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钱明的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毯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整个休息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钱明。
追加五千万赞助？
还要再定制一首品牌主题曲？
刚才不是还说严重影响品牌形象，威胁要撤资吗？
这反转来得太快，所有人的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
钱明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幸灾乐祸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一片死灰。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男人。
陈奕正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手机，吹了吹灰，递还给他，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钱导，看来你的金主爸爸，比你懂传播。”
这一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钱明的脸上。
无声，却火辣辣地疼。
钱明感觉自己的脸颊在瞬间充血、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之前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狼狈。
他精心设下的局，不仅没能绊倒陈奕，反而成了对方封神的垫脚石，还顺便帮人家多拉了五千万的赞助！
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钱明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再也没有脸待在这里了。
钱明捡起尊严的碎片，灰溜溜地逃离了休息室，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一走，整个休息室瞬间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
“哈哈哈哈！太解气了！”张狂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们看到钱明那张脸没有？跟吃了屎一样！”
“奕哥，你简直就是神算子！”苏浅看着陈奕的眼神，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
就连李思哲也彻底服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陈奕之前说的“死”的音乐和“活”的音乐是什么意思了。
高鸿那首《驰骋》就是一具华丽的尸体，而他们的《活着》，虽然粗糙，却拥有着能让资本都为之低头的，蓬勃的生命力！
……
与此同时，另一间休息室里。
气氛，压抑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王者之声”战队的成员们，一个个垂头丧气，连大气都不敢喘。
高鸿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台平板电脑，上面正循环播放着《活着》的舞台视频。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甘心！
他从业二十年，打造了无数爆款金曲，捧红了不知多少天王天后，他自认为已经站在了华语乐坛商业制作的金字塔尖。
可今天，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毛头小子，输给了一群乌合之众，输给了一首在他看来，毫无技术含量、粗制滥造的“口水歌”。
“老师，您别看了。”一个队员小心翼翼地开口，“不过是侥幸赢了一次，下一场，我们肯定能赢回来！”
“侥幸？”高鸿冷笑一声，关掉了平板。
“你们真以为，他是靠侥幸？”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你们不懂。他玩的，根本不是音乐，是人心。”高鸿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他很危险，他正在用一套全新的，我看不懂的逻辑，在颠覆这个行业的规则。”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队员们都慌了。
高鸿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颠覆规则？
那我就先把你的人，釜底抽薪！
他将目光锁定在了视频里那个弹着钢琴，一脸清高的年轻人身上。
李思哲。
燕京音乐学院作曲系第一名。
一个被学院派条条框框束缚住的天才。
这种人，有才华，有野心，但同样也有着致命的弱点——他们渴望被主流认可，渴望进入真正的“专业”殿堂。
而陈奕给他的，是释放，是野性。
自己能给他的，却是前途，是地位，是整个行业最顶级的资源！
高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孩子才谈梦想，成年人只看利益。
他不信，这个世界上有撬不动的墙角。
……
第二天，节目录制间隙。
李思哲被高鸿的助理，请到了一间独立的VIP休息室。
高鸿亲自为他倒了一杯手冲咖啡，姿态放得极低。
“思哲，昨天看了你的表现，很惊艳。”高鸿开门见山，满脸欣赏，“说实话，在陈奕那个队里，太屈才了。”
李思哲愣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高老师，您过奖了。”
“不，我不是在恭维你。”高鸿摆了摆手，语气诚恳，“你的编曲功底，是那一队里最好的，甚至比很多成熟的音乐人都要扎实。但陈奕的风格，太野了，是把双刃剑。他能让你一时出彩，但长远来看，会毁了你的专业性。”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李思哲内心的隐忧。
他虽然被《活着》的成功所震撼，但骨子里，他依然对陈奕那种“反智”、“反技术”的创作方式，抱着一丝怀疑。
“跟着他，你最多成为一个二流的摇滚乐手。但跟着我，”高鸿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我能让你成为下一个我，成为这个行业最顶尖的制作人。”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推到了李思哲面前。
“这是恒龙娱乐的S级制作人合约。年薪八位数，配备国内最顶级的录音棚和团队，公司所有的S级项目，你都有优先参与权。”
“只要你点个头，从这个节目里退赛，明天，你就可以到恒龙来上班。”
看着那份合同上诱人的条款，李思哲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做梦都想得到的机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一边，是陈奕所代表的，充满未知与激情的艺术理想。
另一边，是高鸿许诺的，看得见摸得着的世俗的成功。
他该怎么选？
李思哲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高鸿看着他动摇的表情，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站起身，走到李思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充满蛊惑力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思哲，别傻了。陈奕给不了你未来，他只会把你当成一颗用完就扔的棋子。”
“想想你毕业三年的遭遇，这个圈子有多现实，你比我清楚。”
“机会，可就这么一次。”
高鸿的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李思哲心中最黑暗的，关于“怀才不遇”的记忆闸门。
是啊……这个圈子，何曾给过他这种理想主义者机会？
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陈奕推门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合同，又看了一眼脸色变幻的李思哲，脸上没什么表情。
“聊完了吗？”
“聊完了就准备开会，讨论下一场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