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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

作者:同仁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161.邀玩夏目


    突然刷出结局,郁理是有些懵的,自己好像也没干什么呀,照常找江雪唠嗑了两句。虽然中间发生了点意外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吧。


    不过想想自己好像以前很早就刷出了江雪的绿宝石和金宝石,只是没出结局而已,这会儿大概是金色好感值够了直接触发了结局吧。


    如果郁理有回看,就会发现事情没她想得那么简单。然而经验主义让她犯下了这个错误,这货因为现实时间正好到起床的点了,直接在本丸当天晚上退出保存了。


    三次元这会儿事多着呢,新房子装修,作为房主她不可能不去看,等装修好了还得比照风格买家具,这些可关系到以后的舒适生活;而另一边配方要卖,经理人兄弟也总是频频打电话问她的意向,虽说郁理觉得根本没必要让他们自己交涉处理就行。但他们都并不这么想,干脆就建了个群每天以留言的形式发送信息了。


    哦,又有信息跳出来了。


    才吃过早饭的郁理拿起手机一看,被群里九席的话给吓了一跳。:星宫大师,您的配方价值我已经请专人评估过了,市值大概在七十亿日元左右,这是保守估计,按照银川居酒屋的客流量,其实可以估算到百亿。德川家希望六十亿买下,我们拒绝了。但是提出可以用六十亿外加以后每使用配方一次就能获利菜品百分之十利润的条件来交换清汁配方。:为什么不用它换取在银川居酒屋的股份?:你是白痴吗大哥?如果星宫大师拿到他们酒楼的股份吃亏的是我们,用七十亿日元换一个大师的配方和她的加盟,银川居酒屋简直是捡漏。别告诉我你忘记了星宫大师在远月学园的挂名费是多少。还有,要不要我把那些有料理大师加盟的酒店,他们现在每年的营业额,以及每年的加盟费都统计成一张报表给你看看?-


    高档的怀石料理店,基本上一场怀石宴席人均消费在三万日元左右,最便宜也要一万五千日元,像银川居酒屋这种老牌高级酒店,人均应该是四万到五万左右。而宴席宴席,自然不可能是一个人在吃,一场三五人的小型会宴下来少说也是十几二十几万日元的收入-


    如果按照德川家的出价卖给他们配方,就算每天来他们店里点单怀石料理的只有五席,用不了二十年,配方钱就能全赚回来。何况那样有名的酒屋基本上每天都要接待十席左右。也就是说,银川居酒屋只需要花十年的功夫就能回本。而一份极品清汁却能保一家高级酒店百年以上兴盛,比如大阪那边很有名的菊里屋,靠着独门的菊里清汁他们的怀石料理品牌已经有两百年以上的历史,美味至今经久不衰-


    注意!这还只是一家店的营业额!!没算他们以后在全国开设分店又能营利多少,谁盈谁亏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


    这一串串的分析,郁理看得头大,反正总结一下,就是她的清汁很值钱,就算只有一家店一天几百万的卖个一百年不成问题……忽然感觉自己这些年错过了不只一个亿,而是很多个亿的样子。


    不,不能再想了。捂住发痛的心口,郁理自我安慰,反正现在有钱花也是一样的,以后还要攒钱买刀,就当是一直存着了。


    这么一打岔,郁理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半开玩笑的在群里留了言。:多谢学弟愿意过来帮忙,具体的你们商量着来就好。其实在清汁秘方的交易上,如果两位能帮我说动德川家愿意转手鲶尾藤四郎、后藤藤四郎或者物吉贞宗这三振刀那就再好不过了,该给两位的酬谢绝对不会少的哈。


    这一段字发上去没多久,就有人秒回,是经理人。:你可真敢想。后藤藤四郎已经是国宝,那振物吉贞宗更是德川家康的胜利象征,鲶尾藤四郎就算再刃过了也还是丰臣秀吉曾经的爱刀,一直在德川家传承,没有一个简单的。


    作为经常跟美术品打交道的经理人,对这些有名的古刀剑还是比较了解的。:但是这么多钱肯定能换了啊。:那也要看人家卖不卖啊!你以为你的清汁是可口可乐还是百事可乐又或者是雪碧?让人家愿意把家传刀都卖给你?


    啧,她想想都不行么?也知道不太可能的郁理撇撇嘴,正要发消息说,自己要是有上面三配方的一个,早有一群人急着把刀捧到她面前了。结果第九席却抢先发了消息。:学姐想要那些刀?:是啊。:别理她,她就是人来疯。:喂!我这次认真的啊!我是真心想当一个刀剑收藏家的啊!你没看我连大房子都买好了!我明白了,古刀的事我会想办法的。三把刀全到手不太可能,但只是其中一把,还是有把握的。


    这话看得郁理虎躯一震,原来学弟的商贸能力这么牛X了吗?:枝津也,你是认真的?:大哥,看来你还不太明白料理大师的真正地位。学姐在你手上真是浪费了,区区几振古刀而已。和利益相比,这些东西根本不算什么。不愿意拿出来,是因为利益不够。德川家这么大的家族不可能只有一个声音,我想只要有合适的筹码,总会有人愿意卖的。


    错觉么,一股反派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我虽然想要刀,但不强人所难哦,学弟。:放心吧,违法乱纪的事我可不会做,只是在规则范围内行事而已。学姐拜托的事,就交给我吧。


    反派的气息更浓了,还是那种明知他干了坏事还拿他没办法的那种智慧型反派。:谢谢你了学弟,尽力而为吧,没有也没关系的。


    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经理人的来电,郁理一接通就听到他沉声说了一句:“那小子不安好心,你可不要吃了他的糖衣炮弹。”


    郁理一懵:“那不是你亲弟吗?这么说他好吗?”


    “商场无父子,更加没兄弟。枝津也撬墙角都撬到我头上了,你觉得我还能忍吗?”


    “老板,你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吧?”郁理直接吐槽,难怪这学弟这么频频示好,原来是这样。


    “不,不只。”经理人在吐槽完老弟之后,语气变得正经,“虽然他伪装得很好,但我看得出来。枝津也这阵子都不太对劲,我是认真的,你最好别和他走得太近,免得被卷进什么奇怪的事里。”


    都是合作了这么多年的老熟人了,可以说经理人是她步入社会以后最信任的朋友,他用这种口气说话就由不得郁理不认真了:“我知道了,会注意的。”


    不过就算这是糖衣炮弹,她也是会接着的,只是她会把糖吃了,炮弹丢一边去。


    这三振刀她能得到哪一振就全靠你了啊学弟,别让她失望啊。


    挂完了电话,交易群里也安静了下来,郁理去中二群里翻了翻,满意地看到里面风平浪静。那天在德川美术馆闭馆前,郁理可是跟小鸟游六花以很中二的方式交换了保密誓约的,代价是以后小鸟游有什么事向她求助,她得帮忙。这个完全没问题,郁理一口答应了。


    在家里静坐了一会儿,郁理忽然想起这两天事情挺多忘记给妈妈打电话,她买了房子的事还没跟母上大人汇报呢,赶紧一通电话拨了过去。


    “郁理,我正想打电话给你呢。”刚接通,郁理还没开口,那边留美子的声音先响起来,“你这孩子,前两天一个人去八原玩也不告诉我一声。昨天我和塔子通了电话才知道这事。”


    “妈妈你……什么时候有的二婶的电话?”郁理有点懵。


    “你这孩子,妈妈交个新朋友很奇怪吗?何况这还是家里的亲戚。”留美子嗔她一句,“而且那城来这里这么多小辈,你就和二叔家的孩子玩得最好,我能不关注?”


    郁理心头顿时满满的,原来是因为她……


    “你这孩子,从上高中以后一直活得孤僻,以前还担心你跟谁都玩不来,现在真是放心多了。”电话那一头轻声感叹着。女儿再过一个月就是22岁了,到现在别说恋爱,就是朋友都没几个,真怕她以后孤单一辈子,实在不行……


    “妈妈,以后不会……”


    “对了!差点忘记说正事。”郁理的保证还没说完就被母亲先打断,“你这个周末记得回家,我也邀请了贵志来家里玩了,新吾听说他要来也很高兴。到时候你们姐弟俩要好好陪人家玩啊。”


    “诶!?”


    这礼尚往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而且以堂弟那种怕给人带来麻烦的性格居然还答应了?到底是用了什么妖法?


    “本来还想喊精市一起过来玩,结果电话打过去,那孩子正在参加什么U17的训练营去打什么国际比赛……”留美子继续惋惜,“看到只能等正月的时候才能见到了。”


    妈妈,论社交能力,我不如你啊……


    这一刻,郁理对亲妈由衷地生起崇拜之情!


    162.千年棋魂


    “那,那个,今天打扰了!非常感谢您邀请我来作客!”


    从小有记忆开始,几乎就没有享受过被亲戚邀请来家里玩的夏目,抱着猫咪老师又一次站在东京别墅的玄关里,非常拘谨的跟留美子三人打招呼。


    “你这孩子,别这么客气,外面冷,快点进来吧。”留美子算是第二次见到夏目贵志,对二弟夫妇收养的这个男孩也是印象很好,无论长相还是性格都很不错。


    “哈哈,这只胖猫你也带过来了啊贵志!”旁边的藤原新吾指着他怀里的猫笑了。


    猫咪的眼睛顿时变成犀利的三角眼,正要挥爪抗议,站在少年旁边的年轻女性亮出了一袋鳕鱼干,胖三花顿时安静了。


    这一幕也落在了留美子眼里,看女儿用一包鱼干就轻松驯服了那只猫她觉得好笑又惊奇:“这只猫好聪明啊,难怪贵志君你这么喜欢它。”


    夏目掩饰一笑,正想说点什么盖过去,怀里的猫咪老师已经挣扎着跳下地跑到郁理的脚边人立起来,两只前爪朝着她手里的鱼干前伸,讨食的行为非常明显。


    “猫咪老师!”夏目斥责,猫咪却只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噗哈哈,还是这么好玩!”新吾在旁边捂着肚子笑,然后就被他姐拍了一下。


    “喂猫去。”将鱼干塞弟弟手里,郁理直接吩咐。


    “哦。”少年拿着鱼干悻悻而走,胖三花也是立刻转移目标追随而去,有吃的在主子才懒得理这些家伙。


    走到客厅,留美子给孩子们端上了热可可,一边解释道:“你大伯他工作忙所以没在家,不过晚餐会赶回来。难得你过来一趟,不要拘谨,在这里好好玩玩。郁理和新吾都在家,兄弟姐妹间的,能说的话题应该更多才对。”


    “是,谢谢留美子桑。”微红着脸收下了长辈递来的可可,夏目一脸微笑,享受着亲人的关怀。


    那边找了盘子把鱼干装好的新吾也带着猫过来了,把盘子往地毯的一处空地上一放,胖三花就再也不理谁了。黑发的少年在郁理旁边一屁股坐下,伸手就端起无主的那杯热可可喝了一口:“好像不太甜。”


    他说着,就在茶几上的方糖小罐里自己夹了两颗扔进了杯子里。


    “齁死你算了。”郁理翻他一个白眼,也抿了一口可可,她觉得现在的程度刚刚好。


    留美子在旁边笑着看,然后转头看向了今天的客人:“滋和塔子这阵子过得怎么样,八原那边听郁理说空气很好,是山水环绕的田园地,森林也有不少,说得我也想去看看了。”


    “滋桑和塔子桑都很好。八原那边现在已经是冬天,天气预报还说明天会下雪。留美子桑想去的话,我想他们一定是很欢迎的。但是,开春去会更好,那个时候会有很多花……”


    因为是郁理姐的妈妈,那么温柔的人的母亲一定也是很温柔的,感受到亲切与善意的夏目面对长辈的询问也是侃侃而谈。


    见过也经历过很多次这一幕的藤原新吾表示很无趣,每次见亲戚总是被这样问来问去其实很烦的,这家伙看着还很享受简直不懂。


    再看看旁边的姐姐,很是淡定地喝着热饮,他干脆吊着一双眼捧着茶杯去看胖猫吃饭了。


    长辈对小辈的询问关怀模式在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就结束了,留美子适时退场,说要去做午饭,让郁理姐弟招待夏目。终于到了他们主场的时段,新吾少年高兴地一把抓住这个堂哥。


    “走走走,我买了新的游戏,外面评价剧情和动作画面都超赞的,我们一起去玩啊!”


    “诶?新游戏吗?可是不常玩……呜哇!”


    “是个男人就别这么啰嗦,打个游戏而已,死了还会复活的!知道你要来我可是特地去买的!”


    一听是特地为他,夏目不再拒绝,苦笑着跟着一起进去游戏室,也不知道一会儿这个堂弟看到他生疏的游戏技术还愿不愿意跟他一起玩了。


    虽说现在虚拟游戏占据了大半江山,但传统的非潜行游戏还是有一定市场的,不说像郁理这种潜行和键盘游戏通吃的玩家类型,那些晕潜行或者讨厌将自己的意识被外界隔绝的人也有不少。当然,也有一部分因为当初的游戏惨剧而终身拒绝潜行的人存在就是。


    “姐,你要不要一起啊?”


    “不了,虐你太没成就感。我还是帮妈妈做饭吧。”


    “切!”


    目送着那兄弟俩离开,郁理摸了摸下巴,转身正要去厨房的时候裤角被什么给勾住了,低头一看,是那只胖三花指着空盘子问她添货呢。


    差点把它忘了。


    “算了,你跟我去厨房吧。”将空盘拿走,郁理对猫咪道,“我给你弄吃的,不过在妈妈面前你要低调懂吗?”


    “知道啦!”一听郁理给他弄吃的,猫咪老师的眼睛不禁放光,“馒头,星宫,鱼馒头还有吗?”


    “没有,不过有别的。”


    胖猫围着郁理走动的腿间乱转,一人一猫很快进了厨房。


    夏目完全没料到自己玩个游戏竟然一直玩到吃午饭才出来,更加没料到这一顿饭下来自己竟然没出息地吃撑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变成这样的不是他一个人。


    “嗝!这不公平!”同样吃得肚皮溜圆的藤原新吾表示抗议,“为什么你做饭这么好吃,这么多年都没见你进厨房一次,今天贵志来了你就去做饭啊!都没见你特地为我做一次饭!”


    “谁说没有了?”郁理斜睨他一眼,“我当初在那个世界里给你做的饭次数还少吗?厨艺都冲到最高等级给你做饭了两年,居然说一次都没有。小伙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提到当年的事,少年俊秀的脸顿时有些涨红:“那不算啦!游戏里冲到最高等级有什么用啊,像现在实实在在做一顿才是真的!”


    “就你事多,有的吃就行了。”


    笑着看这对姐弟斗嘴,夏目眼角的余光看到不远处同样肚子鼓成球,还四肢大敞躺在沙发上满足呼气的猫咪老师,不禁额角巨汗。郁理姐她……到底喂了猫咪老师多少吃的?


    难得来东京一趟,不可能一直让夏目呆在家里。吃过午饭休息了一阵,趁着下午比较暖和,姐弟仨将自己裹严实就都出去玩了。


    “东京好玩的地方有很多啊,贵志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本地人新吾少年已经预备各种推销。


    “我吗?我随便逛逛也可以的。”


    “那就挑个热闹点的地方去看看吧。”甩了甩手中的车钥匙,郁理直接拍板,“坐我的车去就好。”


    “哎?不坐地铁吗?”习惯了地铁的高中生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傻瓜,有私家车干嘛还去挤公交?而且没见贵志君还带着猫吗?”丢给老实的弟弟一个白眼,郁理直接向前走了。


    被鄙视的少年顿觉郁闷,然后就见旁边堂哥一直背着的帆布包里钻出一只胖猫头,带着十分人性化的表情嘲笑地看着他。新吾的后脑勺顿时出现了一个十字青筋。


    这胖猫,好想打它。


    坐私家车,确实省去了很多麻烦,比如夏目再也不用为了挤公交地铁一定要把猫咪老师塞进包里蒙混,几个人开车上路只要找好停车点想在哪玩就在哪玩,不用顾虑有没有班车要不要等。


    “那边的商业街好像很热闹,似乎在搞什么活动,要不要去看看?”


