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这个档让人害怕
“主人不喜欢的话,可以修改名单,我去通知他们一声便是。”巴形看出她的抗拒,这把主厨刀直接毫不犹豫道。
真是个好主意,然而郁理想了想,还是沮丧放弃了:“还是算了。”
出阵受伤之后,她利用审神者的权利把山姥切改成了之后的近侍,算是作了一次。
糖效过去,羞耻心爆炸后,一连蹲了三天的二楼死活不出门拒绝和他们见面,算是作了第二次。
三天后就打了声招呼然后直接离开本丸去了现世,这是作到第三次了。
这个时候如果再反悔,说把这近侍名单再改改,郁理觉得换个角度去想,自己是刀也要生气抓狂了。
那几个「二周目」里惹毛一个后果都让她毛骨悚然,再惹毛一串?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不,她不刷黑宝石,也不刷BE,不刷!
好在明天是鹤丸,还能让她有点缓冲。
于是第二天的郁理除了日常行程以外,其他时间都用来想怎么对付后面那三个近侍的方法了。
首先髭切就很难对付啊,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这次可不能再让他抓到机会得逞了。
一期哥倒是比较好说话,感觉能气氛缓和地多沟通两句,不至于让她没法招架。
最后是爷……不,三日月。最难对付的就是他吧!或者该说这把刀才是这个存档会变成这样的主要推手啊!心机手腕绝对是谋士级别的,最恐怖的果然还是明知道应该抗拒。偏偏很多时候是自己把持不住入了套,要怨人家之前必须先反省自己。
想想自己这个周目都干了些什么,郁理头皮又麻炸了一遍。哪怕此时她一个人坐在屋顶上吹风思考问题,也没法阻止想得发热的头脑。
啊啊!忽然又想找山姥切借白布了!
“喂!”就在这时,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哇!”被吓了一跳的郁理一个前倾差点摔下去,幸好被旁边的人给拦住了。
“喂喂,没事吧?本来想吓你的,结果被吓到的人是我啊。”旁边的人有些后怕的说着,不用回头,光听语气就知道来的是她爱捣蛋的近侍。
郁理回了他一个白眼:“你就不能安分点?没见我正心烦着么,知不知道静静是什么?”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今天都没怎么理我,现在都直接甩开我这个近侍上屋顶了。”鹤丸直接嘻笑着跟她抬杠,“你有什么烦恼啊,跟我这个近侍说说呀。”
“呵呵。”说了才是又给自己找事,“不用了,我自己一个烦恼就够了。”
鹤丸闻言也不意外,要真是能说的事她才不会宁愿蹲屋顶也不肯跟他讲了。他耸耸肩也不说话了,直接陪着她一块坐着。
他往这一坐,直接导致郁理思考无能。
“你这么闲吗?我交待你的活都干完了?”自己想着怎么对付那些二周目粉宝石,旁边还坐着一个一周目粉宝石,还让不让人平静地活下去了。
“干完了呀,所以才很无聊啊。”鹤丸直接道,“文书你已经处理完了没我什么事,也没有政府的书信发过来,你也没买包裹让我去收,也没有什么吩咐需要我去给谁传达,现在本丸已经全刀帐我连进锻刀室都不需要了。还有什么要做的,你倒是给我说说?”
你可以去找伽罗酱的小猫们玩,或者骚扰一下还在厨房的长船刀们,再不然跟粟田口家的正太们玩游戏也行……一瞬间郁理的脑中已经罗列出N条某鹤日常的所作所为。但是看到他那副赖到底的架势就知道这是白费口水。
忍不住又送他一对卫生眼,郁理扶着膝盖起身:“算了,回去了。”说着,就小心地踩着瓦片准备顺着梯子爬下去。
“这样下去太麻烦了。”旁边的鹤突然说道。
郁理闻言只来得及做了一个转头动作,腰部突然一紧,紧接着双脚离地,整个人已经被近侍拦腰抱起。
“你干嘛……哇!”
质问的话音都没落下,强烈的失重感已经让她直接惊叫出声,视野变得高远,身体腾空之下本能地搂住了近侍的脖子。
这只熊鹤,直接抱着她跳下屋顶啊!
从屋顶一跃而下的功夫自然没有多久,身姿轻盈的鹤哪怕抱着一个人依旧动作潇洒地稳稳落地。倒是他怀里的人因为这突然的恐慌到现在都还紧闭着眼睛,隔了一会儿才睁开。
“哈哈,被吓到了吧?”近侍朝她挤眉弄眼,语气得意。
郁理顿时气得咬牙,也不去管自己还被他抱着了,伸拳就去捶他:“作死啊你!作死作死作死啊!”一边骂一边捶他。
“哎呀哎呀!哎呀好痛啊!”明明嘴上叫着痛,鹤丸却是任由拳头砸下来,两只手半点都没有放人下来逃跑的意思。
一人一刃正闹腾着,檐廊上一抹绀色的身影刚好路过,见到他们时不由停了下来疑惑出声:“哦呀,很热闹嘛?”
鹤丸没什么反应,但郁理却是秒回神,立马挣扎着就从鹤丸的怀里跳下来,掩饰性地拍拍自己的衣服像是在理顺褶皱一样。
“哦,是三日月呀!”鹤丸倒是很开朗地抬手向对方打招呼,对方哈哈笑着也回了过去,随后将目光扫向了他旁边的人。
“咳!”郁理咳嗽一声,眼神明显心虚地回视了他一眼。但很快就调整为生气冷淡的表情,她仰起脖子直接冷哼转身,“鹤丸,我们走。”说完,直接拉着近侍的手腕走了,完全没有和对方对话的意思。
六十万资材的仇,没那么轻易了结的,至少在这种情况下没有。
被拉着走的鹤丸顺从地跟在郁理身后,走出几步外时他转头看了一眼三日月,然后笑着朝他摆摆手离开了。
这略带挑衅意味的笑容并没有让三日月变脸色,绀色的太刀低头沉吟,看来小姑娘还不知道鹤丸的心思从那天之后和他们并没有差别的样子。
那么这样说来,她不知道的情况可就多了……
下午,到了去手合室学剑的时间,郁理如同往常一样等着承受和泉守魔鬼副长式的特训,今天却有点怪怪的。
“兼桑,这招舍身返是这样的吗?”做好了起手势,郁理等了半天却没见旁边的人过来给她纠正姿势,“兼桑?难道我全做对了?”
“才没有!”对方大吼一声,把她都惊得一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马上降低分贝,“那什么,你进步很大,这次只有两个细节错觉,是肘和腕的角度不对,腕要往上提一点,肘再往下压一点……”
所以这「一点」是什么程度?郁理很想这么问,但见他态度扭扭捏捏,不由有些担心:“和泉守,你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没有!”他又大声了,只是脸莫名其妙地红起来,“你别瞎猜了,我好得很!上课时间,叫我兼桑,都说让你改一下肘腕的角度啦!”
“你倒是过来纠正啊。”对这把别扭的刀,郁理也是无语了,“总这样摆着我手也酸的。”
“纠,纠正……”和泉守的脸突然更红了,他虚抬起的两只手想要上前又不敢的样子有些滑稽,最后这样来回折腾了几遍干脆大喊了一声,“国广,过来给她做纠正!”
“他去厨房泡茶了哦。”道场一侧,在旁边观战的大和守安定插嘴。
“那安定你过来!”和泉守又这么喊。
郁理:“……”
大和守倒是无所谓,当即就抬步走进道场中央,眨着漂亮的蓝色眼眸稀奇地看着和泉守:“好稀奇啊,兼桑你的教学课竟然让别人插手。”这么说着时,他已经走到郁理身旁,直接压下了郁理的手肘,“主人,手肘往这边移一下就好,然后腕……”
眼看少年的手就要碰到审神者的,和泉守突然又喊:“等等,这边我来教!”
郁理和大和守此时纷纷用「怕是石乐志」的表情看他。
“和泉守,真的没事吗?”郁理这会儿也没心思学习了,把居合刀收鞘让大和守收着,就上前两步走到和泉守面前,高大的打刀见状想要后退却又硬撑着站在了原地,“生病了?”她惯性抬手,去摸摸眼前人的额头试探温度。
等等,好像刀剑不会生病吧?
堀川国广端着茶水刚要进门时,敏锐的侦查让他本能地往旁边一闪,随后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利箭一样飞窜了出去。
“兼、兼桑?”少年眨了眨他水葱色的眸子,端着茶托一脸目瞪口呆。
转头看向道场里面,主人和大和守安定站在里面,他们的几步外溅着几滴血,这让胁差的眼神一凝,其中主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脸色复杂,而大和守则是有些懵的看向他。
“主人刚刚就碰了一下兼桑的额头,他就突然喷鼻血直接跑了,怎么回事?”
堀川:“……”
郁理以为自己能在这个存档坚持下去。但她发现自己在作天作地之后对这座本丸的好感度现状太乐观了。
和泉守的粉宝石,开窍了。
这不算什么。
“喂,女人!”刚刚远征回来的大包平直接丢下了手里的若干资材,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强行塞她手里,高高仰起的头根本是用鼻孔在看人了,“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吗,给你了!”
正想纠正一下他不像话的称呼,等郁理看清手里是一本古食谱之后,忍不住再度抬头时,给她书的家伙已经跑开老远了。
目送对方就算及时逃窜也被看得很清楚和发羽一样红的耳朵,感受着掌心里还带着他体温的书册,郁理再度沉默。
为什么……大包平的粉支线也……
只是今天一天,就让她见到了这么多残酷的真相,那么明天呢?
这个存档要没法过了!
郁理难过得想揪头发,却不得不积极自救,到了第二天髭切当近侍时,她把目前已知的粉宝石们通通派出去外勤了。反正坚决不能让白学有滋生的土壤。
不过就算排除了那些因素,髭切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困难了。
根据一周目自己的体验,这把雷厉风行的太刀讲究的是下手快狠准。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和各种提防,但段数到底低了一筹的自己在傍晚时还是被这货抓住了机会。
“放,放手!”
