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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

作者:同仁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01章 第 201 章


    鹤丸nice出现得可太及时了


    郁理心头的小人朝着某鹤就比了个大拇指,不用考虑该怎么应付后续场面的她当即就迈步上前,伸手就接过对方一侧臂弯里夹着的判金箱「你啊,有必要非得这个造型上来么」


    判金箱重量不轻,两只手托着是一派沉甸甸,却是人类都很喜欢的那种收获后的「沉」。所以郁理接过来时脸上也是带着笑的。


    “这不是也想让主公看看嘛毕竟远征一趟想搞两箱判金可都要看运气的”解放了一只手的雪色太刀一脸轻松笑意,精致过分的俊脸神色俏皮,“而且您回来的第一天就看到这些,也是一个好兆头啊。是不是啊,长谷部”


    他转头cue一旁的压切长谷部,灰发的打刀此时早已经收敛了之前的表情,闻言只是淡然扫他一眼,直到看向郁理时才又柔和下来“有没有这样的兆头主上都能一切顺利,而且主上若是需要,我长谷部也可以保证每趟远征都必定为您带来这样的收获。”


    没必要没必要,真卷成这样本丸其他刃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虽然心里的小人狂摆手拒绝,但面上郁理还是淡定笑着的“谢谢你长谷部,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本丸现在财政稳定并不缺钱,不需要这样费心劳累。像鹤丸这样不时有点惊喜就挺好,像这样额外的收获如果都是固定的反而少了乐趣。”


    「就是就是,长谷部总是这么一本正经和较真会很累的哦」听到郁理这么说的鹤丸连连点头,还笑着揶揄了魔王刀一句,得到对方并不怎么掩饰的嫌弃白眼。


    “我来帮您拿。”打刀直接上前接过郁理手上的判金箱,“本丸外勤得到的金银都是统一交给博多记录并统一保管的,鹤丸国永,将远征报告交上来以后你就可以和我一并下楼送金入库了。主上从回来后一直在忙碌于办公,现在她需要休息。”


    大总管三言两语隔开审神者与某太刀的那点默契气场,并将后者安排得明明白白。


    鹤丸对此只是耸耸肩,而后背着他朝郁理偷偷做了一个搞怪的无奈表情。郁理想笑,但她还是忍住了。


    远征的报告流程远远短于出阵报告。所以没一会儿鹤丸就在长谷部的虎视眈眈下不得不搬着判金箱离开审神者办公间,又和对方一前一后走下二楼。


    待双脚踏上一楼的走廊地板,两刃间的氛围又发生变化。


    至少长谷部的气场那是直接就变了,冷酷凛冽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压迫感。


    “离主上远一点。”他是直截了当,毫不拐弯抹角,一句话说得近乎于命令式。


    「哎呀真可怕」对面的平安太刀嘴上说着可怕,可动作表情却是一点都没这意思,还颇为无辜地眨眨眼,“长谷部是恼火我刚刚不小心打断了你和主公独处吗,那真的是巧合,别这么生气嘛”


    「什」长谷部才拿出的冷酷气势一秒破功,气急败坏,“少插科打诨转移话题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们打什么主意,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尽管很生气,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唯恐让楼上的人听见什么。


    鹤丸见状直接笑了「别这么说嘛长谷部君。」搬着一箱判金抬脚往前走,也是有意无意远离这块区域后才接着道,“真要说起来,你和我们其实也是「同类」吧至少,在主公心里,我们应该是没太大区


    别的。你这么在意主人的一个刃,不会察觉不到她待我们和其他「非同类」的不同。”


    长谷部的步子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但面上几乎看不出迟滞,他仍是冷冷盯视着对方「那又怎样」他的声音平静冷漠,“主上如何看待我,和我如何看待你们有任何冲突吗”


    在灰发打刀看来,主上是主上,这些同僚是同僚。前者是他无条件侍奉的存在,她想要怎样对待自己他都是无怨无悔心甘情愿;后者可并非如此了,甚至但凡敢给主上添上一点不如意,他都能毫不犹豫压切了。


    这些心怀不轨甚至大逆不道的家伙之所以还能安然无恙的活着,全都靠着主上仁慈罢了。


    对这位完全说不通啊


    尽管鹤丸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真的直面现场也是忍不住咂舌,不愧是他碎片记忆里那什么「防粉小组」第一人来着。


    “果然很可怕。”这次再说可怕,鹤丸是多了几分真心了,“所以这就是说,我们「这些人」是都被你们盯上了对吗”靠着恢复过来的那些记忆,想确定一下具体有哪些「粉宝石」还是挺容易的。


    长谷部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却是明显透露出一种「这不是理所当然么」式轻蔑。


    “哼哼,话可别说得这么满。”作为粉宝石组的一员,鹤丸对防粉组的长谷部和谈不成,却也没认输,甚至还挑衅挑眉,“刚刚主公对我们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吧,她这趟回来可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明显更贴近梦境记忆里的样子。


    这话终于让长谷部脸色破功,他想追问时鹤丸已经不理他了,离开众刃为了让主人清静特意保持距离的天守阁区域,周围遇上的同僚就多起来,自然再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长谷部没法再开口甚至可能一肚子疑惑。但因为宗三那场秘密夜谈会鹤丸却是能猜测出答案的攻略游戏的进度接近尾声了,装不装的必要性不大,她甚至是主动放松了往常严防死守的距离,目的只是为了能早点通关让这个本丸彻底回归正常。


    等后头她跟其他刃接触得多了,那些也参与过秘会的刃同样也会发现这一点。


    这就是机会,就看他们中谁有本事能突破防粉组的紧迫盯人达成所愿了。


    鹤丸对自己把这个发现透露给长谷部一点也不亏心。毕竟他说不说这个魔王刀和他的防粉组同伴们都不会放过他们,不如让他们绷紧神经加大力度,到时候反而能抓到破绽好做事。


    这场微不足道的对话像是一颗投入水面的小石子,俨然将本来还算平静的本丸荡起层层涟漪,只是这涟漪轻浅,在刻意的掩饰下表面一派风平浪静,水面之下是怎样的暗潮涌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至少防粉宝石小组成员近期是真的都挺忙碌的。不但得要好好完成自己的各项工作任务,闲暇之余还得盯着有没有「重点对象」凑在主人身边做什么奇怪的事。但凡有点苗头就得找各种理由打断或者隔离,反正不能让他们独处就是。


    “哎呀,这可真是辛苦。”


    今天也在安心当个喝茶老刃的莺丸,在隔着一条回廊的距离亲眼见到刚拿着梳子想找主人撒娇给他梳头发的小狐丸是怎样被龟甲贞宗面带绅士级微笑给强行逼退生生远离主人的,前者那耷拉着脑袋连伪装成狐耳的两簇发尖都垂下去的模样更是令他一脸叹


    惋地摇头。


    现在的本丸可不是以前的本丸,不提大家各有各的小心思,就连局势都复杂很多。


    “这样下去,可是要累坏的。”


    嘴上说是这么说,但莺丸完全没有掺和的意思。反正他们盯防的对象怎么也不可能是他。既然对他毫无影响,那像这样喝茶看戏有什么不好的吗


    只要大包平没开窍,他的日子就可以过得很静好。


    「莺丸」并不知道家里的太爷爷刀是这么个无良想法的审神者还在一无所觉地跟他打招呼。


    莺丸抬头,就看到刚刚出阵归来的郁理笑着向他挥手,只瞧她垂着的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包袱,他就知道对方不只是出阵了还带着人在战后跑去收集灵植了。


    「有新收获」莺丸放下茶杯,在她靠近前也站起身去迎她,“是茶类的灵植”


    「还真是瞒不过你」对方笑容灿烂,明显十分喜悦,“是的,托和我一起组队的一文字则宗的福,我们找到了一片野生的灵植茶,不只移植了两株带回本丸去种,更是采集了不少芽叶准备自制青茶。回来后我就过来找你了,想给你看看呢”


    「看您这么高兴的样子,应该不只如此吧」见她这么高兴,莺丸也是露出笑容,“这些茶叶肯定还有别的作用。”


    “如果你做内务时也能这么机灵就好了。”郁理忍不住吐槽,但很快也笑了,“确实不只是单纯用来制茶,这也是我制作一种料理用的食材之一。”


    在白鹭城吃过真凪夫人那顿和羹小宴后,郁理也是迸发了不少灵感,这些都不是一夕就能完成的。所以她只能先记录下来,然后一个个慢慢实验和完善。


    比如这次的新菜料理,就是一种全新的茶汤。虽然是用的灵植,但郁理是打算做成人类和非人类用的两个版本,只在味道口感上要求一致。现在先试做非人类版本,等它完成,后面人类版本的料理就更容易解决了。


    「所以,是需要我帮忙」莺丸知道自己被主人一回来就第一个找的待遇是什么原因了。


    “当然。”对方一点都不客气地直接点头,“本丸里论起品茶你是第一,除了你我都想不到找谁帮着一起参谋。有空来厨房陪我吗”


    莺绿发的太刀本就弯着的唇角这一刻笑意更深,他看着她眉眼含笑「您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怎能置之不理呢。」


    郁理就很高兴「那就先陪我炒茶吧」心里惦记着料理,她伸手拉着人就往厨房那边跑。


    不远处,瞧见这一幕的大和守眨巴了两下眼睛,思索了一下后就不在意地走远了。


    第202章 第 202 章


    炒茶对郁理来说不是什么辛苦的差事,或者说,她更加担心采集回来的分量不够她做实验用。


    一道口感完美的料理,一些关键性的食材炮制或处理可能经历过不下于百次的实践改良,其繁琐程度可能不比那些科学实验低到哪里,在得出成果前糟蹋的材料和花费的时间都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再厉害的料理人在这时能做的,也只有凭自己的天赋和经验在不同程度上减少各方面的相关损耗。


    所以郁理就很小心,几乎是把一包袱不算多的灵植茶叶发挥利用到了极致。也因此,这短短的几天里莺丸差不多算是喝到近百种的茶水口感,终于确定了当作食材用时的最佳炒制方式。


    这一步解决了,后头还有更多有待打磨的细节。而郁理作为审神者在本丸是没办法真的一直泡在厨房里折腾的,她还有很多其他正事要做。于是新菜的试做只能断断续续的抽空去忙。


    但也正因为她在本丸有好几日了,她对刀剑们的态度变化也早就被本丸很多刃察觉出来。


    主人不再刻意疏离,这令一众刀剑们很欣喜,不过她有闲暇就只喜欢泡厨房也让有心多亲近的众刃颇为无奈,这样看来似乎又和从前差不多。


    对郁理来说就并非如此了,她可是手握系统好感度面板的人,不再刻意端着架子接近那帮政刀组新人,甚至有意挑他们出阵的日子一起组队后,面板上添加的亲友宝石是骗不了人的。


    现在接触的时日尚短,政刀组还有好几个没起色,其中就有挺会摆成熟架子的水心子正秀。说实话,每次看他拿腔捏调的操正经严肃人设,郁理都会忍不住姨母笑,他让她想起了自己中二时期无忧无虑的青春,年少的那段时光真的是咳咳咳,不提不提,现在她也是很正经能干的主公大人啊。


    因为惦记着刷好感而忙碌于出阵,然后回来又不能把内政工作落下,得闲了还沉迷厨房试验新菜,郁理在本丸的日子竟然过得比在现世更繁忙,似乎又回到了本丸才重启的那段日子,把一众刀剑看得心都悬起来。要不是她每天笑容满面不见勉强,大家都忍不住又想集体逼她再当一次「无业游民」了。


    但该劝还是要劝的,比方说烛台切、堀川、歌仙等刃已经轮流把守厨房禁止主人进去,要她把这些时间省下来休息,就差没在门口贴张布条当公告了。


    看着这帮刃「您就是降下责罚我都不妥协」的郁理


    还能怎么办只能选择原谅了。


    不再折腾试验新料理的事,郁理也发现自己最近确实挺疲惫的。只是到了休息时间她也不是很想回二楼,只是到处闲晃。


    这期间不乏有部下招呼她加入他们的休闲团体的,不是邀请她一起玩游戏,就是邀她进茶室一起喝茶吃点心听老刃讲古,再不然还有鹤丸这等不走寻常路的大胆刃想拉她去玩点刺激的。


    其中最让郁理心动的就是莺丸请她喝茶讲古的邀请了,不过她都拒绝了。


    “前些天拉着你忙活了这么久,也不能总麻烦你。”


    “这样啊。”莺丸听到她这么说就也没强留,“我知道了。”


    双方道别分开,莺丸看着郁理走远,心里却知道茶叶的事解决了,新料理剩下的问题其实更多。而只精通茶事的他后面再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而郁理则还在继


    续散步闲逛。


    虽然她现在身体是停下了,但脑子还在想着新菜肴的改良,一遍遍模拟着各种烹饪过程的加减法。这也是一道和羹料理,不只是口感的问题,更要与前后菜品在口味上相呼应。而且郁理的野心不小,她想做出一道叩关级新菜。


    她有预感,如果这次能成,她的厨艺还能再往上更进一步。


    但目前就卡住了。


    “喂,那边魂不守舍的主人,马上就要撞到栏杆翻下去了哦。”突然,前方传来一道懒洋洋的示警。


    郁理回神,发现自己走到回廊拐角却不自知,只差一步腿就要靠上栏杆。翻是肯定翻不下去的,但一场狼狈少不了。


    “明石。”看清出言示警的青年,郁理笑了,“谢啦”


    紫发的太刀却在这时向她悄悄招手,这隐蔽的动作让郁理一下子懂了,她会意的向他点点头。


    然后一抬手,就是四枫院家隐匿气息专用的鬼道咒术,瞬间,二人的存在感无限降低。


    在这一点上两人早已经养成默契,不动声色间就避开了其他刀剑的视线,直奔某个偏僻的秘密基地。


    那个地方郁理算是有好一阵子不曾去过了,过去后就看到还是印象中的老样子。所以她很是熟练地从放零食的柜子里取来两罐可乐,一罐扔给明石一罐自己打开。


    拉开易拉罐扣,举起仰头放在嘴边就是咕咚咕咚几口大灌,一直到过足瘾后才放下可乐罐的一声长叹,简直不要太舒坦。


    果然当个阿宅才是世间极乐呀「舒服了吗」那边明石举着可乐罐歪头看她,语调仍是懒洋洋的。


    「舒服了」郁理盯着手里的可乐,笑得满足,“虽然理智上知道茶更健康,但是快乐肥宅水的魅力真的是让人欲罢不能啊。”她没能戒掉证明她的心还很年轻


    “嗯,舒服了那就午休吧。”那边明石开始翻装有被褥的箱子,直接就在榻榻米上铺开,“无论是身体还是脑子一直连轴转可不行的。”


    郁理愣愣看着有懒癌之称的明石如今给她仔细铺床的样子,惊愕之余很快又笑起来「谢谢你,明石。」


    正是因为了解他,所以明明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做,依然还是会惊讶。


    但也因为清楚他是因为谁改变,她更加感谢。


    “比起你的道谢,我更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别再累倒了。”铺床这活计明石确实挺熟练,毕竟睡觉也是他最喜欢的事情之一。所以他能一边麻利的整理好被褥一边劝主人,“你这个人看着挺靠谱省心,拧起来也是让人心惊胆战。看着吧,你要是再这样下去,那帮人可就不只是禁你去厨房这么简单了。”


    郁理无法辩驳,只好无奈叹气。


    还能怎么办,自己惯出来的刀当然只有自己受着。


    “那我就不客气,直接去午休了啊。”


    所以她现在只能「含泪」裹进部下铺好的被窝来一场美美的午睡了。


    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郁理其实都累了,所以没过一会儿她就踏实睡着。


    安静坐在门口附近的明石能清晰的听见身后那轻浅均匀的呼吸声。


    他盘着腿抬头仰望天空,洁白的浮云从眼前缓缓飘过,有微风拂过脸颊,阳光洒下,更是让紫发的太刀不知是发呆还是放空的面容又多了几分柔和与宁静。


    “其实,保持这样的局面也不错。”他轻声喃喃,声音低不可闻。


    他挺怕麻烦的,身后睡着的这一个也很怕,所以就这样缩着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身处在这个位置上,果然还是不行吧。”不想走也会被推着向前的,不论背后推她的是人还是情势,都不可能让她一直缩着。


    就比如本丸现在这个攻略游戏的模式。不论他现在是怎么想,反正在高天原点头同意搞出这一场的自己和其他刃当时的心态绝对是危险的。


    这可不能缩着了,越早解除局势才越安全稳定。


    但明显的,就苦了现在的主人。


    「啊啊,果然很麻烦啊」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难掩烦躁,最后他烦恼地抓起头发,“这个时候就好羡慕萤和爱染他们啊。”