    新吾提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意见,反正上哪玩不是玩。


    大概是周末的关系,街上的游人很多,很多商家也都是惯例在周末搞活动,宅属性的本能让郁理很多次都钻进了附近ACGN店铺,也有不少次都是被弟弟给拉住才没沉迷进去。


    “真是的,今天我们是陪贵志出来玩,不是陪你出来买动漫游戏的啊!”终于逮到一次数落姐姐的机会,新吾自然是没放过。


    “嘿嘿,一不留神脚就自动朝那边走了。”郁理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夏目在旁边看着笑,原来一直表现得成熟理智很有大人范的郁理姐私下里还有这样的爱好,只能说不愧是东瀛出生的年轻人了,真没几个不爱动漫的。


    “对了,你们渴不渴,我去买点饮料边走边喝吧?”指着对面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新吾看向两人。


    “我要红茶,热的!”郁理立刻响应,“贵志君呢?”


    “我什么都行。”


    黑发的少年比了个OK,就小跑去了对面。


    “怎么样?新吾这小子很可爱吧?”找了个人比较少的空地站着,郁理笑着问旁边的人。


    “嗯,人很好。”夏目也笑着回应,他曾经寄住的亲戚家很多一开始也是这样。但时间久了,在发现他的「异常」后态度渐渐变了。不过这话他是不会对她说的,大家都是好人,总出问题的是他自己。


    两人靠着墙角等着,这边的人比较少也相对比较安静。就在他们说着话时,几步外突然传来一个少年气极败坏的吵闹声。


    “都怪你啦,佐为!”有点稚嫩的吼声是从一个染着烫金刘海的小少年嘴里发出的,身上穿着的厚实卫衣胸前还印着大大的「5」字,他双手握拳两脚迈开摆出了一副在跟身后人吵架的姿势,“要不是你非要我多嘴,也不会被赶出来!”


    在普通人眼里,他说话的方向其实是空无一人的。但在郁理和夏目的眼中,那里站着一个和周围画风完全不符的鬼魂。


    “怎么能怪我?”一身雪白狩衣,头顶直乌帽子,完全是平安时代贵族打扮的青年鬼魂正以委屈的口气跟小孩抗议,“刚刚那个家伙作弊啊!我都看到他偷偷换棋子了,这种事怎么能容忍!”


    “啊啊!我就不应该听你的,应该想个更好办法揭穿他才对!”小孩挫败地捂住脸,“就这样被赶出来实在太丢脸了!”


    “光仔啊!”那鬼魂扑过去,宽大的袍袖裹在小孩身上不停晃动,痴缠着央求,“这家不行我们再换一家嘛,我们去小亮那家棋舍好了啊。”


    “不去不去,我才不想碰见塔矢亮啊!”


    一人一鬼一边吵闹着一边向前行,结果还没走上几步,面前就出现了一男一女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们,有什么事吗?”见拦住他的是两个年轻人,小孩虽然一惊,但也没有太害怕。


    这两人没回话,全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身后……等等,他的身后!?


    “你,你们能看见?”小孩也震惊了。


    可这两人依旧没理他,反正互相说起话来。


    “贵志君,是我眼花了吗?这是不是有点像过头了?”


    “这可能不是眼花,因为我也觉得太像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小孩完全不懂他们打什么哑谜,都有些抓狂了。


    正在这时,去买饮料的新吾也回来了:“怎么了?你们在干嘛呢?”


    小孩这时也看到了走来的他,顿时面色也呆滞了。


    “诶!?”他一会儿看看新吾,一会儿又看看背后同样愣住的鬼魂,“诶!?”


    小孩觉得自己也眼花了,不然怎么能看见长得这么像的人和鬼!


    163.有形神否?


    商业街,附近KFC快餐店内。


    “去,排队点餐去。”找好了位置,郁理手一挥直接吩咐才买了水的老弟继续跑腿。


    “为什么又是我?”新吾的这句抱怨话音刚落,就被郁理从包里拿出的一叠钞票给镇住。


    “随便你买,剩下的都归你了。”土豪姐姐这般挥手,家里虽然有钱但自身零花并不多的弟弟迅速屈服于金钱的威力下,乐颠颠排队去了。


    望着那个离去的高中生,有着烫金刘海的小孩到现在都有些没缓过神,这个有着鲜活气息的男生除了发色和眸色不一样以外,基本上就是旁边鬼魂的少年版本啊。


    “佐为,你没什么想说的吗?”他吊着眼皮看旁边纠缠他很久的鬼魂,“那个肯定是你亲戚吧?”


    “我都死了一千多年了,哪还有亲戚在世?”用一双袖子掩住唇,名叫佐为的鬼魂蹙着秀眉否认,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正在排除的新吾看,让当事人不由打了个寒噤。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星宫郁理,这是我弟弟夏目贵志,那边在排除的也是舍弟藤原新吾。”郁理拿出无害的微笑看向两人,“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他姓藤原吗?”小孩先叫出来,“果然是你亲戚啊佐为!”


    “我不知道啊!”


    一人一鬼犯了几句口角,郁理才得到了他们的名字,小男孩名叫进藤光,是上小学六年级的十二岁,来年就要升入初中。而鬼魂的名字则是藤原佐为,死于一千多年前的平安时代,以前是一名宫廷棋士。


    哇,千年老鬼,真是道行高深……呸,这不是重点!


    “你是宫廷棋士?哪一年的?不,我是说,你和紫式部什么关系?”


    “你说香子?”鬼魂眨眨眼睛,“算是堂兄妹关系吧,以前教她下过围棋……”


    #我去!#


    “那,那您还认识……”郁理又说了一个名字。


    “那是我四伯父,为什么你会知道他的名字?我不记得他和香子一样有做过什么青史留名的事啊?”


    不认识是应该的,那是那边那位藤原新吾在平安时代的直系先祖。


    在当初的家宴上都有听那位太爷爷吹嘘过藤原祖上辉煌的郁理和夏目对视了一眼,都


    从彼此的眼中看出确定,然后还是有郁理开口:“其实……”


    他把新吾家的族谱和太爷爷曾经说过的一些先祖逸事记载都跟这位藤原佐为说了一遍,对面的一人一鬼也是听得呆住。


    这会儿就算是鬼魂青年自己也不得不确定,那边和他长得很像的少年是他的后人。


    藤原佐为的死因虽是自溺,但也和他的宫围斗争有关,被人使了阴招定下罪名逐出了京城,一个有了污名的罪人哪里有人愿意收留,而他除了下棋便一无所长,最终沉水自尽。传到了现代的藤原家,就算那位太爷爷也仅仅只是知道祖上有出一位宫廷棋士。除此以外连姓名都一无所知,显然是自觉丢脸直接隐去了。


    而叫进藤光的小孩之所以能发现他,是因为他的灵魂寄宿在他爷爷家的棋盘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别人都看不见的鬼偏偏他就能看见。然后这个鬼魂就一直缠着他,死活要他下棋,一人一鬼一直纠缠到现在。


    现在该怎么办?这位明明是藤原家的先祖却跑到了别人家的后辈身上去……不,这么多年下来,指不定这小孩的先祖也和藤原氏有关呢?可偏偏现在貌似藤原家的后人没一个能看得见他的。郁理陷入沉思的时候,那边进藤光已经和藤原佐为吵了起来。


    “为什么你有后辈在这里,还缠着我啊!?”


    “我怎么知道?而且那个孩子一看就是不会下棋的!”


    “你找到我的时候我也不会下棋啊!”


    “可是我的棋盘就在你家,也是你唤醒我的啊!”


    双方的对话让郁理意识到为什么别人看不到偏偏这小孩能看到的问题,于是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藤原先生,如果,我们这边想办法将您迎回去,您愿意回来吗?”


    回藤原家……青年鬼魂一怔,那边的小孩也是一愣,很快抢先皱巴起一张脸:“那真是太好了!快把你家祖先领回去吧,天天缠着我要去下棋烦死人了!”过于夸张的嫌弃明显口不对心。


    “光仔!你怎么这么绝情!”明明看着风华绝代的先祖,一听小孩这么说那是说哭就哭,一张脸直接变成包子表情包满是控诉,“好歹我帮你写了这么多历史作业!”


    咳!一直在旁听的夏目忍不住要笑场,而他包里的猫已


    经直接笑出来,被他迅速捂住嘴。


    “谢谢你,星宫姑娘。”紫发的鬼魂谢绝了郁理的试探,“在藤原家的记载里我大概就只是个罪人,我生前醉于棋道,和兄弟姐妹交往也不深,更没有与人成亲留下子嗣后人。现在去了后人家,也无颜享受他们的供奉香火。”


    “可你是被冤枉的啊!你的后人也不会这么绝情吧?”进藤光第一个不服气地叫起来。


    这是一个对成年人来说也是复杂的问题,更别提时过境迁早已经物是人非的现代。所以鬼魂只是对他笑了笑,然后又看向郁理。


    “而且,就算你将我接回去,他们……比如那个和我很相像的孩子,其实根本都看不见我吧?”他继续说道,“我现在,留在光仔身边挺好。总是有棋下,每天都过得很快乐,请不用为我费心。”


    果然……


    听到他的拒绝,郁理松开眉眼,这大概就是夜斗常说的「缘」吧,比起可能早就在平安时代就断掉的家族缘分,这位先祖明显和这个小孩的因缘更深。所以明明和他长得如此相像的新吾看不见他,可是进藤光却能被他缠得不行。


    “是吗?”她叹了口气。


    “是的。”鬼魂回得平静。


    夏目和猫咪一同看向了她,有关这位先祖该如何处理,藤原家的那些人说了不算,因为看不见也谈不上交流;能看见他的他们说了也不算,因为没有立场;只有眼前算是半个嫡长女的郁理有资格主导。


    郁理将目光看向了进藤光,这个小孩似乎也意识到佐为之后的去留变化,不由有些紧张。


    “进藤小弟弟,不,进藤君,我们的情况你大致也很清楚了,我们家现在暂时没办法迎回先祖,能麻烦你继续收留他吗?”


    后人看不见他,先祖又是个棋痴,根本无所谓回不回归。郁理身在藤原家,到今年独立以前都一直受这边照顾。无论出于哪个角度都不可能真的放着不管,只好另想招。


    听到佐为不走,进藤光心里有点高兴,但脸上却是露出嫌弃的表情:“哈?还要我收留他啊。他好烦的,总是缠着人去下棋。”


    那边才面露高兴的佐为立刻嘟起嘴,正要控诉就听对面的女性冷静出声。


    “《少年JUMP》一年份!”


    进藤光身躯一震。


    “这个月才发售的最新型潜行游戏机一台!”


    光仔的眼睛已经在发光。


    “如果佐为阁下在下一次碰面告诉我,他过得很愉快,我会给你买当季最热门的游戏卡,所有的!”


    “成交!”


    不就是没事下下棋嘛,和得花那么多零花钱才能买来的漫画跟游戏相比根本不算什么啊!


    “那么,这是我的手机号码,请你收好。”郁理从包里拿出便签写了一串数字递给他,然后同样也给了进藤光纸笔,“作为交换,也请你写一下联系方式。啊,住址也写一下吧,方便我把东西全寄给你。”


    夏目在旁边全程围观了一笔幕后交易的诞生,眼看涉世未深的小孩十分高兴地把自己家庭地址和联系电话痛快地写在纸上交出去,有心想教育一下不要随便这么做,忽然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一时间格外别扭。


    “太好了!这下子我想下棋光仔你就不能总推三阻四了啊!”佐为高兴地跳起来,这一次他终于感觉到有后人在世的好处。


    “知道了知道了。”任由这只一听就棋下就跟孩子一样的鬼魂扑到他身上,拿人手短的进藤光一脸无奈。


    他们这边做完交易,那边点了一大通东西的藤原新吾端着托盘也排队归来了。


    “累死我了,周末人就是多。”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少年吁了口气随口抱怨了一句。


    “辛苦了,吃个汉堡补补吧。”郁理也是随口安慰。


    她无甚诚意的安慰让新吾撇撇嘴,眼睛看向了坐在对面的进藤光,脸上带了十分的疑惑:“刚才我就想问了,这个小朋友是怎么回事?”


    近距离的看到藤原新吾,进藤光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黑色短发少年款的佐为,一时间表情也很古怪。这事没法解释,他干脆从托盘里拿了个鸡腿默默啃起来。


    然后夏目就见堂姐面色不改,轻描淡写地又扯了一个谎:“哦,是这样的。我之前不小心把钱包丢了,是这个小弟弟捡到还回来的。”此言一出,已经能解释一切。


    “原来是这样!”新吾恍然,对进藤光点头一笑,“谢谢你啊。现在的小学生素质真不错。”


    夏目低头,拿了一份薯条,低


    头自己吃一点,也分了一半给猫咪老师。


    出了KFC,郁理又在附近的游戏店给进藤光买了最新款的潜行游戏机,算是兑现承诺。


    “呐,我说话算数,你要遵守约定哦。”背地里,郁理是这么跟小朋友说话的。


    “放心吧,每个月视频通话一次嘛,我知道的!”得到游戏机的小男孩心满意足,他早就想买潜行游戏机了。可是家里一直嫌贵不让,还因为考试不及格扣了零花钱,这次可算满足啦,哈哈!


    这在不明就里的新吾看来,就觉得老姐出手可真大方,人家捡回钱包是又请客吃饭又给买游戏机的感谢,啧啧。只有旁边的夏目沉默不语,和包里的胖猫笑到内伤。


    夏目在东京的两天一夜周末行很快就结束了,有郁理姐弟两陪着,这个鲜有同辈亲戚陪着玩耍的少年过得很开心,离开时脸上都是带着明朗的笑。


    而郁理在送走了堂弟之后,转身回家没料到还得面对弟弟的臭脸。


    “你还记得你说过要来我们学校上课的事吗?星宫老师。”


    郁理怔了怔,意识到这是在埋怨她了。但她一点也不忤,反而脸皮很厚的应了一句:“有这事吗?我不记得了。”说着就学着本丸里某把刀的作派直接要走。


    “你站住啦!”一把抓住要装傻逃遁的老姐,藤原新吾也不卖关子,“长谷川秋奈转学了你知道吗?”


    长谷川秋奈?这个名字让郁理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是上次她去洛山高校时碰到的那个要跳楼自杀的妹子。


    “她转学了吗?”惊讶地重复了一遍,郁理的表情就恢复了平静,“转学了也正常。”


    闹出这么大的事,就算校方什么都没追究,活在之后的闲言碎语和可能会发生的校园霸凌中也不是件好事,干脆转学反而省心而且还保护了自己。


    “你来上课也是正常!虽然上次发生了意外,但你一次课都没上是事实吧?”


    弟弟开始不依不饶,郁理知道自己要是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这货绝对要烦人到底的。


    “行!行行,明天我和你一起上学还不成吗?”


    她这么一说,他又有点担心。


    “这么仓促行不行啊?你不准备一下教案什么的吗?”


