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手将至!
“小心!”一声疾呼伴随寒芒一闪!
风玉楼来了,一柄三寸七分长的飞刀从他手中疾射而出。
他只剩下一成的功力,无法像之前那般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所以只能携带暗器,暗器中他最喜欢用的就是飞刀。
暗器的力道或有减弱,但暗器的手法却无影响。
血手鬼王的身法再快,也快不过这柄飞刀。
飞刀直取鬼王的咽喉,使其不得不撤招闪躲。
飞刀却在鬼王的咽喉前一寸处停了下来,两根手指夹住了飞刀。
鬼王另一只抓向玉红醇的手仍未停下。
风玉楼也没停下。
又是两把飞刀射出,直取鬼王的面门和小腹。
风玉楼以前不携带任何暗器,因为不需要。
而且利刃暗器出手无悔,所以他宁愿用石子类的钝器代替。
但他现在不得不带,即便不为自保,也要保护同伴!
风玉楼一手打出飞刀,一边欺近仇哭。
他在为玉红醇争取逃脱的时间。
玉红醇虽然被吓得一怔,但她逃命的本能却是刻在骨子里。
当第一柄飞刀射来的时候,她脚下已然发力,身体后倾。
第二次飞刀射来时,她已飘离神树,退出十丈开外。
仇哭轻描淡写地挥动双手,飞刀被他尽数弹开。
风玉楼见玉红醇逃脱,脚下一点枝丫,也向后倒飘了出去。
水怜卿全程都聚精会神地看在眼里,脸上浮现又惊又疑之色。
“为什么这人的手法和轻功这么像他,不不不……不可能,这人的武功比他差太多了。”
仇哭居高临下地看向风玉楼,不屑道:“你的飞刀太慢!”
他说话的声音很冷,且带着嘶哑。
风玉楼笑道:“你应该庆幸它不快,否则你现在就是死鬼!”
仇哭睥睨四周,无情的冷眼扫过之处,让人顿时不寒而栗。
他突然顿住,目光锁定了李信陵。
“飞流剑!”仇哭冷冷道。
李信陵神色泰然,负手而立。
在场所有人中,也只有李信陵能让仇哭忌惮几分。
风玉楼看向玉红醇,相互点头示意无碍。
旋即对仇哭喊道:“老鬼,把星络缠丝交出来,饶你不死!”
此言一出,不止仇哭突出的眼珠瞪得更大了。
在场每一个人都为之一惊,个个眼珠转动,似信非信。
风玉楼不给仇哭说话的机会,朗声道:“我亲眼所见,这老鬼从东南边的密林中取到了星络缠丝。”
仇哭正欲反驳,风玉楼又道:“大家看看七星连珠所指的方向。”
众人抬头望去,见七星相连,所指方向正是东南边的密林。
“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么?”上官扬眉狐疑道。
“真的指着密林的方向。”雷老三惊呼道。
风玉楼道:“千真万确,我跟着这老鬼进了密林,看到他从一颗松树的根部抽出一根发着幽光的丝线。”
风玉楼在进入山谷那一刻已经开始合计,面对众多高手,如何才能取得星络缠丝。
以他现在的功力,即便加上玉红醇,硬抢也是无半分胜算。
唯一的办法是引发混战,才能浑水摸鱼。
虽然星络缠丝现在并无半点线索,或是仍未形成,但并不妨碍先行削弱众人力量。
恰逢血手鬼王现身,他就成了众矢之的最好的人选。
“你可有什么凭据?莫不是借刀杀人之计?”黑衣人首领压着斗笠,半遮面容。
他问出了所有人想问的问题。
风玉楼眸子一亮,打量一番黑衣团伙,他似乎想起什么。
“此人诡计多端,我看不足为信。”谢仁伦附和道。
“这家伙虽然武功平平,但可能是这里最难缠,老三,多留个心眼。”赵燚低声对雷老三道。
“且听这位小友说下去。”李信陵声音不大,却带着命令式的威严。
仇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森冷地看着风玉楼。
他也想看看这人要如何无中生有,栽赃自己。
“各位请看。”风玉楼指向仇哭,“他的手上和衣服上,都泛着细碎的光点,这就是他刚才抽取星络缠丝沾上的。”
所有人极目眺向仇哭,果然发现他那青黑的手指处泛着忽明忽暗的黄绿幽光。
尤其是他那件纯黑的长袍上,不少光点在黑色的反衬下更加显眼。
“莫非这真是星络缠丝上落下的荧光?”谢仁伦失声道。
“好啊!原来这厮早就得手,害我们在这累死累活。”雷老三又怨又怒道。
仇哭也被这一变故惊得哑口无言。
他不知为何自己身上会有此等迹象,也不记得何时沾上。
所有人的手都搭到了兵器上。
风玉楼指着仇哭扬声道:“各位,此等宝物切不可落入这邪魔外道手中。”
这句话明显是说给庐山剑宗、云台观、梦蝶庄、天刀门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人听的。
仇哭听着风玉楼一再污蔑,早已戾气横生。
风玉楼继续添油加醋,道:“千辛万苦到此,想不到被这厮捷足先登,徒劳往返啊!”