一个不慎就被人抱在腿上困在怀里是什么感觉?作为被盯上的猎物表示相当不好,感觉随时会被吃掉。
“哦呀,家主不是很喜欢我的腿吗?”容姿秀美的附丧神低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金色的竖瞳光华惑人,“连出阵如果去的是野外都想着睡在我的腿上呢。”
就算明知这货是故意的,郁理的脸还是不争气地红了:“口误,那只是口误而已!我郑重声明我不是腿控!也没喜欢膝丸的腿!不,我没有喜欢任何人的腿!”神啊,她在说什么,感觉自己像个变态一样!
“哦……家主原来还是更喜欢弟弟丸的腿吗?”对方继续装傻。
“都说了我不喜欢!听不懂人话吗?”
啊啊,不管多少次都得被这把刀整得抓狂!
“那从现在开始喜欢我吧?”髭切突然道,腾出一只手来轻轻触碰上郁理的脸颊,声音绵软甜蜜,“我可是很中意家主,中意得不得了呢。”
他如此说着,展开了一记和往常一般无二的轻柔笑容,郁理却只觉得寒气直冒。
“不是,你别这样……”她想挣扎,但手脚早被牢牢困住。
髭切根本不理她这点反抗,自顾自继续道:“家主自己现在也发现了吧?这座本丸的现状,再这样一直下去,会发生什么可真是不知道呢。您这样优柔寡断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不如早早选出一个来,早点平定,这样对谁都好哦。”
郁理被他说得一愣,就这么停顿的一小会儿,那一直在她颊边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下巴,浅金发色的附丧神俊秀的面孔缓缓压了下来。
“所以,选我吧。”
绵软的声音此时充满了蛊惑!
202.威严和温柔
如果这次让髭切得逞,郁理完全可以想象后面的剧情就和一周目时发展得差不多。
于是她强行挣出了一只手,一把捂住了对方靠过来的嘴。
“你住口,少危言耸听了!”脸上的红晕未褪,她气鼓鼓地瞪他,“事情才没你说得那么糟啊!我知道的,这座本丸不会有任何刀会背叛我,包括你也不会!”
就在上个周目这货其实有很多机会直接强来的,结果最多也就是向她索吻,再逾矩的事完全没做过,要是没经历过一周目他这鬼话她还真就信了。
可惜谁让你是二周目呢,想二刷她是不可能的!
髭切却是被斩钉截铁的话语说得一愣,随后很快眯眼笑了。郁理只觉得自己的掌心被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轻轻扫过,秒速意识到是什么的她惊叫一声收回了手,却被人直接扣住了手腕。
“家主这么信任我们吗?”髭切拉着她的手腕再度靠过来,只是这次的距离没有了之前逼人的压迫感。
“我们相处好歹也有一年了,你们是什么品行我虽然不能说全门清,但大致上还是了解的。”试图拽回自己的手,果然失败了,郁理没好气地瞪他,“你们既然能信任我,连命都毫不犹豫全交给我听从我的安排去战斗,我为什么不能相信你们不会伤害我?这么简单的事还用考虑吗?喂!放手!”
髭切在这时却是彻底沉默了。
“喂!快给我放开啦你这迷糊切!”见他一直不动还死不松手,郁理的脾气也出来了,“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髭切被她挣扎的动静惊回神,却依然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像是故意挑衅一样回了一个笑容:“如果我选择不,家主要怎么做?”
哐当!
一把太刀落在地上的声音,之前还耀武扬威的附丧神眨眼间只剩下一振本体躺在那里。
“这么做。”冷冷地看了它一眼,郁理从地上爬起来,顺手还把刀握在手里,“一个个都翻天了是吧?觉得喜欢上我就是能耐了?我看你们是都忘了我这个主人能对你们干什么了!”
温和不代表软弱,好说话不代表任摆布,郁理同样也不可能无底限去包容谁的任性。
她可没忘记自己一直留在这个存档,一直没回档是为了什么。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可不是专门处理这些白学鸡毛的。
捋起袖子,手臂上的厚痂已经掉了一半……快了,再有两天就能彻底好了。
在那之前……
“来人,把髭切关进仓库!不满一周不许放他出来!”
人都是会进步的,同样,她可不会再像一周目那时那么惊慌无措怂得要死了。
源氏家的大佬又被关禁闭了,理由主人没有明说。但清楚这位大佬上两回被关过的原因,众刀反而没太大反应——左右跟鹤丸一样逃不过主动作死,只是连累他弟又得跟着守仓门了。
唯一稀奇的地方,大概就是这次他作的死比较大,连恢复原有性格那么好说话的主公都对他忍无可忍竟然要关那么久罢了。
这个消息在不清楚情况的刀们看来也就那么回事,三天和一周的禁闭其实区别也不大,可在知道内情的一些刀。尤其是「二周目」们看来,敲打警告的意味格外浓重,大家都是聪明人。一时间,原本隐隐发酵的暗潮才冒了个头就平静下来。
无论是第三天的一期一振,还是第四天的三日月宗近,担任近侍时那叫一个挑不出错,斯文有礼毫不逾矩。仿佛粉支线根本没开启的温暖错觉。
这让原本准备了后手的郁理,默默地放下了要祭出排名第四等级的黑暗料理的念头。
他们这么识相,这么懂得避害,她忽然有点失望——来自一个料理人的职业病。
啧,早知道关个髭切就有这么好的效果,她应该早点关的。
晚上,郁理翻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势,手臂上的疤不但已经掉痂,连痕迹也在灵力的修复下只剩下一个淡淡的粉印,相信一觉醒来连印子也没了。
再一次感叹灵力真好用的郁理,忽然心头一动,想起了被关在仓库的髭切之前对她说的话。
“如果我选择不,家主要怎么做?”
如果选择不?什么人在那种时候会用这种口气询问,完完全全故意作死,就是想激怒她。
这家伙,是故意让她关进去的!
至于会有什么好处?对他是没有什么好处,但她已经享受到了。现在她不就在清闲着吗?
“竟然用这种方式帮忙……大佬们的脑回路我不懂啊……”隔了两天才反应过来,郁理忧伤地捂住了脸,心里面已经生起要不要给人家「减刑」的念头。
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反复无常可不是一个主人该做的事,这件事的处理上她没有任何错处,自然也没有理由减轻。
只是髭切的这种拐着弯替她解围的方式,就算再埋怨他攻略手段的急进,也不得不说这一次他是温柔的。
心情复杂地想了一会儿,郁理搓了把脸,强行抛开这些纷扰的情绪。
多想无益,她还是先退出吧,三次元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去高野山的寺庙住宿做壁绘工作的约定在即,郁理也开始陆续收拾自己的行李箱和绘画工具,根据寺庙那边的要求挑选合适的笔刷和颜料。
今天天气晴好,阳光充足,郁理还把被子抱出去晒了晒,以前住公寓,阳台只有几步路,这回换了大宅再做一次这个工作,光是扛着被子走路就有好一段。
得亏捡到金手指把身体素质点上去了。不然以她之前的废材面板弄完就得气喘吁吁了。
“这些活要是有人替我干了就好了。”在本丸里被近侍们惯坏的宅婶这会儿十分想念那里的腐败的主君生活。
花钱请个保姆?
这个念头才升起来就被打消了,那她宁愿不定时请家政来收拾了,真让别人住着以她的体质谁知道会不会害人。
“话说回来,我这搬家了这么多天,那只猫女王没了我这半个铲屎官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想起自己还在横滨时,搬家的事早在决定好后就跟它提过一嘴,本来还想临走前给它做一顿丰盛的,奈何过了很久一直到她搬家,都没看见那小猫,“它这么聪明,应该没问题吧?”
想想有点挂心,但人都在这住了,也不可能跑回去,摇摇头也不再多想。
晾完被褥,郁理回头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屋顶上一只黑猫的身影轻盈跳开。
得空后继续收拾行李,正勤勤恳恳的打包途中,手机铃声响了,是第九席的来电。
虽说自家老板总是提醒她,他这弟弟居心叵测,不过接触下来,郁理倒没感觉出来他对她有恶意。所以关系在对方刻意的拉拢下还算保持得不错。
“怎么了学弟?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接起电话,郁理的口气熟稔随意。
“是,有件事想要麻烦学姐。”对方直言,“学姐这两天应该有空吧?可以的话,能见面谈一下吗?”
郁理讶异地挑眉,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对方听她没动静,反而有些沉不住气,又开口道:“学姐和我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我的为人和大哥说的是不是一样您应该也有自己的判断。我能保证,这次见面不论拜托您的事成不成,学姐绝对不会后悔。”
睿山枝津也此时的口气很诚恳,反倒让郁理不太好拒绝,想想人家在买刀这件事上没少出力还给她和老板恶补了很多美食商业上的知识,最后她还是点头了。
“可以。这两天我都有空,时间地点学弟你来定好了。”
话筒的另一头喜出望外,连连保证一定安排妥当,双方打完招呼就各自挂了电话。
也不知道这位野心勃勃的学弟又要搞什么事,看在之前的交情上。如果要她帮忙的事不过分,就顺手帮帮当还人情好了。
放下手机,郁理也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继续帮着家务活。一个人住就是这样,没人管很安静很自在,可什么事都是自己干,对懒人太不友好了。
啊,晚上吃什么好呢?冰箱里好像有刚买的青鱼?就煎着吃好了。再煮个味噌,拌个海带,炸点章鱼小香肠……
等郁理将上述那些都实施并完全下肚后,坐在客厅里看了半个小时的电视,正对着屏幕里某个当红男演员脸上不时爬来爬去的壁虎痣表情复杂时,被炉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你好,这里是星宫……啊!馆长先生,晚上好。”德川美术馆馆长的电话,让郁理原本懒散的弓腰一下子直起来,“您已经查到了资料!?咦?根据史料记载追溯,斩杀山姥的其实是作为仿品的山姥切国广!?不是长义吗?是、是这样吗?很有用!真的非常感谢,简直帮大忙了!具体资料已经发去我的邮箱了?谢谢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结果,真的是麻烦您了!这么晚还打电话给我……是,有机会一定请您吃饭!”
挂断电话,这种时候郁理也没心思再去看什么电视了,关了屏幕就风风火火朝二楼的方向赶去。
终于……
203.结局后要回档
天气晴好,庭院里枫叶正红,时间机器在这时爆发出剧烈的光芒,一支外勤部队归来。
是负责出阵的第一部队。
“啊啊,今天的誉又被山姥切抢走了!”