    “用不着啦。”郁理一挥手,“我是编外的老师,教的不是系统课程,算是给你们补充一下额外知识的。不需要一板一眼上课,还担心学分什么的。”这是在合同里就说好了的事,不只是郁理自己,就是两个校长也怕她这个家里蹲误人子弟来着。


    看她自信满满,新吾半信半疑。


    “你自己看啦,反正到时候丢脸的不是我。”


    上一次去洛山高校,郁理都没怎么来得及参观学校以及好好看看弟弟的校园生活,就裹着绷带和他们的学生会长一起去了医院,这一次再去,校长因为感念她上次及时出手才赞成伤亡,特地给安排了高一级年级的课。本来是想给她找她弟弟的班级的,奈何这一天他们班根本没有排美术课,只好换去别的班,时间是下午第一堂。


    “什么?你要去一年C组那边上课啊!”中午在食堂聚头,一起吃饭时,郁理把事情告诉弟弟时,他的眼睛睁得溜圆,“居然是这个班,切!”


    “这个班怎么了吗?”看他一脸不爽加担忧的样子,郁理有些好奇。


    “没什么……不,有点。”下意识不想让郁理知道,但最后出于担心,新吾还是吞吞吐吐说了,“那个班里有个叫高原菥的家伙,和我一样也是篮球队的。但性格霸道得很,是个不良,家里又有点小势力,有时候连老师都不放在眼里。”


    “你和他有过节?”郁理一语道破天机。


    “谁知道那家伙!自己成绩不好,打球还老输给我,不反思自己却总找我麻烦!”少年恨恨地撮起牙,吃饭的筷子都在用力戳碗里的饭。


    “藤原君,我能坐在这里吃饭吗?”就在这时,一个女生端着托盘走过来,有点小羞涩的问。


    “啊?”似乎没料到有人突然打岔,新吾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没人你就坐呗。”


    少年,你这么耿直可不行啊。人家明显是对你有意思,你这回答就没意思了啊。


    郁理见那少女得到回复刚要高兴地走过来,又听到一个女声充满鄙夷地在旁边小小声:“真是没眼色,人家姐弟俩坐在一边吃饭,她跑去凑什么热闹?”


    “以为这是个好机会呗,也不知道这样随便打扰别人谈话会不会遭到讨厌呢。”


    “没办法,谁让藤原君这么受欢迎,总有女生凑过去。”


    这些自以为的小小声,全被郁理一字不漏的听进去,那本来要坐过来的女生脸色涨得通红,最后落荒而逃。而郁理心头却只有一万头神兽狂奔而过,弟弟的身边似乎满是修罗场啊!


    而当事人这货却浑然不觉,或者说自动过滤了他不想听的信息,直接继续刚才的话题:“就像这样,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你是我姐,下午你还要去他们班上课,那家伙肯定会针对你,你一定得小心了。”


    不,比起这些小打小闹,你以后找不找得到女朋友明显更需要关心啊老弟。


    郁理根本没把弟弟的警告当一回事,那个叫什么高原薪的家伙明显是全方位被自家老弟碾压了才心生嫉恨总找麻烦。很多男生会去打篮球踢足球什么的,根本不像《JUMP》里的漫画是为了什么梦想,完全是青春期萌动发泄过剩的精力是一方面,吸引妹子的青睐才是重中之重。


    凭着老弟那连赤司少爷都夸奖的优秀能力加上本身长得不赖,在学校里有些迷妹什么的,郁理完全是相信的。因此被个别同性找麻烦那简直不要太正常,所以……


    “星宫老师,我听说过你,你的画曾经被钢琴大师评价空有形没有神,是这样吗?”


    所以像这样在课堂里,被一个坐在椅子上腿却在桌上晃的不良学生这么嚣张地挤兑,也是正常的呢。


    “那么这位同学,你知不知道那位钢琴大师。因为精神抑郁最后是在一场演奏会上当众轧断了自己手指的事呢?”


    郁理脸色不变,微笑着说出让很多学生听了跟着变色的话。


    “那位大师啊,虽然琴艺精湛,却总是喜欢当众做一些无礼的事呢。”轻声叹了口气,郁理故意摇头,“不过这位同学倒是提了一个好课题,说到绘画的形神方面,这一直是绘画者之间的难题。光说不做效果可能不太好,我就边画边给大家讲解吧,形和神之间的着重点……”


    一堂课是在学生们的赞叹声中度过的,谁说新锐画家星宫郁理的画作是有形无神的,明明漂亮灵动得不了!污蔑,都是污蔑!怪不得那个钢琴大师最后疯了自毁前程,他胡乱给别人评价的时候精神就已经不好了吧?


    应对一个学生的挑衅,哪怕是个不良学生,郁理


    也游刃有余,为了平息老弟的怨念,她可是今天一天都呆在学校的。可就在下课放学的空档,在看到又一次出现在面前的不良学生拦住去路时,郁理才发现事情还没完。


    这家伙,新吾说找麻烦的程度已经是轻了啊。


    “高原同学,是有什么指教吗?”郁理一身职业女性装扮,肩头背着挎包,好整以暇的看他。


    虽说为了保障安全,现在的学校里都会安装摄像头。但总有照顾不到的角落,就比如说这里。


    “星宫郁理,我听说过你,你和你弟弟藤原新吾都是那场游戏的幸存者吧?”


    郁理一愣,然后无所谓的一笑:“然后呢?”


    “一万人进去,出来差点死了一半的游戏,你和你弟弟能活下来还真是命大。”


    如果说之前还把这些当成男生间嫉妒的小打小闹,听到这种话之后郁理可不能再这么看待了。


    看到郁理的脸色终于变了,那挑衅成功的男学生终于得意的笑了,明明还是未成年的孩子,脸上却载满了恶意。


    “藤原新吾那种家伙,干什么不死在里面呢。”似乎是找到了别人的弱点,这个不良肆无忌惮地开始攻击。


    郁理的笑已经没有了,此时看眼前人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残次品:“我倒觉得你更该死,至少他一直在认认真真地活,珍惜着得来不易的生命。而不是像你这样,为人不努力却总是用嫉妒憎恨的眼神看比你好的人。”


    “什!”


    “劣等差生,学校渣滓,大概就是说的你这种人吧。欺负人很有快感?出了学校,你恐怕连这点优越感都会失去吧?简直无药可救。”


    又不是没当过学生,什么最能刺痛人心哪有不清楚的,言语如刀,捅进去也能溅出看不到的血。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的不良暴怒地举起了拳头,朝着顶着老师身份的郁理挥了过来。


    这点看似狂暴,实则毫无威胁的攻击比他之前的挑衅还要无力,郁理轻松避开,连步子都没移动,只是歪了歪身子的同时也抬手一拳狠狠击打在对方的肚子上。


    强烈的痛楚让男生直接蜷缩着跪倒在地,这一拳太快太狠,以至于让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击倒。耳边传来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声,越来越近的脚步让才挨过狠揍的他一下子产生了惊惧感,这个女老师和其他那些不一样,根本不是柔弱可欺的那一类。


    可他不敢抬头,在被击败后就和那些曾经被他打过的学生一样懦弱地缩成一团,战战兢兢地看着眼前的地面出现了一双漂亮的长靴鞋面。


    “高原同学知道的事似乎不少。”


    鞋子的主人似乎俯身下来,并没有靠太近。但安静的周围还是将她的低语清晰传了过来,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那不妨再猜猜,我在那里面,有没有杀过人?”


    血液在瞬间冻结,直到那高跟鞋的声音早已远去,放学铃声响起,男生呆滞地坐在原地依旧没有起身。


    “好慢啊!”熙攘的校门口,终于等到郁理出现的新吾不满地抱怨,“又不是上的最后一堂课居然还要我等你,之前干嘛去了?”


    “没什么哟。”被等的人缓步走向他,脸上的笑容轻松恬淡,“给一个无聊的人送去一点惊吓而已。”


    “哈?”


    164.你更喜欢谁?


    “老先生,请问我定做的刀拵做好了吗?”


    “朱丝柄,银色鞘,好了……拿去。”


    “哇哈!好华丽!”


    “就这么喜欢吗?花这么大代价定做了这样的刀拵,却是给那振烧身刀用的。”


    “您在说什么呀老先生,我的光忠可是最注重仪表的帅气刀,怎样华丽的拵都是配得上的。”


    凌晨,天蒙蒙亮。烛台切从恍惚里睁眼醒来,脸色却有些迷茫。


    似乎……梦到了什么……


    被鲛皮包裹的刀柄用精美的朱丝亮线细细缠绕,一片片菱形缕空里雪白的纹理与贴于其上的金龙装饰清晰可见,木制的柄端还刻有华丽的牡丹纹,而刀鞘则是上好的硬木做主材覆盖以树汁调好的银色涂漆,有若隐若现的祥云刻纹在光线下起伏,之后配以金丝、珊瑚与珍珠的装饰包裹在鞘首、鲤口,再加上鞘身上同样以红色为主的下绪缠柄,可以说整个刀装端的是华美无比。


    那是谁的拵?


    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本体,漆黑内敛的拵身顿时映入眼帘,烛台切看了一会儿,忽然自嘲一笑。


    他真是昏了头了,竟然会以为梦里的那振烧身是他自己。


    已经毫无用处,还能被主人如此钟爱,真是幸福啊。


    怅然感叹一声,烛台切便将这个梦抛在了脑后,也该起床了,今天可轮到他厨当番,一日之计的早餐很重要呢。


    早餐的工作进行了大半后,从厨房出来透一下气的烛台切看到今天也很准时在锻炼的主人,长发束尾一身荧光绿的运动服格外的亮眼。


    又换奇怪的衣服颜色了啊,心里面说了一句,烛台切现在也是无力了,跟她说了她也不会听。


    “啊!烛台切!”她在看到他时忽然叫了一声,不知是否错觉,烛台切觉得她这一声喊得很兴奋。


    “怎么了?”他直觉她有事想告诉他。


    “没什么,就是跟你打招呼而已。”止住了想告诉他自己给他换了新刀拵的冲动,郁理笑着换了别的话题,“今天早餐是什么呀?”


    “是绿豆粥,配五丁包子和南瓜煎饼。”不知为何,烛台切有点失望,但面上不显依旧笑着回应,“偶尔也试试中式的早餐,说起来主公也是制作中华料理的高手呢。”


    “还好还好,平时研究得比较多一点而已。”郁理摆手谦虚,脸上带笑,“五丁包子呀,那可有点费事了,今天就你和堀川两人在里面忙吗?”


    “我还叫了贞酱一起,不算太累。”


    一听他这么说,郁理就放了心。


    五丁包子,是华夏料理江苏名点,是以参丁、鸡丁、肉丁、笋丁为馅料做成的美味肉包,味道甜鲜脆嫩,个大皮薄,在当地很受欢迎。什么?你说馅里只有四丁,为什么叫五丁?因为创造出五丁包子的料理师傅他自己姓丁啊,加在一起不就是五丁了么。


    “那一会儿跑完步我可要多吃几个!”


    “放心,管饱!”对别的刀剑男士烛台切不敢这么说,只是人类女性的主人他绝对没问题的。


    郁理哈哈笑着转身离开了,门口那边的陪跑人员也早就就绪,烛台切看到她穿的运动服背后还有鲜红的字体写着「JUMP」的字样,不禁又是无语。


    总觉得今天的主人有点兴奋过头。


    郁理是有点兴奋过头,那边远月的第九席跟她发来消息,说刀的事已经有眉目,她能不偷笑么。


    “物吉小乖,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回了广间的时候,依旧没按耐住的郁理找自家近侍说话了。


    “是,主公大人,我在这里。”粉金发色的白衣少年端坐在一边,眨着一双金色眼眸温顺等待下文,“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吗?”


    啊,不愧是和堀川并列的胁差天使,看着他就觉得好开心啊。


    “物吉以前是德川家的刀吧,你觉得什么情况下,德川家会把自己的家传刀转给别人?”


    这个问题让物吉一愣,然后认真地想了想才道:“大概是家臣立功赏赐,同等势力利益交换,或者主人身死转手,还有出嫁联姻作为嫁妆带出去吧。”


    “没有转卖转手的可能吗?”


    “那是家道中落或者要讨好很重要的大人物才会做出来的事吧?”物吉根本没想过德川家会没落,直接笑了,“既然是家传刀肯定是对家族很有意义的传承象征不是吗,轻易不会出手的。如果真出现危急的情况,献上宝刀用来保命也是没办法的事。”


    历史上一些将军大名在失利或落魄时,献上自己所拥有的名刀名剑逃过一劫的事例并不鲜见。


    “比起名贵的刀剑,自己的性命才是最宝贵的不是吗?”讲述了一些例子之后,物吉认真地看向郁理,“所以,主人也是,要更加珍惜自己哟。”


    “我有很珍惜啦,天天都有锻炼身体,还想着多活几年呢,哈哈。”伸手揉揉小天使的脑袋,郁理笑眯眯地回道。


    讨好么……看来物吉是没戏了,家康公虽然挂了,然后物吉就被给了德川家别的人,也算是一直在家传了。


    而后藤……


    走在檐廊下,看着今天负责扫地的后藤藤四郎高声指挥着家里其他小不点干活,郁理也是失望叹气,国宝更加轻易不出了。


    那么最有希望的,大概就是以前是德川家老对头的丰臣秀吉爱刀鲶尾藤四郎,先是被烧毁,然后又被再刃一直呆在德川家里。这把刀如果要出手,估计德川家反应不大。换成郁理自己想,那就是拿死对头的东西卖钱给自己换利益,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主公,你看我的眼神好渗人。”被主人长时间盯住还配以诡异笑声的鲶尾没法忍了,直接出声抗议,“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诶嘿!”郁理也不解释,回了他一个更奇异的笑,然后转身走了。


    这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吗?浑身打了个哆嗦的黑马尾少年又是茫然又是警惕地目送审神者离去的背影。


    果然鹤丸的搞事都不算什么,主人要是搞起事来才是真的要命,偏偏没人知道她在盘算啥。


    有因为偷吃事件而被笑话很久的经验,鲶尾警惕了很多天,甚至还拜托兄弟悄悄盯梢,就为了防止主人她忽然又想拿他开什么玩笑,结果等来等去,没等到别的,却是有兄弟偷听到了一件大事。


    “鲶尾哥,不好了不好了!”这次负责偷听的秋田慌慌张张跑回来,“主,主君她……”


    “主公她又想干什么了?”终于得回消息的鲶尾一下子站起来,正好旁边也坐着的骨喰听闻事关审神者也是默默看过来。


    “主君她说近期要出阵!”


    一石激起千层浪,没料到得来这么劲爆的消息,粟田口目前还留守在本丸的刀集体懵了,连忙要求秋田把话说清楚。


    “我,我刚在手合室里听见的。和泉守桑说主君的剑道已经是免许级,主君非常高兴,直接就提出过一阵子就跟随部队一起出阵的事。”


    秋田才把话说完,鲶尾等刃就急匆匆朝着手合室的方向跑过去了。


    “我不同意!”


    手合室里,和泉守想也不想直接反对。


    “战场可不是道场,我教你的这些招术到了真正战斗的时候未必管用多少,别随随便便就做这种不负责任的决定啊!”


    “兼桑,冷静一点。”在旁边的堀川一听和泉守的口气就知道他离暴躁已经不远了,赶紧劝道。


    “这怎么就不负责任了呢?”道场上,郁理一手握着木刀一手掐腰,歪着头没好气地看他,“不跟你们一起去战场,你以为我这么辛苦学剑是干嘛呀,陶冶情操啊?”


    “那你知不知道你跟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们受伤甚至折断还有手入跟御守,你有什么?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你让这座本丸怎么办?”


    “安心好了,我是不会死的。”郁理朝他比了个OK手势,她有SL大法在手,比复活还牛叉,能无限重生的,“要是都像你这样怕这怕那的,我还怎么朝强者之路迈进啊。”


    “谁信你啊!连我都打不过,还敢大放厥词!”


    像这样吵吵,根本没有任何用。嗯,果然这个时候打一架才是最有用的。


    “哼哼,兼桑,我不得不说你对审神者的力量一无所知呢。”郁理摸着下巴看向对方,一脸的自信,“你真以为我只是单纯的跟你学剑?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她这大半年来纯粹是在攒人物面板的数据啊!