这句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在场无人不对星络缠丝趋之若鹜,来都来了,必然不甘心徒劳往返。
“既然他得了缠丝,为何不走?反而来此?”上官扬眉疑问道。
风玉楼玩味一笑,道:“这就得问他了,或许他觉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废物,故意来炫耀。”
他又补充道:“又或者,在场中有他的同伙,他是来接应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身上的肌肉都紧了几分。
黑暗中的敌人才最为致命。
虽然仇哭面无表情,心里却已经把风玉楼杀了一千遍。
他杀人从不需要理由,但这次杀风玉楼的理由已经足够了。
从来没有人诬陷过他,也没有人敢诬陷他。
他不屑于解释,因为他知道,这些人连风玉楼这番一面之词都相信,解释也无用。
“没有见到星络缠丝之前,我地岂可信你一面之词?”黑衣首领冷冷道。
风玉楼洞然一笑,“你急什么?难道说,你们就是他的同伙?”
黑衣首领提了提脸上的黑巾,无视了风玉楼的话。
“麻烦,是或不是,打了再说!”
上官扬眉双环脱手,旋转得像两团冷火,直逼仇哭面门。
仇哭不闪,青黑色爪尖一挑。
“叮”的一声,火星溅射。
双环被挑飞,上官扬眉旋身接回。
双环的余震让上官扬眉只觉虎口欲裂,仇哭的指尖却稳如磐石。
两人这一击看似势均力敌,但仇哭用肉手对兵刃,已是略胜一筹。
“好个血手鬼王!”雷老三暴喝而起,惊雷声轰得山谷回声乱颤,草木皆抖。
赵燚拳头似乎裹着火光,“呼”地砸向仇哭后背,烈焰拳的热气烤得空气都发燥。
黑影动了。
八个黑衣人分散开来,亮起兵刃,链子枪、短斧、软剑、鸳鸯钺……
黑衣人首领手持长刀,站在阴影里,像是溶于墨色。
仇哭根本没有理会西渡二使,爪风一荡,逼退二人,眼睛直盯着风玉楼,声音磨铁似的骂道:“小崽子,我要你死!”