“哈哈,谁让他被主人拜托了那样的事,要是还不努力就不像他的风格了。”
“开朗点,不是坏事。”
“不得了,连小夜都这么说了啊。山姥切,你再不改好可就不只是浪费主公的期待了。”
今天也是旗开得胜的队伍一边前进一边互相说笑,听着他们的调侃,今天也担任了队长一职的山姥切还是下意识地把帽子低低下拉,加快了步伐朝二楼走去。
队伍里没人受伤,不需要安排什么,他身为队长有向审神者汇报战况的义务,有充足的理由避开这些同伴善意的玩笑。
就算真的要变开朗,也是要时间的啊……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人已经踏上楼梯朝着广间迈步。
走进门后,发现里面没有人在,山姥切也不意外,这几天留守在本丸里的刀都在忙着审神者一周年庆,也算是庆祝这座本丸诞生满一周年,不可能不惊动当事人,相反要用得着这个主人的地方有很多。
目光下意识移向那张办公桌,他蹙了蹙眉,上面各种文件乱放一气也就算了,喝茶用的杯子就压在一份文件上,也不怕打翻直接弄湿了。
今天的近侍难道是那个明石?国行?那可真是两个懒人凑成堆了啊。
当了太长时间的近侍,山姥切完全是出于习惯的上前,一边叹气一边给主人收拾桌子。轻车熟路的把摊成一片的各类文书资料分类整理好,山姥切头也不抬伸手就去拿文件夹,结果动作大了些,反而把要拿的东西撞翻在地。
“……”赶紧绕过桌子走过去,几个文件夹散了一地,里面有些文件都洒了出来,他连忙蹲下去捡。真是的,既然都放进去了就不能再用夹子固定一下吗?山姥切都不知道该说这个主人什么好,只得一个个帮着重新收拢,将那些文书仔细夹好……
突然,一份只露出一角的文件上面出现的名字让他凝住了目光,他下意识地将它们抽出来,原本还遮遮掩掩的「山姥切长义」五个字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
“山姥切长义,原名长船长义,由备前刀匠长义所锻,是当时的权臣望族北条家的藏刀,之后赠送给了身为家臣的足利城主长尾显长。因为爱惜上峰赐下的宝刀,这位城主委托了当代的名刀匠堀川国广,仿照这振刀又锻了一振作为替代品使用,就是山姥切国广。
天正18年,刀匠国广在该刀作成后刻下长铭文「本作長義天正十八年庚寅五月三日二九州日向住国広銘打,天正十四年七月廿一日小田原参府之時従屋形様被下置也,長尾新五郎平朝臣顕長所持」,意为山姥切的原型长义是天正14年7月21日在拜访小田原城时主公赠送的刀,铭是在天正18年5月3日刻下,所有者是长尾显长。”
这是说的他和那一振的事?他做近侍的时候可没有这份文件在,是主人回现世时调查的东西?
山姥切心头有些纷乱,他不懂为什么主人要瞒着他?
等到他继续往下翻阅,上面的内容让他渐渐瞪大了眼睛。
“根据上述史实资料判定,本作长义根本没有机会去斩切山姥,那则在信州户隐山中斩了山姥的传说属于国广,而非长义。
由此可以确认,「山姥切」之名号来源于堀川国广之作,先于备前长船长义。又因这则传说,从佐藤寒山所著的《堀川国广与其弟子》一书开始,本作长义也被人们冠上了「山姥切」的称呼。这则发生于战国时代的传说太过古老,年代久远人们在口口相传之下,慢慢混淆出了这两把刀都有斩山姥的故事……”
看到这里,山姥切没再看下去,抿着唇怔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手里被越发捏皱的纸张,透露出他心底的不平静。
这也是郁理听闻出阵部队回来了,立刻匆匆赶回楼上时正好看到的一幕。
“你……看到啦?”看到山姥切紧紧攥着的那份资料,纸面上还印有两把打刀清晰的近照,郁理哪还不清楚她藏在文件夹里的东西被翻出来了。
金发的打刀缓缓垂下手转头看她,白布下俊秀的面孔表情复杂。
“那什么,我不是故意藏起来不给你看,一开始我是想拿给你的……算了,我就是故意没给你的。”看他不说话,郁理有些慌,下意识地想找点借口拖延一下,好不容易让山姥切开朗一点她可不
想再闹出什么疙瘩,可是一想到资料上的内容,她很快没了这个念头。
听到山姥切其实才是真正的灵刀的时候,郁理是高兴的。这么拼命努力的他,原来早在很久以前就超越了本作,真品没有办到的事他办到了,还有什么好自卑的,就算依然无法改变是仿刀的事实,可是他完全可以昂首挺胸。
但是看到本作长义的那一段,郁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斩山姥的传说是仿刀的,真正的灵刀也是仿刀。甚至连长船长义这个本名也因为仿刀而改变——也就说,除了是真品,是出自名家之手这件事以外,本作长义身上的荣耀都是他的仿品给他加身的。
那么,这和现在自卑于仿品身份的山姥切有何不同?这则确认的消息一出来,不过是让两把刀的立场调换了,承受人们异样眼光的人,从国广变成了长义而已。
这种情况下,同样饱受过这等境遇的山姥切就算得知了这个消息,恐怕也不会感到高兴。
怎么可能会高兴,不过是受伤的对象又换了另一个。以这把刀内向自卑却十分柔软的心肠,绝不会因此感到快意。
“到头来,本作也好,你也好,这么多年都不过是受困于人类的眼光罢了。你们之中总会有谁因此受伤,可不管被伤害的是谁,山姥切你都不会开心的吧。”低低的陈述原由,郁理眼睑低垂,“与其如此,我又何必……嘛!说来说去,都只是我个人的臆想,也是我的擅作主张。不管怎么说瞒着你是我不对,我不该……”
感觉自己把气氛越说越低迷,郁理赶紧转换语气,试图用干笑缓合一下场面,结果话没说完,就被人一把抱住。
脸被迫埋进他肩头的白布,鼻端嗅到的是属于战场上的血与火的味道,抱着她的人用的力气很大贴得很紧。所以很轻易地就能感觉到他在轻轻颤抖。
“已经……足够了……”同样埋在她肩头的人无法看清表情,可耳边微带暗哑的哭音让郁理不由怔住,“谢谢……已经足够了。”
从他来这个本丸,这个主人就一直很迁就他。哪怕他因为自身原因很少主动跟她交流,也因为别扭的言行总是让她无所适从,却从来没有真正嫌弃过什么,别的刀有的宠爱在他这里也没有少过一分。
这些他都看在
眼里,也一直默默感激着。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全都明白的,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个主人为他所做的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多。
明明是他害她受的伤,到头来看不下他自责的人还是她。
借口要他照顾,借口说要去现世,之后也是为了他放弃了这份资料选择更麻烦的方式去引导他,只是为了不再伤害他……
不用为他这把仿刀做这么多的……像这样的话已经再也说不出口了。
“谢谢,谢谢你……”除了一遍遍地重复那个词,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他是不是仿刀,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耳边是微带哽咽的一叠声的感谢,一直被抱着的郁理从最初的发懵渐渐表情释然,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安然的微笑。
她这算是,成功了吧?
要说谢谢的人是她才对呀,虽然这把刀总是在言行里挂着自卑,但最后却是教会了她自信。
还会再见面的,山姥切。
既然找到了方法成功做到了,那么就算她读回过去的时间点,也依然可以做到第二次。
下一次,她会做一个更合格的主人的。
这样想着,她带着拥别性质的意味抬手回抱住了对方。
——
一切归入黑暗,这个被搅得乱七八糟的存档。哪怕是刷出了山姥切惊人的亲情友情双线结局,也是无可更改的被郁理抛弃了。
一个人怂,不可能因为短时间内加了点自信就能彻底改变的。何况在粉红线上这个人估计就算自信值再往上涨,也还是老样子。
有那么一个修罗场在,别说山姥切一个人的金绿线,就是全本丸的金绿线都在这个存档刷通了,她也是毫不犹豫地抛弃掉。什么?你说粉支线?那是更加要扔没商量了,那个档里的白学现场已经很可怕了,行行好不要再加进去添乱了好吗?
郁理再度睁开眼,已经是现实世界的清晨。
摘掉游戏机坐起身后的第一件事,她是抬起双手用力揉了揉脸,二次元那边带给她的影响并不是摘下游戏就能全面消除的,想要退开之前的角色重新做回现实的自己,还真的要花一点功夫。
“总觉得再这样下去,我离那些顶着VR和二次元小姐姐结婚的入魔宅男们也不远了。”
自我吐槽了一句,郁理也没太当真。毕竟就她现在这三次元的状态,想当回正宗的死宅已经不可能了。
就比如今天,她得去横滨一趟,那里第九席已经订好包厢,就等着她过去呢。
嗯……糖衣被她吃了,也是时候迎接炮弹了!