    要知道玩家进入任何一个新游戏,就意味着要重打江山。开局那死宅一样的人物面板,郁理那长达四年的潜行游戏经验根本没有半点发挥的余地。现在,总算是能动用了,并且以后只会越来越强。


    将木刀笔直地指向和泉守:“我们来打一场吧,不是切磋不是指点,真正的斗一场。论起实战,我可不是你想象中的毫无经验啊。”


    在被迫关在那个虚拟世界的两年里,她面临的生死局也从没少过。只是和怪物战斗已经很便宜了,和同为人类的玩家互相搏命才是真的危险。


    鲶尾等刀赶到的时候,手合室里正打得激烈。然而他们听到里面的交击声再也不是木刀而是铁器发出来的时候,一个两个脸色都变了。


    和泉守是疯了吗?这是要有多乱来啊!刺伤了主人怎么办!


    等看到里面发生的战斗后,一个个的脸上的表情都从焦急变成了呆滞。


    闪躲,踏步,飞跳,格挡,与和泉守战斗的那个纤细身影完全没有了平时笨拙的姿态,相反的身姿格外轻灵,一招一式有剑道的影子更多的却是不拘泥于形式的灵活应变,而且刁钻狠辣每一剑都直指要害,那出其不意的剑招竟让经验丰富的和泉守一时间都出现了疲于应付的场面。


    这,这还是他们以前绕本丸跑一圈就能倒下,打个水枪还要靠他们放水才能活到最后,追杀鹤丸每次都跑不过他的主人吗?


    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吧!


    古怪的招术!和泉守一边抵挡一边不断反击寻找着对手的破绽与弱点,对方自然也是,内心作为武士的骄傲和对这场胜败的看重让他可一点也不打算输给郁理。哪怕他根本不明白这家伙的身手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好了。


    到此为止,可不能再让你这么嚣张下去了啊!终于强行制造出一个破绽,在付出一绺发丝被截断的代价后和泉守丝毫不让地立刻出刀,以十分凶猛的力量直接打飞了郁理手中的居合剑。


    赢了!失去了武器在战场上就意味着任人宰割,击飞郁理手中的刀时和泉守已经下了定论,本以为会看到她失败后的表情,却不想她的脸色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Traceon。”


    什么?


    因为之前为了打飞对和的武器,和泉守用的力道不小,到现在还保持着向外挥刀的姿势,可以说此时胸前空门大开。面对没了武器的敌人这根本不算什么。可如果敌人不知何时手上又多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剑呢?


    “副长,你输了呢。”当冰冷的刀锋贴在颈侧,面对那张正对着挑眉微笑的俏脸,和泉守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何只是他,周围的一众围观党也没反应过来。


    从和泉守挑飞郁理的剑,到郁理另一只手不只何时凭空生出一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明明已经获胜却被突然反转,所有刀都没明白这是为什么。


    “灵力,灵力了啦!”挥了挥手里用灵力变出来的刀,郁理直接向他们解释,“或者该说是我自己领悟的技能?就是能把自己看过的东西以灵力给复制过来,然后投入使用。不过,因为它们都是灵力投影,存在的时间只有十分钟。”


    众刃呆呆点头,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她手里又多了一把剑的原因。


    “不对!为什么你现在身手也变好了啊!还能原地跳得老高,躲闪也非常灵活啊!”有刀指出了她另一处不符合常理的地方。


    “灵力加持而已。”撤掉投影刀剑的灵力,郁理一摊手,“狐之助教过我怎么用灵力治疗伤势,举一反三一下变成力量加成速度加成还是很简单的。”她脑子里可是有一堆的动漫招术供参考,随便就能想出个一二三来。


    这次用我大红A的技巧唬住了兼桑,郁理深觉成就感满满。一种在悬崖底苦练二十年,终于神功大成去外面出了一次大风头的满足感扑面而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我赢了,和泉守你记得替我说话。武士的承诺可要说到做到啊。”达成了目的,郁理也不去看和守的脸色,见好就收赶紧摆手走人。


    走到门口那边,之前围成一圈的刃立刻给让出一条道来,临走前郁理又看了鲶尾一眼,那熟悉的诡异笑容让少年再度心头发毛。


    果然主公有什么阴谋在前面等着他啊!


    还不知道因为高兴却又强行收敛的扭曲笑容被鲶尾解读成了有阴谋的郁理,这几天过得非常顺遂愉快。


    在宣布了自己近期有出阵打算的意向后,不出所料收到了很多反对的声音,但更加意外的是支持她的刀更多。


    “主公这段时日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只因为担忧您的安全就抹杀您这份心意,这种事我们作为臣下的做不来。既然新选组的刀已经认为您有出阵的实力,我们不会阻拦。但战场上刀剑无眼,作为新人,我希望您能更谨慎一些。这是对您,也是对我们,对这座本丸的负责。”


    有祖宗为代表的同意派这么一番话下来,调子基本上就定了。虽然还是有诸如长谷部,歌仙等刃的反对声音,但面对大流,这点声音无济于事。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啊,髭切。”平安时代的刀在本丸里基本上个个都是大佬,他们差不多全都同意了,“当时你居然是第一个响应我的,说实话有点不敢相信呢。”


    明明今天是膝丸作为近侍,偏偏这把迷糊切刚好也没事,干脆也在广间里和郁理一起蹭起弟弟丸的服务了。


    “不用不用,我不过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做选择而已。”吃着膝丸给他拿的点心,髭切坐在审神者的广间里那是一点也不客气,“比起你一直总呆在本丸里,我倒是更好奇你在战场上的姿态呢。”


    一如既往的随心所欲啊。郁理抽了抽唇角,无语的看他。一旁的膝丸见主人的神色不对,立刻上前给她添茶算是打个岔:“主公,厨房里还有新做出来的大福,需要我去再拿一点吗?”


    郁理低头看了看放点心的盘子,还剩下一个,不由叹气,膝丸真是个老实人啊,只是他拿过来之后究竟是给她吃还是给他哥吃,这是个问题。


    “谢谢你,膝丸。我已经够了。”不忍心他为他俩奔波,郁理摆手一笑,对他温和道,“一直在忙你也累了吧,也坐下休息会儿吧。”他哥也不是那么好伺候的。


    膝丸正想摇头说不用,那么髭切却是嗯了一声,坐在一旁看着她和膝丸,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了一句:“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一个问题。”


    “什么?”


    郁理正不解着,作为兄弟的膝丸却感觉到不妙了,想让兄长少说两句却是迟了。


    “以前我就想问了,我和弟弟丸,你更喜欢哪一个?”


    “兄长!”膝丸脸都涨红了,这是什么糟糕的问题啊!


    郁理听后没有一点犹豫地立刻答上了:“膝丸啊!”


    根本就不用想的问题好吗?!


    165.出阵风波(上)


    “连主公也!”这下子本就脸红的膝丸脸色更是涨红了一层。


    “事实如此嘛,别害羞。”郁理回得大大方方,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膝丸更得人心啊,她拿起茶杯放在嘴边,喝之前还看了某刃一眼,“我觉得某个做哥哥的就该好好学学才对。”平时什么德性自己心里没数吗?


    “是吗?”某个被说的刃微微直起身子,微握成拳的手虚放在唇边作沉吟状,“唔……原来如此。比起我来,更喜欢倒茶丸的腿呢。”


    噗——


    刚喝下去的一口茶直接喷出来,郁理剧烈的咳嗽起来。


    “主公!”膝丸顾不得别的了,赶紧帮郁理顺气,“您没事吧?”


    同样的,郁理也顾不上喷茶的事了,涨红着脸一边咳嗽一边颤抖地指向他:“你,你胡说什么呢!这跟腿有什么关系啊!”


    “啊咧?年前的时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浅金发色的附丧神眨了眨他黄金色的猫瞳,一脸的无辜,“说最喜欢我和顺气丸的腿来着。”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你是故意的吧!郁理张着嘴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也不知是羞还是气的。


    “阿尼甲!”帮着郁理顺背的膝丸也忍不住抗议。


    两个人的脸都是红红的,一脸不满地瞪着那边穿着白色内务服的太刀青年。而被瞪的那一方则是十分淡定地从座位上起来,拂了拂衣袖施施然道:“坐在这里这么久也该起来活动活动了。嘛,你的答案我清楚了,谢谢之前的招待,我也该走了。腿丸,主公这里就交给你了。”


    “髭切!”直到那振太刀下楼了,郁理一直堵着那口气才吼出来,“膝丸,你看看你哥!坏起来比鹤丸还气人啊!”


    “十分抱歉主公。”当近侍的弟弟跑不掉,还要给惹毛主人的哥哥兜底道歉,“兄长他应该不是故意的……”


    “我看他就是有意的!刚刚都喊错几回你的名字了,哪有人天天纠正他还记不住的!”郁理愤怒拍桌,“我看他就是天天欺负你玩!”


    “不是的,主公。兄长他真不是故意……我的名字……”薄绿发色的青年在为自家兄长辩解的过程中自己先崩溃,转过身一个人难过去了。


    郁理:“……”这位才是真辛苦啊,看着他都觉得发火也没意思了。


    看那小伙已经在角落里独自抽抽,郁理默默拿了点纸巾递给他。


    “我没哭,我才没有哭……”带着哑腔的太刀青年一边极力否认不让郁理看到他的脸,一边收下了她的纸巾,过了会儿呜咽声更响。


    选择性耳聋的郁理坐回自己的位置,假装自己在工作的间隙不禁抬头看天花板。


    造孽哟。


    不论怎么说,审神者要随部队出阵这件事已经定下来。剩下的,就是让她学会骑马,考虑给她护身的铠甲的后续细节,等这些都充分准备好了,郁理就能出去打怪混经验……呸,是随军出征现场指挥了。


    “主公主公!我来教您骑马吧!”今天留守在本丸里的刀们,也很积极地向郁理自荐做马术指导。


    原剑术指导和泉守是想把这件事也给揽下的,结果被一群刀以「你们新选组那会儿已经不用马了,马术能好到哪去。」“别太过分啊,占了大头见好就收就算了,把工作都抢了吃相就太难看了”之类的话明里暗里地给怼了回去。


    “可恶,那帮家伙!”兼桑表示很不服气。他的旁边长曾祢安抚式地拍拍他的肩,和清光堀川等刃一起带着无奈的笑意站在一边,也算是无声的安慰了。


    最终从一众刀里抢到马术指导资格的,是压切长谷部,魔王刀的气场一放,外加本丸大总管的身份,确实很难有刀能跟他争锋。


    “主上,其实我还是不建议您出阵,战场实在是……”


    “长谷部!”坐在了鹿毛身上,郁理居高临下抬手制止了他的唠叨,“已经决定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挣扎了,好好教我骑马行不?”


    灰色中分发的附丧神嘴巴张了张,最终只能挫败点头:“是,既然是您的意愿的话……”


    看他一脸失落的样子,郁理不得不叹息一声,有些无奈地看他:“长谷部,说实话,当初才提起时我真没想到你会反对。我一直以为不论我做什么决定,你一定都会无条件支持我来的。结果事实正相反,第一个响应我的居然是髭切啊……”


    “不是的,主上!”长谷部猛地抬头,面上少有的出现了慌张,“我没有忤逆您的意……”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啦,就和那些所有反对我去的刀一样。”摆手打断他的急急辩解,郁理很清楚这把刀是有多缺乏安全感,主人的一点不满都能引起他的惊慌。所以很多时候,他宁愿抛弃自己的意愿也要不惜一切迎合主人的想法,越是相处郁理就越是替他难受,这振主命刀比起巴形和龟甲来更加需要来自主人的依靠和肯定,“但是,长谷部,就跟你需要我的信任一样。我其实,也需要你的信任。”


    灰发的打刀脊背微微一震,一直满脑子唯主是从的刀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有些茫然地跟着重复:“我的……信任?”主人也需要他一个臣子的信任吗?需要理会他的意愿和情绪吗?


    看他的表情郁理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秀眉一挑,故意高声道:“我当初为了你可是差点把命都搭上了。如今要你相信我有上战场的能力就这么难吗长谷部?”


    “不!”长谷部崩直身体下意识地反驳,正是因为那样他才更怕失去她,可偏偏却被她用这个事来堵住了嘴,感觉到苦涩的附丧神再度低头,“主上,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为什么感觉说教了之后他反而更低落了?郁理不懂,反正劝慰失败让她再次无奈叹气,有些没辙道:“这样吧,我第一次出阵,安排你来当队长行么?”


    “可,可以吗?”一直低迷的情绪终于有了起色,灰发青年一双紫眸泛出了光亮,脸上也是恢复了不少神采。


    “有什么不可以的?”他这副样子看起来有点傻,郁理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你真以为我就不怕死啦?我怕得很呢!”


    那您还……


    “但是有些事不是你怕就能不去做的呀。”抓紧手中的缰绳,郁理自嘲一笑,就和外面那些妖怪一样,不是她怕甚至怕得躲起来就真的能一辈子都不见面的,“如果实在无能为力也就罢了,因为做与不做结局都是一样。但明明有这样的基础和潜力却依旧躲起来,那就太憋屈了……”


    她的话让长谷部想到了自己,以前他只是一把不会说话的刀。但有了人身之后,自己不也是在拼命争取着什么吗?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去阻止主上想要变强的意愿呢。


    “马术的事请交给我!”低头,向马背上的主人行了一礼,这一次长谷部终于正了脸色,“我一定竭尽所能帮助您成为一名优秀的骑师和战士的!”


    “噢!拜托你了教练!”


    继剑术课程之后又增加了马术课程,郁理一天的时间似乎越来越不够用,还得考虑自己出阵该穿什么,又要戴什么防具。


    她自己想了一下,就她这身板和技能方向肯定是没办法走重甲战士这条路的,应该还是轻灵路线的皮甲游侠或者布衣法师的成分较大。唔,穿什么比较好呢……


    正当她晚上独自一人在广间里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陆陆续续总有刀闯进来。


    “主公,您要出阵的话,就用我的护甲吧!”有刀将自己的肩甲贡献了过来,搁在她桌上。


    呃……


    “主人,女孩子要注意保护自己,这是我出阵用的护腰板甲,给你用了。”有刀送了她护腰兼护腿一套,颜色很粉很靓。


    呃呃……


    “主人主人,这个笼手给你!你试着戴戴还合适不?嫌大嫌小我给您调整一下。”还有直接拿过来就要给她上手的。


    那什么……


    “哈哈哈,老头子我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这个护心甲你拿着,多少安全些。”


    怎么连爷爷你也来凑热闹啊!!


    一直到连数珠丸都把他的珠子也给郁理送来一串之后,她的广间里已经充满了刀剑男士们给的爱心护甲,满满一堆几乎都能积成一座小山。


    看来就算他们支持她出阵,对她的安全担忧也是一点都不少啊。


    望着这一大堆护具,郁理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这么多,真给我穿我也穿不了啊。”郁理正烦恼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她想也不想直接回道,“别再给我拿护具啦,内室都快堆不下了。”


    “哦呀,这可真是壮观啊。”仿佛云彩一样绵软的男音从门口传来,郁理不禁抬头,就见浅金发色的白衣太刀倚在门边,看热闹一样打量郁理身后的「礼品堆」,然后才将视线放回了她的身上,“真是超人气呢,主公。”


    “呵呵,我就是这么受欢迎没办法。”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郁理没好气看他,“这么晚过来,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来送护具的,是要干嘛?”


    “我就是送了,你也未必会用吧?”一直表现得很迷糊的刀其实内里一点也不迷糊,偶尔流露这么一句就知道这货精明得很,他面带微笑,金色的竖瞳映着屋内的灯光,有种奇异的魅力,“就是想趁你没完全把出阵名单定下之前问一问,你的队伍里,有没有我的名字。”


    郁理愣住!


