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长情么,看似揶揄的一句玩笑话。
“啊?小谨你这是说,小夏以前就喜欢小洲吗?”孟老太太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才薄仲谨说话时明显睨着季思夏,任谁都会觉得“长情”说的是她,甚至有长辈说两个晚辈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季思夏眸光骤然缩了下。
她不清楚薄仲谨当众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黛眉微蹙,忍不住侧目想瞪他,发现那双幽深的眼正锁着她,眸底翻涌着她无法辨明的情绪。
她默了默,唇瓣翕动刚要开口,就听到始作俑者散漫哂笑:
“孟奶奶,我到哪儿知道她的心思。”
孟老太太反应过来:“……那说的就是小洲咯?”
薄仲谨不置可否,眸子里浅淡的笑意不达眼底。
孟远洲低了下眼,镜片后闪过一抹难以捕捉的暗色,再抬眼坦然笑道:“嗯,我喜欢思夏很多年了,居然被你小子当众说出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即便知道孟远洲说的是假的,季思夏还是感到一阵不自在,下意识偷瞄了眼薄仲谨的反应。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薄仲谨的眼神似乎比刚才幽暗了几分,但对孟远洲的话仅是弯了弯唇,显得兴致缺缺。
“原来说的是小洲啊,”孟老太太恍然大悟,但紧接着笑着对桌上几个董事会的元老说,
“难怪你们介绍的姑娘,小洲都不喜欢,这下不用你们操心了。”
“好好好。”被点名的几个老人笑着摇头。
“行啦妈,让孩子们坐下说。”方秀茵也扶着孟老太太在主位坐下。
孟老太太在圈子里人缘很好,晚宴开始后气氛热烈。
宾客得知孟远洲和季思夏要订婚的事情,纷纷都表示祝贺。
季思夏的座位和孟远洲挨着,吃饭时孟远洲一直都很照顾她。
孟老太太将他们的互动收入眼底,笑得慈爱,忍不住感慨万分: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到今天还记得小夏刚来咱们家那天的样子呢,穿了个白裙子,头发扎了个侧麻花辫,文文静静的,我看着就欢喜。”
“妈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天小洲还不在家呢,小谨来家里帮薄老爷子送东西,小夏一进门把小谨误认成小洲了哈哈哈哈。”方秀茵眼睛都笑眯起来了。
没听过这个乌龙的人都忍俊不禁。
季思夏夹菜的手微不可察顿了一下,这件事久到她都快忘了,现在重新被桌上三言两语勾起。
来孟家时她只知道孟远洲的存在,但并没见过孟远洲的长相。
所以当她走进孟家,看到草坪上那个身形修长,蹲在地上微微弓着背,正百无聊赖逗狗玩的少年时,下意识就把他当成了孟远洲。
顾及初次见面,想到孟远洲比她大四岁,便轻声对着少年唤了句“哥哥好”。
当时薄仲谨是什么反应来着。
他循着声音偏头朝她看过来,视线相撞,少年定定看了她好几秒,而后嘴角缓缓勾起,噙着多情风流的笑意,腔调玩味:
“哥哥哪儿好?”
后来方姨过来介绍了薄仲谨的身份,知道薄、孟两家是世交,她才反应过来闹了个乌龙,当即红了脸。
少年不疾不徐起身,半倚着栏杆,睨了她一眼,唇边笑容恣肆,嗤道:“也的确是妹妹,没叫错。”
从那之后,季思夏就不喊薄仲谨哥哥了。
只不过后来做那事时,薄仲谨犯起浑来,也会压低嗓音蛊惑,哄着她再叫他“哥哥”。
方秀茵问:“小夏,你自己还记得吗?”
季思夏成为焦点,浅浅笑了一下,点头应下:“记得。”
“说起来以后你嫁给小洲,小谨就要叫你嫂子了。”方秀茵打趣。
“……”
季思夏跟着轻笑两声,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调侃。
倏地,孟远洲举起手边的酒杯,遥遥对着薄仲谨碰了一下,嗓音含笑:“仲谨,你不祝福我和思夏吗?”
薄仲谨撩起眼皮,轻笑:“你们还需要我祝福吗?”
“当然。”孟远洲没退让。
季思夏不知不觉被牵扯入漩涡,心不在焉地喝了口水。
不知是不是宴会厅里空调温度调得太低,她坐着觉得有些后背发凉。
借着水杯的遮掩,她悄然望了眼斜对面的男人,他反应淡淡,瞧不出喜怒,甚至有点像置身事外。
薄仲谨并没有立刻出声,手指有规律地轻点在酒杯杯壁上,眼底带着似笑非笑的情绪,凝眉瞥了她一眼,语调端得散漫:
“行,祝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定,谢谢你的祝福。”
孟远洲得他的话,满意弯唇,微微仰头喝完杯中的酒。
季思夏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认识薄仲谨以来,他就不喜她和孟远洲有过多接触。
他也从不是个善茬,甚至以前那些强硬的手段,季思夏现在想起来都会不寒而栗。
如今竟然也会祝福她和孟远洲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让季思夏很难把眼前的男人,和五年前不肯分手,将她限制在别墅里荒.淫无度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倒更像她初次认识他一般,散漫随性,浪荡恣意。
时间果然能改变很多事情。
开场的时间过去后,开始陆续有宾客到主桌给孟老太太贺寿,孟远洲自然而然挡了不少酒。
吃到后面,其实季思夏的心思已经不在饭桌上了。即使菜肴精致美味,也没什么胃口。
“小夏,怎么不吃了?多吃点啊。”不远处方秀茵注意到,关切问道。
“嗯阿姨,我在吃呢。”
季思夏又从最近的盘子里夹了片肉放在碗里。
她没多想就吃进嘴里,辣意立刻在舌头上蔓延,她的脸瞬间涨红,唇瓣上都是火辣辣的感觉。
她皱眉忍耐,赶紧抿了抿唇,拿起手边的凉茶喝了几口。
凉意入口,火辣辣的感觉总算被压下来些。
“小夏,你嘴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红啊?”