204.窒息的操作㈠
天气晴朗,午后的阳光给冬日里带来一丝温暖。
车载音响里播放着滨崎步的歌曲,旁边的驾驶座上郁理握着方向盘,一边缓行驾驶,一边朝着路边探寻。从热闹的主街道上一路穿行,车子渐渐驶入较为安静的富人住宅区。
繁华喧闹的画风在前行之中过度成了安静优雅的格调,简单明快的现代风格在这里由和式的屋宇瓦榭所代替。虽然是冬天,但路边并不缺少绿意,透过一些矮墙,还能看到有些人家种的山椿开得正艳。
丰田车在街头一拐又行驶了一段,在一片竹林旁专门建造的停车场中停了下来。
郁理从里面下车,缓步走进了竹林,脚下的土地由钢筋水泥变成了柔软的地毯式草坪,朝前方看去,一栋精致又不失大气的和式小屋嵌在竹林深处,木制的门前廊外,高挂着的红纸灯笼随着风左右摇晃,连带着上面的「居酒屋」三个字也跟着轻飘飘的。
竹林,木屋,灯笼,在喧闹的城市里这样的一间酒屋就被衬得格外幽雅静美,有种穿越了时空回到了江户甚至更早的安土桃山时代。
“哎呀,这可真是风雅。”没急着进去,郁理打量了一下第九席请客吃饭的餐厅外围,似乎是故意参照了一些她的喜好挑的店,“就是不知道这家居酒屋卖的是烧烤还是关东煮了。”
掀开酒屋绳制的门帘,她走了进去,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发现玄关附近站着睿山枝津也,对方同样也看见了她,直接大踏步朝她走来。
“学姐,这里,等候您多时了。”
第九席今天没穿学生装,本就有些老成的模样套上了西装之后那一身气质就和社会上的商务精英没什么两样。要不是年纪和长相还有差别,活脱脱就是她老板站在那里。
“感觉学姐能这么信任我,愿意赴约过来。”
睿山枝津也对星宫郁理今天来还是不来,心里还是有点悬的。毕竟比起他来,他的大哥明显更值得信任,而且……就目前双方的立场来看,他们肯定不是一个阵线上的。
“学弟客气了。”郁理浅笑了一下,“不说你之前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就冲你大哥的关系,我也不认为这样出来一趟会有什么不妥。”
“是。”睿山点点头,然后让开步子,抬手虚引向前方,“学姐,请跟我来这边。”
挡在前面的人让开,郁理这才看清了里面的模样,纯粹和式居酒屋的风格,地上铺满了榻榻米,有一面墙上垂着黑色的挂旗,上面写着「炉端烧」,旁边立着一排梯型鱼缸,各种海鲜在里面游动,头顶的天花板故意架了很多黑色的横梁,梁上铺着渔民做竹排用的粗竹管,一排排的横在那里铺满了整个天花板,从竹管下方还垂着一张张渔网。
炉端烧么,也难怪是这种风格了。
就和华夏的麻辣烫一样,东瀛的炉端烧也是渔民们自行创造然后风靡全国的一道美食。他们在沙滩上点上篝火,烧烤新鲜捕获的鱼贝,高温炭火烧烤而成的海鲜美味无比,连偶尔路过的幕府将军都被这滋味吸引,吃过回去之后依旧念念不忘,便命人在室内建造大沙盘,里面点上篝火,把海鲜串上竹签插在沙盘周围烧烤,再佐以顶极清酒可谓十分享乐。没想到,这一举动被贵族们竞相模仿,原本的庶民食品一下子流行了起来,逐渐演变成众所周知的料理方式。
而这家居酒屋的装修模式也说明这一点。
整个大厅没有任何遮挡,只有最中间的一座巨大的原木吧台——或者也该说是厨房安放在那里,方形敞口式火炉连着吧台一起呈U字正对着门口。没有墙也没有玻璃,厨师和客人之间没有任何视线阻隔,料理的第一个过程都可以被看得清清楚楚。
这间居酒屋里没有设椅子,只有一张张蒲团垫摆在吧台前或者矮几旁,看来客人们到店后就直接席地而坐,只有吧台内的厨师为了方便服务客人才是站在厨房里行走的。
看屋内的矮几数量,包括不远处几个隔开的小包间就知道这里平时客流量不错。然而此时,除了她和学弟,以及吧台边坐着的一个人外,一个客人都没有。
等到第九席一直把她朝着吧台那人那里引时,已经明白这两人是一起的郁理脑中跳出了一个词。
包场。
这个很有格调一看就知花费不菲的居酒屋,被这两人给包下了,现在只为他们服务,所以才没人。
直到睿山领着郁理走到跟前,这个店里除了他们之外唯一的客人终于放下了他手里的茶,戴着黑皮手套的双手轻轻撑着吧台,用很优雅舒缓的姿态站了起来面向了她。同样是一身西装,睿山学弟穿在身上像个社会精英。但在眼前的中年男士身上却是一股英伦风的贵族范,他站起身时脊背很自然地挺直着而不是那种刻意的绷紧,黑色的短碎发下是一张英俊的沧桑面孔,看过来时通身上位者的从容气质,让人下意识地忽略他有些居高临下的无礼眼神。
然后他很快就眯眼笑了,同时也掩去了之前眼神中的审视。尽管郁理不是大叔控,但在这样刻意表现亲和的笑容下也不得不承认,这真的是位帅大叔。
“初次见面,星宫大师。很抱歉用这种突兀的方式与您见面,通过睿山同学这样约您见面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希望您能谅解。”男人如此说着,然后向她伸出了手,“我是薙切蓟,不知道大师有没有听说过?哦,或许那边应该叫我中村蓟。”
中村……蓟?
郁理眨了一下眼睛,很快也露出了笑容:“原来是阁下,真是幸会幸会。”她如此说着,也是伸出了手和他握了握,“老实说我很意外,但见到阁下后还真的是忍不住想。难怪绘理奈生得如此漂亮,原来生父如此出色的。”
要不是早些日子从总帅那里听说了他对亲闺女干的事,完全想象不出这位竟然是鬼父阵营中的一员啊。
“过奖了。”对方也听出了她的潜台词,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绘理奈一直是我的骄傲,其实我一直很想将她带在身边看着她长大的,可惜……”
别,一不按照你的步调来就关小黑屋,什么亲闺女都受不住你这样的爹。
“嘛,就算是小孩子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当家长的适当引导是好事,太过了就适得其反了。”表面上,郁理还是说着场面话。
“哈哈,孩子的爷爷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不让我带着了。”中村蓟笑了笑,然后转头轻松地换了话题,“不说这个了,这家居酒屋的炉端烧还是很不错的,星宫大师不妨挑些喜欢的尝一尝。”
在厨房和吧台之间,还有一道间隔,上面以冰镇的方式放着今天才到的新鲜海产,都是已经处理好的海鱼贝类螃蟹等,以及一些牛羊肉类和新鲜蔬果,这些都摆在客人面前任他们的喜好自由挑选,由厨师当场现做。
当然,也可以直接去鱼缸那边挑活的,同样也是现杀现做。郁理看着一版版的碎冰上满满铺着的各色生鲜,不由迟疑了一声:“这些鱼蟹被宰杀的时间竟然都没超过半小时吗?”
现场有人吃惊却没人感到意外,能当上料理大师的人眼很毒是很正常的事。睿山枝津也在这时率先开口:“是的,在预估学姐到来时间的半个小时前才让料理师傅动手处理生鲜的。”
这可真是大手笔。郁理又扫了一眼那些生鲜,虽然不少都被处理过,但她仍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些全都是从全球各海岸线上空运过来的高级食材,这么豪奢地铺一吧台就供三个人吃真是土豪们的做法。
不过,来都来了,干啥不吃呢。
带着笑容,郁理不客气地坐下点起菜来。
“星宫大师,请。”
“不用这么客气的中村先生,不管怎么说您也是绘理奈的爸爸,叫我星宫就好。”
“哈哈,如果是这样的,我也希望星宫小姐称呼我为薙切蓟。就算他们不承认,我也是绘理奈的爸爸,薙切家的一员。请,尝尝看这里的菜吧。”
早上还在高丽半岛享受阳光,下午已经串在东瀛的热沙上被高温烤熟的黑鲷鱼被整条放在椀具里,由料理人通过船桨递过来,端到面前时喷香扑鼻,用筷子戳进去撕下一块时。可以清晰地听见烤得焦脆的鱼皮咔嗞脆的声响,沾着洒好的调料粉和着厚实的鱼肉放进嘴里,外脆里嫩的口感让人心情愉悦。
一年一季只有两个月捕捞期、珍稀度直逼越前蟹的华夏南海大明虾被精心划开虾衣同样也是被串着烤好,熟了之后以海盐调味,酥脆的虾皮连剥都省了,整个吞下滋味更美。
更有5A级的和牛肉在高级的果木碳上灸烤一分钟就拿下来切块装盘,连生吃都没问题的肉片在五分熟已经不能更稳妥,吃到嘴里可以体会到什么叫入口即化。
……
直到吃完最后一口蜜烤甜橙,郁理满足地收了手,用餐巾擦去嘴上的油脂,面带笑容地向旁边的人道谢:“真的是非常满足的一餐啊,多谢薙切先生的招待。不然我可没机会吃到这么多好东西。”
“星宫小姐满意就好。”中村蓟微微一笑,“其实这些食材如果交给您处理,绝对更加合适。”可惜她今天的身份是食客而不是料理人。
205.窒息的操作㈡
现实世界中的三日月宗近,当然不会和游戏中一样佩戴相同的刀拵,中村蓟左手握着的鞘正是同样在东立博物馆展览过的同属于室町时代末期制作的「菊桐纹莳绘系卷太刀拵」,这套拵的其他部件早就遗失了,只有刀鞘留存于世,郁理上一次去东博馆时有见过,因此才一眼认出来。
中村在得到它后明显又把其他部件都给打造配齐了,当刀身完全展示出来,上面的新月打除以及各方面细节和印象中一模一样,郁理终于痛心地确认,这是真的三日月宗近,那件呆在博物馆里的国宝。
“你怎么会有……”郁理浑身发抖,脸色惊疑不定地看着中村和睿山,眼神是谁都能看不出的不对,“你们不会是?”
“请冷静学姐,我们没有犯罪,这把刀是我们从东博那里合法得到的。”睿山赶紧解释,“以前我就跟学姐说过的,违法的事我们从来不做,这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可是……博物馆……可是,国宝……”指着对面人手里的那把刀,郁理要语无伦次了,“这也是可以拿来买卖的吗?”
“当然是可以的。”睿山提了提眼镜,““博物馆中的文物不可以买卖。”“国宝不可以私人交易。”这两条普遍认知其实是错误的。学姐不经商也不玩政治,不懂这些可以理解,但请您记住。在商人和政治家眼中,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出卖的。”
短暂的惊慌和失措后,郁理慢慢冷静下来,听他这么说干脆也不走了,直接重新坐下,身姿端正神色严肃:“你把话都说清楚。”不管是冲三日月还是冲国宝的身份,郁理见到了就不会当成没见过事不关己地避开。
听到她这么说,睿山也不意外,三人重新落座后,他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首先学姐要先搞清楚博物馆的性质,它是面向民众开放的半公益性质场所,为了让人们开阔眼界宣传文化而存在的事物。公益,也就是说这是不赚钱的,甚至每年因为高额的文物维护费而需要政府倒贴钱进去,有时候还经常不够。所以学姐有时去博物馆总会看到馆场本身在贩卖一些文物的周边和仿制品,这都是博物馆创收的一种手段,那种地方算是真正的清水衙门。如果不想办法搞点额外手入,不管是场地维护费文物维护费还是人员薪水都不足以全额支付。”
“所以就要靠卖文物换钱维持开销?”郁理瞪大眼睛,“可是,那些东西真的能卖吗?我好像听老板……你大哥说过,卖了是违法的不可以。”
“大哥那是骗你的,贩卖博物馆文物违法那是在华夏之类的少数异类,大多数国家博物馆都是允许出售文物的,出售降级的馆藏文物用以维持经费是非常常见的手段。而且,在馆中有些藏品并不属于国有而是私人的,自然有权买卖。”睿山继续道,“就在前几天世界三大博物馆之一,纽约大都会博物馆还委托拍卖行出售了一批华夏的国宝,大批华夏商人争相购买。”
“可是那是外国的国宝啊,卖了换钱没什么好说的,可是本国的国宝也可以买了就带走吗?”小白郁理提出疑问。
“当然是不可以的。”睿山直接回答,“就算是在大刀剑市上合法买卖的古刀剑,只要被登记为重要美术品的那些就算外国商人购买了也是不允许带出东瀛的,国宝自然同理。可是学姐觉得就是本国人的我们有必要带出国吗?”