风玉楼往后飘,脚刚沾地又弹起,背后已觉寒意。
玉红醇的峨眉刺突然递来,绕过风玉楼,直刺仇哭手腕。
她的武功不济,却依靠轻功的快,像蜻蜓般绕着仇哭,寻找下手时机。
“你快走!”她虽明知不敌,仍为了风玉楼而与仇哭周旋。
峨眉刺没有碰到黑袍,便被爪风扫得踉跄。
风玉楼一把扶住她向后一带,“别去,危险。”
见风玉楼将自己护在身后,玉红醇只觉心头一暖。
“上官,小心!”风玉楼疾呼道。
七个黑衣人突然发难,一跃而来。
七种武器齐齐打向上官扬眉。
虽然兵器各异,但配合得像一个人。
黑衣人首领也动了,力劈华山,黝黑的刀身直劈上官扬眉脑袋。
上官扬眉一环围绕周身飞旋,阻挡攻击,一环飞出主动出击。
一攻一守,精妙至极。
八名黑衣人配合默契,也是十分难缠。
“果然是同伙!”上官扬眉面对八人围攻,仍能开口说话。
仇哭对风玉楼穷追不舍,但风玉楼只逃不战。
每当仇哭正要追上他时,他便拔出飞刀佯攻。
西渡二使又至,二人继续围攻仇哭。
他们的目的很清晰,就是抢仇哭身上的星络缠丝。
借着空档,风玉楼携玉红醇退至琼花仙子身旁,静静观察。
“这七个黑衣人的武功,恐怕随便一人,都可与谢仁伦斗上一斗,这黑衣头领的功力与上官扬眉、何碧或也相当。”风玉楼心中暗忖,他已经认出了这八人的身份。
“上官扬眉不愧是《青衿榜》第三,面对八人围攻,还能坚持到现在。”
谢仁伦静静看着上官扬眉与八人的酣战,心中既惊叹又郁闷。
他五岁习武,二十余载未敢停歇,自以为登堂入室。
如今看到上官扬眉,才知道什么叫做天才。
他也看得出,黑衣人的武功虽比不上自己,却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就等同七个自己围攻上官扬眉,也未能奈何他分毫。
《青衿榜》中排名之人,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少年英杰,排在他谢仁伦前面的还有十二位。
上官扬眉双环齐转,围绕周身交替翻飞。
任凭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落入下风。
一攻一守的双环,已经切换成了双双防守。
但上官扬眉有自己的骄傲,不求救,不求饶,要战便战!
风玉楼见状,朗声道:“墨门主,你一个前辈带着七将欺负一个后生,害臊吗?”
谢仁伦失声道:“墨门主?莫非是墨影门?”
琼花仙子接话道:“十有八九,另外七人看来就是颇有声名的墨门七将。”
水怜卿沉吟道:“传闻墨门七将是墨影门秘密培养的死士,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使命。”
所以墨门七将并没有被《青衿榜》收录。
听到风玉楼的嘲讽,黑衣首领果然停下了攻势。
他瞥向风玉楼,摘下斗笠和面罩,露出一张四十岁左右的中年脸庞。
赫然便是墨影门门主墨道桑。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风玉楼,道:“阁下到底是谁,竟有这般心机和手段?”
风玉楼还是带着面具,没人看到他的表情,“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墨影门什么时候和鬼王勾搭上了?”
“哦?你为何这样认为?”墨道桑平静道。
“那你为何要对上官扬眉出手?”风玉楼问。
“大家都为了缠丝而来,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人都是互为敌人,我为什么不能对他出手?”墨道桑理直气壮道。
“你好像说得有点道理。”风玉楼笑道。
他似乎忘了,在这种情形下,谁攻击谁都会非常合理。
兵刃相交声不绝于耳,自墨道桑退出战局后,墨门七将仍在围攻上官扬眉。
虽说少了墨道桑的助力,七将暂时奈何不了上官扬眉。
但上官扬眉想要在七将的精密配合下讨到便宜,也是不易。
须知人力有尽时,武功再强,也怕人海战术。
这就是为什么武林高手从来不敌军队。
若是单打独斗,七将中没有一个能在上官扬眉手上走过十招。
可墨门七将最恐怖的地方在于他们的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面对他们的围攻,就像面对七个不要命的疯子。
对七个疯子,就不止比对一个疯子难七倍那么简单了。
上官扬眉开始乏力,招式渐渐慢了下来。
风玉楼扬声道:“诸位,这墨影门与那老鬼定有勾结,如果大家都作壁上观,让他逐个击破,后面更难对付了。”
琼花仙子、何碧、李信陵三人相视颔首,皆觉所言有理。
即便墨道桑和仇哭不是一伙,在这个关头上,哪有永远的朋友或敌人。
墨影门人多势众,确实是个隐患。
三人都觉得不妨先将他们制住,后续再议。
谢仁伦却是心中暗骂:“只会耍嘴皮,你行你也上呀!”
