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已经红了,秋意更浓。
秋天是分别的季节。
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
在漫天的枫叶中,风玉楼与顾影相互道别,分别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顾影回过头凝视着风玉楼离去的背影,心里像是缺失了什么东西,空落落的。
风玉楼却没有回头,他早已经习惯坦然面对一切,包括离别。
小溪边,流水潺潺。
一双洁白的小手正拿着捣衣杵捶打着衣服,谁也没想过,这双手竟然会沾染阳春水,但这本就是她的生活。
苗杏儿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水珠,她便看到了溪水中倒影出了一个俊逸的身影。
微笑一下绽开在了她的脸上,她站起身来,仰头凝视着眼前的白衣男子。
草亭中,石桌上,红烧草鱼,紫苏焖鸭,炒田螺,咕咾肉,为了这桌菜苗杏儿忙活了一个上午。
她换上了一套新的碎花裙子,还专门梳妆了一番,姿容多了几分明媚。
微风拂过,桂馥兰馨,柔柔地扑在风玉楼的脸上,苗杏儿羞涩地偷瞄着风玉楼,像一只怯生的小兽。
苗杏儿端起一瓶酒,倒在了风玉楼的碗中。
“商公子,请。”
“劳烦杏娘费心,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苗杏儿脸颊瞬间染上薄红,拿起筷子给风玉楼夹了一块酸甜口的咕咾肉。
“都是些山野里的寻常食材,公子不嫌弃就好。”
风玉楼低头尝了一口,眉眼舒展,“哇!这可比江湖上那些酒楼做的都要好吃。”
苗杏儿听了夸赞,眼底闪着欢喜的光,又给他添了些田螺。
“公子多吃点,这些天你肯定很辛苦。”
风玉楼颔首致谢,端起酒碗抿了一口,酒液清醇,不似农家自酿,想必她当真下了血本。
苗杏儿挪动着坐到了风玉楼的旁边,撩拨了一下垂落的鬓发,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在江湖上算不算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呀?”
“我在江湖上的名声并不是太好。”
“可你是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名声不好呢?”
“这江湖上,好人不一定是好人,坏人也不一定是坏人。”
“其他人我不管,你在我心里,就是一个大英雄。”
风玉楼苦笑,“有时候,江湖上的英雄可不好当。”
“可是我听人说,江湖中每个人都想当大英雄。”
“很多人一开始都是这么想,后来他们就只想活着。”
苗杏儿愕然,“只想活着?”
“大英雄也要吃饭,一文钱足以难倒英雄汉。”
苗杏儿嘻嘻一笑,给风玉楼夹了一块鸭肉,“那你要多吃点,这样才有力气去惩罚坏人。”
风玉楼看着她眼中的清澈无邪,心中触动,“四方集暂时没有坏人了。”
苗杏儿先是大喜,转而又扁着嘴失落起来,“那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兴许我还可以再坐一会,毕竟一离开这里,可能又有新的麻烦了。”
“那现在难得清闲,我们多喝点,我敬你一碗。”苗杏儿也端起碗喝了一口,呛得她眼泪直流。
“你第一次喝酒,应该换个小杯子喝。”风玉楼笑道。
“我没事,只是刚才喝得太急了点。”苗杏儿又尝试着喝了一口。
风玉楼轻轻抚掌,又端起碗来,跟苗杏儿碰了一下。两人相互对酌起来。
“自是美酒不可辜负,唯有佳人不可唐突。”
苗杏儿原本白嫩的脸上已经泛红,眼含几分醉意,又带几分憧憬。
“可以给我说一说你们江湖上的事情吗?”
风玉楼放下了酒碗,叹了声,“相比起快意恩仇,江湖上更多的是阴谋诡计、是争名夺利、是刀光剑影、还有人情世故。像你们这样,能够过普通人的生活,比我们这些走江湖,还要幸福许多。”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要走江湖呢?或者你也可以留下来,过普通人的生活。”
“有人为非作歹,就要有人伸张正义,有人颠倒黑白,就要有人明辨是非。”
“所以这次若不是有你,我们也就成了所谓江湖的牺牲品了。”
“没有人可以凭一己之力改变这个江湖,但或者一次援手,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苗杏儿承认她的人生,因为风玉楼的一次援手而改变。
苗杏儿端起碗,“商公子,谢谢你。”
风玉楼回敬了她一碗。
苗杏儿手托着腮,红彤彤的脸显然醉意更甚,却也添了几分娇媚。
“你有很要好的朋友吗?”苗杏儿突然道。
风玉楼不禁笑了一声,“我有个好兄弟,叫凌毅。人送外号疯子,说话像疯子、喝酒像疯子,打架更是十足的疯子。”
苗杏儿皱着眉头,“这种人岂不是很可怕?”