    166.出阵风波(下)


    “你干嘛这么积极?”她不解。


    对方笑而不语。


    此时立秋已过,正值处暑时分,孟秋时节天气依旧炎热,只是降温的设施已经由空调切换成了风扇。


    看着对面倚门而立的太刀青年,沉默了一下,郁理决定实话实说。


    “那个,名单什么的其实早就在我跟你们说要出阵的时候差不多就定好了。”


    “哦呀?”这倒是出乎髭切预料以外了,不禁问了一句,“哪个刀派竟然这么早?”这个时间段,六个名额竟然一个都不剩下,自然是哪个刀剑小团队才能做出来。


    “不,应该说我当时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索性就把自己先跟新选组讲明出阵意图后。除了跟和泉守打了一架以外,还有以清光为首的其他家伙闹得太凶,最后不得不把那五振刀全部加进出阵队伍里才算平息了部分怨念,“然后最后一个名额我也给了长谷部,理由你懂的。”


    “这样啊……”髭切微微沉吟,随后不禁一笑,“看来你为了能出阵私下里也是费了不少力气呢,难怪之前的新选组那几振刀一直没怎么发声,原来如此。”


    “唔咳,就是这样。”两手一摊,郁理表示她也很无奈,“总觉得他们一听我说出阵,下一秒就会挂掉一样。这次的首战会变成什么样子,我自己都不知道。不过能保证出阵的战场不会很危险,那种等级的场面你这样的大佬就先别来凑热闹了。”


    青年看着她,笑着没动。


    忽然有些沉默的气氛让郁理微微感到一丝压力,不禁挺直脊背:“我可没骗你哟,名单已经定下了,总不能反悔换人吧。”


    依旧没说话。


    “唔,总之,谢谢你特地过来询问了,还有事吗?”


    这回对方终于开口了:“没有了呢。”然后还是站着没动。


    感觉快要被这个微笑大佬给盯得窒息了,郁理头痛地一拍桌:“下次,下次一定有你,大佬你当队长行不行?别为难我啊,好不容易才让他们松口,再搞出事我很麻烦的耶!”


    “这可是你说的。”一直没动的太刀得了信后走得格外干脆,“那我就等着了。”


    对方走得这么轻易,让郁理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回过神后才感觉自己似乎被套路了。她是主人,怎么安排出阵都是她的自由,本丸里没有任何刀能拒绝这些命令,髭切那家伙……明明知道她不会改名单了,却是故意拖着不走要了她一个许诺。


    “啧!”她不爽地咂巴了一下嘴,却也只能认了,被唬住了没沉得住气怨不着人啊。


    不过,髭切的事也给她提了个醒,既然名单已定还是早点放出来比较好。不然以他们的关注度没可能不盯着这块的。


    终于,在处暑结束,进入秋老虎的时节之际,郁理的初次出阵正式来临。


    今天第一部队的出阵成员,除了堀川外是清一色的打刀,队长压切长谷部,队员长曾祢虎彻,和泉守兼定,大和守安定,加州清光,堀川国广。


    “好像有点理解你们第一次出阵的心情了。”


    站在时间机器前,郁理被其他送行的刀围着,心情颇有些激动,终于能去杀怪……呸,杀敌了,不容易啊。


    此时的她一身黑西装式的皮衣皮裤,双手戴着黑皮手套,脚上套着军靴。除了腰间挂着一个长方形的腰包坠在后腰,就没有任何东西了,完全是轻装上路的姿态。


    果然谁的护具她都没戴啊。


    虽然早就陆续收到她送还回来的各色肩甲腿甲。但看到主人真的一样不拿,众刃还是很担心。


    “主人,您的武器呢?”看她两手空空,有刀直接指出来。


    “这里啊。”直接投影出一把刀,郁理挥了挥又让它消失,“你们还担心什么,我可是随时都能拿出武器的人。”


    刀剑们:“……”


    不想理会这个得瑟的主人,歌仙烛台切等刀都看向了作为队长的长谷部:“主公的安全就拜托你了,长谷部,战场不比本丸,别让她到处任性知道吗?”


    长谷部也是一脸严肃,十分用力按胸点头:“我明白的,一定用性命守护好主上!”


    “喂!”旁边的郁理不由挥拳抗议,“人与刃之间的信任呢!都要出战了就不能讲点好听的给我吗?”


    “哈哈哈,小姑娘第一出阵,遇事可别逞强,多看多学习才是重点知道吗?”那边有爷爷刀已经过来给炸毛的郁理摸头杀,细细叮嘱了。


    “三日月说得对啊,你要老实一点,可别在那边给我惊吓。”鹤丸也是一反嬉皮笑脸,少有的认真道。


    “是,是……”面对这些老生常谈,郁理只能不断点头,“我比你们惜命,真的。”


    “主人……”“大将!”“主君……”剩下的刀们也纷纷上前,“您一定要小心啊。”


    实在是没法承受这么多双担忧的眼睛,郁理向他们挥挥手赶紧启动了时间机器,光芒绽放蒙蔽视野之前,她无意中瞥到了站在一众刀后方看着的源氏兄弟,膝丸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担忧,髭切却是微带沉思的看着她。


    果然她还是更喜欢膝丸啊,他哥有时候真是难琢磨得可怕。


    无论怎么说,郁理这次终于启动了这款单机游戏的战斗副本……之一吧。


    时间是东瀛长禄三年二月,也就是1459年,地点是战国时代的越前国,事件是围攻敦贺城。


    “斯波氏的第十代当主斯波义敏,因不满幕府的苛政与支持他的家臣甲斐常夺取他应有的权利,公然反抗幕府的命令率兵围攻敦贺城意图杀死甲斐常治,却在海上遭遇台风导致全军覆没。甲斐常治最后成功突围,斯波义敏被迫撤退。因为他谋反的举动惹恼了幕府将军足利义政,被下令讨伐围攻,最后斯波义敏只得逃出越前,躲在了周防国内。”


    一处人烟稀少的树林内,一人六刃凭空降临,在适应了新环境后。作为队长的长谷部将他们这次的任务背景说了一遍。


    “这次出现的溯行军,应该是帮助斯波义敏打败甲斐常治,坐稳越前守护代的位置,然后继续向幕府讨伐……”


    军议这种东西,其实是很枯燥的,换成以前郁理是没兴趣听的。但现在不同,既然已经参与其中,那么该知道的情报就绝对不能漏掉,所以她听得很仔细。


    现场除了她以外,都是战场老手,如何分析溯行军的走向和判定他们的所在地都有着丰富的经验,如郁理这种新嫩。虽说常在水镜里指挥过他们如何做事,但现在该做的就是听队长话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们虽然知道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但降临后事情发生到哪一步还需要进一步确认。所以对长谷部说潜入要敦贺城打探消息的命令没有任何异议。


    本来郁理是想选室町时代的副本的,结果被长谷部等刀给阻止了,只得挑了织丰时代的任务,他们说这里的溯行军规模相对小一些,也安全得多。知道第一次出阵是没法完全自主的郁理干脆听从了建议,让他们放心的同时也还她一个清静。


    学习为主,酱油为辅,她懂的,真的懂。


    之后被安排跟在长谷部身后去打探消息的郁理,没费什么劲就轻松潜入了敦贺城内,得到了今天正好是斯波义敏攻打此城的前两天。


    要改变历史,这时候杀掉甲斐常治,是最简单的事。所以长谷部当机立断让全队趁着夜色都潜伏进甲斐常治所在的宅邸,防止有溯行军对他进行暗杀。


    当天晚上,他们就遭遇了第一战。


    “主上!请小心!”劈飞了突然射过来的箭矢,长谷部将郁理护在身后,顺手将攻击过来的一只有着四足的敌胁一击砍碎,他的神色坚定冷酷。


    绝对不会让这些家伙碰到他的主上。


    很想出手的郁理:“……”


    敌人并不强,就算里面有敌枪出现,也是等级较低的枪兵,还不够清光他们几刀的,这一波暗杀者很快就被肃清干净。


    “主上,您没事吧?”结束了战斗之后,长谷部还这样问。


    郁理:“……”现在请叫她酱油郁。


    虽然是夜晚,但她郁闷的脸色被同队的打刀和胁差都看得分明,清光和安定已经直接笑了,和泉守本来也想笑,但被堀川给拽了拽总算给忍住。


    “长谷部,这里的敌人并不强,让主人练练手怎么样?”长曾祢也是看不下去这把主命刀护犊子的架势,不由劝了一句。


    还是局长懂她,感激地看了长曾祢一眼,郁理又眼巴巴看向长谷部。面对主人如此眼神,长谷部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答应了。


    然而条件反射这种东西不是想改就能改得掉的,第二天的遭遇战里郁理的杀敌数依旧是零,具体情况和第一天没什么差别。


    “长谷部——”郁理忍不住拉长声音了,“你再这样我跟出来打酱油有什么区别啊!我是拿着VIP票来观光你们出任务的吗?”


    “这样也不错呀……”有刀摸了下鼻子,小声嘀咕。


    “和泉守你闭嘴!”变成倒三角眼瞪了某刃一眼,郁理又回头对着灰发打刀继续发火,“今天就是攻城日了,到时候溯行军一定会趁着混乱大规模制造混乱,你再这样为了护我缩手缩脚地战斗下去,出了纰漏我可不会感激你!”


    前两天的暗杀都是小打小闹,正戏是今天的攻城之战。敦贺城只有200驻兵守卫,而斯波氏则派遣了50艘般和上面800步兵前来攻打。本来稳赢的一仗,却因为一场台风搅得七零八落。可以说,这场台风是豪强斯波氏在越前没落的开始。如果斯波义敏有赢下拿下越前国的权利,起码不会像历史上那样,凄惨地被赶出越前,斯波氏没落,而他纵情声色颓废过完了一生。


    战争开始的时候,郁理看到了被困在城内拼命突围的甲斐常治。看到了趁乱想杀死他的斯波军和溯行军,看到了自己的刀剑们纷纷出手前去阻止,同样也看到了正在下令围攻的斯波义敏。


    唔……总觉得好像漏掉了什么。


    “主上!”长谷部焦急的声音突然传来。


    几乎是在他喊出的同时,还在沉思中的郁理想也不想直接身体后仰做了一个铁板桥的动作,一支利箭擦过她的身体斜飞了出去。


    “主人!”离得最近的清光一急,挥刀砍碎了面前的敌人后就往她身边赶,“您没事吧?”


    “没事,零伤。”


    这要感谢在药研的那次存档里他的魔鬼式抻筋法,原本硬邦邦的身体也变得柔韧了很多,郁理心里这么感叹着,手上却是多出了一把小刀直接掷向了清光的身后,一只预备偷袭的骨刺敌短被精准地钉住了七寸,片刻后直接折断不再动弹。


    这让正想训她战场上分心很危险的清光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快点解决他们,战斗要结束了。”拍了他一下肩,郁理催促道。


    现在是混战,面临生死打得激烈的时候混进了如溯行军还有他们这些奇怪的家伙进去,人家一时半会儿管不着,等战斗结束可就不一样了。


    很快,有刀剑们的帮助,被困的甲斐常治成功突围,等不到援兵的斯波义敏只得不甘撤退,再打下去会不妙的就是他了。


    这边历史照常进行,可溯行军却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他们似乎还没放弃追杀甲斐。但这么点人数被清理掉也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还是有哪里不对,似乎太顺利了……本来就没多少出手机会的郁理站在城郭上向外看,那边骑着马的斯波军早就已经撤出老远快看不见了,这边的溯行军也同样要肃清完毕。


    “不好!”终于意识到漏了什么的郁理失声大叫,顾不得什么就朝着斯波军撤退的方向狂奔而去。


    “主上!?”时刻关注她的长谷部顾不得这边的清理工作了,连忙也跟了过去。


    其他几刃见状,也不由纷纷加快了杀伐的速度。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快点追过去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都漏掉了!”一边往前追,郁理一边对不解的长谷部说明,“斯波义敏!如果在他撤退的路上设下埋伏杀掉这个第十代家主,也是一样能改变历史的!”难怪她觉得这次的副本敌人比她想象中要简单,强力怪什么的还有一些藏在后面没出来呢。


    “主上,您这样靠跑是追不上的!”长谷部跟着她喊,“至少让我给您找匹马!”


    “来不及了!”完全不想自己的初战就是失败结局的郁理左右看了看地形,周围山林环绕,直接一咬牙,“抄近路!”


    抄近路?


    长谷部还没问是什么意思,跑在他旁边的人纵身一跃,脚上似乎在空气里踏到了实地一般不断弹跳着升空,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她已经跃上了道旁的山岩上,并且以一跃数米的速度不断向前。以长谷部的目力只能隐隐看到她的脚下似乎有微光亮起,在她每每找不到落脚处时这些光就替代了石头让她继续借力飞跃。


    知道这大概是主人的某种灵力技巧,眼看着对方即将消失在视眼中,长谷部一咬牙停了下来,正欲着回头抢一匹马追过去时,后面堀川等刃已经骑着马过来。


    “快!主上去追斯波军了,赶紧追上!”


    郁理到底晚来了一些,那边已经发生了遭遇战,好在战斗才刚刚开始,斯波义敏也还活得好好的,她顾不得别的,观察了一下形式就加入了战场。


    在水镜里看了那么多场刀剑们斩杀敌刀的场面,郁理对这些溯行军也算是非常熟悉了,奇袭之下她的投影之剑一口气直接干掉了两振敌刀,之后很快陷入包围。


    “呵,很久没试过闯进怪群的感觉了。”这种时候再用不熟悉的古刀就有些托大了,解除了太刀的投影,郁理的双手出现了一柄弯刀和一面盾牌,“怎么说我也是当年多次参与过攻略的剑盾使,这里请多多指教了。”说到最后,她眼底的神色已经完全变了。


    长谷部一马当先,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时候,就惊骇地发现,主上正与大太刀对阵着。那几乎两三米高的巨人身形将郁理也算高挑的身形衬托得像个幼儿一样。


    “主上!后退!”长谷部策马狂奔就想拦在主人前面。然而大太刀早已经挥舞起巨刃毫不留情地朝着她扫去。


    对郁理来说,这次的敌刀军队里最好杀的就是大太刀,别的都没它目标大,也和她以前杀过的一些大型体的BOSS很像。很有经验地朝着敌刀的身前一倾,她轻松避过了对方的攻击扇区。与此同时脚尖用力,郁理直接踩在了对方挥刀后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上,再次借力一跳,人已经和大太刀互相平视。


    还真是没什么两样,个头大力量高却不灵活,解决起来并不麻烦,就像这样……


    手中的弯刀一扬。


    瞄准弱点……


    刀锋透出森冷的寒光。


    砍下去!


    鲜血飞溅之后,随着郁理一同落地的,还有敌大太的那颗头颅。


    “啊,你们来啦?”脸上还沾着些许血花,郁理笑着抬手向赶过来的几刃挥了挥,“这边都解决了哦。”仿佛曾经和组队的伙伴分享攻略迷宫的进度一样!