    正苦恼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动静。明石连忙回头,就看到那个和衣睡着的人似乎是因为嫌热一个翻身掀了被子,放着不管肯定要生病。


    于是他叹着气起身走到她身边,刻意放轻着动作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横越过熟睡的人抓起被角重新给人盖好。


    预防她又嫌热掀被子,明石只给她盖了腰腹的位置,这时的他一个低头就能清楚看见她的睡脸,一如即往的没什么防备,或者说因为疲惫睡得很死。


    明石的动作忽然就僵在那里。


    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再看才发现面对这样一份无保留的信任,压力竟然如此巨大。


    他或许应该是全本丸唯一一个能这么近距离看主人睡着的刃


    这样一想压力更大了。


    因为明石发现自己的视线正不受控制地盯着自家主人的脸看,这无疑是一张很漂亮的面孔,睫毛纤长琼鼻高挺,最诱人的还是微微张着的红唇,唇珠很饱满带着柔润的光泽,隐隐可见几片贝齿。


    不,不能再看了。


    明石努力收回视线,可又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明明就是给人盖个被子,他都不知道自己能这么温吞笨拙。


    到最后太刀放弃了挣扎,认输一般轻叹一声,而后伏下身体低下面庞。


    这是一个安宁的午后,阳光洒在僻静的和室,空气里散发着可乐汽水的甜香,是惬意放松的味道。房间里,紫发的太刀低头在睡熟的主人额头偷偷印下一个柔软的印记。


    “麻烦的事还是尽量少做。”重新直起身,青年再度看向那张睡脸,眼镜后的眉眼温柔,“所以就算为了你,我也要安分守己,做一个让你安心到可以安睡的存在呢。”


    正因为珍惜和在乎,他才不想沦落到外面某些刃的地步,更不希望像现在这样的场景一去不复返。


    这个秘密基地,他还想和她一直一直,继续共享下去。


    郁理是在傍晚时分醒过来的,揉着眼睛坐起身时,明石早就不在屋里了。


    她也没在意,这样的情况就挺正常,毕竟明石也不可能总窝在这里。


    “呼啊睡得真过瘾。”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郁理将被褥折叠好重新放回箱子时,人已经彻底恢复清醒。


    收拾好自己睡糗的仪表,她也走出了屋子,开始往人多的区域走去。


    还有一点文书工作没搞定,正好趁着饭点前做好。也不知道出阵的队伍情况如何,这次队伍名单里有新人,希望不要受伤了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几天。


    有介于这些天自家主人都有老老实实按时休息,进行了一阵紧迫盯人的刀剑们这才逐渐放松对厨房的看管,允许她偶尔进去折腾一下。


    郁理哭笑不得之余,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真的陷入瓶颈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步骤上其实已经没什么问题,但尝起来味道却这么不尽人意”


    厨房里,带着诱人味道的茶汤香气四下弥漫,引得所有路过的刀剑付丧神一个个不受控制的咽口水,更有那贪嘴又擅长撒娇的刀剑早已经喝得肚皮溜圆,但仍然表示还能再喝。


    可就算这样了,汤品的制作者仍然眉头紧皱,十分的不满意。


    “明明已经很好了啊。”陆奥守搔着脸颊,满是震惊不解,“这样的汤咱就是一天三顿天天喝都不会腻啊”


    他旁边的包丁藤四郎已经疯狂点头,他还捧着碗,小肚子已经滚圆还死不肯撒手「太好喝了我还想再来一三大碗」


    然后就被看不下去的药研拍了脑袋,硬夺了他伸出的碗拉着后领强行拖出门。


    郁理在厨房里愁得打转,而但凡尝过汤品的刀剑们也深深感觉到这不是他们能帮忙的领域,个个老老实实撤出这块领域,惹不起惹不起。


    也就在厨房只剩下她一人时,一道声音传了进来「觉得茶汤的口味还有欠缺的话,我倒是有个主意。」


    郁理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莺丸。


    第203章 第 203 章


    厨房里弥漫着诱人的汤水香气,说是茶汤但其实茶也只是这道料理中的主要食材之一,还有更多其它的食材调理融合。


    以专业料理人的眼光来看,灶台上已经熄火的那口汤锅已经是完成度极高的特级菜品,放在国宴上都毫不逊色。


    但按照郁理自己的标准,如今的成品和期望的还差得甚远。


    也不知道站在那里盯着锅冥思了多久。反正被叫回神时郁理才发现之前还满满挤在厨房里的部下们不知何时都撤光了,只有莺丸站在门口看着她。


    「莺丸」她还没完全从茶汤料理的头脑风暴里抽出心神,只是呆呆重复了一句,“你说你有办法”


    对方见她这副样子不由就笑了“这个不急,你现在有了瓶颈,不妨先放松一下,转移一下注意力。”


    郁理很想说自己要是能像他一样事事淡定,那她就不是二十来岁,而是上千岁了。


    但不管主人怎么急,这把太爷爷刀就很老神在在,惹得郁理最后都要忍不住抓他肩膀来回晃了。


    「吊人胃口要被天打雷劈的,你懂不懂啊」郁理声音里充满了怨念,甚至都变得凶巴巴,“我这些天已经休息得挺够了,不需要继续放松,快把建议交出来”哪有这样话说一半就跑路晾着人的


    被主人抓着的某喝茶老刃就随着这动作也来回晃着脑袋,得亏他手里的杯子已经没剩下多少茶水,不然说不定还得洒出些来。


    刚好回自己寝屋的大包平过来就看到莺丸房门口这一幕,先是惊了一下,而后很快明白是因为什么,也是无奈了。


    “把人逼成这样你也是厉害了啊,莺丸。”作为兄弟兼挚友,大包平对莺丸的态度当然是熟稔又随意的,甚至因为郁理缠的是莺丸还有点小吃味,“既然主人有令,你还是尽快答应她比较好,要是把人惹怒了我可不给你求情。”


    红发的太刀双手环臂,态度看着轻松自然。但抿直的唇角和看似盯着兄弟实则不时瞄向主人的眼神已经暴露了真正的情绪。


    于是莺丸便侧头看了他一眼,对方的身体不由自主又挺直了些,而身旁抓着他肩膀摇晃的郁理早就松开了手,并同样直起身恢复平时的正经形象,只有脸颊上微微的红晕残留着被人撞破毁人设的不好意思。


    “咳,大包平说的没错。”形象上是表现得正经了,但郁理嘴上根本没放弃,“你已经晾了我快两天了,再这样吊我胃口我是真的会生气的”看她最后用力的语气,多认真严肃啊,绝对不是说着玩的


    被大包平和郁理一左一右包抄盯视,莺丸终于肯放下他手里的茶“嘛,既然主公和大包平都这么说了,那就定在明天的镰仓战场吧。”


    哈


    郁理和大包平全都一愣。


    「镰仓的我记得明天的出阵队伍名单里有你吧」大包平率先开口。


    「元弘之乱的合战场么」郁理也开始正色,“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吗”


    “战场和敌刃并没什么特殊的,我要提的只是那个时代而已。”莺丸示意两人不用如此重视,“想来主公明天若是随队出阵一定也打算寻找灵植,不如就现在说好组队,我打算带你去那时的和歌山一趟。”


    「和歌山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吗」郁理下意识问了一句,随后啊的一声,她想起了之前在现世时青江带他们出去游玩的妖怪集


    市。


    “就是那里。”莺丸点头,目带笑意,“这也多亏三日月他们提到过在现世的这些经历,受到提醒我也想起了那个时候的妖怪聚集地。镰仓时代的东瀛和现世如今的环境可不一样,很多物种都未灭绝,去到那里可以找到很多你们之前去时没有的东西。”


    被他这么一说,郁理也想起来去妖怪集市玩的第一天青江还这么感叹过“青江有说过他去的那时还有很多其他东西,到我这个时代就全没了。”然后看向莺丸的眼神逐渐不对,“你看起来知道得比青江还要多,难道说”


    “正是你想的那样,我外出修行的时候有去那里见识过一阵子。”这振平安老刀说自己公费修行期间有摸鱼行为是一脸的稀松平常面不改色,语气淡淡,“毕竟我是徒有悠长历史却整日悠闲度日的宝刀啊,修行期间做点修身养性的事也不奇怪对吗”


    这话一出,无论大包平还是郁理忽然就不敢再多说什么,或者说两人都是嘴巴开合几回不知道该说什么。


    “莺、莺丸你在说什么啊你明明在战场上做得挺好啊,以前只是前主们不给你发挥的机会而已”好半天,大包平握着拳头憋出了这么一句。


    「就、就是说啊」郁理也赶紧附和,“莺丸你在战场上很可靠的,论起实力我和本丸的所有人都有看在眼里一点都不弱现在不是还在帮我这个主人想办法解决瓶颈问题吗,你很能干的”


    “你以前不是常跟我说他人评价无所谓吗,我发现挺有道理的,我们这些同伴知道你就行了,其他不相干的都不重要”


    两个人慌慌张张围着莺丸各种打气安抚,就怕这振老刀陷入「我是个没有一点实战经历所以也没有任何像样评价的刃」这种悲观思绪里。


    莺丸低着头没说话,只听着兄弟和主人双双围着他吹了半天彩虹屁,这才抬起眼睑露出笑意“谢谢两位的安慰,也谢谢主公一直以来的不嫌弃。能得到这样的评价,我很高兴。”


    到这时,郁理已经把想吐槽这振刀半路摸鱼的事全忘记了,只一个劲点头,并转移话题到明天的外勤上,解决完合战场后他们该怎么出发去和歌山,又需要准备哪些符合时代的钱和物,反正东拉西扯一堆。


    到终于结束对话,她没敢多停留很快就跑了,留下大包平小心地看着眼前这个兄弟。


    莺丸只是拿着茶杯站起身,他转头看了大包平一眼,全程面色如常“接下来我也得按刚刚商定好的那些去准备东西了,你也回房间吧。”说完,人就回了身后自己的寝居将障子门合上了。


    大包平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他纳闷着挠头也转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坐下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和主人貌似被莺丸给套路了,莺丸那家伙故意突然卖惨骗他们的好话和安慰。


    「可恶」又被骗了的大包平今天还是只能无能狂怒。


    不过想到还有人陪他一起被套路,大包平发现事情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明明该挺生气的,现在想想竟然还有点高兴「这是什么蠢念头」下一秒豪刀就开始扶额否定,“还不如一直生气到底呢”


    大包平再回忆起最开始他看到主人摇晃莺丸凶他的那一幕,突然就发现任她摇晃的兄弟其实挺享受这种纠缠的「不会吧」豪刀很是自我怀疑


    地反问了一句,然后大力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他只是懒得躲开和计较”


    肯定是这样的


    第二天如期而至,郁理同样一身戎装混在了今天的出阵队伍里。


    因为是镰仓时代的合战场,这次的出阵名单也安排了多名相关时代的刀剑。除了莺丸以外,还有髭切膝丸和鸣狐,加上药研、太阁左文字和郁理,队伍战力早就尽够。


    这是去熟了的相关战场,所以处理起那些时间溯行军来大家都是游刃有余,甚至还有余裕照顾一下本丸的新人。


    傍晚的偏僻街道,无人得知的另一个场合,有一群刀剑付丧神正为了守护人类的历史而浴血奋战。


    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一振敌枪挥起兵器刺过来时,刚刚才勉强击退一振敌打的太阁步伐迟钝了些,竟是没能躲在这迎面刺来的枪尖。


    眼看锋利的刺刃要戳进胸膛,一杆薙刀抢先横在中间,一记格挡直接将的角度强行偏移,枪尖擦着太阁的脸颊穿了过去,隔空割断了几缕头发。


    来不及发出声音,握着薙刀的主人已经借着刀杆撑地之力凌空扬起双脚先后重重踢在了敌枪的脑袋上,身形魁梧的溯行军被这道修长纤细的身影直接打得连退了几步,一下子拉开了安全距离。


    「啊,主人」左文字家的小短刀这才喊出来,表情愣愣。


    但守在他前面的人早已经冲了出去,趁着敌刃因为两记侧脑踢还在晕眩之际,手中长刀在空中甩出一道雪色匹练。


    下一秒,对方身首分离。


    鲜血飞溅中,太阁看见女郎平静收回兵器,她全然不看那具摇晃中倒下的尸首而是转身望来,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原本因为杀气而淡漠的面孔就柔和起来「太阁,没受伤吧」


    「没有」回神的他立刻高声叫起来,满脸崇拜,“主人好厉害,时机抓得太棒了,一击灭杀呢”


    “那是当然的。”郁理没来得及说话,几步外药研已经走过来抢先开口,“毕竟大将可是经历过三任本丸的审神者啊。”


    于是刚准备谦虚两句的郁理直接就咳嗽了「药研」她抿嘴瞪他,知道这位是揶揄她当初的谎话呢。


    不只是药研,这时的其他队员也结束了战斗,在往这边集合时听到这话也是纷纷笑了也就只有才来本丸不久的太阁不懂这些人说的什么梗。


    郁理被他们笑得有点恼,也是没好气“比不上我们家气场两米八的药总,这么游刃有余的话侦查敌将大本营的任务就拜托你了。”


    既然都恢复上周目的记忆,就等同有两次极化经验。所以郁理这点要求对药研来说只是小意思。


    本来也经常负责这种任务的极短药研见主人这样「报复」他。不但不恼,甚至笑意更浓「遵命等我的消息吧,大将。」


    说完,他身形一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他人一走,众人便在附近找了一块隐秘之地躲藏休整,出阵任务已经进行到尾声,全队都知道等药研回来这一趟外勤就很快能结束了。


    「家主,阿尼甲,要水吗」今天的源家弟弟也是那么贤惠,众人一歇下来,他就拿着水壶送过来虽然这贤惠的对象也就只针对这两人就是。


    “谢谢,膝丸。”相比起理所当然接水就喝的某哥哥切,郁理是有礼貌道谢的。


    “不用客气。”


    看到她的笑容,膝丸也是不自觉跟着一起,薄绿发的太刀放柔声音,“战斗这么久,家主您有没有饿,我再拿些食物过来吧。”


    郁理正要摇头,旁边髭切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哎没有我的吗真是偏心啊嗯,弟弟丸。」


    「抱怨你弟偏心的时候先想想你有没有记住他的名字啊」髭切的最后一句让郁理再也没忍住吐槽出声,「别给他拿,饿他一回长长记性」后面这一句当然是对膝丸说的。


    “家主别生气,兄长他这个老毛病您也是知道的。”膝丸马上就护上了,“其实我我也早就习惯了。”


    “膝丸,就因为这么惯着他,他才总是这个样子啊。”对于这一点,郁理也是无奈了。


    大概是因为现世时听髭切表过态而且确实有好好遵守的原因,郁理对这把平安老刀就没以前那么警惕害怕了,说话时的动作语气不自觉地放松且自然了不少。甚至敢直接截胡弟弟丸送给哥哥切的干粮,见后者发出抗议更是没忍住笑开了。


    主人和源氏兄弟这会儿的互动着实有趣,以至于那边自行拿了水和干粮补充能量的太阁和鸣狐等人已经边吃边看起热闹。


    “吖吖,这三个人关系真好呢。”鸣狐肩头的伴生狐狸发出了感慨。


    “有点羡慕。”旁边太阁一边啃着干粮一边眨巴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和主人养成这样的交情。”


    “这个很容易的。”伴生狐狸很是肯定的点头,“像你这样性格开朗的小短刀不用太久就能办到,不像我家的鸣狐这种容易害羞的就很困难了。”说到这里,它整只狐都在摇头叹气一脸愁相。


    鸣狐听见自己的伴狐这么说话也只是沉默低头,咬着干粮对它的话不作任何评价,随后他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了坐在一角默默喝茶的莺丸。


    对方和他一样,到现在都未发一言,只是神色平和地静静看着对面三人的互动,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只是错觉吗,总感觉对方身上的气氛哪里怪怪的。


    第204章 第 204 章


    休憩的时间并不长,药研很快就带回了这次合战场的敌将大营,接下来的发展便毫无悬念。除了太阁以外其他全都有过修行的极化刀剑们轻轻松松完成了这趟的维护历史军务。


    “任务完成,大家可以先回去了。至于我和莺丸,要出发去和歌山一带寻找灵植。”