风玉楼摇头道:“不可怕,而且他对女孩子可好了。”
她眼波流转,从风玉楼的脸上一直扫到他的手上。
“我觉得你对女孩子也很好。”借着醉意,苗杏儿说话也大胆了不少,但她还是羞涩地低着头。
风玉楼抿了抿嘴,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你有心上人了吗?”苗杏儿接着问道。
风玉楼捋了捋鬓发,摇头轻笑道:“小孩子怎么还问这种问题?”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再不嫁人就要被人嫌老了。”
“那我给你送个礼物,当是将来你的嫁妆。”
风玉楼从怀中掏出五百两银票,这是在三屯镇赌场从掌柜身上拿的一千两中的一半。
苗杏儿“哇”的一声,又惊又喜,她从没见过这么多钱,以至于她都不敢摸一下,只是干干地看着。
“都是你的,收起来吧!”
突然两行清泪从苗杏儿眼中滑落,她掩着脸哭了起来。
“怎么还哭了呢?”
苗杏儿擦拭着眼泪,带着感激的目光,仍在不停地啜泣。
“若是你真的出嫁了,记得给我发一张请帖,就发到姑苏芙蓉帐,风玉楼收!”
“风玉楼?”
“风玉楼是我的真名。”
苗杏儿垂着眼眸,她心里清楚,这个男人一定是江湖中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所以她一直都不敢真正的直视他,她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小山村里的普通女孩。
“那天跟你一起的那位女侠呢?”
“她走了。”
“哦!我觉得你们很般配呀!”苗杏儿捧着酒碗放在嘴边,时不时偷瞟一下风玉楼。
风玉楼自顾地吃着菜,脑海中又浮现了顾影的音容笑貌。
“你是专程来跟我道别的吗?”苗杏儿撇了撇嘴,悻悻地道。
风玉楼知道她真的醉了,同样的问题她又重复问了一遍。
也许是一个很在意的问题,希望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才会反复确认。
风玉楼点点头,“是的,不过也要等你酒醒了才能走。”
苗杏儿双手托着脸颊,“没事,你看,我还没有醉。如果你有事,就别耽搁了。”
还未等风玉楼答话,苗杏儿的一只手已经支撑不住越发沉重的脑袋,不由地靠在了风玉楼的肩膀上。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苗杏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不是刚刚说过,等你出嫁了,记得请我喝喜酒吗?”
即便是醉了,苗杏儿自然也知道,也许这一别,此生都不复相见。
过了半个时辰,苗杏儿才缓缓醒过来。风玉楼一直在等她。
“风公子,你其实可以先走,不用等我。”想起刚才借着酒意靠在风玉楼的肩膀上,苗杏儿一下羞红了脸。
风玉楼从怀中拿出一个如竹节大小的铜制圆筒,圆筒做工精巧,严丝合缝。
“这是一个暗器机关,叫万箭穿心。每次可以发射十枚银针,总共可以发射五次。送给你留着傍身吧!不过希望你永远不必用到。”风玉楼把圆筒递给了苗杏儿。
苗杏儿没有推辞,接过圆筒,继而从一旁的包袱里拿出了一件白色长袍。长袍做工十分精致,上方还绣有些银色的云纹。
“风公子,之前杏娘看到你的白袍有点旧了,就给你新做一件。你试试合不合身。”
风玉楼换上了苗杏儿做的白衣,大小适中。苗杏儿为其整理着衣襟,目光不经意间接触到风玉楼,不由地呆了一下。
她不敢有进一步过线的举动,现在这般,已经足够了。
风玉楼离开了!苗杏儿凝眸目送了良久,直到人影已经远得看不到了,她依旧伫立在那里。
在她的心里清楚,风玉楼只是过客,而且她们两个的人生本就天差地别,所以哪怕是这短暂的阴差阳错,也已经十分满足了。
“风公子,你说的那个全是女子的门派,如果有机会,我会去看看……”
……
月
圆月
恬静的银辉像白纱帐一般笼罩着静谧的小城。
月色当空,酒意正浓。
纤纤素手握起酒壶,酒水擦过红唇流入喉中。
齐云楼楼顶飞檐。
一个女人。
一袭红衣,一抹红唇,成了苍凉的月辉下一缕艳红的点缀,无论谁见了她,都不得不承认她是个绝美的女人,但谁也想不到,这个女人竟是一个小偷。
大盗玉红醇。
女人一个转身,双手一翻,脱去了外面的红衣,露出黑色劲装夜行服,纵身一跃,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
风玉楼一路北上,赶路了近一个月。
去找龙子墨之前,他决定先去找凌毅。
找凌毅,一定是去芙蓉帐找。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芙蓉帐——全江南最大的青楼,里面全部都是云鬓花颜般的美人,婀娜多姿,莲步生香。
凌毅喜欢美人,所以凌毅喜欢芙蓉帐,芙蓉帐简直就是他的家。
