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陈总……”刘慧丽下意识地换上了敬语，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您……您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陈奕的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就是睡不着，刷了会儿围脖，看到李然老师发了新动态，挺热闹的。”
“顺便，也看到了一些……挺有意思的老故事。”
刘慧丽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陈奕说的是什么。
就在半个小时前，网络上突然爆出了李然早年打压新人和成名作涉嫌找枪手的黑料。
虽然她已经第一时间让水军去压制，但扩散的速度太快了，根本堵不住。
她原以为这只是巧合，是哪个仇家趁机落井下石。
现在看来，根源，就在电话那头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陈总……那些都是谣言！是有人恶意中伤！我们……”
“刘姐。”陈奕打断了她，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们都是聪明人，就别说那些骗小孩的话了，没意思。”
“我手里有多少东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那份档案，当年在顾远山手里的时候，你应该也看过副本吧？”
轰！
刘慧丽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他……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那份记录着李然所有黑历史的绝密档案，是星海娱乐的最高机密，只有董事长顾远山和她这个核心经纪人才有权限查阅。
陈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浮现。
拾光工作室，不仅是收购了星海的空壳子，他们连同那些最肮脏的秘密，也一并继承了！
这一刻，刘慧丽彻底绝望了。
她知道，她们所有的底牌，都已经被对方捏在了手里。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陈……总……”刘慧丽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您……您想怎么样？您给个痛快话吧！只要您能放李然一马，我们什么条件都答应！”
她彻底放弃了抵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放他一马？”陈奕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也不是不可以。”
“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赶尽杀绝。”
听到这句话，刘慧丽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声说道：“您说！您说！只要我们能做到！”
“很简单。”陈奕慢悠悠地说道。
“第一，明天上午九点之前，我要看到李然在围脖上，公开向我，向所有被他欺骗的听众道歉。”
“承认他那所谓的‘抄袭证据’，是他自己因为嫉妒，恶意伪造的。”
刘慧丽的心猛地一抽。
公开承认伪造证据？
这等于是在全网面前，承认自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李然那仅存的一点点骄傲和体面，将会被彻底撕碎。
“第二，”陈奕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道歉之后，立刻召开记者发布会，宣布永久退出歌坛。”
“理由嘛……就说因为长期精神压力过大，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需要静养。”
永久退圈！
刘慧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对于李然这种把名利和舞台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让他永远离开聚光灯，就是对他最残忍的惩罚。
“第三……”陈奕的声音，变得有些幽冷，“在退圈发布会上，我希望李然老师，能够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好好地‘反思’一下我们这个圈子。”
“比如，讲一讲新人是怎么被打压的。”
“再比如，聊一聊‘枪手’这个行业……存在的合理性。”
“让他，亲手把自己扒光，再把他所处的那个肮脏的圈子也一起拖下水。”
“刘姐，你看，我给他的这个剧本，是不是很体面？”
体面？
刘慧丽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这哪里是体面？
这是要让李然跪在地上，自己刨坑，自己跳进去，最后还要亲手把土给埋上！
他不仅要李然身败名裂，还要榨干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让他成为自己整顿娱乐圈，树立威信的一块垫脚石！
这个年轻人……他就是个魔鬼！
“怎么，刘姐觉得这个条件，很难接受吗？”陈奕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不难……”刘慧丽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知道，自己没得选。
不答应，等待他们的，就是李然的所有黑料都被曝光。
到时候，就不是退圈那么简单了。
“那就好。”陈奕的语气，重新恢复了轻松，“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那份税务报告，我已经交给我的律师团队了。”
“明天上午九点，如果我没有看到我想看到的东西。”
“我的律师，会准时出现在税务稽查局的门口。”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刘慧丽握着手机，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脸上浮现出一抹凄惨的苦笑。
刘慧丽拖着沉重的步伐，推开了李然卧室的门。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着幽幽的冷光，将李然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照得如同鬼魅。
他显然也看到了网络上那些新爆出来的黑料，整个人蜷缩在电竞椅里，身体微微发抖，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假的……都是假的……是他们P的图……”
看到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刘慧丽心中最后一丝不忍也消失了。
她走上前，将手机里陈奕的“最后通牒”，冷漠地复述了一遍。
每说一个字，李然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当刘慧丽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李然那张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他……他怎么敢？！”
李然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状若疯癫地抓住刘慧丽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着。
“他凭什么这么对我？！他这是要逼死我！逼死我！”
“李然！你冷静点！”刘慧丽被他摇得头晕眼花，用力将他推开，“现在不是你发疯的时候！我们只有不到十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