确实没必要……反正对国家来说不管东西在哪个东瀛人手里都无所谓,只要还在东瀛就行了。
“但是,那是国宝……”
“国宝也是允许买卖的,只要能证明那是私人物品,产权在个人手上就可以。祖上的传家宝政府还不能管这么宽干涉人家的买卖。”睿山说着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太刀,“比如这一振三日月宗近,它一开始并非东博馆所有,而是一位收藏家先生捐赠过去的。”
既然捐过去了,东西不还是人家博物馆的么?郁理没说话,但脸色已经很清楚地表达了这个意思。
一直没说法的中村蓟在旁边发出一声带有嘲讽意味的叹笑,引得郁理有些不满地去看他。
“学姐应该和大多数人一样,都觉得把文物捐给博物馆是好事吧?”睿山赶紧出声吸引她的注意力。
“难道不是吗?”把好东西交公,难道不是美德?
“可是对博物馆来说其实只是增加了运营费而已,每添一件珍贵的文物就要多出一笔钱维护。而且,并不是所有捐赠的文物都是真品,也不是所有的捐赠都是无偿性质,博馆馆方面也不会说你捐了就直接收下,为了防止纠纷和意外,一般都设有捐赠协议。”我去,这年头做个好事还这么多坎坷?
“捐赠文物的目的有很多,除了真心想给它们找个好归宿的人以外,把它作为一种投资手段的也比比皆是,为名为利为虚荣心,甚至还有些是为了规避遗产税,藏品在他们眼中价格永远比价值更重要……嘛,这些学姐听听就算,没必要太了解。”睿山继续说道,“有捐赠协议的文物,一般情况下捐出去是不允许出售的,但是……这振三日月偏偏就有操作余地。”
郁理的眼睛随着睿山晃动太刀的动作上下游移,学弟身上的反派气息似乎又出来了,视线跟着刀一直停在了自己的桌前,她咽了咽口水艰难地抬头看他:“你,你怎么操作的?”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找到了那位收藏家先生,跟他交涉这把刀的问题,让他愿意将这把刀的产权让给我们。”睿山回答,“私人性质的国宝,法律上是允许买卖的。我们陪同那位产权所有人跟博物馆交涉,通过捐赠协议将美术品拿回来,整个过程除了付出一些精力和金钱以外并没有花费太多。如果学姐还有疑问觉得不妥,我可以让之前负责这一块的法律团队提供一份资料,您可以委托别人去调查,东博馆也好甚至省文化厅也好,都可以找到相应记录。”
睿山说得隐晦,可是已经听明白的郁理此时目瞪口呆浑身轻颤。也就是说这货通过用钱的方式买下了捐赠人的改口意愿,利用捐赠协议钻了法律的空子将捐出去的国宝改回了私人所有,又给了一笔钱给东博那边让过程更顺利,然后事情就变成了他想要的结果。
不管这中间有多少道钱权式的PY交易。反正这件国宝最后是被成功地从博物馆里弄了出来,合理又合法地变成了私人藏物。
“现在,学姐还有什么要问的了吗?”和数百家美食企业合作过的商业顾问提了提眼镜,面带笑容地再度询问,将他利用法律和金钱操作了一件国宝的去向说得跟公司会计在合理避税一样轻松。
她呆滞地摇摇头,只觉得这个世界她不懂的东西太多了,现在回学校深造还来得及么?
“其实说起来,古刀剑也好,古文物也罢,都是一些被时代淘汰的东西。”中村蓟在这时放下手里的茶杯,缓声道,“这个浮躁的社会人人都在向前看,回顾历史的人越来越少,用这些过时的东西去换取新的价值,其实理所当然。星宫小姐,我相信你也一定明白这个道理。”
听到他的话,郁理迅速回神,现在的重点不是三日月,而是这一位的想法。
“中村先生,国宝太贵重,还是仔细收好为妙。”将太刀轻轻搁在中年男子的身前,她脸色严肃又凝重,“现在,我更想知道您想要我做什么?”
明明很心动,却还是在转眼间放弃渴望,将目光重新放回眼下,这份自制力让中村蓟不由点头赞叹,态度不由更加和缓了一些:“我的打算如何,其实星宫小姐内心应该隐隐有猜到吧?”否则也不会还没听到他的要求就已经提前暗暗透出拒绝之意。
就是因为听说过你家里的那些事她才不愿意往下去深想啊。可是人家已经这么问了,郁理的眉头也是不由自主地直接皱了起来:“你……想要远月?”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唇角越发扩大的弧度默认了她的疑问。
“阁下在开玩笑吧?”郁理这会儿也不得不被气笑了,“不说我总帅对我的照顾谈论亲疏关系,就是远月那么大一个集团,只凭一件美术品,就想让我帮你争权,是不是有点想当然了?”
远月集团的总产值郁理不是很清楚,不过听堂岛学长说过一嘴,旗下所有的产业加起来一年能挣个百亿美金的样子,董事会的那些股东高层个个挣得盆满钵满。所以才能这样财大气粗的请她这么一个光拿钱不办事的料理大师,给她那么高的工资一点也不心疼。
一件国宝级美术品诚然价值贵重,但对眼前人想得到的东西来说,完全没有可比性。
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这两边郁理分得很清,她可以沉迷游戏。但绝不会因此把两者间的感情混淆。三日月在现实世界就只是一把太刀,国宝级的手办,她很想要,但不会因此丢了做人的底线。
“没有这么严重。”中村蓟一下子笑了,这个比他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女性到底还很天真稚嫩,“事实上全东瀛被冠上国宝名号的古文物有很多,有些东西一旦多了其实就不值钱了。如果这样的一件美术品就能让一位料理大师俯首称臣,我要做的事倒简单了。”
郁理:“……”突然想起他之前的「饲料论」,这样说来人家的理想确实要比她这种眼
206.和谐的重回档
一直到回了家,抱着剑格进了客厅,郁理的表情和脚步都是同等级的虚浮。把东西放在了桌上,最后打开又拿在了手里,她仍然没什么真实感。
#出去作客吃了顿饭,人家倒贴了件国宝#
这条消息放网上估计一堆人吐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网民会说现在网络上会吹牛皮的家伙越来越多,干脆都去华夏某公司震惊部上班算了。
但现在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啊!
锵的一声直接将刀半出鞘,客厅里的灯光柔和明亮,太刀优美的刀身和纹理细节在近距离下被看得十分清楚。
郁理没看多久就刷一下又把刀合上,一只手拿着刀搁在膝盖,另一只手已经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喊出扰民的尖叫。
是真的!
爷爷!国宝级的手办!!别人送她的!!
不是做梦啊!!
郁理从来没有像此时这么深刻地认识到自己身份的改变,意识到一个料理大师的身份地位要比她想象中的要重要得多,她手里的这振三日月就是最好的证明。
好不容易压下了激动的情绪,她再度将刀又举起来细看,隔着玻璃和拿在手中观察就是不一样啊,光满足感就不能比呢。
郁理看着看着,忽然就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感觉好像是自动送上门的。明明我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拿到的刀,结果竟然来得这么容易,人生可真是奇妙啊。”
嘴上说着容易,但她自己心里明白,其实是不容易的。
如果她还是以前那个卖卖画经年不出门的死宅,如果她没有在美食社区突破成为料理大师,如果她没有正月时为了国宴不惜一切的努力最终大放光彩,像中村蓟这样的人物恐怕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又遑论如今天这般如此忌惮。甚至用这样的贵重品来讨好她,只为了让她不出手。
三次元的世界,真的是远比二次元要复杂太多了,明明她并没有做什么,远月那边的暗潮光泽却因为自己的存在几度变幻。实力,人脉,利益……各种因素错综复杂地纠缠在一起,这就是走出屋门,逐渐看到的成年人的世界一角呢。
“唔……果然还是虚拟世界更适合我。”并不想理清这些线索,郁理选择将它们全部抛在脑后,“既然总帅那么说了,肯定是有相当大的把握。”要真扛不住了就算他不来找,堂岛学长也肯定会来,她现在只要安静地作壁上观就好。
如果真到了不利的境地……大不了她把刀还给人家就是。
不想背信弃义又觉得自己可能随时会反悔的郁理是这么无耻的想的,刀在她身边多少天她就安分多少天。如果真的需要她动弹了,她就再把刀还回去……对,没毛病!
没错,在郁理看来,这件国宝现在就是「暂时」寄存在自己这里的,会不会变成「永久」,就要看远月的事态发展如何。如果「正义必胜」那皆大欢喜,如果不是嘛……
“那就先不给爷爷你配新刀拵了,情势所逼,目前只好委屈你了。”小心地触碰太刀身上那件古董刀鞘,觉得很有可能会和这把刀分开的郁理想了想,放弃了把它放进藏刀室的念头,“决定了,这些天你就呆在我房间吧!”
