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我们聊聊男人吧。”
莫然终是压抑不住自己内心憋闷，索性主动提出聊聊。
“你和宋医生？”
她向来直爽，今天这般反常，属实不多见，看来，他们之间有事情，并且还不简单。
“你认为宋继明是个好人吗？”
踌躇着开口，却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问题。她自然是知道的，他的好与坏，别人不知，也不可能在意，不过是自己心里开始介怀罢了。
“莫然，你该问自己。”
“你们已经是夫妻，好与坏，看他怎么对你，如果你感受到的都是友善，爱意，那我觉得他就是好人。”
她了解她，她能第一时间来找她，而不是藏起来，就说明，她其实已经做出了选择。虽然具体的事情不是很清楚，起码说明，宋继明在她心里的一个分量。
“你知道吗？来这里之前，有个女人，来找过我。”
“你看看这个。”
报告单上面显示的是孕40天，并且日期是3个月之前。
“这个，苏菲，她的目的是什么？”
试探性的开口，如果那个女人是来宣誓主权的，那就不单只有这一张，可如果，她有足够的筹码，那，她们手里的东西，应该不止这一张。
“不知道。”
莫然倔强的咬了红唇，似乎一些铁锈味入口，呃，怎么就没注意力道呢，好端端的把嘴巴咬破了。
“那我的莫然害怕了？因为这一张纸？”
随手抽取了纸巾，递过去，她细微的皱眉表情，她全部看在眼里。
“晚晚，你知道吗？跟他一起，我觉得放松，很幸福，那种感觉是以前从没有过的，甚至，我都悄悄跟自己约定了下辈子还要一起。”
的确，那种幸福，是肉眼可见的，作为她的朋友，她能真切的感受到。
“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很小心。”
他总是很小心的在体外，也从没说，他想要一个孩子。
强行把莫然的视线从那张报告单上转移过来，她知道她介怀的点，言外之意，不用明说，她也是知道的。
“你认为是宋医生不想让你怀孕？”
却让别的女人有了他的孩子。
“对，我就是这样想的。不然，这个要怎么解释呢？”
这个丫头，还真的是钻了牛角尖。
只是，当局者迷，作为旁观者的她，还是看出了问题
。
“嘴巴还疼吗？”
起身接了温水，递了过去。
“还好。”
“傻姑娘，看会电视吧，你陪我。”
。。。。。。
“苏小姐，我到了。”
“好，我现在把她送下去。”
挂了电话，取了一件粉嫩毛绒睡衣，扔给沙发上专心看剧的某人。
她就知道，没多大的事儿。
“干嘛，我不冷。”
“下面冷，你穿上，咱两下去。”
直到看见宋继明，一身单薄的黑衣黑裤站在寒风中，她才明白，她原本还以为苏意晚带她出去耍呢。
“莫然，去吧。”
说罢，微微点头示意，将别扭的女人推了出去，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她只是发了一张照片，配字，“宋医生，多久能来？”
半小时以后，他就出现了，莫然在他心里的地位，不言而喻。
几步之遥的距离，莫然却觉得腿脚千斤重，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直到宋继明一步步过来，将她拥入怀里。
“对不起。”
他的疏忽，不自持，才让莫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她能明显的感觉到他肢体的僵硬，周身的凉气裹挟着她，让她有些失神，他是想要冻死自己吗？
这么冷的天，只穿着一件衬衣就来了。
男人收紧的双臂，差点让莫然窒息。
凉气侵袭至她的四肢经络，不免用力咳了起来。
平复心神之后，咳嗽也缓了下来，凌晨两点，他也是不要命了。
“好点吗？”
车内暖气打的足，她眯着眼睛，侧靠着车门，也不想搭理他，她还没消气，确切来说，看到他来了，更生气了。
“苏珊是我在国外修养的时候，认识的！我跟她在一起只有一年的时间，但那只是年少时的一个慰藉，无关情爱。”
莫然还是面无表情，思绪没有任何波动，宋继明心里瞬间没了底气。
“至于孩子，那是一个意外，我也已经处理掉了。”
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刚下一个急诊手术，看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被发现了，他那不堪的过去，就这样一览无余的被摊开在最爱的女人面前。如果歇斯底里，他也许还会有胜算，可就怕她出奇
的安静。