季思夏又抿了一口凉茶,指着一道红彤彤的辣菜说:“没事,我刚刚吃这菜被辣到了。”
方姨让她多吃点之前,她虽然在走神,但记得刚才面前似乎不是这道辣菜,她才会夹了直接放嘴里。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变了?
“你不能吃辣,这菜我吃辣度就刚好。没事吧?多喝点凉茶。”
季思夏缓缓摇头:“没事。”
她不禁也开始好奇,连方姨都注意到了,她嘴巴现在是有多红。
季思夏打开手机相机,看到早已没了口红的嘴唇,此刻嘴巴辣红一圈,甚至唇肉有点像被亲肿了。
她现在这么不能吃辣吗?
“方姨,我去趟洗手间,要是远洲哥找我的话,帮我跟他说一声。”
“好,去吧去吧。”
/
从宴会厅出来,季思夏长长呼了一口气。在长辈面前和孟远洲装亲昵,其实还挺累的。
用湿纸巾擦了嘴巴后,季思夏又用凉水冲着手心。
冰凉的感觉重复刺激神经,晕乎乎的感觉也缓解了不少。
洗手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的环境让她不禁又陷入了回忆。
她想起刚才薄仲谨说的“长情”。
这个形容词,她并不陌生。
因为当年她和薄仲谨彻底分手时,他也说了这样一句话。
那时候薄仲谨执行任务受伤,刚出院就来找她,撞见她和孟远洲一起回来。
他跟没看见孟远洲似的,径直走到她面前,抓起她的手按在他受伤的胸口,勾着唇犯浑:
“你男人受伤也不来看一个,真那么狠心啊,这半个月想死我了。”
季思夏铁了心要跟他分手,冷着脸把手抽走,“薄仲谨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态度刺人,薄仲谨脸上不着调的笑逐渐收起。
男人还是不信:“闹什么?是有钱没给你花,还是有劲没给你使?”
“我没有闹。”季思夏没计较他刻意的荤话,杏眸里的认真不作假。
对峙良久,薄仲谨下颌线收得很紧,终于舍得看孟远洲一眼,
“你跟他在一起了?”
“没有。”
“那为什么要分手?”
昏暗的光线下,季思夏看到薄仲谨的眼眶似乎微微泛红,但也许是她的错觉。
“我们当初不是说试着谈谈吗,不合适就分开,省得彼此耽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薄仲谨冷笑打断:“耽误?跟我在一起就是耽误?”
顶着灼热的视线,季思夏睫羽轻轻颤动,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
周围陷入长久的寂静,半晌薄仲谨的声音再次响起:“季思夏,你想清楚了。”
“……”
薄仲谨面无表情继续追问:“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确定要分手?”
季思夏身侧的手握紧,指甲掐进肉里带来的痛感让她保持清醒,她听到自己坚定的声音:“嗯。”
薄仲谨一错不错盯着她看了几秒,晚风带着燥意吹过,像是带起了燎原的火。
彻底分手比想象中顺利。
薄仲谨面上冷淡又讽刺,突然就收起所有情绪,只是缓缓点头:“行,分就分吧。”
说完他毫不犹豫转身,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又转过来对她嘲弄道:“季思夏,你对我怎么不像对他这样长情?”
……
从洗手间出来,季思夏随手抽了张纸,擦拭手上的水。
这层没什么人,她低着头想事情,凭刚才的记忆朝电梯走去。
快走到电梯口时,走廊里除了高跟鞋清脆的声音,还有另一种声音存在感极强。
甚至频率一致,以至于她远远的没察觉到。
廊道尽头,金属打火器擦亮又熄灭,不断重复着。
窗外城市夜色阑珊。
幽晦低度的氛围灯下,有一抹橙红时明时灭,如一朵火莲盛开在宽厚掌心。
男人单手抄兜,长腿微屈靠墙,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景,漫不经心把玩着打火机。
随后熟练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低头蹙眉,靠近火舌。
霎那间,男人冷峻如霜的脸被那簇火光衬亮,棱角挺括。
逐渐与记忆中彻底分手那晚的画面重合。
火灭时,白烟缭,男人痞烈的眉眼染上几分欲色,眼尾勾着冷淡的弧度,比他清醒时多了分渣苏沉沦感。
在听到她脚步声时,薄仲谨微眯起眼朝她投来目光,只一眼,就漠然移开,跟没看见她似的。
季思夏呼吸一滞,后背猛地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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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走廊里就他们两个人。
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尴尬。
当初分手闹得不太好看,被困在别墅里睁眼闭眼都是薄仲谨,身上沾满他味道的日子,甚至给季思夏留下了阴影。
她不知道如今五年过去怎么面对薄仲谨,有点怕,但更多的是忐忑,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垂在身侧的手也无意识掐紧。
此刻无视薄仲谨,直接走过去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然而,经过薄仲谨身后时,他毫无征兆启唇:“不认识了?”