想好就做,郁理拿着刀就哼着小调起身离开了客厅,今天她心情好呀,白吃白喝还带白拿,晚上登游戏回本丸重新回档都有好心情。
从杂物间里翻出了一件刀架,仔细收拾干净在房间里寻了一个合适的角落放下,郁理就将那件国宝太刀搁在了上面,本就是和式风格的房间,多了这么一件装饰品那是一点也不突兀,特意跑到门口离远了看的郁理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摘下了脖子上的围巾,脱掉防寒的大衣将它们挂在了一旁的衣帽架上,露出里面的针织毛衣和修身的铅笔裤。
屋里早在回来之后就被郁理用手机遥控开了暖气。所以现在一点也不冷,相反因为刚刚的一通忙活她还有点热。
“啊啊,累死了,每次出门都好累啊。”一边说着,年轻的女性手上不停仍然在继续解着衣服。
毛衣落在地上,棉袜也摘了下来,最后是裤子……很快她身上除了贴身的内衣和半敞开的衬衫就再无寸缕。
“洗澡睡觉去。”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拿好换洗的衣服,她扯下绑在头上的发绳随意理散再度长长的头发,转身就迈着一双光裸的长腿走进了旁边的浴室。
……
再一次进入游戏,进入本丸,郁理选择的回档时间是上个存档借口回现世忙宴会,然后因为太累在本丸里当完咸鱼的间口——对,就是她当时脑抽,向三日月告白(想补CG)的前一天。
所有的混乱都是从这里开始的,这次她可不会再犯错误了。补CG什么的一边去,鹤丸也被重新安排了外勤,休想再闲得无聊去买什么糖吃。总之,一切在当时作妖的源头通通给它掐灭!
果然,一直到第二天就算髭切依然是近侍,也还是安安稳稳度过了。
啊……这把有隐藏精明属性的源氏刀还是继续做迷糊切更让她有安全感呢,见识过这货可怕面目的郁理内心泪流满面,以后她再也不嫌弃他的健忘和不着调了。
爷爷也表现正常,一期哥没受刺激同样也没出差错,更加不会有什么粉宝石炸膛事件发生了,还有她「失而复得」的六十万资材,以及这几天借着成就技能她自己抢先锻出来的两把长光家的刀……
一切正常,发展顺利,某玩家几乎要感动得哭出声来。
没有白学的本丸才是她的好本丸!
这游戏要不是刷好感的攻略类游戏,郁理觉得自己早就能把它肝穿了,就和当初和它一起买回来的那款打丧尸的射击游戏一样,去年就刷通关现在ROM卡都扔在抽屉里呢。
又是新的一天,一大清早郁理坐在广间里照例刷着电脑,此时屏幕上正显示着万屋的界面,而且还是成就点商店那一块,上面从玩游戏开始就一直没被郁理放在心上过的「好感药度探测器」和「忘情水」两个图标正被光标不断地虚划着圆。
因为这款游戏太过真实,这些便利道具总是被她忘掉,发展到现在本丸运作一切良好。作为氪金党的郁理更加没必要用这些来减轻游戏难度。以前还想着买个增加内番成功率的锄头玩玩,后来发现跟这些武士老爷斗智斗勇,靠自己让他们乖乖去种地更有趣也没了念头。
于是屯下来的成就点全被郁理拿去升级本丸里的各项设施了。要不是这座本丸不能用氪金升级只能用成就点,它现在离变成一座大阪城也不远了。
要不要把这两样都买过来?
郁理思索着。
前者可以让她不再继续踩雷,不会再突然就又拐进粉支线里……好吧,至少能让她提前知道是不是拐进了粉支线,说不定能避免一下被攻略的命运。而后者……脑海中闪过某道身姿笔挺的俊秀身影,郁理眼睛眨了眨。
“还是算了吧。”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对她使用这样的道具,就算本意是为她好,恐怕她也不能接受。
那就买个探测器好了,这么想着她点中了其中的图标,弹出了一个是否确认购买的小窗口,正要按「是」,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主公,政府新发来的文书,请您过目。”去楼下取信件的近侍膝丸,姿态恭敬地用双手向她递了过去。
“新文书?”下意识顺手关掉了页面,郁理好奇地接了过去,“这是又有什么新通知了?”
郁理展开信件进行阅读的期间,膝丸安静地坐在一旁,微微垂着头似乎随时在等候吩咐。
“呜哇,又来新刀,还又是件国宝!”还没把整篇资料看完,郁理就在那边惊叫,“新刀是久违的短刀耶,日向正宗?正宗派的?又有新刀派入驻了呢。”
果然她回不回档,半点都不影响游戏公司出新刀啊,上个存档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次又回到中秋节前,竟然说有新刀了,啧啧。
因为刚得了件国宝,郁理现在对这个词有点敏感,对着这份资料大呼小叫了半天,隔了一会儿发现膝丸并没有加入她的讨论,这才回过神。
“怎么了,膝丸?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哦。”郁理忍不住关心一句,“是不是你哥那边又……”
“不是!不关兄长的事!”膝丸立刻绷直身体,下意识地喊出声。但很快他又微躬下了腰,语气变得弱势,“不,也不能说完全不是……不不,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抱歉主公,是我个人的情绪影响到您了。”
同为源氏家的刀,一个亲爹打造出来的,哥哥和弟弟的性格却是天差地别,膝丸那副样子说跟髭切没关系换谁都不信,何况他自己还承认了。
对这种事郁理也觉得算是常态了,不禁眯着眼睛向他招手:“没事没事,你哥他又做了什么跟我说说吧,你解决不了还有我呢。”日常处理迷糊切做下的不靠谱的事也是常态。
薄绿发色的太刀抬眼看她,又迅速垂下头,完全是想说又难以启齿的欲言又止,从这个老实刃的眼神里郁理还隐约看出了事情似乎还跟她有关的样子,那就更不能放过了,终于在她的软磨
207.和谐的回档续
鲶尾和骨喰去修行的时间和上次的存档差不多,回来时也同样正好赶上了十五夜宴。
这次的中秋节吃的月见团子依旧是出自大典太之手,但宴会上的食品却是换了,除了酒水以外,桌上是摆着满满的全蟹宴。
海水煮毛蟹,帝王蟹腿铁板烧,碳烤蟹螯,蟹肉刺身,海蟹汁,蟹黄寿司,涮蟹腿……各色海水淡水蟹类被用各种烹饪方式料理出来后,端上席桌可谓金红一片,颜色喜人更是美味之极。
秋季时分,正是吃蟹的好时机,为了弄来一批高级螃蟹自然也是花费不少,可把家里的小财迷心疼了好一阵,只是等他上桌开吃以后那些心疼瞬间抛在了脑后,和其他人一样吃得眉开眼笑。
一片觥筹交错里,郁理同样也在吃喝,只是朝着众人笑着的时候,心里面却在吐槽。
谁能像她这样,游戏里面一个中秋节过了三次,次次剧情不同,还只有这一次画风才是从头到尾最正常的!
举起手中一只帝王蟹的蟹腿,早就剥得好好的蟹腿肉晶莹粉嫩,沾上精心调配过的醋汁,郁理一边愤愤想着一边用力咬了一口。
嗯,没有黑历史存在的饭,吃起来就是香。什么十五花月夜,什么极乐净土,她通通都不知道啊!
上两个存档的各种突然发事件让郁理现在可老实了,吃完饭她就乖觉地上楼睡觉,这个敏感时期是半点不敢在外面多呆,打完招呼就要跑。
“小姑娘这阵子都睡得很早啊。”还在席上的三日月见她要走,笑着询问了一句,“还是去现世的时候被累着了,没缓过来吗?”
“没有啦,我精神早恢复了。只是早睡早起对身体好嘛,爷爷你想多啦。”同样笑着回应,郁理不欲和他多说话,“我就先去休息了,你们慢慢吃,螃蟹厨房那边还做了很多,今天管够!”
不少吃货纷纷欢呼,郁理就在一片「主公万岁」的呼喊声里跨出了大门。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三日月这才收回目光,总是半瞌着的眸子这时眼睑低垂,和纤长的睫羽一起遮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度过了事件频发的最危险时期,第二天早上从起居室里出来的郁理可谓是十分高兴,心头的一个大担子又放下,连面上的笑容都不由自主灿烂了几分。例行绕着本丸跑步锻炼,郁理如今的体力越来越好,回想起曾经半圈都跑不动的自己如今五圈下来也只是多了一身汗微微有些喘,真是别提多有成就感了。如果陪跑人员们能把那个「传统」丢下那就更好不过了。
“我说,真的用不着抱着回去了……”就算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但再一次被人以公主抱的姿态送回去,郁理的脸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浮现出淡红色。
“嘛,不用在意这些细节。”有着莺绿发色的附丧神脸色淡定地一边抱着人一边用好听的嗓音说着淡定的话,“偶尔为之的小活动,来一次也挺有趣。”
所以说你们这些刃是拿抱主人当乐趣是吧?总觉得被这把平安老刀当小动物给哄了。
有些生气地鼓起嘴,郁理仰头瞪了莺丸一眼,有些敢怒不敢言。有髭切和三日月的可怕手段在先,她可不敢再随便跟莺丸走太近交流太多。就像前面两个明明看着也不像是那么好攻略的角色,突然就拐进了粉支线里。
保持现在这样就挺好,做一把淡定的喝茶老刃就行了,她不想再看见什么隐藏属性了。
郁理闷声不吭了,莺丸自然也没再开口,只有跟在一旁的大包平看着他俩表情愤愤不平,莺丸这个家伙,当时明明看到他想伸手抱人的,结果还抢先一步过去,分明是故意的!
大包平来到这里的时间虽然不能和要满一年的那些刀相比,但被捉弄了这么多次多多少少也能分辨出来,可是总被他这个兄弟弄得没脾气。就像这次,总不能当着主人的面吵起来吧?只好也是同样敢怒不敢言地瞪他。
而被主人和兄弟同时用相似的眼神看着的莺丸全程淡定。就像他刚刚说的那样,这种事偶尔来一次也挺有趣的。
回了本丸把一身汗的自己收拾了一下,郁理下楼吃了早饭,例行送走外勤队伍就回了二楼准备办公,今天的近侍是鹤丸,她想在文书方面偷懒让近侍去做是不可能了,不如早点干完早点轻松。
正盘算着之后的行程安排,还想着下午要偷个懒去哪里坐坐这些琐碎的小心思,刚跨进门就听见耳边一声炸响。
“哇!”有人故意躲在门边大叫了一声。
“啊!”猝不及防的郁理条件反射地吓得往旁边一跳。
惊吓成功的某振白色太刀立刻笑了起来:“哈哈哈,被吓到了吗?主公你今天破绽很大呀!”
