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雅的身体一僵。
“他爸是英雄,他也是英雄的儿子。”
“他为了保家卫国,在部队里拼死拼活。”
“而你呢?”
李锋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这个他认定的未婚妻,在他父亲住院,他最需要安慰和支持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在跟别的男人喝酒,喝到不省人事,被带到酒店开房!”
“现在,你还有脸,为这个想给你未婚夫戴绿帽子的男人求情?”
“你的三观,是歪到姥姥家了吗?”
王小雅被骂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她张着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李锋不再理会她。
他走到还在地上哀嚎的熊三面前,单手拎起了他的衣领。
“啊……放开我!你他妈放开我!”
熊三还在挣扎叫骂。
李锋面无表情地拖着他,走向总统套房的内间。
经过沈鸿飞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
“带她离开这里。”
“剩下的事,你不要管,也别问。”
说完,他不再停留,直接将熊三拖进了里面的房间。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熊三更加凄厉的惨叫,以及李锋的问话。
“我再问一遍。”
“黑猫和白鲸,在哪儿?”
熊三被李锋扔在地上,断掉的右臂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但他嘴上依旧不服软。
“有种你就弄死我!”
“想从我嘴里问出东西?做梦!”
熊三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却透着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劲。
“我熊三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你要是能让我皱一下眉头,我他妈跟你姓!”
李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露出笑意。
“弄死你?”
“那太便宜你了。”
他蹲下身,拍了拍熊三的脸。
“放心。”
“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玩。”
外面的客厅里,沈鸿飞和王小雅僵持着。
房门紧闭,隔绝了视线,却隔绝不了里面传出的动静。
起初是压抑的闷哼。
很快,就变成了哀嚎。
那嚎叫穿透了厚重的房门,回荡在整个总统套房里,让人头皮发麻。
王小雅的脸色愈发惨白。
她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了,尖叫着就要往里冲。
“你们在干什么!杀人了!你们在杀人!”
沈鸿飞一把将她死死拽住,手臂如同铁钳。
“你给我站住!”
“放开我!沈鸿飞你放开我!”
王小雅疯了般地挣扎,对着沈鸿飞又抓又打。
“你们这是滥用私刑!这是犯法的!”
“我要去告你们!我要报警!让你们把牢底坐穿!”
沈鸿飞任由她捶打,脸上没有半点波澜,眼神却冷得吓人。
他彻底死心了。
对眼前这个女人,再也没有半分留恋。
“告我?”
他忽然笑了,笑意里全是嘲弄。
“你去告啊。”
“我等着。”
他猛地甩开王小雅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王小雅,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善良,特别有正义感?”
沈鸿飞指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一字一顿地喝问。
“你知道里面那个人是谁吗?”
“他手上沾的人命,够他被枪毙十回了!”
“我爸那样的英雄,他毁了一个又一个!”
王小雅愣住了,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
沈鸿飞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积攒了许久的失望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以为我教官,是在单纯地为我出气?”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也太看得起我了!”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熊三这条大鱼!”
“你!”
他用手指着王小雅,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你不过是个把他引出来的诱饵罢了!一个蠢到无可救药的诱饵!”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在王小雅的脑海里炸开。
她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回想起和熊三“偶遇”的那个酒吧。
回想起他恰到好处的关心和风度翩翩的举止。
回想起他看似无意间透露出的“雄厚实力”。
原来……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自己引以为傲的魅力,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个可以轻易拿捏的工具。
自己感动的“偶遇”,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被当成了傻子,被利用来对付自己未婚夫的战友。
而她,还傻乎乎地为这个利用自己、欺骗自己的罪犯求情。
羞耻、悔恨、恐惧……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哇——”
王小雅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嚎啕大哭。
“我对不起你……鸿飞……我对不起你……”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的哭喊里充满了绝望。
沈鸿飞看着她,眼神复杂,最后只剩下一片漠然。
他没有再去安慰。
有些错误,犯了,就再也无法挽回。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密集的警笛呼啸。
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白云酒店楼下。
几分钟后,一阵急促的脚步从走廊传来。
东海市警察局局长吴毓峰,亲自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特警,冲到了总统套房的门口。
“警察!开门!”
吴毓峰的表情无比严肃。
他刚接到线报,说K2组织的骨干成员熊三就在这里,并且发生了激烈冲突。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调集了最精锐的力量赶来。
然而,门开了。
开门的人,却是李锋。
他神色平静,正用方巾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套房里很安静。
沈鸿飞站在一旁,地上坐着一个崩溃大哭的女人。
吴毓峰愣了一下。
“李……李参谋长?”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锋对他点了点头,将擦完手的方巾随手扔进垃圾桶。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递了过去。
“吴局,来得正好。”
“幸不辱命。”
吴毓峰满腹疑云地接过那张纸。
李锋平淡地解释道:“我受省厅的委托,来东海训练特警支队。”
“顺便,帮你扫一扫东海的垃圾。”
吴毓峰打开那张纸,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手都开始发抖。
纸上,用潦草却有力的字迹,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连串的地址和信息!
这……
这上面任何一条信息,都足以让整个东海警界发生一场大地震!
这些都是他们市局追查了几年,投入了无数人力物力,却始终无法掌握的关键证据!
现在,就这么轻飘飘地写在了一张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