    对主人这种战后寻找灵物的额外事务,本丸众刃是早就习惯,一个个都没什么意外,顶多如膝丸那样稍稍面露失望,遗憾被选中组队的不是自己。


    “吖吖,主殿大人哟,为什么不是鸣狐鸣狐就诞生于这个镰仓时代,也可以为您很多灵物信息的唔唔唔”伴生狐狸想为本体争取一下,就被对方捏住了尖吻不让它再吖吖。


    “祝两位顺利。”鸣狐本人看着并肩而立的主人和莺丸只如此说了一句。


    扣着半脸面具的白发青年说话时金色的瞳孔与对面太刀莺绿色的双眸碰撞了一下,又很快收回。


    “借你吉言。”郁理笑着回了一句,随后手臂一抬,一道时空旋涡被打开,“都回去休息吧,我们也很快就会回来的。”


    于是一队人在道别声中和那两人分开。


    旋涡门即将消散之际,髭切回头看了一眼还留在镰仓时代的那两人,对方已经转身环视周遭似是在确定接下来的前行方向,并没有注意到已经回到本丸的这边。


    「怎么了,兄长」膝丸见状不由问了一句。


    这时旋涡门已经彻底关闭消失,髭切侧过头就能看见弟弟一无所觉的脸,随后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形成惯性后确实无可抵挡呢。」他说着拢了一下肩上的披风,也不理会膝丸更懵的脸,径自往大门走去,“回去吧。”


    越是古老的时代,奇装异服越是要不得,为了能更好的融入这个封建时代不被人当成异类。无论郁理还是莺丸都是老老实实改头换面。


    狩衣什么的这种只有官员贵族才能穿的就不要想了,就找的平民富商这种水平的传统和服穿一穿是正好。既不会引人注意,也不用太委屈自己。郁理的传统女装还要在头顶加一层幂篱,由竹编而成的宽檐笠帽周围垂挂着半透明的皂纱,长至脚踝处,直接把全身都笼罩进去。


    对这打扮郁理一开始还觉得挺有趣,觉得自己是大河剧里的公主殿下。但真的在这种极度男尊女卑的时代里走上几遭。甚至偶尔隔着幂篱还遭遇过几回古代登徒子的调戏后,就彻底麻木脸了。


    穿越其实一点都不好玩,尤其是穿到条件落后的时代


    尤其是古穿,对靠ifi活的死宅杀伤力是致命暴击


    好在她不是一个人出来。


    「需要我雇一辆牛车吗」与她并肩而行的鸟太刀转头看过来,他的声音悦耳。但郁理总觉得就和他此时的表情一样带着点揶揄笑意的。


    「埋汰谁呢」郁理白了他一眼,“还要不要赶路了”


    这里可不是大阪,按正常普通人的脚程抵达目的地还需要好些天,真要靠牛车赶路那进度可就真无限拖长了。


    莺丸听见她开口吐槽,眼中笑意更深「是要快一些,可不能让我的主公过于久等。」


    他们到底不是普通人类,白天为了不引人注目也为了补给和休息是正常速度赶路,到了晚上就全程开挂脚程提到飞起,只花了短短两三天的功夫就抵达了和歌山脚下妖怪集市的


    入口。


    二临这片妖怪空间,还是第一次去的千年前,这种感觉就相当稀奇且微妙了。


    “真的是有很多我没见过的店铺啊。”站在中心处的十字路口,郁理环顾四周下意识就发出了惊叹。


    交易区,美食街,旅馆街和花楼区,这四大块区域的分划并不像千年后那样泾渭分明。但也初具轮廓,各大功能区已经各自形成规模。但里面的店铺和千年后差别可大了去了,郁理只是初步环视一圈,发现一两家眼熟的都是惊喜。


    “走吧,我们去旅馆区。”正惊奇的四下张望,郁理的手就被人抓住,莺丸带着她要往挑好的街道走。


    「咦,旅馆区」郁理懵懵地被拉着往前了几步,“不是美食街或者商业区吗”


    “是一家旅馆的特产,也是招牌茶饮。”莺丸回答,而后像是想起什么停下来回头看她,“还是说在这之前先去市场街逛一逛”


    这个提议就挺诱人,至少郁理的购物dn真的动了动,脑子里是秒出淘点好宝贝的念头。


    但一秒后,她果断摇头「先去旅馆」她记得很清楚自己是来干嘛的,真要跑去购物今天就什么都别做了。


    莺丸闻言脸上又闪过笑意「那走吧。」


    千年前的妖怪品种明显要比千年后更丰富,郁理走在旅馆街的路上已经看到了不少从没见过的大小妖怪,仗着头上戴幂篱她是一点都没掩饰自己各种吃惊好奇的表情。


    很快,他们就在一家旅馆面前停了下来。


    “规模不小啊。”郁理看着这足有六七层的大旅馆,颇为吃惊,“千年后就没看到过这家呢。”


    这么大一家旅馆,她就是再怎么也会有点印象的,很明显,这一千年里的某日这家旅馆倒闭了。


    “这间旅馆的老板本体就是一株妖植,对生长环境还是有些挑剔的。”莺丸在这时回答,算是点到为止,但郁理已经明白了,不由惋惜。


    「啊啦,竟然是莺丸大人」刚一走进里面,正好就在柜台后盘账的老板娘就开口招呼,语气十分热情,“上次您光临本店还是100年前,我还在想您什么时候再来,结果您真的又来了”


    是真的热情,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绕开柜台跑出来在玄关迎接的那种。


    郁理却被这个头发全是由藤蔓盘成的老板娘接待语给惊得吸了口气「100年前老板娘你居然还记得」看这旅馆的规模也不至于客流量低到这种程度吧


    这位藤妖老板娘闻言直接捂嘴笑了“您误会了。我之所以记得莺丸大人,是因为他在本店住了差不多有三年。而且还把包括小店在内集市里所有的茶类都购买喝了个遍,出手豪气阔绰,在那会儿可是轰动一时呢。对了对了,您常住的那间屋现在还空着呢,还是照旧吗”


    合着你拿我给的大额公款就是这么败家的


    郁理没忍住用如上的眼神回头瞪旁边的莺丸,完全没注意到老板娘在这时轻飘飘落在某喝茶老刃还在抓着她没松开的手上,这位藤妖露出了秒懂会心的笑意。


    被郁理瞪着的莺丸面不改色,千年老刀淡定抬手「就那一间,然后麻烦贵店把那些招牌茶都送过来。」


    那「些」招牌茶有好几种吗


    郁理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这里,想开口问一问时,老板娘已经高声应下「好的,莺丸大人,还有这位殿下,马上就给两位去准备」


    她说完就招来一位女招待,由女招待拿着钥匙在前头引路带他们去到楼上的房间。而老板娘自己则是往后厨的方向奔去郁理在这方面还是很敏锐的,至少判断一下旅馆后厨的位置没什么难度。


    没机会开口的她只能和莺丸一起跟着女招待往楼上走。


    或许是因为老板娘属性不同的关系,这家旅馆的装修风格和她在千年后去的犬耳老板娘截然不同,在东洋风里还糅杂了森系绿色风,空气里是清爽的草木香气。无论视觉还是嗅觉都是让人很舒服的大自然风格,连脚下踩着的台阶都是干燥又松软的青草地毯。


    环境是真棒,如果能在现世普及就好了。


    想到自家的星宫城堡,郁理动了一下念头。但很快就因为顾忌历史又打消放弃。


    没遇见刀剑男士的自己应该是非常避讳这些超自然现象和生物的,更别提引进「相关技术」了,不请除妖人过来前后做个净化都是稀奇。


    “两位客人,到了。”前方女招待的声音重新引她回神,郁理抬头,就看到对方已经打开房间门侧让到一边,露出房间里的一切。


    “噢”


    豪华总统套间啊这是


    千年后犬耳温泉旅馆的那间房已经很棒了,但和这家相比那是真远远逊色。


    不只是这屋子的布局和面积一间抵别人三间,什么功能区都有,里面无论家具摆设样样尊贵精美,完完全全的平安时代皇家风格,更因为里面恰到好处的点缀满了各色奇花异树,走进里面宛如踏入植物温室。


    郁理第一个走进去,在客厅一角的一株将近两米的橘树下驻足,伸手就在结满黄金果实的树冠上摘下一颗「是真的啊。而且品质相当高」完全是她农场里的蔬果水平了。


    “我家老板娘是有千年龄的藤树大妖,这点水平不算什么的。”女招待面带笑容说得谦虚,但语气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不只是橘树,这套客房里还有苹果和樱桃。客人如果住得舒服,下次再光临还有樱树房和百花房供您挑选哦。不过现在的话,已经都有其他客人入住了。”


    「这么有趣吗」郁理还真来了兴趣,“下次有空一定来好好体验。”


    稍微介绍了一下房间里的各处功能,女招待很快就鞠躬离开,留下郁理在这边四下探索,顺便收获艳红大苹果两颗,血红宝石色的大樱桃一盘,还有蓝莓草莓这些浆果若干。


    “莺丸,这里真是宝藏啊好多顶级品质的水果耶”


    “这个花不是公认的早就灭绝的品种吗,长得可真好”


    参观探险的过程里差不多就听见郁理在各种大呼小叫,宛如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虽然作为一个人类,在妖怪的世界里也确实如此。


    用独有的美食特色来吸引客人入住,这种旅馆营销对郁理来说是很常见的,有一个好大厨坐镇的旅馆或者寺庙真的可以吸引相当多的客流量。但对郁理这个人类而言,眼下这个环境和特色哪怕没有什么招牌茶饮也足够入住费用了。


    “少吃一点。”不远处传来莺丸的劝声,“被水果填饱了肚子,一会儿可没办法好好品茶了。”


    早就摘下幂篱,这会儿怀抱着一堆水果,正拎着一串樱桃凑到嘴边的郁理


    赶紧将怀里的一堆放在了客厅的桌上,某位


    主君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咳嗽了一声才正经了脸色道「第一次见这样的客房,失态了一点。」


    现在才装早就迟了。


    这个套间的客厅很大,中间的位置摆着一个巨大的屏风隔断,前面是会客用的桌子和蒲团,靠门的位置点缀着花草和橘子树,后面则是茶室。


    两排青竹被栽种在两面墙边,中间是一张用整根圆木做成的大型茶桌,莺丸就坐在茶桌的蒲团后,一直看着她走过来。


    郁理脸上窘态未消,走进茶室区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张望,就看到做隔断的屏风另有乾坤。


    “山水明明进门看过去是松林海啊。”


    这是一幅绣艺屏风,正面是绵延浩荡的松林海,没想到背面竟然是山林溪流,而且越是定睛细看,就会感觉那溪水是流动的,甚至还能隐隐听见水流的声音。


    郁理瞬间不敢多看,但又觉得很神奇。


    “一点妖术的小把戏罢了,只能用来做做装饰。”莺丸随意道,“这绣图里的真品你要想见识,可以去交易区找一找,是一座真的可以源源不断流出溪水的小山。”


    「应该不便宜吧」在他身旁的蒲团坐下,郁理下意识发问,“而且也不可能一直源源不断。”受过科学教育的人都知道地球上的水资源从来都不是用之不尽的。


    “是不便宜,但也没贵到天上。”太爷爷也是及时解惑,“需要定期补充灵力、妖力或者神力才能一直使用。”


    郁理点点头,长见识了。


    正要再闲聊两句,房门被轻轻敲响「莺丸大人,您要的茶点都准备好了。」是老板娘的声音。


    得到进来的允许后,房门被彻底打开,隔着半透明的屏风,郁理看见老板娘带着几个女招待鱼贯入场,个个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茶的味道她没闻见,但点心的味道传过来了。


    一共五个托盘,其中三个托盘里摆着茶叶和一整套茶具,一个托盘里放着配茶用的点心,最后一个托举着装有炭火的茶水炉。


    这些全都摆上来时,之前嫌宽敞空荡的巨大茶桌直接被铺满了一半。


    “本来一般是由我给客人沏泡这些茶饮的,不过如果是莺丸大人的话,应该是不会让我现丑的,说不定是糟蹋了好茶。”老板娘说到后头都掩嘴笑起来,她也没多留,客套了两句就招呼手下的员工告辞离开房间,临走前还看了郁理一眼,“郁理殿下,这三套茶都是本店的招牌。尤其是最后这一壶,一定要和莺丸大人好好分享哦。”


    说话间,藤妖娘抬手一抚桌上的烧水小炉,上面精巧的铜壶顿时沸水滚动,大量的水蒸汽从壶嘴涌冒,只是几个眨眼,整个茶室就弥漫开淡淡的雾气,让原本就很有情调的这方空间增添了几分缥缈的仙气。


    雾气里,老板娘和她的女招待们早就隐去身形,随着前方障子门被合上的一声轻响,整个房间便又只剩下她和莺丸两人。


    “说起来,老板娘一直都叫的我「殿下」,难道说”


    “嗯,毕竟也是千年大妖,开门做生意见识广泛,认出您死神的身份不奇怪。”莺丸取来一套茶叶器具,已经开始沏泡茶水,“每个大妖都有各自的独门本事,会这么称呼应该也是看出您番队队长级的实力了吧。”


    “好神奇。”郁理惊叹,这时才有余裕仔细观察桌上的东


    西。


    招牌茶应该是有三种,放置三种茶的容器形状在细节上也各有不同,比如盒盖尖端的捏柄一个是叶子形状,另外的是花朵形状和人形。


    现在莺丸泡的茶就是叶形茶盒里拿的,打开后就是茶叶,但却是金子一样的色泽。要不是郁理亲眼看见这些黄金茶叶被铜壶水泡软,空气里弥漫出异常清新的茶香,差点以为真是用纯金打造的了。


    泡茶对莺丸来说是信手拈来的事,这老刀没事干时除了发呆就捣鼓这爱好了。所以动作是特别优美流畅,尤其现在还穿着传统和服,看着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要是干其他内务也这么漂亮就好了。


    欣赏茶艺中的郁理脑中忽然就闪现了这么一句,回神后她自己先忍不住笑出来。


    「想到什么让你这么好笑」间隙里莺丸抬眸看了她一眼。


    郁理捂着嘴只连连摇头,这么优雅的茶道氛围她就不要搞破坏了吧。


    看她这样莺丸也没多问,专心手上的茶道,太刀白皙的手指映着深碧色的瓷器骨节分明十分耐看,繁复的茶器在这双手的操控下很快斟泡出最终的成品。


    一壶金色的灵茶。


    “请用。”他给她倒了一杯,递过去,“试试吧。”


    郁理道了谢接过去,放在唇边试探性地抿了一口。


    「好喝」她眼睛一亮,“一开始有点茶叶的苦,但回甘很快,残余在口中的香气很浓郁。”


    接着又饮了一口,茶水味道的层次再度改变,层层叠叠的口感让郁理十分吃惊,直到一整杯茶都喝完了。


    “这个比我上回带回去的那种灵茶质量要高上好多啊,也太厉害了”


    听着她一点都不收敛的夸赞,莺丸是一点也不意外,后头再听她埋怨「这么好的东西莺丸你居然没带回来」时,才不紧不慢回应“带不回去的,这是这家藤馆的招牌茶,是老板娘利用这方空间的灵力亲自催生培育的一种黄金茶叶,出了妖怪空间就失去所有灵气,只能在这里饮用。”


    可恶,竟是地域垄断


    郁理兀自不甘心之际,莺丸已经将叶形的茶叶套装推到一边,取来了花形的茶水套装,盖子揭开,是一颗颗雪色的小包球一样的干花花茶。


    “这个冲泡简单,冲上热汤闷泡一会儿就能饮用。”花形的茶具是透明玻璃杯,莺丸给各冲了一杯后就专心等泡化。


    「也是带不出去的」看见好食材却带不走的郁理蔫蔫问了这么一句。


    莺丸侧头看她「这些茶汤的味道您复制不出来」


    “呵呵,虽然知道你这是故意刺激我,但我应你的激就是了。”被质疑了专业的女厨神额头浮出一个十字青筋,“不就是想其他办法重现相同的味道嘛,这种程度我还是可以办到的。”


    “那就好。”太刀回头继续看面前的茶杯,“如果您能把这些味道都记住,我们这次出行也算成功了。”


    郁理原本失落的情绪突然一顿,她眨眨眼睛也低头看面前的茶杯,之前还蜷缩成一团的干花团们如今已经在水中舒展开瓣片,一朵朵类似于雪莲的袖珍小花在杯中盛放开来,清澈的热汤呈现出淡淡的青绿色,将这些小花衬托得越发精致可爱。


    “说得也是。”她看着这些小花也露出笑容,“能不能带走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的目的。”找到


