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皓晨拿着手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那个红色的符号和那行字……
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片灰暗的，彻底的失落和绝望……
过了许久，他才动作僵硬地收回手机，退出聊天框，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屏幕上划拉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进自己的资料页，将个性签名从原来的“热爱生活，热爱科学”改成了“爱一个人，原来那么痛……”
然后，他深深地，沉重地叹了口气……
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抱着手机，脚步蹒跚地又回到了那棵大树下。
抱着膝盖坐下，将头埋得更深，背影比刚才更加萧索，悲凉，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杨明自然不会去安慰他，小年轻就该被狠狠的蹂躏，才能学会成长。
他重新闭上双眼，全力催动不死功和微弱的真气，继续疗伤。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山林间的光线逐渐变得柔和，黄昏临近。
几个小时后，当他再次睁开眼，体内紊乱的真气总算被初步梳理顺畅。
虽然距离恢复实力还差得远，断裂的经脉也远未愈合，但至少行动已基本无碍，剧烈的痛楚也减轻了不少。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更加强烈的，源于身体修复本能的饥饿感。
他起身，再次走向火堆，那里又新烤上了一些食物。
皓晨见状，以为杨明要去找晓兰理论或者帮自己说话。
连忙从树下跑过来，拉住杨明的胳膊，低声哀求道，声音还带着哭腔。
“大哥，别！千万别去找她！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自己能处理……你别去惹她生气，求你了……”
杨明轻轻甩开他的手，一脸无语地说道。
“我吃东西而已。”
他的目标是食物，不是那个叫晓兰的女孩。
杨明再次坐到火堆旁，这次晓兰的反应更加直接。
她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面无表情地走到了离火堆和杨明最远的另一边。
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重新拿出手机，连一眼都懒得再往这边看。
君远和李帆对他怒目而视，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李帆更是示威似的，将一直靠在旁边帐篷上的一把保养得不错的双管猎枪拿起来。
故意重重地顿在身前的地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挑衅地看着杨明。
杨明瞥了那猎枪一眼，黝黑的枪管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他一边拿起一个烤熟的红薯，慢慢剥着皮，一边平静地问。
“你们来这种地方露营，还带这种家伙？”
他的目光扫过君远和李帆，以及他们身边那些看起来同样缺乏野外经验的学生。
李帆嗤笑一声，用脚尖踢了踢猎枪，语气嚣张。
“关你屁事？老子乐意带！怎么，怕了？吃饱了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他试图从气势上压倒杨明。
这时，旁边一个早上曾好心给杨明递过水，看起来比较文静的短发女生。
可能是觉得气氛太僵，也可能是出于同情，小声地主动解释道。
“我们……其实不全是来露营的。前几天有人在网上发视频，说在这片山里拍到一只特别漂亮，通体雪白的狐狸，眼睛像是宝石一样，很多人都说可能是罕见的白化品种，或者是什么山灵……我们觉得好奇，就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也拍到点视频或者照片。”
她说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向往。
杨明的目光不经意间再次扫过远处的晓兰，注意到她放在腿上的手机，手机壳上清晰地印着一个风格简约而优雅的银色狐狸侧影图案。
他立刻明白了，这两个富二代煞费苦心组织这次活动，真正的核心目的，是为了投晓兰所好，博取佳人一笑。
杨明重新将目光转向晓兰，尽管她根本没看他。
但他还是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示，直接对她说道。
“为了一只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或者只是传闻的狐狸，带着一群缺乏足够野外经验和应对能力的人，深入这种山林，不是明智之举，甚至可以说是愚蠢。我建议你们，在天黑之前，尽快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晓兰终于再次抬起头，清冷的目光如同两束冰锥。
第一次真正带着明显的情绪不悦和恼怒落在杨明脸上，声音也提高了些许，带着被冒犯的冷意。
“你是在指责我？说是我让他们来的？说我是非不分？”
皓晨看到晓兰生气了，顿时慌了神，赶紧打圆场，声音急促。
“不是的晓兰，你误会了，他可能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担心……担心大家的安全……”
杨明没有理会皓晨的辩解，直接看着晓兰，清晰地说道，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
“这山里有狼。不是一只两只，是成群的野狼。你们的食物，垃圾，还有你们这些人本身散发的气味，在它们闻来，就像是开了盖的盛宴。天黑之后，它们很可能会被吸引过来。”
“狼？还狼群？”
君远和李帆对视一眼，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帆用脚踢了踢猎枪，嚣张跋扈地说。
“有狼更好！老子这枪可不是烧火棍！正好让老子开开荤，打张狼皮回去做垫子，那才叫不虚此行！我们昨晚在这待了一夜，不也屁事没有？睡得安安稳稳！少在这儿危言耸听，吓唬谁呢！”
其他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脸上满是轻蔑，显然没人把杨明这个“来历不明的野人”的话当回事。
杨明不再多言。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默默地吃完手里的红薯，又喝了些水，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
然后，对一旁依旧愁眉苦脸，忧心忡忡的皓晨招了招手。
示意他跟自己来，走向一旁更僻静，远离火堆的树林边缘。
皓晨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晓兰冷漠的背影，又看了看杨明，最终还是跟了过去，脸上还带着对那个红色感叹号的伤心和对晓兰反应的担忧。
他小声问，语气里半信半疑。
“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这附近……真有狼？很多狼？”
皓晨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逐渐暗淡下来的山林，一阵冷风吹过，让他打了个寒颤。
杨明看着他，这个老实懦弱，情感丰富却缺乏主见，但又确实救了自己一命的年轻人。
他忽然开口道，声音低沉而肯定。
“想不想让那个晓兰，对你刮目相看？或者说，你想不想泡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