面对上官扬眉,他自是不得不佩服。
但对于只会耍嘴皮子的风玉楼,他多少有点看不上。
“啊……”一声闷哼传来。
原是上官扬眉肩头中了一记鸳鸯钺的勾刺,背心又挨了一掌。
最要命的一击是一柄长刀从他的后背贯穿至腹部。
上官扬眉强忍疼痛,奋力一振,双环加速圆转,并向外扩散,瞬间逼退围攻的七将。
而他也显现力竭之色,鲜血从他肩头、腹部、后背喷射而出。
七将被逼倒退几步,其中一将后退着即将碰到身后的谢仁伦。
“谢兄,好机会!”风玉楼急忙提示道。
这一将听闻此话,不管三七二十一,甩动链子枪就往身后招呼。
谢仁伦始料未及,没想到风玉楼赶鸭子上架,急忙抽刀格挡。
自此二人缠斗于一起。
谢仁伦武功虽不及上官扬眉,但也是名门练家子,《青衿榜》第十三之人。
所以一个墨门死士他还未放在眼里。
他的刀法凌厉刚猛,对上轻灵多变的链子枪,却能以刚克柔。
见一将被谢仁伦牵制,其余正道众人眉目传意,纷纷向其余六将袭去,企图打散他们的合力。
至此一将对上水怜卿,二将对上何碧,又二将对上琼花仙子,最后一将攻向风玉楼。
战场剩下李信陵与墨道桑对视。
不远处的上官扬眉已做守势,无力再战。
李信陵依然背负双手,剑在鞘中。
他的自信就写在了脸上。
墨道桑改双手握刀,狼顾着李信陵。
突如离弦之箭,墨道桑迸射而出,以刀为箭头,直射李信陵。
这一刀堪称惊艳一刀。
李信陵仍未出剑,只见一闪,墨道桑从其身旁掠去,未碰到其分毫。
移形换位。
墨道桑刀势未老,也不回击,而是顺道直刺正在于仇哭酣战的西渡二使。
这一举动,无疑已经暴露了墨道桑和仇哭早已合谋。
墨道桑也一直认为,仇哭已经拿到了星络缠丝,只是因为西渡二使的纠缠无法脱身。
于是他这一刀,看似攻向李信陵,但自一开始,目标就是西渡二使。
雷老三始料未及,刻不容缓之际,一声暴喝,裹挟雷鸣。
“雷声普化”!
音波把仇哭逼到几丈开外,雷老三猛一转身,刀尖已到胸前。
雷老三一双肉手紧握刀身,硬生生将刀势压下。
鲜血如小溪般沿着刀身流淌,刀尖停在了雷老三胸前两寸。
墨道桑森然道:“旱天雷掌竟然强悍如斯!”
若是换作他人,这偷袭的一刀已然贯穿胸膛。
雷老三怒目圆睁,又是一声暴喝。
墨道桑被逼退三丈,借着巨石倚靠才稳住身形,耳蜗嗡鸣。
刀仍留在雷老三的手中。
仇哭欲乘胜偷袭,却被赵燚拦下。
雷老三怒不可遏,双手一紧,把墨道桑的刀折成两段。
他的表情像极了一头发狂的野兽,不给墨道桑任何喘息之机,便如一个大圆铁球向其冲来。
墨道桑岂敢硬接,闪身躲过。
雷老三这一记落空,直直撞在了原本在墨道桑身后的巨石上。
巨石瞬间炸成碎块。
墨道桑闪身之际,直扑赵燚而来。
赵燚本与仇哭交战,已落下风。
见墨道桑袭来,仇哭双爪紧扣赵燚双拳,赵燚后背空门大开。
一掌势大力沉的重击,蕴含了墨道桑全身的功力,将要得手。
赵燚双拳顿时赤红,似有火焰翻腾。
仇哭受热吃痛,双爪微松,赵燚双拳一震,逼退仇哭。
间不容发之际,赵燚炽火般的双拳回打,与墨道桑的一掌硬碰在一起。
剧烈的冲击带着震耳欲聋的音爆,将二人弹开。
仇哭的血手已经在等着赵燚。
雷老三也在墨道桑的身后守株待兔。
寒光一闪,伴随一声惨呼。
雷老三本就血迹斑斑的手捂着一只眼睛,鲜血从他的眼角滑落。