    她新料理上缺失的一环,那才是最主要的。


    待温度又降了些,郁理这才端起来尝试喝了一口。


    这是一款味道和外表同样水准的花茶,带着浅浅的甜甘,比黄金茶更受郁理喜爱。


    这让她期待起了第三壶是个小人形的茶叶盒,老板娘之前还重点推荐了一下,让郁理更加不错眼的看着莺丸又开始繁琐的沏茶工作。


    这一盒的茶叶打开后外形并不如前两者吸睛,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碧绿色茶叶。但叶形十分细长,而且叶尖是分岔的,还真像「人」字形,当它们被冲泡开后一股格外浓郁的香气瞬间就覆盖掉前面两种茶的香味。


    「好霸道的香气」郁理很惊讶,“这是什么植物上的灵茶”


    “千年妖藤上的嫩芽。”莺丸回答了她的话,并将泡好的茶又一次推到郁理的桌前,“再试试这个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莺丸看出了自己对前面两种茶虽然喜欢,但因为对新料理没什么帮助所以反应不大才说出这种话,郁理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其实,能尝到这样的好茶这一趟也不算白来的。」


    莺丸没说话,只是无声催促她快喝。


    好像她刚刚的话起了反作用


    总觉得自己激起了家里喝茶老刃不服输之心的郁理再不敢多劝,老实端起眼前碧绿色的茶水送向唇边。


    「唔」这一次,郁理面露惊艳,瞪大眼睛看着手里的茶水,“这个灵茶”


    「很好」莺丸替她补全感想。


    郁理只有狂点头「这绝对是我喝过最好的茶了」因为太好喝,她不禁又连喝了好几口。


    莺丸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但很快就看到对方在淡下最开始的惊艳后就越来越浮夸的演技。


    「这个也不行」他直接问出来。


    郁理端着杯子的动作忽然就是一僵“也,也不是没有,真的确实给了我一点灵感提示。但味道还是偏差了那么一点反正这一趟真没算白来”


    品茗无数的莺丸既然只推荐这里的三个招牌,就证明他是认为只有这里的茶对自己的料理能帮助,其余的都无需考虑。所以郁理不会再用什么我们再去其他地方逛逛找找的话来安慰,这太假更是对他能力的质疑,还不如这样说更好。


    而且她说的也是真心实意,最后一种人字茶虽然还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但也稍稍给了点启发,再加上在旅馆里的见闻也已经让她满足了。


    “其实这种茶还有另外一种饮法,据说滋味更佳,甚至老板娘说那才是它的正确饮用方式。”太刀轻轻打断主人还想继续的安慰,抬眸直直看她,“您要试试吗”


    「还有另外一种喝法味道还更好」郁理一愣,随后兴奋地靠过来,还递来空杯,“你怎么不早说,再来一杯”


    莺丸没有给郁理的杯子续茶,而是自己端起茶杯喝了起来。郁理当即眉头一凝,这老刀是又想再给她卖关子了


    正不爽地想伸手摇他肩好劝他善良一点不能总这样吊人胃口之际,对方突然靠过来。


    两人本来就并肩而坐靠得很近,莺绿发色的太刀只是伸手一揽,毫无防备的女郎已经被拢入怀中,她表情茫然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对方柔软的唇已经覆了过来。


    温热的茶水顺着浅浅的缝隙被度了过去。


    “莺唔”


    茶室里安宁无声,袅袅的水汽从壶嘴里蒸腾,释放出朦胧的雾气,遮掩着两边的翠竹,让一切变得映映掩掩。


    一口茶水并没有多少,所以之前还重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很快就分开,或者说有一边像逃一样飞快往旁边拉开距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这种事」郁理红着脸捂着嘴,眼里全是震惊。


    似乎比起突然被袭吻,她更在意别的事,甚至有一大半的注意力都只放在这上面。


    “千年合树妖藤的嫩芽青茶,以人口度之品茗,可享极乐茶饮,是这家旅馆开业不换的招牌。”被推开的莺丸仍坐在原地没动,甚至面色不变地给出解释,“主公是现世「和羹」第一人,具体的道理如何应该比我明白才是。”


    郁理忽然就呃呃啊啊的说不出话来。是啊,她懂啊,就因为懂她才特别震惊啊为什么这世上还会有这么、这么的食材啊


    「看起来,这一次是成功了」莺丸的下一句让郁理本来还混乱的脑袋又一次嗡的一下响了。


    对,他说中了。


    否则之前太刀才贴过来时她就把人推开了。但当他度过来的那口茶来到她这里时郁理的脑子就直接当机了。这是叩关菜水准的茶饮,之前让她惊艳的三种高等灵茶在这等滋味面前全成了过眼烟云不值一提,震惊于这等和羹之味郁理根本想不起来要推开莺丸这件事。


    直到现在回神,郁理终于想到老板娘离开时那句「和莺丸一起分享」是什么意思。


    竟然是这么个分享法吗


    而、而且刚刚她尝到的只有那么一口,还因为震惊根本来不及品出点什么就、就


    “这里还有一整壶,如果您已经不需要了的话我们也启程回去。”


    哎,怎么这样


    「不,不回去」她脱口而出的拒绝。


    几乎是话音未落,对面的人就发出疑问「那要继续吗」一句比一句戳中要害,“看您的样子,应该是还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吧。”


    呜


    郁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对面的人见她这样反而笑了,又问了「那么您是打算就这样回去吗」


    怎么可能就愿意这样回去啊


    好不容易才遇到能补全她料理缺失一环的提点,那么惊艳的茶饮她甚至都没试出什么来真回去她不甘心到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遇良材而不得,只差一点就不用失之交臂的矛盾几乎让郁理抓心挠肺,之前还觉得满足的心情这会儿彻底荡然无存。


    这一刻郁理忽然想到了在现世时南海太郎朝尊给她讲过的画家良秀的故事,还有他们后来的对话。


    “或许是因为主公虽是优秀画师却志不在此道,若是”


    那句未尽之语,郁理现在能自己补全。


    若是为了追求厨道


    轻颤的手指不断前伸,最终揪住男子和服的衣襟,手的主人说话声也是低而轻颤着「莺、莺丸,拜托你再一次」


    第205章 第 205 章


    主人终于从镰仓时代回来,不但解决了新料理方面的问题,还给本丸的大家又带了一批新礼物,整个本丸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只是才高兴没两天,对方就说要回现世。


    据说也是因为她的叩关料理做好了,打算在现世制作出人类也能品尝到的普通版。


    “主人真是有够拼的。”捧着已经喝干净的汤碗,包丁藤四郎一脸惋惜,“这个事业狂什么时候才能回归以前的死宅时光啊。”


    「不拼的话哪来这么大的家业」博多藤四郎反驳,看着包丁露出头疼之色,“要是本丸里都像你这样,大概只能申请破产清算了。”


    「哼」小包丁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好转移话题,“这次的现世名单主人为了节省时间是直接用的抽签方式决定,真羡慕那些运气好的家伙们啊。”


    “嘛嘛,运气这种东西就很难说,也没办法。”博多安慰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叔叔,“你说对不对呀,鸣狐”


    “嗯。”肩头立着伴狐的打刀没回头,只是随口应了一句,他的眼睛还在看着本丸的大门方向。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主人这一趟离开时心事重重的。


    是和莺丸在镰仓时代那会儿遇到了什么吗


    从本丸登出回到现实世界,郁理这回没有下楼去藏刀室给他们开门,她现在就很庆幸上回约了相关公司给她改了门锁装置让人能从里面也能开启,所以现在有大把的时间抱着枕头开始无声「啊啊啊」的大力翻滚发泄。


    她又想起来了,想起来自己为了得到茶饮的秘密一次又一次的亲了莺丸啊


    “我的三观,我的底线啊啊啊”


    直到现在想起来她心里都是各种羞愧,但独独没有后悔。因为得到了一种全新的叩关级食品她十分开心。因为以自己的能力她的相关料理思路又拓宽了不少。


    “我怎么能这样太对不起莺丸了,我明明一直把他啊啊啊”


    提到他的名字,她对他的印象再不是懒洋洋坐在檐廊下晒太阳的喝茶老刃,而是紧贴在一起时能清楚闻到的淡雅茶香,轮廓温柔的端正五官,还有他贴过来时从来不会闭上只会温柔注视她的眼睛,以及看着纤薄其实抿起来柔润厚实的嘴唇


    “啊啊啊快住脑啊我”


    发现自己思想又不纯洁的郁理再次疯狂打滚。


    还是南海太郎那时说的对啊,人性这东西太不可测了,郁理自认自己也算是经历过各种重大考验,每一次都堪称历劫了,没想到最后栽在这种地方。


    虽然事后越想,郁理也能判断出莺丸对她用了心计。比如完全不给她思考反省的时间故意只让她充满了紧迫感,满脑子只剩下得不到茶饮的不甘心。但做出决定的还是她自己,责任大部分还是在她。


    她甚至都不敢点开好感度面板,因为只用以往的经验去判断,想也知道这以往都只和她走亲友线的平安刀终于还是和三日月他们一样又送了她一颗粉宝石。


    “日子没法过了。”郁理心累,“我只是稍微放松一下,事情就又变成这样”


    就在她还喃喃着好辛苦疲惫之际,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主公,您还没起吗」是烛台切光忠的声音,“我将您放在冰箱里的南瓜粥热了一下,您要是准备好了,我就盛好送到餐厅了。”


    「哦啊啊,我起了,就起」慌慌忙忙答应着起身,顶着一头乱发的郁理赶紧跑去了卫生间开始洗漱。


    一番折腾,终于收拾完自己的郁理这才下楼去往餐厅。


    烛台切已经在那里等着她。


    “早上好,烛台切。”她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往自己惯常坐的位置走去。


    那里不只有南瓜粥,烛台切还给新备了几样小菜。


    “早餐这样还是简陋了些。”比起中餐,烛台切更习惯日餐的饮食习惯,他想给郁理准备米饭煎鱼和味噌汤品,“但时间紧迫,只能给您多煎两个荷包蛋和小香肠了。”


    “有空我多冻点白案食品也可以的。”郁理是两种都吃得习惯,不然她也不会给自己留的粥做早餐,“而且别忘记我的工作,永远都不会缺吃的。”


    这倒也是。


    烛台切想到这个也不再操心郁理早餐有没有吃饱的问题,便和她聊起了其他事。


    这次来现世的刀剑都是随机抽签出来的。除了烛台切以外,还有山姥切国广,水心子正秀,鹤丸国永,鲶尾藤四郎,爱染国俊,药研藤四郎,肥前忠广,太郎太刀和压切长谷部。


    “鹤丸和长谷部也来啦。”郁理因为急着走,还是临时出发,所以这次没注意刀剑们自行抽签出来的名单,如今听到具体的甚至有些意外,“真难得,居然都没跑来找我。”


    “那是因为怕打扰到您休息和用餐,长谷部君把那些闹腾的都拦住了。”烛台切一句话差点让郁理咳嗽出来。


    下一秒她又忍不住笑,这确实是长谷部能干得出来的事。


    这一顿早餐吃得很清净,等她走出餐厅去到客厅时,就发现那里十分热闹。


    「主人主人,你今天有工作吗」刚进客厅门,爱染国俊就像炮弹一样冲过来,小短刀的眼睛亮晶晶的,“要是不去工作,带我去地狱那边逛逛吧”


    「去地狱那里」郁理不由疑惑,“可是现在离盂兰盆节还很早哦,那里现在没开祭典。”


    「我不是说想看祭典啦」红发的小短刀摇头,“就是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在现世时去过那里,想确认一下。”


    他的话让郁理一愣,忽然就意识到这是现世记忆开始复苏了。


    因为她攻略出宝石的刀剑越来越多,没剩下几个的关系吗


    “如果有空的话,我会带你去转转的。”想到这里,郁理笑着点头应下。


    得到肯定回复,爱染也很开心,他高兴地欢呼一声就又跑开,然后停在了坐在被炉桌里的鲶尾身边,这个粟田口家的胁差正手拿着一个平板刷着游戏「果然我的记忆没错,这个地图就是这样打的啊哈,赢了」


    郁理得,看来都有在逐渐恢复现世记忆了。


    “主上,您也太惯着他们了。”爱染走开,长谷部才上前满是不赞同,“地狱对于人类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地方,您现在又事务繁忙,真要非要去不若就让烛台切光忠抽空带人过去,反正他早前就有去过,不缺经验。”


    第206章 第 206 章


    相对于烛台切那种麻麻式的操心,长谷部对主人的仔细就是另一种形式了。


    不过对付这把主命刀郁理已经很有经验,三言两语就把人哄好再不关注此事。


    「那,您今日是外出处理事务,还是留在家中」大总管问起了别的。


    按照郁理预先的计划,她这个时候其实应该还是留在本丸里的。但因为出了莺丸那样的意外,她提前「逃」出来了。


    换句话说,她今天可以一直呆在家里。


    但她不愿意。


    或者说,她其实只想一个人去哪里呆一会儿,想找个地方先冷静冷静。


    不能像上周目那样随心所欲的存读档她现在也很伤啊


    “我打算去星宫厨道场一趟。”她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近侍的话我听烛台切说过是药研吧今天就不用跟我一起外出了,晚上我也可能不会回来,不过最迟明天傍晚会回来的。”


    近侍的顺序刀剑们是抽签的,第一天是药研,第二天是爱染,都是未成年的外貌当然不可能带出去办事,所以郁理现在这么做决定,哪怕长谷部也没办法多说什么。


    他很想让主上改改主意,至少带上一个成年姿态的刀,但对方明显意已决。


    “在本丸时就说过的,是为了复刻新料理不去做别的。厨道场那里有世界上最齐全的料理设备和食材,也能让我更快达成目的,你们就安心呆在家里回来就是。”


    郁理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爱染鹤丸他们说在家里呆腻了想出去玩,你就跟烛台切商量一下也可以带着大家出去逛逛,车库里的车和我的副卡随你们用。”


    「哎呀呀这可真是大方呢,主公」客厅门口处突然传来谁的搭话声,“主人的钱随便花车马随便用,我们算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一群部下了吧”


    “毕竟已经不是武家时代了嘛。”郁理下意识回道,“你们是我的刀听我号令,我不能像以前的大名给你们地位和名誉,至少物质上鹤丸,你什么时候来的”


    看清门口说话的是谁,郁理一脸惊讶,她来客厅时可没看见鹤丸有在里面。而且他的身后还跟着山姥切国广,这两刃现在也都看着她。


    “就是刚刚呀,我和山姥切刚刚把整个宅子转了一圈才过来的。”鹤丸抬手打招呼,“早上好,主公”


    “早安,主人。”山姥切的表现就含蓄了些,但也是点头打着招呼,已经不再用白布蒙着头的脸上望过来时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一点郁理没有注意,她现在只想着离开的事“你们也早安,我不在的这两天就麻烦大家帮忙照看一下宅子了。”


    主人说走就走,刀剑们反应不一,哪怕有不乐意的但也只能无奈目送她独自离开。


    想想她之前在本丸为了新料理忙得焦头烂额甚至还拖了莺丸帮忙才圆满的过程,现在这个发展好像也不算意外了。


    “真的是工作狂啊。”水心子正秀都没忍住吐槽,“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这些刀剑男士算是拖了她追求厨道的后腿吧。”


    按原本的人生轨迹,一直都刻意保持孤家寡人状态的女厨神差不多把人生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追求事业了,可以说是心无旁骛,现在还得分心兼职做审神者。


    作为此次十刃组中唯一的政刀,他这一句无心之语算是一


    下子扎中了其他九刃的膝盖。


    “真是犀利啊,水心子君。”鹤丸轻吸了一口气。


    旁边的烛台切附和点头,神色复杂「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呢。」


    「也、也不能这么说吧」爱染国俊没办法接受自己竟然是拖主人后腿的那个,小短刀绞尽脑汁总算想到一个,“对了,主人这次出去不就是因为完成了一道顶级料理吗还是莺丸辅助着做好的,我们还是很有用的”


    「就是说」鲶尾举起手里的平板,一脸正义道,“我们还帮主人保住了很多她以前的账号等级和战绩啊”


    这话让现场全员不由脑后生汗。


    “也不必这么用力。”药研拍拍兄弟的肩让他收起这么夸张的姿态,扫了一眼众人,“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与其推论这些还不如想想怎么为大将发挥更多的价值。至少,我不后悔来到大将身边,而且我也确信大将是一样的想法。”


    如果不是如此,她也不用对他们这样用心。哪怕他们是她费尽心思一件件收集回来的珍贵藏刀。


    把他们束之高阁,只用定期给予仔细的保养,偶尔再花费一些去定制几件刀栫,同样也能被夸赞是位合格的刀剑之主不是吗


    “主人很好。”山姥切低声道,想起在客厅时听到的话他仍然觉得不好意思,“她把我们当成真正的部下甚至亲友在关心照顾,我不会让她后悔选择我这个仿品的。”


