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不是说堵车了吗？”
李锋歪着头，一脸“好奇”地问。
“你这车……堵树上了？”
说完，也不等叶寸心回答，手臂一振，直接将她甩了出去。
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扑通！”
叶寸心步了其他人的后尘，被准确无误地扔进了泥潭正中央，溅起一大片泥花。
李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环视了一圈。
“很好。”
“一百二十七人，全部到齐。”
他走到泥潭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水里挣扎的女兵们，声音冷得掉渣。
“看看你们自己。”
“一个个哭天喊地，鬼哭狼嚎！”
“刚才的爆炸，不过是几个大号的二踢脚，就把你们吓成这个怂样！”
“让你们进个泥坑，就跟要了你们的命一样！”
“这就是东南军区选出来的精英？我看就是一群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一碰就碎！”
“就你们这个德行，还想当特种兵？回去给孩子喂奶吧！”
他的话，尖酸，刻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蔑视。
泥潭里的女兵们，有的羞愧地低下了头，有的则被骂得满脸通红，敢怒不敢言。
“你胡说！”
一个不服气的声音从泥潭里响起。
浑身是泥的叶寸心挣扎着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怒视着李锋。
“你就是瞧不起我们女人！”
“哦？”
李锋挑了挑眉，笑了。
那笑容，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
“我不是瞧不起女人，我是瞧不起你们。”
“瞧不起你们这群毫无军人样子的废物！”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何璐的方向。
“刚才，一百二十六个人里，只有一个，只有一个叫何璐的，做出了正确的战术规避动作！”
“其他人呢？只会抱着脑袋尖叫！”
他又指了指她们脚下的泥潭。
“现在，让你们进个泥潭，一个个就跟贞洁烈女上了刑场一样！”
“嫌脏？怕苦？那你们来当什么兵！”
“我告诉你们，想成为一名合格的特战队员，男兵需要付出一倍的努力。”
“而你们，需要付出双倍，甚至十倍！”
“因为你们天生在体能和意志力上就处于劣势！这是事实！不承认也没用！”
“就凭你们现在的表现，你们，不配！”
李锋的话，字字诛心。
叶寸心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
李锋不再看她，转头对老狐狸下令。
“老狐狸。”
“是！”
“看来她们的体力很充沛，还有力气顶嘴。”
李锋的语气平淡无波。
“教教她们，什么叫纪律，什么叫服从。”
“俯卧撑，两个小时。”
“谁敢偷懒，或者停下来，时间自动翻倍。”
“开始！”
说完，李锋看都懒得再看一眼，转身就走。
他径直走回了不远处的临时办公室。
安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等在了那里，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
李锋往椅子上一坐，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安然默默地走到他身后，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为他按压着太阳穴。
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
两个小时的俯卧撑，还是在泥潭里。
对这些本就体力透支的女兵来说，无异于一场酷刑。
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没有一个人能站得起来。
全都瘫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雷电突击队的队员们面无表情地将她们一个个从泥潭里拖出来，扔到高压水枪下。
冰冷的水流冲击在身上，让她们忍不住打着哆嗦，但也冲走了满身的泥污和一部分疲惫。
清洗完毕，女兵们被赶回了宿舍。
“十五分钟，换好衣服，操场集合！”
老狐狸的命令不带一丝感情。
……
临时办公室里。
李锋惬意地靠在椅子上，享受着安然的按摩，双眼微闭。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老狐狸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报告队长，泥潭训练结束，淘汰三人，剩余一百二十四人。”
李锋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知道了。”
老狐狸顿了顿，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还有事？”
李锋的感知何其敏锐，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队长……”
老狐狸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雷神那边……还有我们雷电的兄弟们，都觉得您这套训练方法……呃，很特别，很有效。”
“所以呢？”
李锋睁开眼，瞥了他一眼。
“所以，兄弟们也想跟着您……练练。”
老狐狸嘿嘿一笑。
“雷神也是这个意思，他说，我们雷电突击队也该回回炉，淬炼一下了。”
“他倒是会做顺水人情。”
李锋扯了扯嘴角。
“行，那就一起练。”
“不过我话说在前面，我的训练，不管是男是女，标准只有一个。”
“撑不住，就滚蛋。”
“是！我替兄弟们谢谢队长！”
老狐狸兴奋地敬了个礼，转身跑了出去，那样子，活像个要到了糖吃的孩子。
安然在李锋身后轻笑。
“你现在可是成了香饽饽了，连雷神都主动把自己的兵送过来让你练。”
“一群欠收拾的家伙罢了。”
李锋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走，出去看看那群花朵怎么样了。”
操场上。
一百二十四名女兵已经换好了干净的作训服，排成了整齐的队列。
和最开始相比，队伍里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没了，所有人都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一种被严酷现实打磨后，逐渐显露出来的坚韧。
李锋的目光扫过队列，最后落在了操场一角的国旗下方。
在那里，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了二十多个头盔。
每一个头盔，都代表着一个被淘汰的士兵。
她们的军旅生涯，在火凤凰这里的篇章，已经结束了。
李锋收回目光，走到了队列前方。
他的身后，一个雷电突击队员抱着一个大纸箱。
“报告！”
何璐出列。
“讲。”
“我们所有人的档案资料，都在这里了。”
李锋点点头，示意队员将纸箱放下。
他从箱子里随手抽出一份档案，看都没看一眼，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
“啪嗒。”
蓝色的火苗蹿起。
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点燃了那份档案。
“你干什么！”
叶寸心失声叫道。
所有女兵都震惊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份档案，记录着她们从入伍以来的所有荣誉和功绩，是她们过去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