雷老三没有等到墨道桑,反而等来了他的银针。
赵燚却等来了仇哭的血爪。
一只血爪插入了赵燚的肩头,另一只血爪抓着一柄飞刀。
原本仇哭这一爪对准的是赵燚的心脏,但就在其将要得手之际,一柄飞刀袭来,他为了应付暗器,血爪的准头便偏了。
飞刀自然来自风玉楼。
风玉楼的出手,也并非为了施救赵燚,只是想趁此良机,先伤仇哭。
毕竟对他来说,仇哭是最大的威胁。
而且若是仇哭真的击杀赵燚,西渡二使一伤一死,便少了两人牵制仇哭和墨道桑。
这种一举两得的事,风玉楼没有理由不出手。
赵燚强忍剧痛,转身一拳,将仇哭逼退,自己快步掠到雷老三身边。
西渡二使双双负伤,只有依附在一起,方能再战。
仇哭目眦尽裂地瞪向风玉楼,赫然发现这飞刀上涂了荧光粉,终于明白此前身上的荧光是第一次接风玉楼飞刀时候沾的。
若非风玉楼的搅局,他不会成为众矢之的,他和墨道桑的计划也不会被打乱。
他戾然嘶吼道:“小畜生,我要撕了你!”
爪风凌厉,所到之处草木皆断。
仇哭即便一人对战西渡二使,都未尽全力,但此刻,他像发了疯一样全力追杀风玉楼。
风玉楼辗转腾挪,若是比拼速度,一成功力的他断然撑不住十息就会被仇哭逮住。
于是他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绕着弯子跑。
此时琼花仙子与何碧早已放倒了纠缠他们的墨影门死士。
不同的是,琼花仙子下的是死手,何碧只是点了二人穴道。
西渡二使负伤联手对战墨道桑,水怜卿、谢仁伦、玉红醇各与一名死士搏斗。
风玉楼身形游走在李信陵、琼花仙子与何碧之间,躲避仇哭的追击。
按照现场武功强弱划分,自然是李信陵独占鳌头,仇哭与琼花仙子或于伯仲之间,墨道桑、何碧、西渡二使四人不分上下。
但未到以命相搏,所有人都未尽全力。
唯独西渡二使因为负伤不得不火力全开。
年轻一辈中,自是上官扬眉夺魁,水怜卿比肩谢仁伦,墨影门七将再次之,玉红醇居末。
但墨影门七将尽是不要命的打法,即便比他们武功稍强,也并未讨好。
而风玉楼若是巅峰水平,未见得不是上官扬眉的对手。
毕竟千章阁自诩窥尽天下,却并未全窥风玉楼。
江湖上尽知风玉楼有飞花指和丝雨剑两项绝技,却极少人见过他真正的剑法。
月至中天,神树似乎感应到了月色的召唤,树体隐隐泛出了微微的白光。
这等异象,除了酣战的墨道桑与西渡二使,其他人都看在眼里。
仇哭也放弃追击风玉楼,停下来紧盯神树。
水怜卿与谢仁伦也刚好击杀死士。
“呃……”一声女子的痛呼骤起,玉红醇被挑得倒飞。
死士的斧头已然举过半空追击而来。
风玉楼身形一闪,接下玉红醇,将其护在怀中。
飞刀出手,一击封喉!
半空中的死士在迸发的血雾中倒飞而出,栽到地上时,圆睁的眼中还带着不信。
因为他根本没有看到飞刀!
连风玉楼自己都不信,刚才那一刀,似乎有着五成的功力。
难道这是他在最危急的关头,爆发出来的潜能。
看到这一幕,水怜卿也不由地想起了在四方集莫问窟中的那一幕,当时风玉楼也是这般将她护在怀中。
她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惆怅,“你现在在哪里呢?”