轻轻浅浅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四散传开，每一声都是对他的宣判，他就像一只溺水的鱼儿一样，困在自己游过的一方小小池塘，想要大口呼吸，却又惧怕那一抹光亮。
“莫然，我？”
几番挣扎，终归还是放下了想要抚摸她的手。
讪讪收回右手，紧握成拳，眼睛盯着车窗外，一动不动。
寒冷寂静的夜晚，外面已经没有行人，只有呼呼的风声涌入耳孔，似嘲讽，似悲哀，呵，果然，自作孽不可活。
宋继明，你活该，不是吗？
远光灯的光线延伸至远处，变得朦胧、模糊不清，倒是有些像莫然的心思一样，晦暗不明。
她怎能不知道他疲累，心力交瘁，只是？
她心疼他，不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怎么问出心里的疑惑，原来，面对爱人的时候，她也会不自信，那种无力感让她不免嗫嚅出声。
“老公，抱抱我。”
天知道，那一句老公，让宋继明再次燃起了希望，甚至于就在刚才，他还在想，如果莫然不要他了，他该何去何从。
一只手就将她揽在自己的怀里，手下是温热的触感，他近乎本能的扣紧她的后脑勺，伏在她圆润的肩头，因着刚才的力道，扯开了她的衣领，那上面还有自己几个小时以前留下的密密麻麻的印记。
他还记得情到浓时，他低喃耳语，“莫然，我要你，生生世世，长长久久。”
他的颤抖，让她更加的觉得委屈，该委屈的明明是她才对，他又在害怕什么呢？
鼻翼间满是消毒水的味道，甚至让她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折腾一个夜班医生，属实是罪过。
吸溜着酸酸的鼻子，趁机把鼻涕抿在他黑色的衬衣上，理所当然的开口质问。
“宋继明。”
“嗯。”
身子后撤，双手捧着某人脏兮兮的脸蛋，一脸虔诚。
“为什么，你每次都不在里面？”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表情，哪怕是眼神的变化，她就那样红着眼圈，牢牢盯着面前犹如惊弓之鸟的男人。
“什么？”
一头雾水的男人，满脸疑惑，不知怎样接话。
“她都能怀孕，为什么我。。。，是我不配吗？”
她不纠结他的过去，只是急切的想要知道她和他的现在乃至未来。
害怕她这张嘴再说出些别的什么，索性贴面吻了她
，将后面更离谱的话，堵在了腹腔中。
发狠的吻，搅动着莫然的唇舌，啃噬着她的唇齿，舌根发麻，感觉下一秒就要断掉，吃痛咬了他，才阻止了男人继续发疯。
“不是想要怀孕吗？反悔了？”
顾不得吃痛的嘴巴，指腹轻触她有些红肿的嘴唇，上面是激吻后留下的亮晶晶唾液，勾的他一个没忍住，又上嘴啃了一会才罢休。
欲火找不到宣泄点，他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在车上要了她。
浑身瘫软的莫然，堪堪找了个支撑点，靠在椅背上，气鼓鼓的瞪着他。
“老婆，别生气了。”
随即，不敢停留，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你还记得，咱们那个时候的婚检吗？”
宋继明从书房一堆文件的最底层，扒拉出来一份体检报告。
“你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医生给的建议是，先调养好身体再要孩子。我是怕你身体吃不消，才有所顾忌。”
她却以为是自己不配给自己生孩子，怪他没讲清楚。
“真的吗？”
此时此刻，莫然的气性已消除大半。
“可我不怕，我想有个孩子，有一个你的孩子。”
男人十指扣紧桌面，背对着莫然，表情有些严肃，踌躇着不知怎样开口。
“可我不敢，莫然，我其实有个妹妹的，她在国外生活，因为孩子，她丢了自己的性命，所以，我不敢。”
他不想赌，哪怕血脉止于他，，不再延续，他也不想失去莫然。
“不会的，现在的技术是很发达的，你是医生，你该知道的。”
她紧贴着他的后背，环抱着他的腰身，将脸部贴合在他的背脊，她想告诉他，有她在，他可以不用害怕。
男人眉眼上挑，有些动容。
拉开要紧柔若无骨的双手，轻轻一个转身，将心爱的女人带入怀里。
“我是你第一个男人，能跟你结婚，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我不想你将来没得选。”
她自始至终都是他的唯一，小时候惦记着的人，现在得到了，他就很庆幸了。只是，她的人生不该只是局限于他，未来，如果不能长久的厮守下去，她也该有其他的退路。
“你怎么就知道，跟你结婚，不是我的幸运呢。”
他这样一个男人，竟然也会不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