    167.鲶尾入手


    “看样子,那边也都解决了啊。”


    她说话时,背后还保持攻击姿态的无头身躯重重的倒下,庞大的形体震起了大片尘土。


    长谷部已经完全呆住,那边清光跟和泉守似乎因为三观受到冲击而不自觉地张着嘴颤抖,安定倒是惊奇地喊了声:“原来主人也会首落死啊。”


    只剩下长曾祢和堀川在一旁苦笑了。


    原来主人没骗他们,她除了身体之前差了点真的不缺实战经验。


    “大家,都没受伤吧?”趁着现场混乱还没结束,郁理一行重新找了一处无人的隐秘地,她问了一句手下刀剑们的情况。


    “没……”有恍惚的应答三三两两响起。


    对这种情况,郁理只能耸耸肩,那会儿她说自己可以出阵时早就讲过情况了,不信的是你们她可没隐瞒什么。因此不管诸如和泉守清光等刃的状态,她正要直接说该走了时,堀川拿了手帕上前。


    “主公,脸上沾上血了哟。”黑发蓝眸的少年抬手为她擦去脸上的点点血迹,“要是这样子回去,会吓到他们的。”


    “哎?嗯,谢谢了。”差点忘记了溅到血的事,大概是照顾多层面年龄的玩家,她以前玩的MMO可没这个击杀特效,郁理站在原地没动,笑着任由少年帮着擦脸。


    堀川这个举动像是有提醒效果一样,原本还在恍惚中的几刃忽然一个个都回过神,表情复杂地看过来。


    “任务完成,我们也该回去了。”


    时空再度转换,在郁理看来就是切换副本回程的白光亮起时,她收到了系统的战斗统计提示:任务完成度S级,完美通关!


    很好,初战完美告捷!


    回到本丸时不出意外地又被一圈刃给围住,向他们展开双臂转了两圈全方位展示了一下自己真的没受伤,郁理这才摆脱了垂询大军和以药研为首的医疗小队。虽说准备得很周全,但看着他们这副随时急救的样子,还真有些不爽。


    “大家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我也要上去休整了。”因为自己这个主人全程参与,作为队长的长谷部也无需再给她汇报战况,朝第一部队嘱咐了一声,郁理就独自一人朝二楼的天守阁走去。


    回了二楼,郁理走进自己的广间里,看也不看地就朝榻榻米上的懒人沙发直接飞扑着趴了上去。


    “累死我了——”


    埋进了可以随便变幻形状的柔软沙发里,在一楼还表现得状态很好很稳重的某人发出了这样的叫喊。


    嗷嗷嗷,浑身都在叫嚣着酸痛啊!


    因为出阵的关系一直都在紧绷着神经,到最后还千里奔袭一个人单挑了怪群,全场单人SOLO是爽了,现在到了还债的时候了——从来没这么剧烈运动过的身体开始向她抗议了。


    “啧,看来修行还是不够啊,我的人物面板在持久力上还有待改进。”趴了好一阵,郁理才慢吞吞的从懒人沙发上爬起来,解开纽扣随手脱掉了皮衣外套扔在一边,把沙发的形状垫高一点她一屁股坐在上面开始龇牙咧嘴给自己捏腿。


    感觉腿部肌肉一直在颤抖,果然之前追赶军队的时候用力过度了,最惨的还是自己的脚……


    早就脱了军靴的郁理正想拽掉袜子看看自己的脚,门口早已经换完了衣服的长谷部突然走了进来:“主上,关于这次出阵……”


    心情低落的长谷部一进来,就撞见如上的画面,一时间直接忘词卡壳。


    这边专心揉腿已经把脚翘起来的郁理也是有些尴尬,不该这么忘形直接就在广间里这么干的,心里这么想着她还是虚伪地咳嗽了一声,准备找个话题岔开这场面时,对方直接走上前,道了声「失礼了」,就在她面前半跪下来,一双手已经覆盖在她的腿上为揉捏按摩起来。


    “长谷部,你也累了,我这边不用这么麻烦你的!”郁理慌忙拒绝,才在部下面前耍帅了一把,回头这副弱鸡样就被撞见,感觉更加尴尬了啊。


    “不,请允许我帮忙。”灰发的打刀低着头动作一丝不苟,语气却有些低落,“这次的出阵任务,如果不是我出了这么严重的疏漏,主上现在就不会这样了。”


    郁理一怔,随后有些无奈:“你这次会考虑不周全,还是因为我在场的关系吧?”因为一直担心她这个主人,这把主命刀明显发挥失常,当时他那份紧张劲别说郁理了,就是其他几振刀都看得清清楚楚,“我们互相扯平,你也别自责了。这次了解了你主人我的实力,下回再去就不会这么患得患失啦!”


    她说到最后有些得瑟的口气并没有挽回太多长谷部的心情,掌心里正微微颤抖的腿部肌肉在清楚地告诉他这双腿的主人之前用了多大的力气,主上这种状况全都是他……脑中在这时忽然跳出自己才进来时看到的画面,长谷部忽然意识到什么,一双手立刻顺着腿摸向了主人的脚,对方立刻「嘶」了一声。


    “诶!你别……”郁理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长谷部做了她之前想做的事。袜子被拽开之后,被磨得通红的脚掌心露了出来,有些地方甚至有些破了皮,灰发的附丧神顿时有些心疼,头顶的人却有些没心没肺,“我还以为起泡了才这么疼,原来只是破点皮啊。”说着,她就想收回脚,不想脚裸却被紧紧拽着。


    “主上,果然……出阵这种事您还是……”附丧神晦涩的声音传过来时,郁理原本不解的表情立刻换成了别的。


    “长谷部,你再这样说要生气喽。”她板着脸训他,“这点事也让你大惊小怪我真是服了,快放手啦!”


    知道拗不过主人,长谷部抿起唇干脆不再争辩,依言放手却没有走远,而是在一个柜子抽屉里拿出了一瓶药油,回过头继续抓过她的脚给按摩上油。


    “呃,这点事根本就不用……”跟这些刀剑男士混久了,那帮家伙连轻伤流血状态总是跟她说「舔舔就好」「生锈都算不上」,郁理真心觉得长谷部这是大惊小怪。


    可是执拗的打刀根本不理,专心手上的工作,他的这个主人,有时态度不强硬一点,根本不知道爱惜自己。在这把刀的心里,主人身上的每一件事都没有小事。


    拒绝无效,郁理也不管了,他乐意累着就随他吧。反正得好处的是自己,干脆就这么坐享其成了。


    一开始她还没想法,等过了一会儿再看自己的脚被对方一双手掌不断揉捏,忽然就不受控制的脸红了。


    自己的脚应该是正常尺寸吧,怎么看起来在长谷部手里这么小的样子?


    偷偷看了一眼长谷部,发现人家依旧一脸认真专注地给自己涂药油,觉得自己思想开始不纯洁的郁理立刻深思反省,这种时候别乱脑补啊。


    郁理的脚很漂亮,修长的脚形纤细玲珑,稍高的脚弓曲线优美,脚趾匀称整齐仿佛蚕茧,每一颗趾甲都是健康的粉色,莹白如玉的双足此时明晃晃的摆出来其实非常吸睛。大概是又给她的小腿做了按摩的关系,本该一刻钟就能涂好的药油上了半个小时才好,肌肉充分得到缓解的郁理非常感谢长谷部的贴心,托他的福她的腿脚已经舒服多了。


    “主上,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收拾好一切,长谷部这才起身向郁理告退。


    “不用了,你已经帮了大忙了。”腿脚没那么酸疼了,郁理也有心情笑了,“我打算回房间休息……”


    这句话还没说完,门口闯进来一名粉发白衣的青年男子,是今天留守在本丸的龟甲:“主人大人,我听长曾祢他们说您为了杀敌强行奔袭了数里,现在身体一定很累吧?请让我帮你全身按摩,助您早点恢……唔唔唔!”


    他话没说完,就被两步远的长谷部捂住嘴强行拖向了门外。


    “主上,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使用那边的露天温泉。可以有效地解除疲乏。”长谷部认真道,“如果您需要请随时吩咐,我会帮你准备好。”


    “谢谢,这个到时候再说吧。”虽说现在按日历来算已经能算秋天,但在郁理眼里跟夏天区别不大,实在没有去泡汤的想法,同情地看了一眼还在拼命挣扎的龟甲,她决定无视这画面。


    很快,灰发的打刀在向她行了一礼后,直接粗暴地拖着粉发的打刀离去了。


    “龟甲如果能改改那坏毛病,真的是一位优秀的好青年啊。”随口感叹了一句,郁理就将之抛在了脑后,“洗澡睡觉去,出阵一趟真是够累的。”无论是精力还是体力都消耗甚多。


    而一楼的檐廊处,终于摆脱长谷部钳制的龟甲理了理有些凌乱的仪表,一边收了笑容淡淡地看他:“药油?果然主人还是受伤了吧?”


    刚刚他从长谷部的手上可是闻到了很重的味道,可恶,长谷部这家伙居然……


    “跟你没关系。”在外面就是一张冷脸的长谷部面对龟甲更加没好脸色,“主上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我不会容许谁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她。”


    “哼,一个严重失职的队长还有脸这么理直气壮地这么说?”龟甲回以嘲讽一笑,“这次要不是主人及时出手,任务就直接失败了吧?你也没有平时自称的那么能干嘛。如果这次的队长是我……”


    “没有如果!”直接冷酷打断他的话,长谷部面色森冷,“这一次是我失职,但绝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是绝对不会给你这种家伙接近主上的机会的!”


    早就跟他交锋过多次的龟甲已经习惯他的气场,抬手提了提鼻梁上的眼镜,他也懒得再纠缠:“希望如此吧。如果你没能力保护好主人,近臣的位置换别人坐也很正常,不是么?”


    说罢,他眼镜下银色的眼眸挑衅地看了长谷部一眼,转身直接走开了。


    长谷部站在原地,一双拳头握得紧紧,好一会儿后朝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最终迈步离开。


    他们都走后,不远处的一个拐角冒出了两颗脑袋,是粟田口家的两振胁差。


    “唉,运气真差。”露出身形的鲶尾挠了挠头,“居然碰上那两个刃在吵架,他们还真是斗不腻啊。既然都是为了主公,和睦一点不好吗?”或许该庆幸巴形去远征没回来,不然说不定更热闹。


    骨喰却是注意到了另一点:“主殿受伤涂药了。”清冷的银发少年说话一向简洁。


    “看长谷部那个样子,应该是不要紧的吧?”全本丸都知道长谷部最看重主人,一点小事都要郑重其事放大。要是真有什么严重的伤他才不会这么安静。


    “嗯。”骨喰也认同这一点,“走吧,这几天应该都不能申请修行了。”


    “说得也是,回吧回吧。”


    虽说在游戏里刚刚体验了一把「耍帅一时爽,后遗症火葬场」。但登出了游戏,郁理依然还是一条好汉。


    三次元如今已经是十二月的中旬,距离夜斗说的满月之夜也就是五六天的功夫了,是时候收拾好行囊,就等着之后出发去找药研了。


    想是这么想,但她首先迎来的是今年横滨的第一场雪。


    细小的雪花在屋外纷纷扬扬,这点程度远没有让这座城市银装素裹的地步,却也莫名给郁理带来了一些好心情。


    啊,下雪了,又到了《白色O簿》的季节……


    呸,现在不是想两女争一男的白学现场的时候!


    开着暖气,郁理上午画了会儿画,用过午餐后就直接整个人钻进榻榻米的被炉里,一边刷着手游一边享受被炉独有的温暖了。


    趴在被炉底下,身上盖着被子的郁理喝了一口放在一旁的热可可,然后继续盯着手机在《阴阳师》里刷地图。温暖的冬天,就应该这么过才对,死宅的人生真是完美!


    就在这时,屏幕上出现了来电提示,是远月第九席睿山枝津也的电话,郁理停下游戏赶紧接了。


    “学姐,幸不辱命。”对方开口就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德川家愿意用鲶尾藤四郎换取您清汁七十亿日元的买断权。如果您同意,签完合同的当天那振刀就是您的。”


    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郁理眨巴了两下眼睛,缓了一阵之才开口:“那个,方便的话,今天能签合同吗?”


    168.大师们的满月会


    公寓的画室里,安放了第三座刀架,德川家很有诚意,将与再刃之后的鲶尾相配套的,家康公当初命人制作的刀拵也一并装好送来了。


    现在家里有小夜,鲶尾,局长,光忠四振古刀在了,郁理将它们按照长短排成两列呈梯形摆放。然后退后几步观赏,别说,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唔……果然家里还是有点小了啊。”虽然十分清楚自己在三次元是没可能集齐全刀帐的。但想想以后安在家里的刀绝对不只这么多,郁理对比了一下空间还是忍不住感叹,“找到药研之后就搬家吧,那边的大房子也差不多全改装好了。”


    那边的和风大宅,郁理可是特地挑了一处极好的大房间,让装修公司改装成了刀剑收藏室,无论是通风还是采光都非常不错,风格古雅的和室内不但有各种漂亮的刀架,还安放了专门的保养研磨工作台,绝对是鉴赏刀剑和独处冥想放空思绪的好地方。


    还有她一直存在于梦想中的大厨房……吸溜,不能再想了,口水都要下来了。


    不过现在最多也只是想想,大宅院有大宅院的好,但是她现在的公寓……也不差。


    吃过晚饭,有了被炉后的郁理不像以前直接奔向卧室,而是钻进其中不是玩电脑就是刷手游,磨蹭到要睡觉了才离开客厅。


    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冬天有时会耍赖非要在被炉下熬到很晚,然后直接在里面睡着了。这时候不是爸爸就是妈妈会把她抱出来放进真正的被窝里,想想就觉得被宠得不行呢。


    现在一个人住了,可没人再像那样抱她回房间喽。为了防止感冒,郁理老老实实回卧室去了。


    临睡前,她突然收到了堂岛银的电话。


    “莫西莫西,晚上好。学长,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很少见啊。”郁理接通之后半开玩笑地先打了招呼。


    “我猜这个时间你应该还没睡,是有件事要告诉你。”对面响起爽朗的笑声,接着说道,“是这样的,你今天没去美食社区发给你的讯息没人收,只好电话通知一下。这个月的满月夜,我,总帅,还有关田先生打算去天空树那边聚一聚,来一次满月食会,本来还邀请了谷川大师一起,结果对方以有宴席在忙拒绝了,所以想问问你来不来。”


    “食会?”郁理一


    愣,那是料理人之间的私人小聚会,互相交流彼此心得的私密地,这次一下子聚集了东瀛三位料理大师在全球最高的建筑上赏月谈论美食技巧,就算是郁理也是非常心动的。


    然而挑选的时间太不巧了。


    “我很想去,但是没有时间。”她摇摇头,十分遗憾的拒绝,“那天晚上我也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她要跟她的神明一起,去高等妖怪居住的幻想乡寻找药研呢。大师们的聚会虽然难得,一年都不见得能遇上一次。但事有先后,已经和别人先约定好,郁理就不会轻易改变计划。


    “你不来?什么事这么重要?”堂岛银顿感意外。谷川大师是出了名的老顽固,他说不来他们都有准备,可是星宫郁理说不来,以他对她的了解,就有点意外了。


    “挺重要的,具体的我不能说。”摸了摸鼻子,郁理仰头望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还以为你会答应,真是遗憾。”


    “总不能我说「你们延后或提前开聚会怎么样」吧?”郁理跟着开了句玩笑,“撞了就撞了,没办法嘛。”


    本身就是平等的交流会,以郁理的新晋资历,当然是不可能专门为她改时间,只能遗憾作罢。


    互相打了个招呼,电话挂断,郁理扔了手机在床上咕噜噜打滚。


    “啊!好想去好想去好想去!”一边打滚一边这么高声连喊了几句,她突然卡壳像条死鱼一样蔫吧不动了,“可是不行。”


    嘤,怎么就这么凑巧!