西渡二使和墨道桑也留意到了神树的异象,但他们并没有罢斗。
因为西渡二使不愿。
他们各有负伤,争夺星络缠丝已是无望,不如报仇来得痛快。
仇哭腾身掠向神树,只有他心里知道,他根本没拿到星络缠丝。
其他人仍是一头雾水。
仇哭半路停了下来,李信陵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李信陵淡淡道。
仇哭攥紧了拳头,指节啪啪作响。
他已经能感受到滔滔大河般的剑意。
剑意是对剑道的感悟,每个人都不一样,有人观山入道,有人听泉有感,有人闻风,有人赏月。
李信陵三十五岁观庐山瀑布,顿悟剑意,纵横江湖十年,跻身十三剑士。
他依然是背负双手,剑在鞘中。
他若出剑,剑气如飞流悬注,深不见底。
神树光芒愈盛。
“莫非星络缠丝要出世了?”琼花仙子沉吟道。
“星络缠丝不是在那鬼王手中么?”水怜卿蹙眉疑道。
“水师妹,那人的话断不可信。”谢仁伦不屑道。
“师叔,卿儿先去探个究竟。”水怜卿按剑请命道。
“不急,静观其变。”琼花仙子悠然道。
仇哭与李信陵仍在对峙,谁都没有出手。
高手过招,往往是一招定胜负。
神树的树干开始泛起点点星光,沿着枝干,漫向树梢。
仇哭知道不能再等。
血手动了,这一次是他的十分功力。
血手朝李信陵抓来,血手周遭似乎凝结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兽爪虚影。
这是内力驱动爪风所致,将这一爪的威力放大了数倍。
这一爪,饶是琼花仙子都不禁赞叹:“这一爪在江湖上也当有一席之地。”
李信陵不慌不忙,将剑带鞘插入地里,顿时漾开一圈气浪。
剑指一挥,“铮……”宝剑带着龙吟之声,脱鞘而出,在空中盘旋一周,方才落入李信陵手中。
血手已至,裹挟着浓烈的血腥。
他的血手本就是用无数人的鲜血祭炼而成。
李信陵宝剑一送,只是一个再基础不过的刺剑动作。
他的身后木石翻飞,融汇成一道瀑布倒挂,冲天而起。
又在高空急转直下,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砸向仇哭。
“银河落九天!”
这就是李信陵领悟的剑!
没有人知道,他这一剑,也仅用了七成功力。
木石瀑布离仇哭只剩一丈的距离,无法闪躲,收招已来不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硬碰。
他双手一搭,沉劲蓄力,血爪虚影愈浓。
双爪抓出,如两只野兽的血盆大口,直冲木石瀑布。
木石瀑布与血爪虚影相撞后持续僵持,逐渐进入了内力的比拼。
李信陵傲然一笑,运力至十分。
爆炸声如旱天惊雷,响彻四野。
飞散的木石让狂风也有了形状,但这“瀑布”余力未竭,仍有一段如巨剑般插入地面,竟轰出一个深坑来。
十三剑士,恐怖如斯。
至此,李信陵却一步都未曾踏出。
所有人的身形为之一振,像被巨力拉扯般向后倒退几步。
仇哭自然也倒退了几步,否则他就已经躺在深坑里。
这声巨响和空气的波动也让墨道桑和西渡二使停下手来,拉开距离。
血顺着手指从仇哭的指尖滴落,他的双手已然血迹斑斑。
但这次,是他自己的血。
虽然这一击并未直接废掉他的双手,却足以让他皮开肉绽。
到现在他才知道,他跟真正的绝世高手、十三剑士相比还是略逊一筹。
神树的星点越来越密,任谁都知道,星络缠丝即将要出世。
只是会以何种方式出现,又是何形状,没有人知道。
仇哭身形微侧,正欲转身逃离。
“想走?”李信陵轻笑着,像是孩童看着蛐蛐的神情。
李信陵剑指一挥,但突然后背剧痛。
一只手掌重重轰在了他的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