抚着过分跳动的心口,喘了几口气才平息下来的郁理恨恨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皮又痒了,欠手入。”
“呜哇,好暴力啊主公,女孩子还是温柔一点比较好哦。”对方一点也不怕,反而笑嘻嘻地跟她顶嘴。
“就你这样的,再温柔的也迟早要举起屠刀,把你下锅炖了再说。”朝他翻了个白眼,郁理懒得再理他,坐到了办公桌后。
“对不起啦,别生气。”近侍跟在她身后,在她坐定后,捧出了一包金平糖,“前两天远征的时候买的,给你做赔礼行不行?”
被特意打开的油纸包里,五颜六色的星星糖果堆积在一起,被雪色的太刀双手捧着莫名的精致起来。郁理看了看糖果又仰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他,对方也正低头看他,清隽的眉眼弯弯,甚至故意卖萌似地多眨了两下眼,雪白的睫毛扑扇起来让人一下子没了脾气。
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从纸包里捡起一颗扔进嘴里,郁理转过头含混道:“原谅你了,快点过来干活,上午有一堆事呢。”
“遵命!”鹤丸笑嘻嘻地立正行礼。
“……”这个爱闹腾的家伙。
家里养了这么一只鹤,郁理也只能摇头认命,还好三次元的鹤丸国永就真的是一把刀,不然真是里里外外都别想安生了。
虽说喜欢惊吓,不喜欢文书工作,但对郁理其他的吩咐,鹤丸还是做得很好的,也当了不少回近侍他也清楚什么时候要呆在主人身边,什么时候可以出去玩一下也不耽误事,他是门清。所以一个上午下来,郁理有关审神者方面的工作完成了大半,刨去午饭和午休的时间,到了下午三点就全部完成。
“哦哦!解放了!”从椅子上站起,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两下。
“都做完了?”枯坐了一会儿正觉得无聊的鹤丸眼前一亮,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的主人又坐了回去。
“我先打两盘游戏放松一下。”
啧,又是游戏!
趁她手刚摸上鼠标还没有什么动作,鹤丸走上前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大半天都呆在屋子里也该出来活动一下了,别玩游戏了主公,我们出去晃晃也好啊,外面花开得多好,还有早上我看见田边的柿子树上有不少柿子都红了哦。”
鹤丸太清楚自家主人的德性了,真信她说打两盘就撤那才是见鬼,不到真有事找她那是屁股都不带挪一下的,不,她眼睛都没功夫看你。才不想进入「你要游戏还是要我」这种必输模式里的鹤丸当机立断,先把她拖出来再说。
“一盘,一盘也行啊,我就打一盘!”被越拖越远的郁理不舍地对着电脑伸出尔康手。然而近侍非但没理会,反而加快步子将她带出了屋子。
秋季的午后时分,阳光正好,真出来逛了,郁理也很快就丢掉了对游戏的那点碎碎念,跟着鹤丸到处跑。本丸在夏末的时候在田边种了很多果树。如今正是收获的季节,比起看花赏景,鹤丸跟郁理都选择了去摘果子——嘛,如果近侍是歌仙,没准这会儿已经在院子里摆好笔墨开始自由挥洒了也不一定。
来到田边,果然就见不少果树上面挂果累累,柑橘,苹果,栗子,红枣和柿子……品种有不少,十几棵栽种在一起被本丸的灵力滋养得郁郁葱葱,这倒不是郁理要求的。而是逐渐朝吃货发展的刀剑们在出外勤时陆陆续续带回来的植株。除了果树还有灌木,比如蓝莓之类——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刀在懂得了美食的美好之后比她这个人类会享受。
本丸这边生长的蔬果完全是纯天然的。所以一些贪吃的家伙往往在畑当番时会在摘下来后在衣服上蹭两下直接就吃,连冲洗都省了。郁理在接住了鹤丸朝她扔下了两颗大枣后想想也这么干了,脆脆甜甜的真是不错。
在田边吃了个肚皮溜圆回来,两人还摘了好一些送去了厨房,并没有急着回二楼休息,而是继续沿着檐廊闲逛消食了。
“一晃一年了啊。”望着庭院里的红枫飘动,郁理有些感慨,“时间真是快啊。”
和本丸初建那会儿的秋天相比,一年后的它明显繁荣了很多。
“啊,新人来了很多,这里越来越热闹了。”和她并行的鹤丸点头赞同,侧头看她,“主公也成长了很多,变化很大呢。”
“是吗?”郁理有些意外。
“是啊,从肩不能扛的跑步都要人抱回来的弱女子变成一个强大的战士了哦,是个越来越优秀的主公了。”鹤丸
208.大俱利很亲切
大概是因为要找的猫在青江手里,大俱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
“你还真是老样子,总不爱搭理人啊。”一边将腿上的小猫递过去,青江一边笑着向他搭话,“主公都在这边,不和我们说话,至少也跟她打个招呼吧?”
小猫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被移交给它的铲屎官了,从头到尾都很温顺,被自家沉默寡言的饲主抱过去时,发出了咪咪的轻细叫声。
大俱利却没多注意它的撒娇,被青江故意用话挪揄,他也只是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郁理,对方立刻坐直身体并且故意歪了歪头眨巴两下眼睛抿嘴看他,那副特意等着他说话的样子让他顿时又把头扭回去。
“没什么要特地要说的。”惯常的冷淡语调。
“伽罗坊一如既往的无情呢。”郁理还没说话,鹤丸已经先开口了,“别害羞啊,都相处快一年了,勇敢地跟主公打招呼嘛。”
鹤丸的调侃对听了几百年的大俱利来说完全可以免疫,大俱利根本不为所动,只是在路过郁理身边时对她点点头:“走了。”
“伽罗酱你等等!”郁理喊住他,眼睛亮闪闪,“我听烛台切说过再有十来天就到的本丸周年祭,你也有礼物送给我是真的吗?”
此言一出,不只是大俱利,就是她旁边的两把刀也安静下来。
“伽罗坊居然也参加了啊!”鹤丸突然喊出来,“明明之前还说不关你事,也不来参加呢!”
“口嫌体正直说的就是这种人吧!”青江紧随其后。
这两只的口气让郁理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立刻转头看过来:“你们知道?你们也参与了?”她越来越感兴趣了,“是什么是什么?说说看啊!”
不待那两刃说话,大俱利伽罗已经用锐利得几乎能杀人的目光直接朝着他们瞪去,敢说出来就手合室见的意思非常明显。于是被瞪视的那只立刻用力地咳嗽起来。
“这个嘛,主公,问当事人比较好哦。”青江把皮球踢回给了郁理。
“没错没错。”鹤丸立刻附和,“伽罗坊要是肯说我们也愿意跟你讲讲啦。”
“切。”郁理顿时向这两货投去鄙视的目光。
大俱利不欲在这此多留,抱着猫就要转身:“我要走了。”
“等等嘛伽罗酱!到底是什么礼物跟我说说嘛!”郁理哪能放他这么走了,伸手拽住他运动服的衣摆让他不得不停下,“我真的很好奇啊!”
她越是兴奋,眼睛里的光越闪亮,大俱利就越是不想开口。
“没什么好说的。”手里捧着猫,衣角被人拽着,向来脸色淡漠的青年此时能做的只是别扭的转头不看她。
“别这么冷淡嘛伽罗酱!偶尔也满足一下主人我的愿望啊!”见把人拉回来,郁理就松开手,两只拳头拢在胸前做了一个非常小女生的卖萌姿势,瞪圆的眼睛也是扑闪扑闪非常到位,语气参考二次元美少女撒娇音,“好不好嘛?”
“就是说啊伽罗坊!”旁边的鹤丸立刻有学有样,也把拳头合拢在身前,头一歪眼睛扑闪着,“你就告诉主公好了啊!”
“说得是哦俱利酱!”青江紧随其后摆好姿势,跟着郁理的动作分毫不差地眨着眼睛,“你就从了她吧!”
根本来不及开口的大俱利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活宝三人组,木头一样僵了一会儿后,终于忍无可忍地深吸了一口气……他走近郁理,弯腰将手里的小猫塞进她怀里,然后跑了……
跑了……
“啧,居然逃了。”抱着小猫,看着那把刀拿出超常机动直接消失不见,郁理咂巴了一下嘴。
“主公把伽罗坊吓跑了呢。”鹤丸吐槽。
“是呀,真是可怕啊。”青江点头。
“不要说得好像事不关己一样啊共犯们!”
如同互相吐槽的损友,双方围绕着「是谁气走了大俱利」这个话题互相推诿了一番责任,之前关于郁理「挣钱养家」的别扭气氛已然消失不见。
“说起来大俱利那样的性格,碰上主公这样的还好。要是在别的本丸遇上掌控欲强的审神者,恐怕要吃点苦头。”青江忽然感叹起来。
鹤丸立刻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想到人类和刀剑的主从立场问题他又默默地闭上了嘴。
“是吗?”已经开始撸猫的郁理闻言抬头,略略思索地唔了一声,“好像还真有可能呢,不过,时间长了对方一定会发现的,大俱利其实很好不是吗?”说到最后她低头笑了,一只手轻轻地揉着小猫的脑袋。
“看着很冷淡,其实很温柔,说话决绝,其实真拜托他什么事会很认真地照做。忽略他惯常的冷淡姿态,很容易就能发现只是个别扭的家伙罢了。”郁理回忆起和大俱利接触过的片断,忽然灵光一闪,“说起来这模式有点像山姥切呢,嘴上总是说着让人失望的话,可行动上却从来没打过折扣。”
不过和山姥切不同,郁理觉得大俱利那样子就挺好的,不需要任何改变。而总是披着白布的那位才是真正需要操心的对象,只是……现在一切都不成问题就是。
给猫咪顺着毛,郁理胸有成竹。
“哦-主公很擅长透过现象看本质啊。”青江赞叹。
“过奖了,至少我至今没看透你的本质呢。”她转头瞅了这把胁差一眼,“很想知道刀匠锻造你时用的钢材是不是先天上颜色就和其他刀不太一样。”
对方顿时发出了一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低沉笑声。
郁理顿时噫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哪怕中间还隔着一只鹤丸,依旧态度鲜明地表示对他的嫌弃,倒是鹤丸意外地没跟着凑热闹,反而难得的表情认真。
“伽罗坊来本丸的时间比我早,主公才见到他时,应该有被吓一跳吧?”他摸着下巴看向旁边的人,金色的瞳孔映着她的脸,“真的就没生过他的气吗?”