穿过眼前的这片竹林,再走几里地,便可到达芙蓉帐。
“站住,别跑!”几声女子的怒斥传来。
风玉楼便远远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朝自己的方向飞来。
黑色身影速度极快,形同鬼魅,在竹林间游走,又如惊鸿掠影,潇洒灵动。此等轻功,连风玉楼都不禁赞叹。
他一眼便可看出,这名黑衣人是一位女子,因为男子的轻功,绝无此般飘逸轻盈。
黑衣身影离风玉楼越来越近,突然一个油布包从黑衣人手中飞出,向风玉楼投来。
“师兄快走,我们老地方见!”黑衣人压着嗓音,雌雄难辨,脚下一蹬,在空中瞬间改变方向,消失在夜雾中。
油布包刚一飞到风玉楼手中,便有几名女子追了上来。
来的七名女子,皆是淡黄色衣衫,竟和顾影的穿着大为相似,后又追来了十余位女子,都是同样装扮。
为首女子下令兵分两路,八人继续追赶黑衣人。
“大胆贼子,把东西交出来。”为首女子怒斥一声,其他弟子纷纷持剑摆开架势。
风玉楼把手中油布包递了出去,“各位误会了,我就是路过,刚才有人把这东西硬塞给我,你们想要就拿去!”
为首女子厉声道:“我看你就是那人的同伙,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梦蝶庄偷东西。”
风玉楼眉间一紧,摆手道:“我若是同伙,还站在这里等你们?”
为首女子见风玉楼仍举着油布包,小步向前,谨慎接过,“姐妹们,围起来。”
其余女子听到号令,将风玉楼围在垓心,持剑相向。
“假的?”为首女子又惊又怒,一手将油布包掷于地上。
风玉楼轻轻挠了挠额头,“唉,跳入黄河都洗不清了。”
“看来你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你的同伙逃跑。”为首女子手中长剑一翻,“姐妹们,布阵。”
其他女子招式一变,每人手中剑式都不一样,饶是风玉楼,也不知其中奥妙。
梦蝶庄是江湖东南西北四大家族中的南庄,虽然叫庄,却并非家族,而是门派,门派中皆为女子。
四大家族早前皆以家族势力发展,但南庄香火凋零,后来更是再无男丁,于是便开始招收门徒,改家族为门派,但是其规定只收女子。
“今日先将你拿下,不怕撬不出你同伙的下落。”为首女子率先发难,其余女子同时出招。
虽然每个人的招式都不尽相同,但配合却是天衣无缝,无论你如何抵挡,都无法做到面面俱到。
“原来她是梦蝶庄的弟子。”见到各人打出的招式,风玉楼这才十分确认顾影的身份,这些招式和那日顾影所使的一模一样。
剑阵内剑影翻飞,舞得密不透风,风玉楼想要从上方跃出,尝试几次都无法找到破绽。
现在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躺在地上,因为只要他站着,无论怎么闪躲,都像一个活靶子。
风玉楼双手左右搏击,用手指弹开陆续攻来的长剑。他发现原来想躺下也是一种难事,密集的攻势让他不得不防。
“梦蝶庄果然名不虚传,这些人每一个武功都不弱,再加上剑阵,足以让每个人都发挥出两倍以上的实力。”风玉楼极力地在寻找破绽。
“想冲出去不难,只要打伤一人便可破开缺口,但如此一来就节外生枝了。”
风玉楼现在能想到的便只有把他们的长剑折断,又不伤及她们任何一人,她们自然会停下。
风玉楼不再使用弹指,而是改为剑指,去夹住攻来的长剑并将其折断。
若是其他人定然想不到这种破阵之法,因为这对指力的要求极高,但风玉楼可以。
“铮~铮~铮……”,几乎同一时间,十道脆响传出,众人不由地停下攻势,震惊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长剑,她们甚至没有看清剑是如何被折断的。
“你到底是谁?有种的,报上名来。”为首女子举着断剑指向风玉楼。
“我实在无意与贵庄结怨,还请各位仙子暂时罢手。”风玉楼双手抱拳道。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我确实没有办法自证清白,但如果我现在要走,恐怕各位也拦不住在下。”风玉楼自知和女人讲道理,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大言不惭!”一道清澈又庄严的声音传来,且带有极强的威压感。
一道紫色身影从天而降,如一缕飘絮稳稳落地。
来人风姿绰约,却又不失威仪。举手间漫着岁月酿成的柔雅,端庄里满是褪不去的风韵。
她的容貌清秀淡雅,如空谷幽兰。眼角凝着浅细纹,却藏不住温婉,肤光莹润似廿岁模样。虽然面容清冷,却散发着一种特别的魅力。
“参见掌门!”众女子齐齐行礼。
风玉楼跟梦蝶庄掌门对视了一眼,心中顿时一凛,似被她的眼神贯穿了心脏。
“传闻梦蝶庄掌门绮霞仙子,二十年前已经成名于江湖,现在少说也快四十岁。想不到竟然如此驻颜有术。”
风玉楼微微作揖,“见过绮霞仙子。”
绮霞仙子漠然道:“你是何人?为何来我派盗宝?”
