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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不对

作者:古语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宋方池给齐浩发了消息,对面回复了一个OK,多余的也没有问。


    他毫无负担地把事情交给了同伴,抱着孟冬宜回了他的房间。


    口袋里,孟冬宜的手机在嗡嗡振动。


    宋方池扶着她的后腰,重新蹲下,孟冬宜则搭着他的肩膀站稳。


    她也听见那索命一样的声音,主动弯腰伸手,摸进了宋方池的口袋里。


    宋方池保持蹲着的姿势,隔着衣服,摁住了口袋里的手,孟冬宜弯腰的姿势刚好能让他亲到侧脸。


    他用鼻子微微撇开孟冬宜吹下的发丝,薄唇轻吻她的侧脸,低声说:“不想接就不接了,嗯?”


    孟冬宜僵住,左手还搭在宋方池的肩膀上,眼珠子一转,斜着看宋方池。


    男人笑了一声,又凑过去亲了她一口才起来,同时手伸进口袋,把那振动不断的手机拿了出来。


    上面显示的是人名,令他感觉有点熟悉。


    宋方池递到孟冬宜面前:“不认识。”


    孟冬宜没说话,看着母亲的名字生出了恐惧,不想接,不能接,谁也不能破坏她和宋方池的这几天。


    她冷着脸,出手迅速,抓起手机,抡着胳膊就把它甩到了床上。


    那坚强的铁板砖在床上弹了一下,险险落在了床沿,小半部分悬在床外,仍在振动。


    孟冬宜猛地回神,脸色骤然惨白。


    她想扭头,头扭了一半又停了下来,她三两步跑到手机前,蹲在床边摁了拒接,整个人都痛苦地蜷缩了起来。


    她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在宋方池面前露出了可怖的一面,就算只剩几天,她也有把事情搞砸的本事。


    孟冬宜埋着头,右手搭在床边,手指攥紧了床单,用力到泛白,她知道应该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也哥。”


    耳边听不见别的声音,只有不断靠近的脚步声,令她心声忧怖。


    孟冬宜拿捏不准,因为现在的宋方池,并不是那个和她在一起四年多的人。


    宋方池轻轻抱住她,膝盖跪在地上,语气温柔:“怎么又道歉了?小宝,这次又是为什么?我听听,给你分析分析。”


    孟冬宜抬起了一点头,透过缝隙看他,她疑心宋方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但并没有,男人脸上只是寻常担忧。


    “我乱发脾气,控不住自己。”


    宋方池淡定得很:“你又没对我发火。”


    孟冬宜:“可是我摔了手机。”


    宋方池笑着把又开始响的手机拿起,干脆替孟冬宜关了机:“没摔我手机啊,我家宝贝理智得很。这有什么可道歉的?”


    孟冬宜摇头:“难看。”


    宋方池手在她后颈捏了捏,动作轻柔,他学过点按摩的手法,手指打着旋儿揉压,替孟冬宜按摩放松。


    “别紧张,小宝,没什么人是没有脾气的,我不觉得你刚刚叫发火。而且,就算你是发脾气,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发出来了总比憋在心里好吧?”


    宋方池又说:“至于难看?我更不觉得了,冷脸女孩真酷啊,我还担心你一直太乖,心里会压着许多事情呢。还知道发泄就行,只是……换个东西砸?”


    孟冬宜皱了皱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宋方池看她的心情转变了一点,再接再厉,哄道:“不砸啦?那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或者,我能为你做什么,小宝?”


    孟冬宜抬起头,看着宋方池,慢慢开口。


    她小时候就经常被父亲打。


    男人初中辍学,早年好赌,脾气暴躁,孟冬宜体会过各种原因的挨打,他信奉棍棒之下出孝子,但实际上是只要不顺心意就会动手。


    孟冬宜小时候早慧,甚至在上幼儿园时就已经开始在脑中过完了今后的人生,为父母的生死发愁,她一直和自己说,要孝敬,要友爱,做一个不撒谎的、善良的人。


    但是不撒谎和正直的善良换来的是挨打、辱骂。孩童时期稍微贪了点儿嘴,换来的是年年都会被提及的争吵。泪水换不来同情和心疼,只有当众难堪的面壁,还有对所有人广而告之的贬低。


    孟冬宜反复自省,将父母的话拿出来再次比对,家庭中的争吵好像都是源自于她。


    她是否真的太过任性?


    她是否真的脾气很差?


    她是否真的懒惰脆弱、愚笨无能?


    好像的确是这样。


    母亲曾说:“谁敢欺负你,我真的会拿把刀去和他拼命。”


    于是她更加努力,剪裁掉自己的爱好,剪裁掉惊人的艺术天赋,剪裁掉不俗的手工能力,专心学习,专心向上。


    她为了懂事、乖巧,从来不敢随便和朋友出去玩,从来不追星,不打游戏,不充钱,不看小说,也从来不说脏话,不主动要钱,并飞速戒掉了所有零食。


    同时,她也觉得自己好像生病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被一些反复的话折磨。


    “别跟你爸吵!你这是什么思想?是正常人的思想吗?再怎么样他是你爸!”


