰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感到失落，又为杨明看不上晓兰而感到一丝莫名的解气，但更多的还是茫然和苦涩。
自己视若珍宝的人，在师傅眼里竟然一文不值？
那自己这一腔深情，又算什么？
看着他那副窝窝囊囊，优柔寡断的样子，杨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走！去步行街！我亲自去会一会这只心思活络的‘癞蛤蟆’！”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决定亲自出手，给这个不开窍的小舅子上一堂生动的实践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