    无论在前主时代还是现在,能随意花销自己财产的只能是自己最亲密和珍重的人,关系差一些都得不到这样的信任,这一点山姥切国广还是很清楚的。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了什么的水心子就很慌张,然后又强行稳住了,“说什么呢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们也太惊小怪想得太多了。既然主人用不着我等,那这两日就用不着操心什么了,先恕我失陪。”


    高高的军用大衣立领将少年整张脸都掩去了一半,水心子维持着冷漠脸踩着淡定的步伐转身离开。


    后面没有人跟来,他逐渐越走越快,到确信再没人看到后就直接变成了小跑。


    一路疾行,水心子最后是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寝屋,把障子门啪的一声合紧,整个人这才疲软地靠着门瘫坐下去。


    “呼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要把那九个全得罪了。”扯下领子,少年一脸劫后余生,随后又露出哀叹之色,“倒霉,怎么政刀的就我一个抽中签过来就算不是清麿。哪怕是山姥切长义或者琉球三宝也行啊。”


    对本丸十刃的互动郁理一概不想,等她在厨道场里自己的专属料理室中忙碌起来也没余裕去想了。


    道场大楼这边的物资品类十分齐全,它因为星宫馆的财力和影响力汇集了全球各地的食材和器材。哪怕有什么缺少的一个电话过去最慢也能在几个小时内给配备好。


    所以郁理的叩关料理的改版过程也很顺利早在完成神魔食肆版本的灵力料理时,她的脑中已经模拟找齐了普通料理版本的其他替换食材,现在也就是实践操作然后根据口感的差别进行各方面的细微调整的工作。


    虽然涉及到其中的食材调理和调味料二度替换改良也足够繁琐。但对于料理大师而言,也就是时间长短的小问题。


    只花了一天半不到的时间,她就成功了。


    “如果我也有神之舌,这个时间还能再缩短呢。”间隙里,郁理思维发散地嘀咕了一句。


    而且她要真是神之舌,当初在藤妖旅馆的那壶叩关茶说不定只尝那一口就能得到全部信息,也就用不着非得拉着莺丸像那样一遍遍的


    “啊啊啊住脑,不能再想了”


    某人又因为脑中过于香艳的画面而发出羞耻尖叫。


    虽然人在分神,可身体已经养成的职业本能还在认真工作,当鼻子嗅到锅中气味变化的一瞬间,郁理的手已经伸出去直接关了火,普通人也可饮用的叩关级汤品料理顺利完成。


    “如果没有意外,这一锅的味道应该是完美复刻了。”


    料理完成,郁理的注意力也被强行扭过来,刚揭开盖子让无比诱人的茶汤香气释放出来,料理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学、学姐,我是木久知园果。”门外传来一个女孩怯怯的叫唤声,“听说你这两天都在厨道场这里,就过来看看。我可以进来吗”


    是她已经自立餐厅的主厨学妹啊。


    一听来人是她,郁理放缓了神色「进来吧,园果。」


    得到许可,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留着粉棕色长发的年轻姑娘小心翼翼探进来,她的目光在发现郁理时立刻露出笑容。但很快就被鼻子嗅到的香气给吸引走了全部注意力。


    “啊啊,这个味道明明我都闻到了那么柔和的茶的香气,为什么却这么霸道”


    女孩的脸上不由自主浮现了沉迷的恍惚。


    “那是我的叩关新作。”郁理赶紧开口让她回神,“想尝尝的话,就快关门进来。”


    对这款新汤的香气有多霸道没人比郁理这个制作者更了解,得亏这一整个楼层都是她的专属料理室。不然光是这么一会儿还不知道吸引来多少人呢。


    「叩关菜」一听是这个,木久知园果整个人都被吓精神了,动作无比利索的合上门,俏脸上更是无比激动,“学姐你又创出了新的顶级料理吗,好厉害啊”


    因为兴奋,她整个人都跳了一下,直接带动了胸前的波涛汹涌。因为尺寸实在过分,令得郁理的视线都不由也放在了那里。


    啧,学妹这个资本,哪怕已经不上初中过去这么多年,郁理也没办法完全不在意。


    察觉到学姐的视线,性格胆小又害羞的学妹当即羞窘一声把挺直的背又含缩回去「学姐」她鼓起嘴,本就很甜的声线里带起娇嗔。


    “咳,我盛一些给你尝尝。”某学姐立刻调转目光去拿汤碗,“顺带也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良的地方。”


    木久知立刻被转走了注意力,换成了期待脸看着学姐拿碗盛汤,间隙里也听到对方的询问。


    「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了」郁理的动作很利落。说话间已经把汤品盛好递给了学妹。


    “这才是我想问学姐的。”木久知园果听她这么问,本来还开心接过碗的神色立刻就变成了埋怨,都抵过了叩关料理的诱惑直接鼓嘴批评,“学姐还记得我们有多久没联络了吗”


    郁理顿时一卡壳,终于想起自己从对付尸魂界的刺客开始「消失」了整整一个月后,又忙于星宫馆的工作加上本丸的事务,就没想起来要跟学妹他们见面交流过,时间跨度已经长达好几个月了。


    「对不起,我忙过头了」她赶紧道歉,“这样吧,之后就这几天我们定个时间和泷他们一起聚一聚。”搞个远月毕业生同学会什么的。


    「嘛,之前是很生气啦,不过」见学姐痛快道歉,木久知也很快就原谅了她,女孩低头看手中色泽迷人的茶汤直接放柔了表情,“和那些事相比,还是眼前这碗汤更重要。学姐能一直这样光芒闪耀,作为道标在前面指引着我前进,比什么都让人开心呢。”


    这话虽然很感性,也让郁理感动,让她知道这个学妹从初中时代开始就拿她当榜样崇拜和追逐的心至今未变外,却也有一个她想吐槽的地方。


    “所以是因为我拿出了叩关料理,所以你才这么痛快原谅我是吗”她直接戳穿学妹的大度真相,“真是现实啊园果。”


    “哼哼,反正第一个尝到学姐新料理的人是我。”对方有些小傲娇道,嘴角得意翘起,“如果让泷前辈知道的话,她绝对会羡慕嫉妒很久的。”


    不只,还会一边袭你胸一边又吐槽你是个胆小又心理阴暗的大胸妖怪。


    这话郁理就没说出来了,只眼看着萌妹子捧着汤碗仰头开喝。这是第一个试喝的普通人类,会是什么反应和评价郁理也挺好奇。


    然后,她就被惊呆了。


    学妹一开始喝第一口时神色是惊艳和欣喜。因为太喜欢她甚至来不及说话迫不及待饮上了第二口,接着是第三口直接喝掉了将近一半时,她突然就嘤咛一声,手软得都捏不住碗任它滑脱。


    郁理眼疾手快地把碗及时接住重新放好,再抬头看去之际就看到女孩俏脸绯红盯着汤碗不停喘息的模样,对方下意识收拢四肢双手环胸一副过度自保的姿态郁理可太熟了那是因为料理过于美味直接导致食客的脑内产生了衣襟破碎的错觉,出于羞耻心本能护住自己的防御动作。


    可是,她从来没想过要学薙切家的那套绝学给食客下药加爆衣啊。


    「怎么回事」郁理有些慌,“这汤果然还是有问题”


    “我,我没事的,学姐。”眼见郁理看着汤锅像看禁品准备直接倒了的架势,木久知赶紧拦下,“汤很好喝,应该说不愧是叩关级料理,我从来没喝过这样层次丰富的汤品。一开始它就像过于美味的茶饮,但很快就变成浓郁的汤,喝下去整个人就变得暖暖的又轻飘飘的,有一点点热但又不是很热,感觉非常舒适。就像冰天雪地里回到温暖的家一样,非常让人安心和沉醉。”


    「这种程度,应该也不至于让你那样的表现吧」郁理立刻提出疑惑。


    园果学妹听到她这样问,脸上也是浮出红晕,她垂下头声音也放低「那是因为进去的那个小屋不只有我自己在啊」


    这种感觉就很朦胧,那座给人安心感的小屋十分的雅致与华丽。就像这汤品给她的感觉一样充满了平安时代的贵族风。而就在这样的环境里还坐着一个朦胧的异性身影,这道影子可以按照每个食客的心意幻化成他们最喜欢的模样,一直温柔包容


    「这汤后来给我的感觉就是一种朦胧的香艳」说出最后一个词时,小学妹的脸也是红的,那不是排斥的羞恼,相反还充满了美好的期待,「有一种幻想式的少女心,学姐,你最近是恋爱了吗」否则怎么会做出这样的料理


    她带着憧憬的抬头望去时,就看见自家学姐浑身打摆子的受惊状态。


    下一秒。


    “学姐住手就算要重做也不用把汤全倒了啊”


    第207章 第 207 章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一锅茶汤全被倒掉了。


    面对已经把这锅汤视为黑历史必须得毁尸灭迹的学姐,性格弱势的学妹哪怕有拼死阻拦还是失败告终。


    “啊啊,那可是完成度这么完美的叩关料理,放到三星级店里都是镇店招牌的”有着自己餐厅的明星主厨学妹哭得比制作者自己还要伤心。


    “别矫情了,一锅汤罢了。”满脑子只剩铲除黑历史的郁理面无表情,甚至拿出了许久不曾有的前辈气势,“你这么在意就留下来帮忙,重新做一锅正常的出来就好。”


    木久知园果有心想说“上一锅怎么就不正常了,能让人联想到理想的异性还有与人亲密的温柔美好,不是很棒甚至很稀有的特殊料理吗”,但学姐让她辅助制作叩关级料理的惊喜要多一些。当即也不难过了,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用力点头。


    叩关料理啊,全球那么多成名主厨,却只有极为稀少的一小撮人才能烹饪出这种顶尖美食,大多数主厨终其一生都叩不开这道关卡,只能仰望着顶端的寥寥数位被世人尊为料理大师。就是这些料理大师里也有好一部分一辈子只靠吃那一道叩关菜的老本,哪像学姐


    木久知俏脸微红,在帮着处理食材的间隙用崇拜仰慕的视线偷看了旁边的学姐一眼,得到了对方头也不抬的一句「不要分心」警告后立刻缩了脖子专注起手中的活计。


    有学妹的帮忙,郁理的烹饪进程又加快了不少,临到午后两点左右,重制的新汤就此完成。


    这回再试吃,学妹的反应就恢复了正常。


    “是幻想式的清新料理呢,这一次我看到了更加清晰的平安时代的风流华丽,而且还是充满了浪漫奇谭的平安京,就算出现妖怪都是美丽温柔的。”木久知发表自己的品后新感想,滋味和口感与上一碗并没有差别,可感觉完全变了,“虽然这样也非常美好,但是之前的粉红幻想也相当棒的,太可惜了。”


    料理大师因为对料理的理解和技艺上的纯熟已经突破了那道上限。所以他们能将自己倾注在料理中的情感完美地诠释给食客,让他们在品尝时感受到除了口腹之欲以外的完整情感。这种事普通的厨师是办不到的,他们想要让食客也能完整地感受到这些那只能请神之舌过来品尝,这就不现实了。所以料理大师才如此受人追捧和推崇。


    显然,学姐在制作之前那一锅时脑中想到的和现在完全不是一件事。而且她还不慎将这些情绪发散到了料理中,烹饪出了那样一锅「坏」汤。


    想到这里,木久知忍不住小心劝了一句“学姐,我们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初中生了,而且你也功成名就,谈、谈场恋爱什么的没关系的。”


    这也是每个人到了年纪时必然会经历的事,她们到了现在早都长大成人,说起这样的话题根本没什么。


    郁理知道这是学妹在跟她说不用对男女之事这么避讳,就算谈个恋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知道事情真相如何的她只剩下有苦说不出。


    说什么总不能跟学妹说「园果,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以后会单身到死了」,还是跟她掰扯一下之前那锅「坏」汤的由来细节不是学妹想的那样


    都说不出口


    “我知道了,先不谈这些。”含糊着把话题揭过去,郁理看向木久知,“之前一直在忙还没来得及好好说话,那么园果,你特意来厨道场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话,木久知也是啊的一声,像是终于把注意力从叩关菜上扯回来记起了自己找人的正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跟学姐的新料理相比,他们这些人的真就是小事了,学妹一脸不好意思,“也就是这段时间我和泷前辈、水原前辈还有乾前辈他们都有试做了新的料理,大家打算聚一下用这些料理交流一下心得,然后都想知道你有没有空。但学姐你总是行踪不定很难联络到。所以我在厨道馆这边听说你刚好也在时就来碰碰运气”


    哦,还是主厨聚会的问题。


    那没事了,这个可以有。


    本来就为自己「人间蒸发」了那么长时间有点小愧疚的郁理一口答应下来,约定过几天就一起聚聚,顺带也把自己这锅新汤带去给大家尝尝。


    学妹得了准信也很开心,她也很懂事,知道自己赖在学姐身边这么长时间也该撤退了,聊了几句后就打了招呼主动离开料理室。


    大门一开一合,房间里又只剩郁理一人,空气又变得安静起来。


    她转身回头,看着灶前已经关火的汤锅,不由疲惫地叹了一声。


    明明是想着离开本丸的大家两天好好冷静一下,但显然,效果不大。


    她被莺丸的举动搅得心烦意乱,甚至不太懂为什么他会如此,但事到如今也没胆子去问一问。


    谁知道这些刀突然变粉的理由是什么,反正她从来没猜到过


    在厨道场里又磨蹭了个把小时,郁理最后还是自己开车回去了。毕竟自己都跟部下们说好了傍晚前就回家。


    于是当天晚上,大宅里的十刃就吃到了主人带回来的叩关级新料理,满满一大锅是被分得干干净净。


    “除了喝完不涨练度,其他还真是一模一样耶。”期间,鹤丸是一脸惊奇。


    太郎太刀举着汤碗,点头附和“明明是用了不同的食材,却做出了味道相同的料理,是很厉害。”这振大太刀一向话不多,这次主动开口夸赞也是难得。


    如爱染和肥前等刃吃得就差没把脸都埋进碗里,都舍不得说话只想再多吃一口,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纯粹的干饭人。


    “大惊小怪。”刚刚吃好的长谷部擦着嘴一脸冷淡,“以主上的本领,这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小事。”


    这话虽然也算事实,但也让鲶尾受不了的耸肩跟同样心情的药研和水心子对视了一眼,压切这把主命刀今天也在做一个合格的主吹刃呢。


    “你们喜欢就好。”郁理比他们更早用完晚餐,见大多数刃都吃得差不多了,正想再说点什么,手机铃声响了,“我出去一下。”


    起身离开餐厅,郁理在走廊里接通了电话。


    啊啦星宫大师,恭喜你又新创了一道叩关料理话筒另一头传来熟悉的女性嗓音,从成名以来才短短几年吧,你手上已经有了不少叩关级菜谱,不愧是在迅猛上升期的年轻人,像我这样的真是不能比啊。


    「真凪夫人」郁理挺吃惊的,这位夫人上回才约过她,想不到半个月不到又主动打来电话,“您也知道了”


    我毕竟也是薙切家的人啊,远月学院毕业的那些新秀有什么大动静还是很容易知道的。对方咯咯的笑起来,这次之所以会突然打来电话,还是因为听说你的新


    料理灵感来自我上回的白鹭小宴,我实在太好奇了。那位木久知小姑娘可是将这道汤品不厌其烦地夸了又夸,这让我如何能忍住。


    所以这是明摆着想要汤喝的意思了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这是郁理因为神之舌的和羹小宴引发灵感做出来的叩关菜,神之舌会非常感兴趣甚至按捺不住就很正常。


    如果这个电话能早一点打过来,郁理真还能装一份让人送过去,但现在锅里早一滴不剩了。


    郁理想了想,就跟对方说起几天后毕业生校友新菜交流会的事,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也请她一起就被对方打断。


    那种场合我去可不合适,还是算了。神之舌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态度上已经表明对那些还不是料理大师的主厨所做的新菜毫无兴趣,他们的料理满足不了她的舌头,只坚持邀请郁理出来再聚,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哟,会让蓟用他的一套新宴席做交换,如何


    薙切夫人的入赘夫婿薙切蓟,当年为了解除神之舌的诅咒可谓是干了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差一点点就把远月给掌控在手的美食大佬,郁理还记得当年和他初识时人家一出手就送国宝的震撼,现在这样一对夫妻诚心邀请,郁理还真没法拒绝。


    “我知道了,去就是。”