季思夏脚步猝然顿住,呼吸间闻到男人身上散发的冷冽雪松气息,这是不让她轻松离开了。
她偏头,望着男人挺拔的背影,犹豫道:“好久不见。”
刚才在寿宴上,她一直回避着,没有和他打招呼。
大厦高楼,整个城市都好像在脚下熠动。
落地窗如同画框,遍布京市繁奢的夜景。
也映着身后季思夏不自在的姿态。
薄仲谨咬着烟侧身,缭绕烟雾模糊了他的轮廓。
他懒懒撩眼朝她看过来,扯了扯唇,静静盯着她的脸看。
在季思夏受不了他这样的目光,快要发作时,薄仲谨才不紧不慢开腔:“你很不想看见我?”
这还用问吗?
季思夏抿了抿唇,继续勉强粉饰太平,语气淡淡:“没有啊,你误会了。”
“是吗?”薄仲谨语气戏谑,低眼将手里的烟灭了,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她也不在乎他信不信,正想从他身边经过,薄仲谨忽然像朋友一样问起:“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季思夏一怔,瞬间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孟远洲,温吞答道:“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
男人眯了眯眼,唇线抿直,讥讽道:“你现在牙口挺硬。”
???
这第三次季思夏没再忍,她一向脾气那么好的人,在他面前却经常被惹急。
“薄仲谨,你非要这样说话吗?”她皱眉。
“你想我怎么说话?”薄仲谨短促闷笑,反问她后自顾自道,
“像以前上床那样哄着你吗?”
“你!不要脸!”
季思夏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种话,美眸圆瞪,粉唇抿得紧紧的,一副气坏了的样子。
薄仲谨不止一次觉得,她生起气来的样子,比客气假笑,疏离冷淡要生动的多。
也是很久没看到她藏在温婉外表下,鲜为人知的真实性格。
“以前不是说不喜欢孟远洲?”
果然是骗他的。
季思夏撇嘴:“……人都是会变的。”
薄仲谨对她这句话无所谓地嗤了声,没再接话。
季思夏也不看他,视线一偏,不经意落到男人手上。
黑色的衬衫袖口与冷白骨感的手腕形成鲜明对比,搭在窗台的左手上,无名指外侧印着一行黑色纹身——
love of summer.
非常浅显易懂的英文字母,是她当年挑剩下的纹身,被他拿去纹在了手指上。
她瞳眸微缩。
薄仲谨注意到她目光所落,也垂眼看去,晃了下手,不再让她看见那处纹身,冷淡启唇:“懒得洗,费劲。”
季思夏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嗯,我知道。”
她也没多想。
话音刚落,斜前方电梯响起开门声,紧接着一道清冷的男声传来:
“思夏。”
她应声回头,是孟远洲来了。
“你怎么来了?”
“看你这么久还没回去,担心你有什么事。”
孟远洲走到她身边,看了她几秒,才缓缓看向薄仲谨,“仲谨也在啊,你们聊什么呢?”
“……随便聊了几句。”
孟远洲微微点头,嘴角始终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突然想到什么,侧目看向薄仲谨,
“这次回来是看看爷爷,还是以后就打算留在国内发展了?”
薄仲谨言简意赅:“有点事。”
言下之意,只是暂时待在国内,办完事情还要去美国。
孟远洲忽的抬起手臂,动作自然揽上季思夏的肩膀,
“原来是这样。”
雪白肩膀上的那只手很碍眼。
画面刺眼又无端恼人,薄仲谨几乎有点克制不住胸腔里的躁意,他微微眯眼,压着嗓子咳了几声。
静默过后,薄仲谨唇角轻扯了下,望向孟远洲,神色居高临下:“你呢?改行当演员了?”
这里就他们三个人,不用藏着掖着,不用顾及长辈面子粉饰太平地演戏。
季思夏本以为从薄仲谨身上消失的那股浑劲和恶劣再度回归。
她忽然对薄仲谨接下来的话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一紧,垂在身侧的指尖开始发凉。
孟远洲眉心动了动,脸上一贯的温和没崩,继续说,
“我还以为你回来接手薄氏。”
薄仲谨不紧不慢整理袖口,动作间,无名指上的黑色纹身十分醒目。
孟远洲捕捉到那抹黑色,镜片后锐利的双眸微眯。
薄仲谨注意到孟远洲看他手的眼神,弯了弯唇,嗓音浸着哑:
“怎么?怕我回来又坏了你们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