    带着纠结和遗憾的心情,郁理登陆进去了本丸,在这份心情的带动之下,她看向药研的眼神都是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幽怨。


    “大将,我做了什么让您不满的事吗?”短刀属出色的敏锐让当事刃直接开口问了。


    “没……”郁理扭过头,不想跟他谈这个话题。


    她那自顾自郁闷摆明了不想跟谁分享的姿态让药研也有些没辙,也不知道大将最近怎么回事,总觉得她有什么事瞒着他们,而且还是和他们息息相关的事,可是细细调查一番似乎又什么都没有。


    是和现世方面有关的消息吗?大将虽然没怎么回去过,但和那边的联系从来都没断过的样子。


    谁都


    会有秘密,特别是人类。这是药研以前作为很多大名的贴身短刀时,总结得来的认知。以前他只是一把短刀,可以很轻松地探知到主人的一切秘密。如今,却是不行了。


    这副身姿虽然让他方便了很多,但也失去了一些便利。


    既然是秘密,轻易是得不到答案的。嘛,慢慢来吧,以大将的性格如果真的事关他们,早晚会说出来的。


    直到药研探究的目光隐去,不再纠缠之前的问题,郁理这才松了口气,看来以后可不能总这么情绪化了,被看出破绽的话要怎么说啊。


    大家好,我在现世得到了你们其中一些刃的本体哦,是不是很厉害啊哈哈哈……


    光想想这个画面就觉得好蠢呢,然后她就能看见今剑和清光他们对着她哭倒长城的样子了。


    不不不,BADEND什么的通通滚蛋,这边不刷悲情结局!


    因为在这里倾注了很多美好的感情,有点强迫症的郁理是半点都不想看到不和谐的诱因存在。若是这里有谁因为她做了什么而悲伤难过,她自己首先就会不好受。


    这种怕受伤害的情绪,也体现在了之后发生的事上。


    “主公,我有一个请求……”黑色马尾辫的胁差少年站在她面前,请求要离开本丸去修行的时候,郁理就直接拒绝了。


    “我觉得你们已经挺厉害了,根本就不用去修行了。”广间里的审神者说得一本正经。


    “主公,一会儿去手合室看完青江和前田的切磋,你再摸着良心说一遍行吗?”看她又要推托,鲶尾直接吊着眼皮吐槽。


    “哼,说一遍就说一遍,没什么我办不到的!”不就是睁眼说瞎话嘛,她可以的!


    秋老虎还没走呢,这边就想着外出修行,没门儿!


    “主公!”鲶尾无奈了,正要再度开口就被她抬手打断。


    “如果你来就是谈这事儿,那就免了。”挥挥手,郁理就直接谢客,“退下吧,本宫累了,要休息!”


    还本宫累了……您这几天明明吃好睡好,前些天出阵的亏空早补上了。


    有心想再吐槽两句,可是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耍赖样子,鲶尾也知道事情是不成了。


    看来去修行的事,还要再等。


    奇怪,为什么当初短刀们说去修行,她就答应得这么爽快啊!


    诉求无门,黑发的少年愤愤地走了,不过他是不会放弃的。


    身体休养好了,郁理的第二次出阵计划自然也提上了日程,有了第一次出阵的辉煌战果打底,这一次几乎没什么反对的声音,欲申请加入这次队伍编制的刀剑们却是更加多了。


    林林总总结合起来,这次出阵部队的阵容如下。


    队长:太刀髭切。


    队员:打刀陆奥守吉行,太刀江雪左文字,太刀膝丸,太刀莺丸,极短今剑。


    “阵容微妙啊……”有刀对这份名单评头论足。


    “江雪也终于上战场了啊,我还以为他会永远不出本丸呢。”


    “也不是第一次了啊,早在前一阵子他不就出阵过好几次嘛,还感叹啊?”


    “髭切桑真是日常有膝丸桑跟在一起呢。”


    “不是挺方便的?”


    “可恶,为什么选莺丸了却没选我啊!”


    “冷静一点大包平,总会有机会的。”


    “你被选上了你当然这么说!”


    “有什么关系,反正第一次你也没被选上。”


    “嗯咳!”用力地咳嗽一声,郁理让他们安静下来,“别吵了,这次出阵队伍就这样了。正如莺丸所说,以后出阵的机会多的是,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第一次出阵因为事情太多,郁理没能把自己的初始刀和初锻刀带上,这次可不能漏了。


    好吧,她还隐瞒了髭切当队长的内幕,为了寻求安心还顺带把膝丸也编进队了,有这个兄控在,总能吸引一下那个大佬的注意力。


    这次的任务副本,背景是阿津贺志山之战,也就是史上源赖朝出征奥州讨伐藤原氏的终结之战。


    说起源赖朝这个人,在东瀛的名声,就相当于华夏人之于秦始皇一样,没几个人不知道的。


    这位大将军在灭亡了藤原氏的政权之后,就建立了镰仓幕府。嗯,虽然在讨伐藤原氏之前他还威逼他们弄死了自己的弟弟源义经这种事就不去细说了,历史上高位之家手足相残的事多了去。


    不过这次他们要去的厚樫山副本地图,跟那位大将军关系不大,主


    要对垒的人物是源赖朝派出的先锋田山重忠与藤原氏主力军指挥官藤原国衡以及悍将金刚别当秀纲。这一战,田山表现出色,一举击溃奥州藤原军的主力,也奠定了源赖朝之后的胜利基础。


    每次出阵听军议总觉得头昏脑胀的郁理这一次依旧硬着头皮记下了所有细节,这次出阵的刀里面有一半都是源氏派的,她也懒得多费脑子考虑太多。


    “厚樫山一役啊,我当时并不在场,具体的细节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呢。”作为队长的髭切随口一句,表情淡然。


    “兄长……”膝丸的脸色不太好。


    这两振刀在这个时代的前主正是对应了手足相残的那对兄弟,不过哥哥更胜一筹直接夺走了弟弟的性命。


    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回坏人。郁理搂着旁边的今剑,望天暗想。可是推荐她刷这张地图的不是别人,是髭切他自己,所以不能怪她。


    “今剑。”她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身上,情绪有些低落的小短刀,“现在还很难受吗?”


    “没有哦!”银发红瞳的小男孩立刻摇了摇头:“主公大人您忘啦?这里我也有来过的,有时还和岩融一起!那个……那个时候确实很难过,但是现在……只是有一点而已。”


    修行归来之后他就明白了,自己是一把不存在于历史中的刀,受到过打击也感到痛苦过。但只要想到自己显现在本丸就有一个这么疼爱自己的主人,这些疼痛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抱紧身边的主人,故地重游,今剑极力地从主人身上汲取温暖和力量。


    他以前的主人早就死在这场战争之前。但是现在,已经蜕变过的他绝对要守护好现在的主人!!


    169.出阵还是郊游?


    每次出阵的副本,降临时间一般都在事件发生前的两三天左右,方便刀剑们及时打探消息调整策略,这次也不例外。


    “也就是说,这些天我们得在深山老林中活动呢。”


    望着四周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郁理叹息,如今这条件,也相当于野外生存了。


    “害怕了?”这次的部队长在一边看她。


    “呵呵。”这点挑衅郁理才不放在眼里,斜睨了他一眼不说话。


    “嘛,只是两三天的野外生活,应该也不至于不能忍受。”扶着腰侧的本体,在郁理眼中难得一身出阵服的莺丸轻松道。


    “有什么要帮忙的,跟我说。”虽然有大半年没出过阵,但毕竟是刀剑,有了几次出阵经验,江雪早就适应了这种状态。他站在郁理身旁,低头看向她。


    “是啊主公,有要求请尽管说。”膝丸更是赶紧附和。


    这次的任务副本会挑在野外,膝丸清楚里面有很大成分是自家兄长撮掇的,若换作是他是绝对不会建议主人一个女性跑荒郊野外参与作战的,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只能尽量给她帮把手减少不便了。


    今剑和陆奥守此时已经被派出刺探消息,顺带侦查附近的地型,一方面是查探有没有敌人,另一方面也为晚上有没有合适的落脚处做准备。


    “说起来,我有谁说过审神者如果亲自抵达战场,对溯行军是否有出现应该也是有感应的吧?”髭切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郁理一愣,这技能她好像有听狐之助说过,正要开口却听他又道:“嘛,我随便一说,传闻也不可尽信呢。”


    不,不是传闻啊,她记得狐之助提过一嘴,似乎是常年参与征战的审神者才有机会领悟的特殊感应。简而言之只要多下副本就能刷到这个随机性的被动技能。以她现在下副本的次数也就是「2」的情况,没可能这么欧的。


    没掌握的能力郁理也懒得逞强,既然髭切自己都揭过去了,她也就当没听到好了。


    很快,负责刺探的两刃就回来了,不出所料,这是厚樫山大战的前两天。


    根据史实记载,负责这次迎击藤原氏主力军的田山重忠收到源赖朝的命令是八月八日进攻藤原氏所在的平泉馆,七日晚上田山就带领军夫趁着夜色掩护连夜填平阿津贺志山前的沟堑,清除了进攻藤原氏依山而筑的城堡障碍。第二日清早就直接进攻,副将秀纲带着数千人迎战,不过一个上午的功夫便大败而亡。第三日,总指挥藤原国衡也被斩杀。


    这种数千人的攻城战役,可不比上一回只有几百人的小打小闹,髭切划了一下防范重点,溯行军若是想要改变这段历史,最好的时机就是七日当晚田山偷偷带人去填护城河的时候。至于其他时候,溯行军想要在重重军队保护下杀死两军首领,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正值大战之际,双方彼此间一定是严加防范,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高度重视,溯行军想要在双方军团内搞事同样不可能。唯一有破绽的也就是那天晚上了。


    总的来讲,副本的难度也不高,除了敌人比上一个要强上不少外,甚至可能还更轻松点。


    呃,换另外一个角度去想,她要克服的难点可能更多只是如何在野外生存。


    忍不住把目光放在髭切身上,这家伙不会其实就打的这个主意吧?这可真不愧是历代源氏总领的刀,很会锻炼人啊。


    不过,这次他可打错主意了。


    虽说已经确定目标会如何动手,但以防万一,还是要有人去盯梢,这个任务简单谁都能胜任倒也不愁。


    到吃饭时间了,虽说是刀剑男士不像人类那样容易饥饿,但该要进食的时候还是不能少的,精力的减少会直接影响他们的战斗力。


    出来野外做任务,伙食自然不会好到哪去,陆奥守轻车熟路掏出了自己的那份兵粮丸,正打算就着水这么囫囵吃完,却发现自家主人不见了。


    吓得他手里的东西差点都扔了:“主公!主公哪去了?”


    其他刀听到他的动静,正要说话,那边郁理从一侧的树丛钻出来:“别叫了,在这儿呢,来帮帮忙。”


    她的手里捧着一堆东西,似乎都是果子菌菇一类,上面都湿漉漉的还用一个大叶子包了捧着,明显是洗过带回来的。


    “我和主公大人摘了很多果子回来哦!”她的身后还跟着同样捧着一包叶子的小今剑,“本来还想逮个兔子野鸡什么的,结果主公大人说白天用火有烟会被山上山下的那些军队看到,只能晚上再说了。”


    小正太嘴上遗憾,可是眼睛却是亮晶晶的,主人好厉害啊,跟在她身后就转了这么几圈,原来有那么多能吃的东西就在脚边的。献宝一样指着叶子上的水果照本宣科:“这个是心叶猕猴桃,这个是野蓝莓,这个是香叶子,这个是茶片,还有,还有……”他说了一大堆,都是之前郁理讲给他听的。


    “主公之前说要再察看一下周围,就是为了找这些吗?”膝丸见郁理随意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把东西都放在上面,就打开腰包取出了一把刀和几个瓶瓶罐罐出来,不由好奇地走过来。


    不只是他,其他几振刀也是如此。


    “是呀,以前我不在场,你们吃什么只能随意。”郁理一边将洗好的野果子去核切片一边回答他们,那利落又炫目的刀法看得几刃都舍不得眨眼,“现在我跟着出来了,伙食可不能这么随便。”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食材已经被她处理好。这还没完,郁理让今剑把他之前捧着的一叠大树叶拿过来,这些叶子每片都有四只成年男人手掌大小,质地柔韧又柔软,郁理取下一片,手指翻飞间一个造型别致的叶子碗就做好了。


    将之前拌好的什锦水果盛在里面,各色鲜艳的果子放在碧绿的叶子碗上,立刻呈现出引人食欲的美感。


    很快,七人份的临时加餐就做好了。


    “噢噢噢——”明明全程围观了制作过程,但是看到成品刀剑们还是忍不住发出惊叹声。


    “白天不能用火,就这么凑合吧,晚上再给你们补顿好吃的。”不能用火,对一个擅长中式料理的厨师来说还是限制很大的。特别是眼下这环境,更是难度又上了一层,“不过这山上物产倒是挺丰富的,很多珍贵的食材随处可见呢。”


    她这么感叹着的时候,那边吃惯了她料理的刀们早就已经开吃,刚刚那没什么味道的兵粮丸跟这个酸甜多汁滋味正好的什锦水果一对比简直不要太好。


    “配着兵粮丸一起吃啦,这点水果只是给你们提味,不能管饱的。”见有些家伙比如今剑已经把兵粮丸丢一边,郁理满脸黑线地在旁提醒。


    “主公以前也常进山?”因为出阵没办法随时喝茶,被郁理的料理治愈遗憾的莺丸好奇地问了一句。


    “哼哼,知道什么叫种田派料理人吗?”郁理掐着腰很得意地昂首回答,“别看我这样,进山的经验可不少。”她如此说着,眼神还故意瞟了一眼还在优雅进食的髭切。


    种田派厨师,是料理人中的一个另类分支,他们不同于别的料理人想要什么食材直接购买就好,而是用他们的双脚自己去寻,在大自然的山山水水里靠一双眼睛一双手亲自去获取自己满意的食材,这些人崇尚自力更生,更喜欢亲手发掘那些隐藏着的顶级食材。


    当然,上面只是说明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厨师。而这类料理人的本质精髓之处,就是对烹饪原料的高度认知。否则你的脚边明明藏着价比黄金的菌王,却因为你不认识不知道怎么采摘而白白错过,这不是一个笑话么。


    三次元的进山经验郁理不敢说,可是在美食社区在料理方面的所有修行她可从来没错过,在同样是潜行游戏的副本里那更是不在话下了。


    “这个时候要是有茶喝就好了。”进食完毕,美食总能让人心情好,莺丸又在想念他的茶。


    “茶没有,梅子汁要么?”旁边的主人晃着水壶。


    “哦,那真是感谢。”一点也没有出阵自觉的太爷爷迅速将自己的叶子碗递上。


    “主公大人,我也要我也要!”今剑也高高地举起他的碗。


    一旁的江雪,陆奥守,源氏:“……”


    “今剑,陆奥,一会儿我们去抓兔子吧!先前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有兔子窝哦。”


    “抓兔子?要去要去!”本就跳脱贪玩的小天狗已经把任务甩一边,一心跟着主人玩耍了。


    “好抓吗?”初始刀有些挠头,“我听说兔子窝都有三个洞,在那边逮它们很不容易的。”


    “没事,我知道怎么把那三个洞都找出来。”郁理神秘一笑,“还会编一种特别的捕兔笼,到时候你们就看好了吧。”


    因为这次任务简单不需要那么多人手在场,是以心态变化很快的郁理直接跟髭切打了招呼就带着她的两振初次刀走了,留下剩下四刃面面相觑。


    “他们真的是过来战斗,而不是来郊游的吗?”膝丸头疼地揉揉脑袋。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身边传来低低的笑声,诧异地转过头,他的兄长正眉眼弯弯,见他望来直接对他笑着道:“很有趣不是吗?我们的这个主人,还真是有不少潜力可挖啊。”


    “阿尼甲……”膝丸不由脸上滴汗,你建议主公来这个时代不会就是故意冲着这点来的吧?