“没兴趣融入你们。”“死在哪里由我自己决定。跟你的命令无关。”“我去哪是我的自由。”
“有点一言难尽是真的。”想起自己还在新手期初遇这货的时光,郁理咂巴了一下嘴,表情略纠结,“但生气还真没有,对你生气倒是有不少次。”
青江顿时喷笑出声,鹤丸咳嗽连连。
“先不提我的事啦主公。”赶紧把话题扯回来,鹤丸这回是真的有些好奇了,“为什么呢?”
“大概还是第一印象的问题吧。”郁理也摸起了下巴,“不管是肤色还是表现出来的性格反差,都让我很亲切很熟悉啊。明明看着很高冷的家伙,实际上很有爱心很温和,傲娇又口嫌体正直,你们不觉得这个属性很棒吗?超酷!”
另外两刃:“……”
所以你感到熟悉亲切是因为嗅到了同类的中二属性吗?这个理由也是挺一言难尽的。
“等等,为什么肤
209.寺庙之行(一)
郁理一路开车行驶到山脚下约定好的地方,果然就看见有一阵子没见到的经理人,哪怕此时寒风刺骨,这一位仍旧是西装笔挺外加拎着一个公文包的出差姿态,外面罩了件黑色的皮制大衣,架着金丝眼镜的脸上是标准的社会精英人式面无表情,唯有脖子上的那条圣诞色调的厚围巾和他全身上下透出格格不入,却让每一个见到的人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这绝对是这位先生的女友或老婆大人在寒冬里送给他的爱啊。
“睿山先生!”郁理赶紧摇下车窗向他招呼,对方也不含糊,直接大踏步走过来,拉开副驾驶侧的车门就坐了进去。
车里的暖气让在外面受冻了一会儿的经理人这会儿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给,喝一点暖暖身子吧。”从车内的保温箱里拿出一只保温杯,郁理递给了他,“这种天气你就应该先找个店铺躲在里面等我才对。”
“你换了新车,我总是要认一遍的,早晚几分钟没什么差别。”经理人对在外面吹点冷风这点事并不在意,一边回了一句,一边拧开杯盖试探了下水温就仰头喝了一口。
甜中带点辛辣的茶水一入口就让他眉头一挑,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更加大口大口的喝起来。红糖姜茶,在一些人的认知是女人常喝的东西。但在冬天却是非常合适人体的祛寒茶水,尤其是他现在的情况正是刚好。
“路有点绕,一会儿我指挥,你往前开就是。”喝完茶,经理人开始指挥行程,“这个时间正好是旅游淡季,冷是冷了点,但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大概因为是冬季不是旅游旺季的关系,趁着正月来寺庙拜拜的人潮也早就过去,来这里的外国或本国的游客几乎不见多少,只有住在附近的居民还是老人家居多的那种去买缆车票上山去,而郁理则是开着车往山道上行去,一路上也就和两辆林间巴士擦身而过,就再没看见什么别的车子了。
寺庙众多的高野山,在东瀛国的地位相当于华夏国的拉萨,其山峰林立,地形宛如莲花,也是当年那位空海和尚选择此地的原因之一,暗喻人可以在污浊的世界里有一颗出淤泥而不染的清净之心。
一开始郁理对此还不以为然,但是透过车窗看向外面,入目所及满眼的绿色和不时出现在路边散步的鹿,确实很容易让人心平气和。
要不是深山老林妖怪多,住在山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前提是水电网都要齐全,死宅暗暗想着。
抵达经理人口中的古寺庙时,已经是下午了,停好车子,走进寺院大门没多久,就有和尚来迎接他们。
郁理一开始以为是哪位接待,还在想这位老和尚气质颇佳,不愧是古寺庙里出来的,结果听经理人介绍,才知道是寺庙的住持亲自出来迎的。
老住持法号玄慧,郁理瞧着六七十岁的甲子年纪。实际上人家已经八十高寿了,再有三年就上九十。身体硬朗,眉目慈和,跟同样老而弥坚的总帅完全是两个类型。
“星宫大师,一路上舟车劳顿了。”住持一边将人往寺庙中引,一边客气招呼,“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您的房间,寺庙清贫,这几日恐怕要委屈您了,还请不要嫌弃。”
被一个老人家「大师」长「大师」短的喊着,郁理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住持师傅您客气了,论年纪您都能算我的长辈,我是以一个画师的身份来为贵寺作画的,又不是参加什么美食大会,您正常称呼我就好。”
老和尚闻言有些诧异,以眼前的姑娘这个年纪就达到了很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就,完全可以说是少年得意,哪怕再傲慢轻狂一点也没人意外。
本来还想着之前约定好的这位画师突然鱼跃龙门会看不上他们的小订单,都做好了换人的准备,哪知道人家还是来了,为了不让她感到怠慢,他作为住持甚至亲自迎接。不然得罪了这位新晋料理大师,在网上随便说几句报怨,以她现在的人气对他们这间寺院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结果出乎意料,是个谦虚平和的姑娘,他不禁仔细瞧了瞧这孩子的眉眼,气息干净,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眼底宁静柔和,蕴藏着常人不易察觉的灵光。
“星宫大师,也是修行之人?”他不禁脱口而出。
“啊?修行?”郁理被问懵了。
她茫然的表情让老和尚一下子回神。特别是眼角的余光扫到一旁的经理人蹙起的眉头时,很快就呵呵笑了:“没事没事,只是觉得难怪星宫小姐年纪轻轻能有如此成就,是我一时老眼昏花了。两位请,先把东西都安置好,来喝茶暖暖身子吧。”“是,麻烦您了。”
这间寺庙的规模不算大,越过寺院大门,几条石板路将一片石头滩铺成的前厅清晰分明地分割出了几块区域,东南角的角落在几株冬木的围绕下嵌着一座小池塘,和式宅院中总能见到添水竹器在这个水寒冰冻的季节已经不能发出惯常的声音。
一行人沿着石板路走向寺院前室,一进屋早有人在玄关处等候,是一位有些微胖的中年和尚,他向他们一鞠躬后便递上了拖鞋,老住持向郁理介绍:“这是尘光,以后星宫小姐在起居上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找他。”
“尘光师傅好。”郁理立刻向他点头打招呼,“未来几天就麻烦你了。”
对方赶紧回礼,并且在她换好鞋上来之后帮她拎起了两个行李箱,带着她去之后要入宿的房间。
和式的宅院内部总有很多走廊,一侧是外墙,一侧是各种大大小小的房间,郁理等人跟随着尘光和尚在木质地板的走廊里拐了两个弯,终于在一个贴着「月见」标牌的房间门前停下。
纸门拉开,属于草席的清爽气息扑鼻而来,还有寺庙里常用的淡淡檀香味,这是一间典型的榻榻米式和风房间,面积不小,进门就能看到摆有茶水的矮几和蒲垫,是用来闲坐和待客休息用的场所,旁边是一扇屏风式的拉门,拉开之后就是寝室,还有配套的卫生间,整个房间干净简朴。除了一些寺庙用的雕塑和字画外再没有别的。
“如果不喜欢,可以让尘光再给您换一间。”等着郁理打量完整个房间,老住持这才开口。
“不,挺好的,就这间吧。”郁理赶紧道,然后指着正对着房门的那扇能瞧见庭院风景的窗户道,“这间房叫月见,真的能见到月亮?”
在场的两个和尚都笑着点头。
“那我没问题了。”郁理也笑了。
解决完住宿问题,就在这间房里喝上热茶暖了暖身,休息了一个小时后,正题终于来了。
住持带着她和经理人出了回廊前室,沿着石板路走到了一间佛殿前,对他们道:“去年秋季,大概是天干物燥的关系,这间佛殿的西角突然失火。虽然尽力抢救挽回了里面的物品,但建筑还是被烧了毁了不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修缮,终于还原过来。”
郁理看着眼前的佛殿
210.寺庙之行(二)
郁理第二天是被讲经堂那边和尚们的颂经声叫醒的。
昨晚为窗户外紫色的影子纠结了一宿,最后还是没抵住睡意迷迷糊糊眯过去,现在被吵醒,她也是意识不清地哼唧着把手伸出被窝在附近一通乱摸,终于在枕边抓到了睡前放着的手机。
掀开被子一角,微寒的冷意让郁理本就皱着眉头更深了一些,忍着困顿把上了胶似的眼皮睁开一条缝,屏幕上显示的是时间是凌晨五点半,死宅顿时哀号一声濒死一般垂下手去。
她忘记了,比起每天都能睡到九点以后才起的自己,寺院里的和尚们可都是有清修的习惯的,这个时间点做早课简直不要太正常。
难怪在本丸里她每天早上出去,必定都能看见数珠丸江雪山伏这些僧刀早早的出来干活了,都是生活习惯啊,也不知道那些嫁给和尚住在寺庙的主妇太太们日子是怎么过的。
不过就算她再怎么赖着不起床,一直要持续一个小时的颂经早课可不会结束,从讲经堂那边传来的不只是和尚们的念颂,还有木鱼不断被敲击的响声以及同样富有节奏感敲钟声,对于一个睡觉被吵醒的人来说目前是完全体会不到其中虔诚平和的,只是身体想赖着再睡会儿然而现实却不允许的无奈感。
嘛,在佛门之地她还是不要那副阿宅作派了,起来吧。
终归是晚上没睡好,就算把自己收拾妥当,早上去斋堂吃饭的时候郁理还是没忍住打了几个哈欠,惹来了照顾她起居的尘光和尚的担心。
“可能是第一次住寺庙,有点不太适应,今晚应该会好些。”有点想把昨晚的事说出来,但张张嘴,郁理还是改了口。
那个能将整个窗户都遮挡住的紫色影子明显不是什么小块头,而且一闪而没。要不是它挡了一下光郁理根本没察觉它的存在,她昨晚左思右想推测会是一个庞然大物,说不定还只是路过呢。
这里毕竟是佛门圣山,应该不会有什么恶妖在这里胆大妄为吧。
外面天气晴好,冬日的阳光洒在这座寺院里,照得那些金红色调的建筑神圣鲜亮,拎着画具走向佛店的途中,郁理看到三两个嬉笑跑过的小和尚,心情又明媚了一些。
这里住的都是专业人士,要真有妖怪左右也轮不到她干嘛就是,何必想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