风玉楼无奈苦笑道:“我只不过一介无名小卒,也不知贵派的宝物是什么,更没有偷盗一说。”
绮霞仙子一挥衣袖,负手而立,“你是想说,你只是恰好从此经过?”
“正是如此。”
“既然路过蔽庄,那不如来庄上坐坐,免得人说我们不懂待客之道。”她冷然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命令的口吻。
风玉楼一边抱拳,脚步一边向后退,“在下还有要事,他日定到贵庄叨扰。”
“哼!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么?”
绮霞仙子扬手一挥,三柄薄如蝉翼的柳叶飞刀激射而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射向风玉楼。
风玉楼的飞花指原本就是一种暗器手法,他本就深谙暗器之道,但面对这一击,他也是瞠目咋舌。
三柄飞刀射出之后,竟然还在空中编排轨迹,形成了一种无法避免的三角之势。
就在飞刀即将打中风玉楼之际,风玉楼向后倒滑,与飞刀同速,脚下一点,跃起旋身,竟从三柄飞刀的中间穿过,而且每一柄飞刀都是挨着他的衣衫掠过,只要他的身体任何部位差池一分,必定见血。
不过飞刀还是射中了风玉楼别在身后的酒葫芦。
在风玉楼落地的一刻,葫芦中的酒也倾漏而出。
风玉楼从身后拿出酒壶,摇头叹道:“可惜了,我刚打的一壶酒。”
绮霞仙子见一击未中,并不追击,这是宗师的风范。
而风玉楼拿起葫芦的那瞬间,她便瞥见了系在葫芦上的镂雕着“水”字的木牌。
“你这木牌从何而来?”绮霞仙子指着葫芦厉声道。
风玉楼不知何意,怕是越描越黑,只搪塞道:“你说这个?这是我路上捡的。”
绮霞仙子闷哼一声,斥声道:“嘴里没一句真话,那就接我一掌吧!”
绮霞仙子不急不缓,单手轻轻抬起,撩手挽花,一股掌风如一个巨大的海浪排山倒海般向风玉楼推来。
风玉楼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气势磅礴的掌风,但明明绮霞仙子那一记挽手是那么的轻描淡写。
当风玉楼想要躲避的时候,他发现掌风如一个罩笼一般将其包围,无论他向哪个方向跑,都逃不过这一掌。
“这下当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风玉楼心里叫苦,他涉足江湖已有八年,这八年他面对过许多厉害的对手,但是像绮霞仙子这般的,倒是第一次见。
仅仅轻描淡写的一掌,便有排山倒海之威,若是全力一击,那是何等恐怖?
“既然躲不掉,那就硬接。”风玉楼当即运气全身内力,灌注于指尖,手掐剑指,自下而上奋力一划,一道无形剑气向掌风迎去。
这正是击败青龙神捕袁白的一剑。
“这剑意……?”绮霞仙子神色愕然,后又闪过一抹久久不能释怀的苍凉。
剑气与掌风碰撞的一刻,巨大的反震之力把周围的所有人都震退了数步,仅绮霞仙子岿然不动。
风玉楼倾注了毕生功力的一剑并未完全抵消掌风的攻击,被余威一震,倒飞出去,口中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就在这眨眼之间,风玉楼挥指一弹,竟用吐出的鲜血作为暗器,十数滴鲜血如钢珠般向绮霞仙子打去。
同一时间,风玉楼从怀中掏出“藏踪弹”往地上一掷,顿时黄烟四起。
趁着烟雾迷茫,风玉楼凌空转身,脚尖轻点空中飘扬的竹叶,向着远方遁去。
“绮霞仙子不染凡尘,她定不会以身挡血,脏了衣裳”风玉楼打定主意,头也不回地奋力逃去。
迷雾经久未散。
绮霞仙子避开血珠,神色黯然,手甚至有些发抖。
“不用追了。”绮霞仙子回过神,甩甩衣袖,盯着风玉楼逃走的方向,“现在就算我亲自追赶,都未必追得上他。”
“那贼子轻功竟如此了得?”
“天地纵横三万里。这轻功可算了得?”
“纵横三万里?难道他是……”
“不错,他便是…风……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