    话筒对面立时又响起愉悦的笑声作为耽误了星宫大师宝贵时间的补偿,到时还会有其他赔礼相送,你绝对不会失望的。


    郁理很想说不用了,对方已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很快掐断了通讯。


    错觉吗总觉得真凪夫人的言行有些急迫。


    不过想想她这些年因为神之舌的诅咒受到的苦楚,会对能满足自身的料理过分渴求也挺正常。


    郁理摇摇头,不再多想。


    走回餐厅时,刀剑们都已经用餐完毕,坐不住的爱染早已经跑开,烛台切和鲶尾作为家政主力在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鹤丸。”她收回手机叫住在帮忙规整桌椅的雪衣青年,“明早我要外出赴宴,你也早些准备好,到时候跟我一起。”


    按照排序,第三天就轮到鹤丸当近侍了。


    「了解」对方抬手在眉间行了一个不正经的礼,“我一定好好收拾自己,绝对不会在人前给您丢脸的”


    看着他故意搞怪却难掩精致的俊脸,郁理也是不由笑开「你再正经一点就很帅了。」


    随后和其他刀剑打了个上楼休息的招呼,她就转身离开了餐厅。


    去往二楼的路上,郁理碰到了路过的山姥切。


    金发的打刀看到主人只是笑着向他点点头,接着就步履匆匆地擦肩走远,不由愣了一下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目送着主人消失在二楼的身影,眉头不由蹙起。


    这一次他能确定,主人有心事,还是让她感到十分难受却不肯对外吐露的那种。


    郁理确实没脸对他们说起,今天发生的事让她又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出格,她对自己的品性都产生了怀疑。


    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郁理就坐在床铺边发呆,满面全是纠结。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的铃声可不是之前的那种,而是郁理为自己尸魂界的亲人特意准备的,每一个还各不相同。


    专属某亲爹的铃声一响,发呆中的郁理就浑身一震赶紧就拿出来接通。


    「爸爸」放在耳边的第一时间,她已经率先叫唤出来。


    小郁理,爸爸这边事情全解决完了话筒另一头传来四枫院朝次郎中气十足的回应声,听着还有些喜气洋洋的味道,以后族里再也不会有谁偷摸着来现世给你找麻烦了,爸爸这些天也终于有时间过来看看你。你有什么想要的想吃的特产吗,爸爸从尸魂界给你带来啊这边最新款的恰比兔要不要


    “我不要义魂丸,您能抽空来看看我就很好了。”郁理摇头拒绝,现在听见父亲的声音她就觉得很安慰,想到爸爸在别的地方好好守护着她,郁理的心不由就变得更软乎了,“爸爸,我有一点事”


    嗯怎么了听见女儿话说到一半就突然停了,朝次郎连忙追问,小郁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爸爸说哦,爸爸什么都可以为你解决的要是不能,他就再拉上大姐还有四弟,为侄女出力是应该的。


    「不,没有」听到爸爸这么说郁理更不敢讲了,“仔细想想我自己可以解决的,不劳烦您了。”真要说出来绝对会发生不可挽回的场面啊。


    小郁理真是的,跟爸爸我还这么客气。父亲的声音很快就变得无奈,但也满是纵容,不过说好了哟,要是解决不了一定要跟爸爸说啊。


    “谢谢爸爸,我会的。”郁理不由笑了,“只要您早点来看我就很高兴了,到时候我做很多好吃的给您”


    和父亲的一通电话结束,郁理纠结的心情舒缓了不少,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


    她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就这么闷在心里。


    一通洗漱后,没有任何消遣心情的郁理早早的把自己埋进被窝,在床上又翻来覆去了两三个小时这才终于睡着了。


    沉沉的睡梦里,郁理看到了曾经的画面


    还是现世的大宅,有些偏僻的一角,她和呆在室内的南海太郎朝尊讨论着地狱变的故事。


    对于画师良秀为了追求一幅完美的画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烧死在眼前,她连连摇头「这太过了。」


    说出这话的下一秒,她发现自己就变成了良秀。对面不远处是一架熊熊燃烧的牛车,里面绑着一个被火焰包裹的华服少女。


    郁理最后是一脸冷汗的从床上坐起来的,这个梦她没有做到最后。因为脸颊边蹭着一个毛茸茸的黑毛球。


    “谢谢你,黑吉。”她颤着声向黑毛球道谢,“及时带走了恶梦,没让我一直陷在其中。”


    有着梦魇血脉的旅行小妖察觉到饲主正被恶梦侵扰,在第一时间就顺着梦境回来救援,吸走了梦境后就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但饶是如此,郁理也是惊魂未定,心情更是无比低落。


    这个梦清晰地告诉她内心最在意的那一点在追求道的上,她和良秀没什么区别。


    “主公,主公,我们已经到薙切家约好的酒店了。”肩膀被人轻轻推了一下,郁理茫然抬头,看到一身保镖制服的鹤丸担忧的脸,“没事吧从出门开始您的脸色一直很糟,真的不用休息吗”


    郁理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就离开了大宅,出发到现在竟然一直发呆到抵达目的地。


    “我没事。”她强扯出笑容,“走吧,别让主人家等急了。”


    第208章 第 208 章


    和爱好传统和风的妻子不同,薙切蓟更喜欢现代化的西式大酒店。所以这次他宴请郁理的地点就是他自己名下的一家足有五十层高的豪华酒店。


    充满了欧式贵族风的大酒店里虽然不能说是人来人往,也比真凪夫人那次包场国宝景点请她吃饭要有人气得多。而且因为是高档消费场所,也令得在这里走动的人素质相对较高,就算看见薙切夫妇二人亲自迎接料理大师星宫郁理,双方说笑着乘着电梯上楼,也没谁因此驻足过分关注,顶多是投来好奇的视线。


    设宴场地在酒店的顶楼,这一点郁理并不意外,根据她和这位蓟先生的几次接触,看出这是个性格高调的人是一点都不难。


    毕竟不高调也说不出「世界上大部分人吃的不是料理而是饲料」这种狂言来。


    但现在收敛了不少。


    “好久不见,星宫大师。”今天也是一个翩翩美中年的薙切蓟姿态绅士地向郁理打招呼。如今爱妻在侧再没有黑化过的他周身的气息相当平和温良,“不得不说,我们家这段时日以来真的是受了您太多照顾,真的是太感谢了。”


    从女儿绘理奈开始,再到最重要的妻子饱受折磨的诅咒终于解除,近期又是儿子朝阳差点被人用无解手段击溃的危机桩桩件件都是这一位出手才得以解决。而他这个薙切家的男人在这其中是一点忙都帮不上,薙切蓟感激之余也有些惭愧。


    “您客气了,蓟先生。”郁理也是礼貌回应,“我只是恰逢其会,而且不管绘理奈还是朝阳都是我的学生或弟子,看见了总不能不管。”


    她看着眼前的薙切夫妇,鬼使神差地又眨了几遍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没睡得好,郁理看到这夫妻俩的第一眼心头就浮现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感,但定睛细瞧,似乎又什么都没有。


    “真是的,客套的话都少说两句吧。”真凪夫人率先打断寒喧,“时间不等人,你们再这么聊下去可赶不上饭点了。”


    神之舌急着品尝那道新汤,似乎都要等不及。


    薙切蓟作为一个为了救老婆不惜连女儿和岳丈都能狠坑的妻奴,当然是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打了句招呼就立刻钻进厨房。相比起要制作一桌宴席的他来,郁理虽然也要在这一餐中贡献一锅汤,工作量要小得多。


    毕竟在自家厨道场折腾了两天,所有相应的主材和辅料都是现成的,一通电话就能全都备好送来,再做一遍几乎是轻轻松松。


    待到茶汤的烹饪只剩下最后的炖煮工序,郁理就换下了厨师服,等餐厅里坐等美食的薙切真凪坐在了一起。


    “啊啦,今天又换了一个帅哥带着呢。”刚一坐下,郁理就听见对方的调侃,“和在白鹭城见到的那一位是另外一种风格呢。”


    美妇人做着惯性的拳背托腮的慵懒动作,目送着自觉走出房间在外面守门的鹤丸背影,面带揶揄。


    本以为又会收到身旁人羞窘的讪笑或者努力找补的心虚小表情,结果年轻的女郎只是垂下眼睑扯开唇角笑了笑「嗯,他们都很好」


    这样的反应让薙切真凪不由一怔,美妇眨了眨眼,很快又恢复笑容,然后颇为亲昵地凑过去「郁理酱,趁现在还有空,我带你在酒店到处转转呀。」


    「哎这样好吗」郁理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该先说这位夫人突然叫唤的昵称,还是吐槽马上就要开宴食客却要出去逛逛,“蓟先生的菜应该很快就要”


    “可以的可以的。”也不等郁理把话说完,薙切真凪就把人从席桌上强拉着带走,“本来就是私人小宴用不着那么多规矩,晾他一会儿也没什么关系。”


    确定了,妻奴确实没地位


    主人回现世忙碌,本丸里的一切同样也在按部就班。


    相比起已经转暖变为春日的现世,时间流速不同的本丸这会儿已经进入秋季,庭院里盛开着大片黄金色的菊朵,迎着阳光是满眼的金灿灿。


    莺丸就坐在这片院子的檐廊下,像往常一样捧着一盏茶,独自享受着安静的午后。


    “我就猜你肯定在这里,还真是很容易找呢。”一道绵软的悦耳男声打破了静美的画面。


    莺丸侧头循声望去,就看到浅金发的太刀拢着披肩的外套朝这边走过来。


    “是髭切啊。”他叫出了来人的名字,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时对方已经不客气地在他旁边的空位落座“哎呀,真舒服。秋天坐在这里晒晒太阳还真是不错的选择,拥有人身之前可没有这样的待遇。不得不说,能显现为付丧神是真好。”


    “我也是这么认为。”莺丸应了一句,随后从另一侧的茶托盘那里取了一杯茶递过去,“要喝吗”


    髭切道了声谢信手接过,不过搁在膝头只是看着没有喝,碧色的茶水倒映出太刀低头注视杯子的脸,然后又因为他的刻意摇晃又破碎。


    莺丸没在意,只是继续捧杯饮了一口的途中,听到对方冷不丁的开口「家主离开本丸前的那两天脸色一直不太好呢。」


    于是某刃喝茶的动作稍稍顿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得若无其事。


    髭切也不以为意,只是继续道“和我们一起出阵之前她的情绪都很正常。但和你一起从镰仓回来后就逐渐变得不对劲。”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并不是出于质问哦,只是想说,她的表现明显超出这个阶段能负担的程度了,不好好解决的话很容易引发新的问题。”


    相比起他们这些历史悠久的刀剑,只是人类的她太年轻了,想不通堪不破的事还有很多,所以很多时候根本不能操之过急。


    源家的太刀都说到这份上,莺丸也不能再装作无动于衷。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放下茶杯,轻轻一叹,“是我莽撞了,只是察觉到时已经晚了,她也没给我机会很快就躲了出去。髭切,我也是第一次拥有人身啊。”


    就算因为时光悠久知道很多事,但却从来没有真正体验过,同样有很多事亲身经历才发现哪怕是自身情绪也未必能操控自如。


    “我一直都尽力回应她的期待,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一直都在克制,每一次都是如此,努力地去做一个旁观者看着那些人或者清醒或者只凭本能地主动陷进去,到最后一个不慎竟然就突然也溃败了。


    “就像我总说不要太在意细节,最后却是自己被细节打败。”


    明明出阵那时他甚至还没考虑过要这么做。但只是看着一直提防髭切的那个人突然放下戒心又开始近距离接触,连莺丸自己回想起来都不太相信,他的心态就在那瞬间变了。


    “就很突然的,不想回应她的期待了。”不想再做一个总是旁观的人,一只单


    纯包容她各种小秘密的莺鸟,只想让她回过头用同样认真的眼神好好看着他,但似乎有些过界


    他抬头仰望庭院里的一方天空,只余一声轻叹。


    “事到如今,只能希望她别过分在意,至少现世的那些人能分担一些。”


    「哈啾」鹤丸打了一个喷嚏,“哈啾,哈啾”


    惹得走在他前面的两名女性就回头看了他一眼,鹤丸赶紧不好意思地抬手讪笑。


    「没事吧」郁理担忧出声。


    「当然没事」鹤丸肯定点头,然后皱起一双雪眉面露嫌弃,“一定是家里有谁在念叨我了。”


    「呵呵呵,是被人骂了吧」真凪夫人闻声直接笑出来,“这种事在你们这样的存在身上肯定要更灵验了。”


    被调侃到的鹤丸顿时咳嗽着把头扭到一边,他还记得自己现在是保镖担当,可不能过于随便的和人闲聊。


    “真凪夫人,别欺负我的近侍啊。”好在主公有及时解围,那位大名鼎鼎的神之舌夫人便没再多纠缠,笑着说起了别的。


    他们此时已经不在顶层,而是去了中间的某一楼层,这个楼层里没有食客,来来往往的竟然都是料理人。


    空气里传来各种料理的香气,全球各地的都有,灶火时大时小的响动,锅碗瓢盆的清脆叮当,伴随着人来人往的厨师们紧张的吆喝,糅杂在一起的烟火气就显得过于喧嚣了。


    “这里一半是食堂后厨,另一半类似于你开的厨道场模式,只是规模很小。”薙切真凪领着人在专用的人行走道里缓步前进,环视着周遭大片热火朝天的厨台,语态随意。


    不时有路过的料理人看到她时立刻恭敬行礼,哦,发现郁理也是。


    “真凪大人上午好啊,星宫大人,您您您好”


    相比起看见薙切蓟的妻子真凪夫人,这些料理人看到郁理时要更吃惊和紧张些。


    郁理一开始还有些不明白,但在逐渐发现不少看着有些眼熟的稚嫩面孔后,终于没忍住「啊」的一声反应过来。


    “呵呵,看来你是想起来了。”薙切真凪笑起来,“没错,觉得眼熟是对的。因为这里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是因为远月的那场「内乱」被退学出来的。”


    确切的说是因为被你的老公忽悠瘸了站错队被清出远月的那一批优秀学生吧。


    这话郁理没敢说出来,只是面色复杂地重新望向这一群人。虽然他们的厨艺实力可能比不了如幸平创真那些能成为远月十杰的学生。但从淘汰率极高的远月里撑到毕业还是很有希望的。


    现在只能在前鬼父大佬的酒店里勤学苦练了吗虽然出来以后技术上有所保证,但名头上怎么也没有从远月毕业那么好听了呀。


    “为他们现在只能在蓟的手下训练和做事感到惋惜可惜他们做错了选择沦落到这一步”薙切真凪悠然的声音从旁边响起,“那你可就错了啊郁理酱,好好观察他们的表情吧”


    郁理顺着她的指尖,下意识地看向附近的一个少年人,对方是做的中华料理,一口重有十几斤的大铁锅被他单腕平举着,灶底的大火喷溅般舔舐着锅底,少年的眼中却只有锅中的大份炒菜,色泽鲜艳的食材在铁锅中来回翻飞,少年也是汗流滚滚。他其实已经很累,郁理能从他颠勺的腕间细节看得出来。但脸上却不见任何疲软,一双眼睛似是被灶火同样点得雪亮。


    郁理知道,那不叫不累,也不叫亢奋,而是执着和野心。对料理和厨艺更进一步追求的野心。


    这样的表情不只这少年,还有其他退学生脸上都有,让郁理都不由惊讶。


    “做错选择踏错一步不要紧,重要的是有正视自己再度启航的心。继续在远月上学也好,或者在蓟的手下修行也好,能达成的目标总是一样的。”


    第209章 第 209 章


    走出这层「小小的」厨道训练场,外面又变回西式古典风的优雅环境让刚刚还身处热火朝天景象的郁理都有些恍惚。


    「感觉如何」走在前面的和服美妇转头看她,面带笑意甚至还俏皮眨眼,“有没有被这些少年的热血感染到什么。”


    原本还有些愣神的郁理忽然就明白了对方突然领她走一趟的用意,哑然之余也是不由会心一笑「当然有。」她之前还浓郁的心情被这么一冲,确实好多了,“看到他们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在远月初中部勤学苦练的日子。”


    薙切真凪见状笑意更深「修行基本功的日子很辛苦吧」转身继续往前走。


    “那是当然的。”郁理也笑着跟上她的脚步,“我身上流的汗可不比里面那些后辈们少,真凪夫不是这样吗”


    “我我当然不是。我可是神之舌,光论少走的弯路就要比他们省下一大截功夫”


    鹤丸无声跟随在她们身后,听着这两个站在美食界顶端的女人在回忆年少时初窥门径的感慨,不知不觉又回到了酒店的顶层。


    这座大酒店整体是一个回字型,中间是被故意掏空的巨大天井。因此进入其中的不只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街景,也能从内部的落地窗户或栏杆俯瞰酒店内部的数十层构造格局。从顶层鸟瞰,可以清晰地看见下方楼层里来来往往的人。