    他忽然觉得这次出任务大概没有那么简单了。


    任务有没有不简单暂时还不知道,等到明明说好去抓兔子的三个人回来后却是拖了一只野猪带回来,膝丸顿时惊悚了。


    “不是说抓兔子吗!”指着地上被一刀毙命的成年野猪,膝丸已经忍不住想吐槽的欲望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呃……一开始我们是去捉兔子的。”


    “可是中途这只野猪突然就冲出来,还差点伤了主公大人。”


    “所以晚饭食谱就换了,一会儿咱还要拖去水源那边宰杀呢。”


    膝丸捂脸。


    那边原本还想给野猪念段往生咒的江雪,默默地把手放手下。


    髭切呵呵一笑:“哦呀,晚上有大餐吃了。”


    早就坐在一边的石头上悠悠喝着梅子汁的莺丸赞同点头:“看起来我们这次出阵,可比长谷部那一回要走运多了。”


    膝丸:“……”


    你们还记得自己是在任务中,随时会跟敌人搏命的吗?!


    170.髭切是乌鸦嘴


    抹了新鲜采集的香料的野猪肉被烤得香气四溢,每转上一面都被用细草特制的刷子刷上一层下午从蜂巢里抢来的蜂蜜,一直到烧烤完成后整块肉都泛着一层诱人的光泽,最后洒上研磨好的调味料,拿到手中吃到嘴里。不但鲜甜软嫩更是肥美多汁,幸福得根本让人完全停不下口。


    白天才来这个时代,因为这里发生的历史事件而产生的低落和难过,此时完全被驱散了。


    “主公大人主公大人!再给我烤一块嘛!”小天狗痴缠着主人,撒娇着讨要美食。


    看到这样的今剑,郁理的眼底划过一丝宽慰的光,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甚至有些嫌弃。


    “你都已经吃了好几块了,差不多二十几斤肉下肚了吧?”一边忙着烤肉,她一边有点担忧地看着他的小肚子,“再吃下去不要紧吗?”


    “没事没事,我还能再吃的!”今剑拍拍肚子,见主人不信,干脆拉了她的手去摸,“您看,是平的吧?”


    郁理:“……”对附丧神们的大胃她似乎又有了新一层的认识。


    再看看地上那只已经被吃了四分之三的野猪,原本还想着剩下的做成熏肠熏肉带回本丸的想法直接被抛脑后了。两百斤的猪这六个大男人一顿就能瓜分了,她还操心什么劲。


    “给你,最后一块,剩下的你们自己动手啊。”将手上的大块肉给了自家小天狗,郁理表示罢工,“再这样下去我自己都没得吃啦!”尽管她觉得这样大小的肉她吃一半就饱了。


    虽然自家阿鲁基动手烤出来的都是绝顶美味。但自己动手的乐趣是没法假以他手的,听到郁理这么说,一群刀很识相地不再去烦她。


    吃饱喝足,简单的擦洗过后,到了晚上休息的时间,郁理又从包里拿出了什么在所有人决定休息的区域边缘洒了一圈。然后对着众刃道了声晚安就盯着其中一棵古树看了看,似乎圈定了什么地方正要往上爬就被髭切给拽住了。


    “你要干什么?”


    “去树上睡觉啊。”郁理扬了扬手中的尼龙绳,回答道,“放心吧,有它绑着睡着了也不怕掉下来摔死。”


    “睡树上啊。”陆奥守有些惊奇,“那刚刚洒的粉末是什么?”


    “老虎的粪便和驱虫粉,驱兽驱蛇虫用的。”


    众刃:“……”


    主公以前的山野之行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主公大人。”今剑拽了拽她的袖子,“不用的哟,我们会为您警戒的。”


    他这么一说,让郁理一愣,就算在美食社区里她去探索食材也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这回到了晚上也是惯性地这么做了,再看一圈周围的队员们,忽然发现自己忘记了眼下不是单人探索模式,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失误失误,惯性发挥惯性发挥。”打了声招呼,她赶紧又坐回去,颇有些灰溜溜的架势。


    八月,夜色微带寒凉,和刀剑男士们不同。身为人类而且还是女性的审神者在野外总要注意更多的东西,郁理还在反省的时候,膝丸不知从何处给她找来了柔软干净的干草铺在了平矮的石头上,还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上面,背后是树干粗壮的古树,不远处的篝火不远不近地燃烧着,是一个既不会呛着人也能让人感到温暖的安全距离。


    “主公,条件简陋,暂且请您在这边休息吧。”哥哥的锅弟弟背,兄长想不到的事膝丸觉得自己有责任多帮着考虑,一直宅在家中从不出户的主公就算以前有过山野经验,也不是这么折腾的。作为部下,他总要为主人的身体多想想。


    “谢谢你呀,膝丸。”知道自己什么情况的郁理也不矫情,自己身体健康的回去才是对他们最好的结果。否则出个头疼脑热啥的不光这次出阵的队伍要被数落,她也落不着好。


    刚靠着树下坐定,江雪捧着他脱下的袈?裟走了过来,不由分说给她裹上。


    “给你,别着凉了。”冰蓝发色的附丧神依旧无甚表情,却在起身时轻轻揉了揉她额前的发,淡淡的关怀之意让郁理不禁对他笑了笑。


    “嗯,那我睡了啊。”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她背靠着树干,闭目浅眠。


    似乎为了照顾她,周围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只有篝火不时的噼啪响声衬得四周越发静谧。很快,郁现由浅眠渐渐转为了熟睡。


    一夜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


    天蒙蒙亮,即将熄灭的篝火还在发挥它最后的余热。无论是守夜的还是休息的刀剑们全都起来活动身体了,原本以为自家总有些贪睡的主公这次也不例外还特意放轻了动作,结果对方出乎意料十分精神。


    “都洗漱好了?”她站在火堆前笑眯眯的向众刃招招手,“那把水壶都拿出来吧,我们来喝点热汤。”


    啊?


    一群刀看着地上随便一踢就能完全散掉的余烬,颇有些不解热汤从哪里来,待到主人真的把火堆踢到一旁,在正下方挖出了昨晚她临睡前特地调整了篝火埋在底下的东西后恍然大悟。


    “这是昨晚埋下的猪肚?”莺丸好奇地问出来。


    “嗯。”


    在猪肚里放好食材和调料,再罐上水,然后用细藤札紧封口,接着裹好放在火堆底下加热煨熟,一袋滋味鲜美的猪肚汤就出来了。


    郁理特地计算好时间,待到早上大家醒来,火也熄了但热汤也煨好了,正是暖身暖胃的好时机。


    当恰到好处的温热汤汁入口,不但享受到美味的同时在野外度过一夜的刀剑们身上的寒意也被很快驱散。一时间,在场的人无不下意识地露出笑容。


    “总觉得你一到做料理的时候,整个人就精明得让人害怕呢。”捧着水壶,髭切颇有些感叹。


    “谢谢夸奖,这叫术业有专攻。”郁理也不专美,适时科普了一句,“这是对面古国一个生活在东北的少数民族用过的烹饪方法,在没有锅或者不方便带锅的情况下,将猎物的胃袋取下罐水烧开,这样子就算是冰天雪地也能有热腾腾的汤喝。我这算是结合了叫花鸡的做法稍稍改良了一下吧。这种环境,总要多动点脑筋才能活得更好。”


    “人类的智慧呢。”莺丸听后也不得不佩服这份心机。


    “聪明,又可怕。”江雪听后倒是有些复杂。


    “嘛,都是为了活下来,活得更好嘛。”郁理耸耸肩,“人类就是这么不知足的生物,你们早该清楚的。”


    自家主人总是这么坦承也是让他们没辙。


    “有点少,总觉得没喝够。”小天狗才不管这些,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他颇为期待地看向郁理,“主公大人,我们今天再猎一头野猪吧,不,两头,我还想喝这个汤!”


    “哦,这个咱也赞成!”陆奥守跟着附议。


    顿时引来某些刃复杂的目光,贪心什么的不只是人类啊。就算是有了人身的他们其实也不能免俗呢。“诸位,猎野猪的事还是先等等吧。”膝丸在这时突然开口,只是他却没看向同伴,而是紧紧盯着右前方的不远处,右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一脸沉声道,“看起来是我们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被溯行军发现踪迹了。”


    “不是挺好嘛。”陆奥守大大咧咧一笑,从怀里掏出了样式古早的手?枪,“吃饱喝足,正是干一架消消食的好时机。”说到最后,他的眼底已经带上了刀剑独有的锋锐之色。


    “诶嘿嘿,我先上!”仗着自己机动逆天,银发红瞳的小天狗已经反手握着本体脚步轻盈地飞奔过去,“我要在主公大人面前立大功!”


    “啊!太狡猾了今剑!”陆奥守也不等了,跟着冲了上去。


    “年轻人真是精力旺盛。”莺丸叹息一声,迈着从容的步伐跟着上前,他的身后髭切和江雪也是同样无声出鞘,对着同伴们漏过来的敌人冷酷挥砍了过去。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一整队的刀都去迎击溯行军的袭击了,也想紧急拔刀的郁理发现又没她什么事,太刀和极短的攻击力可比上一回的打刀阵容还要强多了。特别是这次带出来的太刀还是都能带三格刀装的大佬,更加没她出手的地方了。


    也就是说,解决了野外生存这个难点,这个副本就真没她要克服的东西了?


    因为被发现的关系,队伍又开始了集体转移,只是移动的途中也并不顺利,总会不时遇到溯行军,到最后还以为能咸鱼的郁理也开始加入了战斗。


    “这数量有点不太对劲啊。”结合她以往听过的各种出阵报告,郁理眉头微皱,“这个时代的溯行军投放规模有这么多吗?”


    一边说着,手中的太刀以居合之势将面前的敌打一斩击碎,狂暴的出手姿态跟她蹙着秀眉的俏脸孔形成了两种对比。


    “谁知道呢。”那边也很轻松拿下了敌大太的队长也是姿态潇洒,斩杀敌人之后他甚至有余裕开了一句玩笑,“杀了这么多溯行军,说不定之后就是检非违吏了。”


    “兄长!”那边的膝丸忍不住开口制止,那个对主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检非违吏,郁理那可是不只一次听说过,甚至还在水镜里见到过。可谓纵横在各路副本里的刀剑男士相当头疼的随机强力怪,也是她手入资材的主要消耗口之一。对它们,她可是没少研究。


    “诶?是吗?”又消灭了一个敌人,郁理微微挑眉,“那我可要好好见识见识了。”


    终于在战斗间隙,众人趁着休息匆忙地吃了一顿饭,介于敌人越来越多还商议调整了一下计划策略。然后髭切一语成谶,下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敌人前脚还是溯行军,后脚它们就被干掉,变成了更加强大的检非违吏。


    “这,这个消灭敌刀的速度,还有出其不意的降临方式……”郁理张大了嘴巴,然后一脸认真地转向了旁边的同伴们,“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跟人家学学。”


    “现在是谈这个的时候吗?”膝丸忍不住想吐槽,“而且主公,看清楚现在的地形,我们可是在险峻的山道上跟敌人狭路相逢,战斗的时候要更加小心啊!”


    “知道啦啰嗦丸!”早就想会会这些强力怪的郁理一马当先,执剑冲了过去。


    “阿鲁基!”膝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为什么连主公也跟兄长学坏了的样子。


    旁边的兄长在跟着冲上去之前笑着安慰了他一句:“别在意她的话吐槽丸,你的提醒很正确。”


    “阿尼甲!”这两个人太过分了!


    面对这种强力怪,郁理没敢托大,中途冲上前时,她就已经将武器从古刀转换成剑盾,在越过其他刀种后,直奔向最强的检非敌枪,试探性地上去砍了一刀后……这防御力果然名不虚传。


    高大的枪兵被郁理含着灵力的一击给震退了几步,留下的伤痕也仅限于被砍的地方有几分破损。在遭受到攻击之后,对方很快调整步伐,手中长?枪一举直接朝郁理刺了过来。


    铛!


    尖锐的枪尖以一个斜面角度被郁理的盾格挡下来,举盾的人面色沉稳,比她的神色更稳的是她的双手,在格挡成功的一刹那她直接以盾压在了枪杆之上,令枪兵无法在第一时间提起兵器的同时,另一只手上的弯刀有如凌厉毒蛇朝着被迫沉身弯腰的敌兵下颌削去。


    “本丸里首落死的爱好者名单,似乎又能增加一个了。”在后面看完全程的莺丸望着那飞天的头颅,淡声感叹了一句。


    如果前面的郁理有听见,她绝对要喊一声冤枉,这货铠甲穿得这么严实只有脑袋没防护,破不了甲的她能怎么办?


    旁边的江雪没有说话,只是他刚刚给敌方薙刀最后一击的动作莫名狂暴了一些。


    清除检非比清除溯行军困难了一些。但也不是非常困难,眼看战斗即将结束,意想不到的事突然发生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之前战斗太激烈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郁理在解决完最后一个敌人落地时,山道突然晃了晃。


    不,不是山道突然晃了,是她所站的那块地面忽然倾斜塌陷了。


    山体滑坡?


    从落地到土地下陷往山下崩落并没有什么缓冲时间供郁理反应。反而在她旁边的髭切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她。正要将她往安全的地方带时,两人所在的地面塌陷又扩大了一层,这回是救人不成反把自己也搭进去。


    她这也太倒霉了吧?


    “主公!兄长!”眼见这两人都要落下去,膝丸一急想也不想也要跟着跳下却被莺丸给拦下,正要暴躁的时候却听见主公的喊声。


    “别担心我们!计划照常进行!”


    主公?


    再次抬眼看去,主公和兄长的身影早已经看不见,被山壁中生长出来的重重草木遮挡了起来。


    “计划照常进行?”跪坐在原地的膝丸有些茫然地跟着喊了一句,一下子失去了最重要的两个人,他浑身上下的气力都被抽走了。


    “意思就是说,主公不会死,还有办法回来。”莺丸冷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要是现在就消沉了,破坏了之部署的计划,他们两个可不见得会饶过你。”


    ……


    正如莺丸所说,本来郁理还有些慌张,眼见髭切也被她连累带下来了,她反而冷静了。


    落下来时周围重重的草木给了她灵感,她干脆以灵力想象出一张「网」将他们两人兜住。但似乎不知是因为两个人太重,还是灵力不足的关系,这张「网」只能撑一小会儿就像泡沫一样崩碎,可是继续往下落的时候,她又有机会再凝聚一张「网」托住他们,这样一层层缓冲下来,反而最终没受什么伤。


    落地的时候,郁理原本是做好当滚地葫芦的准备的,结果却被髭切抱住护在怀里拿他当了人肉垫。


    “髭切,你没事吧?”赶紧从他身上爬下来,郁理将他扶坐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他有没有受伤,结果当事刃似乎还有些茫然的样子。


    “哦呀,都没摔死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原本还很紧张的郁理:“是呀,都没死呢。”她忽然不紧张了。


    最后落地的高度以刀剑男士的素质来说并不算什么,髭切除了开始疼了一下连内伤都没有。白担心了的郁理当即就拉着他站了起来:“这个距离,想回到原地是不太可能了。我们另找一条路,直接前往藤原氏守城前的那条河吧。”


    髭切没意见,郁理便辨别了一下方向就朝着选好的路往前走,才迈出去几步远,就听见后面扑通一声,吓得她赶紧转头。


    “唔……似乎之前下坠的时候撞到腿了。”倒在地上的某刃在这时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郁理顿时炸毛:“这么大的事你应该早说啊!”


    真是够了你这个迷糊切!


    说不上是气还是愧疚还是心疼,反正是气呼呼地扶着某刃在意外发现的山洞里坐了下来,郁理就卷起他的右裤腿检查伤势。


    “这个程度……很严重啊。”脚裸处紫红一片还肿得老高,不是什么简单处理就能行走的伤势。


    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得先给他手入。


    盯着他的腿伤,郁理正默默思索着,头顶的刀在这时说了一句话:“哎?明明之前还说过喜欢弟弟丸的腿,现在却盯着我的腿看吗?主公意外的花心呢。”


    “什!”原本还在忧心的郁理瞬间脸色暴红,“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还这么惦记着乱编排,你也太过分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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