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锋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几分不屑。
“别演了，赵董。”
李锋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这套说辞，骗骗外面那些记者还行，在我面前，就省省吧。”
赵云明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李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要是真有那么大公无私，早在研究出来的那一刻，就该把所有资料彻底销毁。”
“而不是等到现在，被恐怖分子抓住了，才在这里上演一出苦情戏。”
李锋的话，字字诛心。
“你不是为了全人类着想，你只是在害怕。”
“你害怕这份资料落到别人手里，更害怕它留在自己手里！”
“你很清楚，只要这东西还在你身上一天，你这辈子就别想过上安生日子！”
李锋俯下身，凑到赵云明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
“今天来的是野狗，明天呢？”
“疯狗？还是饿狼？”
“你能保证，下一次，还有我们来救你吗？”
“你和你家人的下半辈子，难道就要在无休止的追杀和恐惧中度过？”
冰冷的话语，如同利刃，剖开了赵云明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李锋说得没错。
他不是圣人。
他只是一个自私的普通人。
他舍不得毁掉自己毕生的心血，又恐惧这份心血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看似伟大的借口，来麻痹自己，欺骗他人。
现在，这层虚伪的窗户纸，被李锋毫不留情地捅破了。
“我……”
赵云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防线，在李锋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土崩瓦解。
“想通了？”
李锋直起身，恢复了淡漠的表情。
“把资料交出来，交给国家。”
“后续，会有专业的人员过来跟你洽谈相关的报酬和补偿问题。”
“国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
“但如果你执迷不悟……”
李锋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赵云明颓然地垂下头，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我……我交。”
他终于做出了选择。
李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给他松绑，处理伤口。”
就在这时。
一名雷电突击队的队员匆匆跑了进来。
“报告阎王！防化团已经确认，特种弹是假的，拆弹小组正在进行最后的拆除工作！”
“知道了。”
李锋应了一句。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股尖锐的疼痛，猛地从腹部传来。
那是从天台空降时，因为冲击力过大造成的内脏损伤。
他强忍着剧痛，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任务已经完成，他没必要再留在这里。
“我们走。”
李锋冲着幽灵部队的成员们低语一句，带着他们，悄无声息地从酒店的侧门离开。
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大堂里，雷神等人还在为虚惊一场而庆祝。
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支来无影去无踪的王牌部队，已经悄然离去。
……
东海军区总院。
高级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并不算浓郁，反而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果香。
安然坐在病床边，正低着头，用一把小巧的水果刀削着苹果。
她的动作很认真，一圈圈的果皮连在一起，垂落下来，像一条红色的细绳。
病床上，李锋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已经好了不少。
他斜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安然专注的侧脸上，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我说，安大美女，你就不能让我自己来吗？”
李锋试图坐直身体，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给我老实躺着！”
安然头也不抬，手里的动作却没停，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每次任务回来，都把自己搞得一身伤，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再这么下去，我真怕哪天你就散架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埋怨。
李锋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
“没办法，我是队长嘛。”
“总不能让兄弟们去顶着危险上，我自己躲在后面吧？”
“我受点伤，总比他们丢了命要好。”
这话他说的轻描淡写，却让安然削苹果的手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李锋，你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
“你受伤了，我会担心，会害怕！”
“我们都在后方等着你平安回来，你懂不懂？”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李锋心里一揪。
他最看不得安然这副样子。
为了缓和气氛，他故意挑了挑眉，露出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懂懂懂，我当然懂。”
“要不这样，等这次我伤好了，回去咱俩先生个娃？”
“有了牵挂，我肯定每次都惜命得很！”
“你！”
安然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又羞又气，抓起旁边一个枕头就朝着李锋砸了过去。
“你胡说什么呢！没个正形！”
“哎哟！”
李锋夸张地叫了一声，接住枕头抱在怀里，笑得像个偷腥的猫。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温馨又旖旎。
……
一个月后。
李锋的内伤在精心调理下，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这天，他正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思考着是该看会电视，还是再睡个回笼觉。
“呜——呜——呜——”
突然！
一阵尖锐急促的防空警报，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京南市的上空！
一级战斗警报！
几乎是瞬间，李锋的身体就做出了反应。
他那原本慵懒的眼神，刹那间变得锐利如鹰！
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一个鲤鱼打挺就从病床上弹了起来。
动作干净利落，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刚痊愈的伤员。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是敌袭？还是局部冲突升级？
幽灵部队的紧急集合点在哪里？
然而，就在他准备冲出病房的下一秒。
医院的广播里，传来一个清晰的女声。
“请各位市民不要惊慌，请各位市民不要惊慌。”
“此为京南城市争夺战，红蓝对抗演习的模拟警报，重复一遍，此为军事演习，并非实战……”
演习？
李锋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凌厉表情，慢慢垮了下来，转为一脸的无语。
“搞什么飞机……”
他嘟囔了一句，浑身的力气都泄了，整个人又“砰”的一下摔回了柔软的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