    薙切蓟宴请客人的用餐地点,就是这样一个能边吃饭边欣赏内外两边风景的餐厅包厢。


    郁理一开始心事重重没什么心情四下观察,现在陪着薙切真凪重新坐下,这才注意到其中的奥妙。


    「现在才发现吗」对面的夫人突然来了一句,郁理抬头望去就见她垂眼眺望外面的城市街景,“这里是蓟很喜欢的一间包厢,不过他把用餐点定在这里我也是吓了一跳呢。”


    在这样的站久了,会很容易产生一种能把世界掌握在手中的错觉,不知不觉就会膨胀起来。而喜欢这种地方的往往都是身居高位并且充满野心不满足于现状的人。


    “我不讨厌他野心勃勃的样子,要是因为一次失败就蜷缩起来那才是没意思。”知道自己招赘进来的丈夫是个什么人,神之舌笑靥依旧。


    郁理进酒店时产生的微妙感忽然又一次涌上,这次她确定不是错觉,只是没来得及再细探,薙切真凪已经转头向她这边看过来,纤瘦的手指隔空虚点了点她“小郁理也是哦,有不是坏事,不用为它感到可耻,那可是每个人向上攀爬的动力来源啊。”


    一瞬间,郁理以为被她猜中了心事。顿时就有些无措「怎么会我、我才没我不是」


    于是对面的美妇忽然就瞪圆了眼睛「啊呀,还真是啊」看到郁理之后被诈到惊住的表情没忍住又吃吃笑了起来,“我只是猜像你这样心思单纯的姑娘一般会为什么烦恼,没想到还真是如此。上一回见面时你就对我说你惊人这话很有意见,现在看来是应验了”


    郁理这会儿能承认吗当然是死命摇头绝对不肯了。


    她这副样子让薙切真凪笑得更大声了。就在郁理都快要恼羞成怒时,包厢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门被打开,是一身厨师服的薙切蓟亲自推着餐车走过来。


    「在聊什么,说得这么开心」见妻子笑个不停,这个帅大叔当然是好奇的。


    “没什么,只是感慨郁理酱真是好单纯。”无视郁理的瞪视,真凪夫人抹着眼角随口就道。虽然后头有所收敛,但望过来时眼中仍是盈满了笑意,“不过也不奇怪,毕竟你还这么年轻,优点和弱点都如此明显,对你有心思的人想要做点什么可太容易了。”


    薙切真凪说得含糊笼统,但丈夫薙切蓟还是很快意会了其中的意思。


    也是回身看了一眼面色僵硬的郁理,不由失笑“星宫大师的弱点吗一直都很好找呢。只不过门槛相对较高些罢了。而且,她对自身的认知还是差了那么些。嘛,毕竟还年轻嘛。”


    “所以说,我好歹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别以为你们有两个高中生孩子就这么摆长辈的谱啊”郁理被这夫妻俩调侃得就很想炸。这直接又让夫妻俩更大声地齐齐笑起来。


    “所以我才说你还很单纯啊。”笑了好一会儿,薙切真凪再重新看向对面的人时,眼中已经是满是稀奇,“你啊,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价地位和恐怖潜力,对外界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薙切真凪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她身负成熟体的神之舌,注定在厨道上大放异彩,成为这一行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但和眼前这个小自己十几岁却成就恐怖的存在相比,仍旧是逊色的。


    因为对方还如此年轻,身上的潜力却仿佛无穷无尽,怎能不让人前仆后继。


    “你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而相对的,他们对你也是如此。”


    薙切真凪不知是在说郁理还是说她自己。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星宫郁理往后会遭遇的事比她这个神之舌是只多不少。


    虽然真凪夫人说的这些和郁理自己的烦恼并不完全在一条线上,但也足够让她思考。这对夫妻提到的东西她确实没怎么多想过,以前就算见到一些苗头也很快因为忙碌错过去了。


    “学会控制怎么克制诱惑,也是以后人生的必修课。”薙切蓟在说话期间已经将餐车推到桌边,开始有条不紊地给两人布菜,一道道摆盘精美的小碟很快送到两人的面前,“之前你们突然去参观训练场,送来的头菜就撤下去了。这道时令菜吃得就是一个新鲜和现做,稍待一会儿风味就会变差许多,所以我又重新做了一份。”


    原本想说什么的郁理这下子全将注意力集中这里。


    对方送餐的动作优美,举着盘子的手没有丝毫颤动,甚至还对着她们笑了一下“我可不想让一位神之舌和一位料理大师品尝到那样的瑕疵品。”


    是你了,说着饲料论把女儿当工具人养的鬼父大佬


    “啊啦,如果不好吃,该吐我还是会吐的哦。”偏偏都这样讲究了,旁边的妻子还是一点都不留情,神之舌面对料理就是这么挑剔,甚至能因为吃不下东西靠打点滴续命。


    妻奴闻言毫不动怒,甚至一脸纵容「当然,桶就在你座椅旁边,想说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我。」


    你们这对夫妻真是好吓人啊


    郁理心头的小人实在没忍住这句吐槽。


    不过槽完以后,之前从夫妻俩身上感受到的这股微妙感就开始变成违和感。


    虽然真凪夫人说话直白,但像今天这样在有客人的情况下在餐桌边说「会吐」会是一个高门望族的贵妇做出来的事吗


    还有蓟先生,早些年他是为了妻子做了很多大逆不道的事,甚至差一点


    就入主远月取代薙切一族,但如今女儿绘理奈都已经成为新的总帅,天赋上根本比不过神之舌的他想要再夺权机会非常渺茫,加上他还让自己的私生子朝阳进了薙切家。虽说是女方家主动接纳,但也足够这个男人感到理亏和愧疚。所以就算有野心也不可能这么膨胀。


    眼下这包厢都快直勾勾把这心思给揭出来了。


    一个两个,都坦率得过头,该说是把心里话直接讲出来,还是被放大了


    郁理满心狐疑,但人已经顺应本能在认真品尝薙切蓟的宴席料理,随后就露出了讶色「这道前菜也用了分子料理技术吗」


    “嗯,最近真凪很喜欢,我就跟着一起研究了。”这位昔日鬼父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妻奴属性,把妇唱夫随演绎得淋漓尽致,“不过我在这方面的造诣还算粗浅,只能和传统料理搭配着一起来。为此可是受了不少小侄女爱丽丝的嘲笑。”


    “她只是想报复你把她儿时写给绘理奈的信全都截胡烧了。”薙切真凪满脸的幸灾乐祸,“当初造的孽,现在都要来偿还了呢。”


    郁理在这时却是再没动餐叉,她的举动很快引起了夫妻俩的注意。


    「怎么了,菜十分不合你胃口吗」真凪夫人率先发问,然后又松了口般拍拍心口,“幸好我还没吃。”


    郁理没说话,只是沉默摇头。


    「那是还在心情不好」这一次,美妇人露出了真正的担忧之色,“你就这么在意情况很严重吗”


    “我不知道。”郁理抬头,看向这对夫妻,这两人对她的担忧都是真实且外放的。但正因为如此,才让她有了更深的违和感,“我难过的不是突然认清了自己的,而是在恐惧拥有这种欲求的自己以后还会做出什么。”


    良秀为了画道最后能牺牲掉平时那么珍爱的女儿,她为了品尝到顶级的茶茗就丢开了平时的为人那样要求莺丸,两者看起来性质差距很大。但焉知以后不会有逐渐重合的情况呢


    底线这种东西,是可以随着一次坏事后呈断崖式往下突破的。


    “我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也挺坏,以后可以为了追求想要的事物变得更坏,偏偏那时还毫无自觉,就觉得很可怕”


    不知不觉,她的话也变多了。


    “要是有一天我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那还不如”


    她突然用力双手拍桌,在对面夫妻愕然的目光里猛地站起身来,咬牙切齿地扫视四周。


    “果然,这里很不对劲”


    和普通人看到的景象不同,郁理的视野里周遭开始充盈起淡淡的紫雾,甚至还有些晕眩。


    将目光放回薙切夫妇身上,这两人身上也涌起同样的紫雾,郁理就明白一切都晚了。


    包括她在内,这里的人全都中招了


    四枫院朝次郎今天的心情很好,因为他刚跟心爱的闺女通过电话,自家可爱的女儿还答应给他开小灶,只单独给他做好吃的没有大姐他们的份。


    因为过于兴奋,导致他连夜跑出尸魂界就为了能马上在现世看到女儿。


    “好久没看到小郁理了,她一定很高兴。”蠢爸爸幻想着父女相见的快乐场面,乐呵得不行。


    然后半路上就被急匆匆的某眼熟武神给拦了下来。


    「四枫院」有着青空眼的某贫穷武神今天也是穿得一身穷酸,但他十万火


    急拦人的表情却是把朝次郎吓了一跳,“毒神,毒神跑下高天原啦”


    「毒神下界关我一个死神什么事」要不是看在这是闺女做人时要供奉的神,朝次郎是真想把这做事冒冒失失的家伙一脚踹到一边,「等等,那不是害我女儿闭店几个月的罪魁祸首吗」神魔食肆最近都在关张,三界近期都怨声载道。


    「就是这个啊」夜斗揪着死神的衣服,满脸冷汗,“因为我前几天被他总找茬没忍住揍了他一顿。然后他竟然一直没来找我麻烦,这么一个报复心极强的神他突然跑到人间”


    这回是蠢爸爸满头冷汗了,推开武神的手就鬼哭狼嚎加快速度「小郁理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精神有些恍惚,连带视觉都开始模糊,郁理觉得自己要分不清现在是身在现实还是沉入幻境。


    周围的一切都变成沉郁的紫色,之前还和她聊天的薙切夫妻不知何时都已经倒地不起不省人事,只剩下她还在强撑。


    应该不是现实,因为这样的动静,鹤丸不会毫无察觉。但要说和现实毫无关联,也


    “嘻嘻嘻,欢迎来到的幻毒的世界。哦,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它是一种精神毒素。”虚空里传来一声得逞的窃笑,“这座酒楼早在你进来的瞬间就被我布下了毒。因为死神对灵力的敏锐度很高,所以我非常小心的一点点一点点的在布置。在你们走路时,在和你聊天的那对夫妻身上,你们呆的那个房间,还有你吃的那几口菜噫嘻噫嘻噫嘻嘻嘻”


    过于神经质的笑声,郁理还是第一时间分辨出来自于谁。毕竟她在彼世得罪的对象也就那么几个。


    「毒神」她皱眉叫破了对方的身份,因为毒素入体表情有些痛苦,“你能正常点说话吗”


    “我就这样说话怎么啦区区一个人类谁给你的资格敢对神明指手画脚”毒神像是被刺激到一样声音变得更尖锐,“你都落到我手上了还敢这么猖狂,果然就应该给你点苦头吃”


    「我只是想跟你心平气和地谈谈」郁理赶紧出声。随着毒素的发作,她发现自己连保持站立都困难,“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会招至什么后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相信你也不想被换代吧”


    神明没有死亡只有换代,但每换代一次就意味着是一个全新人格的神明再不是之前的那一个。因此就算是神也是惧怕被「杀」的。


    隐藏起来的毒神果然因此一滞,但很快他又癫狂起来。


    “我凭什么要和你谈,你们配吗你一个还有那个穷酸武神一个,明明身卑位贱,却屡屡欺侮于我这次不好好报复一次,让你们刻骨铭心我绝对嘎啊啊啊混蛋你做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惨叫,当然不是被困在精神毒的郁理做的,而是来自外界。


    来不及松口气,她周围的景色就开始出现扭曲,随后就是毒神那不甘的叫声。


    “你们想要救她,休想我要你们悔不当初,每日每日都只能对着一个活死人呃啊啊啊”


    毒神那戛然而止的惨叫郁理并没有能听到。因为在那之前她就已经自己痛苦得抱着脑袋先行痛叫出声,一直到毒神没了声息她的痛苦也才跟着停止,但这时人已经没了意识。


    而在现实世界中,那间可以俯瞰两面风景的包厢内,是包括郁理在内的三个人全都晕倒在里面。


    除了失去意识的那几个人,几步开外正发生着一幕血色场景。


    身着墨紫长袍的神灵被一卷特殊的绷带束缚住了肢体,一把无柄的神器长刀由青眼的武神刺入他的肩胛钉在了墙上,这些都不致命,只是束缚住了对方的行动。


    唯有一把来自人间却生出灵体的古太刀不负它千年来的盛名,刀锋毫不犹豫划开神灵的脖颈,一击毙命。


    鲜血飞溅,几朵红梅开在太刀仙鹤般精致的面容上,衬得他神情冷酷。哪怕一言不发却也能轻易读出他的态度。


    伤我主人,格杀勿论。


    第210章 第 210 章


    对于鹤丸国永一言不合就送神去换代的大胆行为,无论夜斗还是朝次郎都是惊呆的。


    这个付丧神怎么能他又怎么敢


    “你、你居然就这样把他给那可是在高天原上记载在册的正式神灵啊”


    否则同为高天原认证过的神灵夜斗也不会那么缩手缩脚,毒神很狡猾。虽然不时会给夜斗找点麻烦但从来没下过死手,这也让夜斗没起过杀心想屠个神什么的,每次都是暴打一顿算出气。


    但这些顾忌对主人至上的刀剑付丧神而言,全是浮云。


    刚刚还一脸冷酷送毒神回了出生点的鹤丸转脸就换上了无辜的表情「可是就算不斩毒神,他也不会愿意帮着解毒吧」


    旁边还有点慌的两人闻言就是一卡壳。


    以他们对毒神小肚鸡肠的性格了解,那货确实干得出来。


    接着又听付丧神开口“而且你们一个是主公在人间供奉的武神,另一个是尸魂界的大贵族、我主公的父亲,不会连一个故意作祟害人却被反杀的神灵都处理不好吧”


    二人


    随后双双低头思索。


    也是哦,刚才太着急什么都没来得思考,现在回想一下毒神他已经被踢出了天照亲信团体,而且还因为惹了太阳女神嫌恶已经没了庇护,正因为混得太惨才想不开跑到人间迁怒报复。


    这种情况下就算高天原那边问责起来,他们也不是没有操作的余地。


    于是一个曾经当过祸津神的武神和一个刚才从家族内斗风云里出来的贵族死神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相同的算计。


    “夜斗君,高天原那边就拜托你了。”朝次郎率先开口,话不用说得太明夜斗完全明白,“然后麻烦你的道标请一下那边擅长解毒的神灵过来这里,还有这位”


    “在下鹤丸国永,四枫院大人。”雪色的太刀笑着主动自报姓名。


    “对,鹤丸君。”女儿家养了太多的刀剑付丧神,原谅他故意记不住。毕竟他们死神一生只有一把斩魄刀来着,“眼下的现场就靠我们俩了。”


    搞死了正在行凶的毒神,接下来最要紧的当然就是他的宝贝闺女。


    “我的小郁理啊呜呜呜”


    上一秒还是精明大贵族相的死神下一秒是泪奔着哭喊扑向了昏迷不醒的女儿,蠢爸爸他好心痛。


    “毒是几天前就开始布下了。”


    一歧日和父亲开的医院里,一间病房内,一位气质淡然面目清冷的素衣神灵在察看了病床上郁理的情况后,对她的亲友家属们给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正是上回帮着郁理给农场小妖们做解毒药的木清御神。


    “毒神上代毒神针对星宫店主布了一个局,他先用毒控制了薙切夫妻,这种毒对人体危害不大,但却可以根据施毒者的需要放大需求和。比如你原本只是有五分想吃什么东西,在毒素的影响下可以轻松提到八成。在这种情况下,当事人的神智都是清醒的,一切行为也都有迹可循。所以星宫店主才没有任何防备地应下邀约,进入到已经布下道场的那座酒店。”


    说到这里,木清神看了一眼夜斗三神。


    “上代毒神布毒的手法十分高明,就算是我进入局中恐怕结局也跟星宫店主相差无几。你们当时阻止得很及时,他投放在星宫店主身上的毒只催动了一半,还有一半因为他的换代跟着消失。”


    酒店现场中毒者有三人,但作为工具人使用的薙切夫妇因为毒神怕被郁理看出不对劲所以下的毒也轻微,被请到场的木清御神是当场抬抬手就搞定了。


    只有被重点关照的郁理才比较麻烦,直接被送到了医院得亏酒店附近不远刚好就是一歧家的医院。所以夜斗一通电话给了日和少女,这位爸爸是院长的大小姐立刻就给安排了一间病房。除了一歧家的父女外全程保密,没有其他人知道星宫大师进了他们家医院。


    「还有一半」蠢爸爸的心直接就提起来,“那、那解决吗”


    木清御神沉默,这反应让众人预感不妙,也像是印证这感应一样,病床昏迷不醒的人本就眉头紧锁的脸露出了痛苦之色。


    “呜呃爸、爸爸”


    她像是陷入了某种醒不来的噩梦,闭着眼睛,手却是下意识地伸出去要抓住什么。


    「郁理」朝次郎一步越出,然而还没来得及抓住女儿的手,就听到她急转悲怆的呼喊。


    “爸爸,不要死,不要离开我求求你活过来,我和妈妈不能没有你求求你,求求你别抛下我们”


    整个病房忽然就是一静,刚刚才握紧女儿手的死神本身更像是被直接冻住。


    只从这句话,他哪还不明白女儿是梦到了什么。他在这孩子一无所知过得无忧无虑的天真时候被迫假死离开了现世,让母女俩原本平和顺遂的命运在猝不及防里急转直下。


    数年后再次相遇,她已经长大成人。虽然也表现出了怨和怒,却至今没说过一句自己的难过。


    而现在看着女儿从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和哭得不能自已的哽咽,朝次郎才意识到她藏在心中的悲和苦比想象中的要更多。


    “郁理,是爸爸对不起你。”朝次郎也是红了眼睛,对女儿的愧疚几乎要淹没了整个心房。


    然而他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还能让他更加心痛。


    原本只是在哀哭的郁理忽然惊恐瑟缩起来,陷在噩梦中的她更是直接发出尖叫。


    “啊啊啊妖怪,好多妖怪走开,不要过来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爸爸,救我”


    她不断挣扎踢踏,因为过于用力,如果没人按着一度差点翻下病床。


    这个反应激起了夜斗的回忆,武神脸色复杂“她这是梦到了灵力体质泄露,被妖魔追逐差点就被吃掉的那个时候。”


    这也是他和信徒的初遇,他被她当成死马当活马医的乱投医,靠着一枚5圆硬币结下的缘分。


    虽然对夜斗来说,这是极好的结缘之初,但对一直都在当普通人的信徒来说,是难以挥去的噩梦和阴影吧。


    也因为这种灵异体质,后面直接让她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我做不好料理,也当不成料理师了对不起,我没办法继续呆在远月,我拿不了锅勺,我没有办法,我是个废物呜呜呜”


    木清御神听到了一阵轻微的骨节脆响,他侧头瞥了一眼,是站在一角的某个付丧神低着头紧握着拳头。虽然一言不发,但木清御神相信,如果毒神还在这里,这个低位神绝对不介意挥刀再斩一次。


    收回视线时无意中又瞥到同样全身低气压但戾气暴涨的其他两人,很快又改了一下结论嗯,至少还要再换代三回。


    这可不行,就算不为了抹除


    若干年后可能会演变出来的高天原和尸魂界之间的冲突大战,只为了神魔食肆以后还能平安开张他都得把情势稳住。


    神灵抬手,掌心散下柔和的神力,将病床上一直痛苦悲鸣的人安抚平静,他抬头看向了同样跟着缓和了情绪的三人“你们也看到了,这是一种很歹毒的幻象毒素。毒神将星宫店主的精神困在了其中,逼迫她不断在最痛苦的记忆片段里轮回,不致命却足以痛苦万分。”


    「怎么解」「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将高天原的换代毒神绑过来能解除吗”


    三人在同时问出了内容不同但意思相近的话。


    “新生的毒神能力不足,做不到解除这样高级的混合毒素。”神灵摇头,“不过有一个更简单但也有些冒险的方法。”


    也不等他们追问,他抬手指向了一旁的鹤丸。


    “你,是由星宫店主的灵力蕴养而生的付丧神吧”


    “正是。”鹤丸大方承认,“这和能救治主公有关联吗”


    “当然。”神灵点头,“虽然按照常理就算是星宫店主这等强度的灵力也不应该在这么短的时间蕴养成你这等级别的付丧神,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倒不如说刚刚好,你和她身上拥有同源的灵力联系,就可以借此进入围困她的幻界里。”


    这话一出,先不论鹤丸什么反应,旁边的朝次郎第一个激动起来「我这个亲爹都不行吗亲的」他不想把拯救女儿的任务让给这些臭小子做啊


    “不行。”木清御神直接冷脸拒绝,“想你女儿快点好就好好遵从医嘱,那边的付丧神,到这边来。”


    说完也不理会蠢爸爸含泪的委屈表情,神灵在郁理的头部上空一拂,一道细长的神力丝线联接在她的眉心上。而线的另一头则直接飞向了早就站到床边的鹤丸。


    两边灵力波动吻合之际,鹤丸的眼前再不是病房的模样。而是一片漆黑色打底周遭泛着紫雾的虚无空间。


    他试探着踏前一步就发现身上不太对,原本出门时穿的保镖西服不在了,而是自己显现时的那身出阵服。


    也不错,更自在了。


    刚这么想着,空间里的画面就变了,那是一个有着西方中世纪风格的世界,里头的人穿着铠甲拿着冷兵器互相战斗,嘴里却说着现代化的网络用语,有战斗中输掉的人发出临死前的惨叫。但身体却不是倒下留下尸体而是化作了电子碎片消失在半空中。


    鹤丸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主公这个时代最火爆的虚拟潜行游戏,包括她现在登陆本丸都是借用这个手段做的伪装。


    所以,这里是主公生平里提到过的那个闹出震惊全球的恶惨剧的


    「不要过来我们不是你的猎物,马上滚」耳熟的却稚嫩了不少的女声嗓音,嘶吼中带着哭腔的颤抖,“给我滚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鹤丸立刻转身,看到的是只有17岁的少女一手拿盾一手弯刀的和对面的一个凶恶壮汉对峙,她的身后是一个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男孩,正是继弟藤原新吾。躲在姐姐的背后,泪眼里满是惊恐和无助。


    对面的壮汉没有说话,但头顶标着的id鲜红如血的色泽和早就杀红了眼的嗜血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方手中的斧子向这对姐弟挥舞过来时,少女也像是崩溃了一样用着破了音的尖叫嘶吼着冲了上去。


    鹤丸带着隐忍之色沉默的走过这块画面,眼睛虽不去看。可耳畔少女在脱离战场后的失声痛哭却不曾断绝。


    这片沾毒的幻界将所有痛苦的回忆收拢聚集,一遍遍不断地轮回刺激着,也让鹤丸看到了更多那个总是笑对他们的主人心口底下掩饰的疮疤。


    有些他知道,有些他全然不知,可他只是加快脚步一眼都不愿再看。


    不只是因为心痛,更因为他知道她不会愿意让他看见。


    好在因为有灵力感应的关系鹤丸很快就找到了被困在这其中一角的主人。此时,他的主人正背对他蹲在那里,两手捂着耳朵把自己缩成一团哭个不停。


    会哭才正常啊。


    把他放到同样境地里他都不敢保证会哭成什么样,因为真的太痛苦了。


    “主公”


    雪衣的太刀弯腰慢慢蹲在她的侧旁,轻轻晃了晃她的肩头。感应到这动静的人先是受惊一样的浑身一僵,然后才抖着手缓缓放下胳膊往旁边小心看来,满是泪水的脸在看清是他后惊讶又不敢相信。


    “鹤、鹤丸为什么”


    鹤丸知道她是疑惑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具体的之后再跟您解释。”他向她伸出手,“我现在是来接您出去的,可别忘了我是您今天的近侍哟”


    他话说的轻松俏皮,可郁理却不敢伸手搭住他的手。


    「哦呀,这是怀疑我也是痛苦幻象吗」鹤丸瞬间就明白她的顾虑是什么,正当他要说点什么好用来证明一下时,周围的场景画面又开始变化。


    “古时有一个名为良秀的著名画师,他面貌丑陋性情乖戾良秀称只凭空想象无法得到满意的画作,遂请老大名找来一个美妇和一辆牛车,然后纵火烧死在其中让他观看,这样才能如愿他看着女儿被凄惨烧死的景象反而逐渐入了迷,表情不再是惊恐悲伤而是一种得到了所求之物的喜悦,以往令人厌憎的丑陋面貌都浮现出似神似佛的圣光。”


    是南海太郎朝尊的身影,他坐在现世大宅自己的寝居里对主人讲述一则故事,内容颇为惊悚,直接让听闻的她变了脸色。


    鹤丸立刻低下头,正要避嫌不想窥探主人的记忆时,画面很快变幻,是一处他没见过的房间布景,他听见了莺丸的声音。


    “千年合树妖藤的嫩芽青茶,以人口度之品茗,可享极乐茶饮,是这家旅馆开业不换的招牌。主公是现世「和羹」第一人,具体的道理如何应该比我明白才是。”


    这话的内容让鹤丸再没法淡定,甚至瞪大眼睛抬头看过去。


    “看您的样子,应该是还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吧。那么您是打算就这样回去吗”


    画面里已经完全被茶饮吸引走心神的主人不知道。但鹤丸却是一眼就能看出说话的人那明晃晃的引诱。


    接下来的发展也让鹤丸彻底明白主公回现世的这几天为什么脸色不太很不对劲。


    莺丸这家伙,竟然不声不响背着他们这么偷跑


    太可气了,操作太犯规了吧


    他瞪着眼一脸愤愤时,眼睛就被一只手盖住。


    「别、别看」那不是羞涩赧然,而是自责的哭腔,“不管你是不是真的鹤丸,都不要看。我实在是个失败的主人,竟然连自己都管不好。明明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做一个有分寸的合格主君,最后却一点都受不住诱惑。”


    感受着覆在眼上的手掌都因为主人哽咽不停颤抖,原本并不觉得莺丸行为有什么的鹤丸忽然就安静停住了,他能感受到说话的人又一次落泪。


    “多可笑啊,我那么热爱的东西,最后可能会让我变成像良秀那样的人你知道吗,我到现在都没有为那天的事感到后悔。因为得到所求之物的喜悦真的太美好了。直到新作的茶汤完成我都意犹未尽,可摆脱沉迷后再回想起来我只觉得可怕”


    她想起了被绑架到百鬼寮的那段经历,鬼头烈当年为了所谓的慈禧王宴甚至不惜要杀害亲子取血做菜,当时的自己只看到菜谱都觉得无比厌恶,只觉得对方就是个披皮的恶鬼。可现在想想如果把这份喜悦代入他当时的狂热里,已经被冲昏头脑迷了心智的自己还能保持住这样的是非观念吗


    就像薙切夫妇说的那样,现在的她手里握着的可是一份不小的声望和权力,一句话可以决定很多人的前途和人生,以后越是年长这份权柄就越重。一旦行差踏错都不敢想象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因为早早的知晓自己未来一生,现在反而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


    别人的痛不欲生,在以后会高高在上的自己眼中会不会也变得不值一提甚至理所当然


    “如果我以后真的会变成这样,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再一次成为料理人”


    “主公。”掩着鹤丸眼睛的手被握住了腕间,雪色的太刀拿开主人的遮挡,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严肃着脸直直看过来,“星宫郁理,你看着我”


    第一次被刀剑这么郑重地叫了全名。哪怕是被毒素干扰已经完全陷入自我否定的郁理也是不由一怔,真的呆呆看过来。


    “你看着我,还记得我是怎么来的吗还记得我和你在本丸里担当着什么职责吗”他捧着她的脸一次次发问。


    “你你是我的刀。我、我在本丸是审神者。”郁理下意识磕磕巴巴回答着,“我们要一起守护这个国家的历史啊”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瞪大眼睛像是反应过来什么。


    “是的,我们是守护历史的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鹤丸见状却是笑了,“您是我们的主人,同样也是历史的一部分。我们要守护历史,当然也包括守护您。我向您保证,您担心的那些事绝对不会发生。因为我们会一直一直追随在您身后,不会给您犯错的机会”


    「鹤、鹤丸」也是在这一刻,郁理终于确信眼前的鹤丸是真的,不是这个毒素幻境里的假象,她低下头,又一次哭出来,“对不起,我让你这么担心”


    “我才应该道歉,跟着您一起去的酒店,却一点都没发现端倪。”鹤丸握住她还在颤动的手也是一脸歉然,“没能保护好您,害您遭受这样痛苦的事。”


    郁理没说话只是不停摇头,虽然已经停止了自我否定,但周身的悲伤并没有消失。


    「呐,主公,还记得我们在本丸第一次相识的事吗」对面的鹤突然换上了轻松的语气,甚至还带着点恶作剧,“或者说,该叫做攻略游戏一周目”


    还很难过的郁理


    她红着眼眶抬头,就看到对方嘻笑的脸“表情可算鲜活一点了我没有故意打岔啦,就是想问您还记不记得那时候的事嘛那个时候您就在为了要不要重拾料理踏上厨道在踟蹰烦恼


    吧明明那么喜欢和期待,却又害怕失败再次受挫而恐惧。对此,我要对您说的话和当时也是一样的。”


    他捞起自己的雪袖握在手心,然后一点点仔细擦干眼前人的泪水,琥珀色的金眸载着温暖的笑意。


    “如果只是一味的害怕和恐惧,喜欢的东西会真正消失的。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您付出这么多的心血和努力才抓住了最想要的一切,确定要因为这场巨大的惊吓放手吗”


    “人生要有惊吓,但也不能留下后悔。”


    相似的话语,让郁理彻底回忆起了曾经。在本丸的某个夜晚里,因为体质而不安的自己得到了这样一份改变心态的鼓励,跨出了人生转折的第一步。


    “你说得对,这些都是我人生中的惊吓,我不该因为害怕就退缩的。”她忍不住给出了同样的回应,紧紧回握住了鹤丸的手,“我不要后悔未来史上的我能做到,现在的我一样也能做到。我,不会成为良秀”


    几乎是她脱口而出的瞬间,整个毒素空间突然传来一声崩坏式的震动,从空间的某一角透出一丝缝隙,也意味着困局不再牢不可破。


    “主公,我们出去吧。”感应到出口,鹤丸也是一喜,当即就要拉着人往外走,结果是差点把主人拽得一个不稳跌坐在那里。


    「为什么」当事人自己都是一脸懵的。


    鹤丸比郁理更早看见她的一双脚隐隐逞半透明状。所以没等后者低头探看已经比谁都快的一把将人拦腰抱起。


    “肯定是因为中毒才脱力了。”找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鹤丸迅速转移着郁理的注意力,“最好还是快点离开这里。”


    直到这时郁理才彻底回神,下意识揪住鹤丸的前襟“你找来这里没遇到危险吧如果要是有什么万一你就先放下我”


    她话没说完,鹤丸已经突然噗哧一下笑出来,直接让郁理又懵又恼地看过来。


    “抱歉抱歉,我只是想到主公你刚刚还在哭着说担心自己以后变成毫无同理心的坏蛋,现在却在交待我遇到危险就先丢下你逃跑,一下子就没忍住,哈哈哈实在没办法想象主公以后变成坏蛋是什么样嘛”


    郁理这回是真的羞恼了,伸手捶了他肩膀一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当然是因为知道才找来的啊。”这么危险的地方,是因为知道最重要的人被困在这里才一定要来,“最开始就说过了,我是来接您回去的。您可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大家都等着您继续前进去创造历史呢。”


    借由主人的这轻轻一捶,鹤丸放柔了表情,低下脑袋将额头轻轻贴在对方的额上。突然的亲昵让郁理吓了一跳,但在这片意识空间里,同源的灵力也在他们互相贴近时让郁理读到了鹤丸这一瞬间的内心。


    主公啊,你是经历了这么多痛苦被伤害了这么多次依旧坚定本心温柔善待一切的人,一度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让别人受伤,这样的你与其担心以后会为了寻道就罔顾是非迷失在里,不如说更怕你因为过分温柔而错过了自己最想实现的梦。


    他只衷心地希望未来的时光里,鹤丸国永这件在世人眼中的观赏御物以后不只能成为你的刀,也能是守护你的盾。希望温柔的你在人生里再也品尝不到苦味,每一天都能是甜的。


    “所以什么都不用顾虑地大胆往前冲吧。”放开相贴的额头,雪衣的太刀看着不自觉再度落泪的主人扬眉一笑,随后转头看向那条被神力拓宽缝隙延伸而来的接引之路,“因为你早就很清楚,糖与鹤一直都在你身边,只要伸手就能全都揽进怀里”


    说话的瞬间,鹤丸周身灵力暴涨,一对巨大的鹤翼从背后延伸而出,抱着主人朝着出口疾飞而去。


    而被他牢牢护在怀中的郁理早已经泣不成声,早就被毒折磨得脆弱无比的她只能紧紧搂住太刀的脖颈,将大颗大颗的眼泪也深深地埋陷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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