    “这个给你肯定不行,你马上话都不晓得怎么讲。”


    “瞪我干什么?我晓得你恨我,对吧?你这眼神简直恨不得我去死啊!”


    “我到老还能指望你啊?马上到老你不得拿把刀把我杵死的啊?”


    “我岁数大了,你不能指望我记得那么多事情啊,你说他打你?他为什么打你我记不得了。”


    “一天到晚脸垮着,都不笑!”


    “笑什么东西?跟傻子一样。”


    孟冬宜在这些话中浸泡长大,像海洋宝宝一样,变到不能再大时,会变成烂烂的一坨,都无法用言语描述,这原来是个什么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她好像怎么都不对。


    沉默不对,顺着答不对,逆着来不对,争辩不对,争吵不对,那她什么是对的?


    她活着是个错吗?


    孟冬宜没忍住,这句话极轻地问:“也哥,我是个错误吗?”


    宋方池心都揪得疼,他的手轻抚孟冬宜的侧脸,擦去那滚出来的泪。


    “怎么会呢,你怎么可能是个错误。”


    孟冬宜得到他的肯定,侧头去亲吻他的掌心,声音断断续续的。


    “更好笑的是,我还很贱,我反复相信他们,去说以前的种种。不管是眼泪,道理,还是争辩,最后我都没有得到他们的悔过。”


    “他们觉得,我自私,我长大了,开始以自我为中心,母亲和我说,她记性不好,岁数大了,很多事不记得,说完就忘了,还问我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想怎么样?对我说过我遭遇过霸凌,同学冷暴力,只字不关心。”


    “父亲没听一会儿就回了他的房间躺着刷手机,我去求他参与,省得又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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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和他们说,结果谈话全程只有我像疯子,最后以他一句——你是晚辈,你就得受着!”


    孟冬宜红着眼眶看向宋方池,她笑:“我只要有钱,从来都没有说私自扣下来,不给他们过。也哥,你知道吗?我说我是来寻死的,是认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活才是对的,朋友的家庭和我不同,我无法参考,我也没人可以说,我不知道哪里是尽头。”


    “我爱他们,所以我次次都会痛苦。”


    孟冬宜说完后好了许多,她自己把眼泪在脸上撇开,压着情绪,一半脑子去想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另一半用来和宋方池说话。


    “没事,我时常会想,人能不能拥抱死亡,我想,还是可以的,我可以坦然接受死亡,我并不惧怕生命的流逝……”


    孟冬宜别有深意地说。


    话未说完,宋方池就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过去,他的吻温柔,慢条斯理,呼吸却颤抖的厉害。


    “我才应该说对不起……没有早点遇见你,小宝,我的心好疼,在我不在的那些日子里,你究竟怎么度过来的?”


    宋方池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家庭,太过匪夷所思,哪有人会一边说自己会保护孩子,一边漠视所有伤害,嘴皮一碰就能说人恨着父母。


    就凭孟冬宜每次接电话的模样,宋方池就敢断定,小姑娘心软、谦虚又善良,并不是什么“大屁冲不得”的人。


    孟冬宜不会换气,气息被吻乱,那忐忑烦躁的心逐渐冷静了下来,后知后觉生出退缩之意,还好宋方池就是宋方池,他不会因为任何时候,而反感她倒苦水的话。


    她敲着他的肩膀,示意他松嘴。


    宋方池依依不舍地停了下来,眉目含情,温柔至极:“别怕,以后有我爱你。”


    孟冬宜手稍微遮了遮嘴,摇头:“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我要有弟弟的事。我在学着剥离他们了,也哥。”


    宋方池皱眉:“那喊你回去……?”


    孟冬宜抬眼,眼睛里带着血丝,真像个兔子一样了:“结婚,生子,传宗接代。”


    宋方池发表了意见:“不行。”


    孟冬宜再次明知故问,嗓音沙哑轻慢:“也哥,你知道了我的家庭如此不和谐,还要坚持和我在一起吗?”


    宋方池点了点她的额头:“我是爱你,又不是爱他们,你是我的爱人,他们算附属的,对我来说,其实真的可有可无。”


    他牵起孟冬宜的手:“你也不用担心我家那边……我父母你不想见就不见,我和他们关系也不是多融洽,但是他们喜欢女孩儿,你这种简直是长在他们心坎儿上的。”


    孟冬宜笑道:“哦?”


    宋方池知道她的过去,认真地说:“可能承诺对你来说像是空谈,但是我说的是真的,我有些钱,也不需要老了让你伺候我,我想爱你,想给你最好的,遇见你之前,我像是没有自我,浑浑噩噩,按部就班。”


    “但遇见你之后,我总是想我们的未来,我发现如果我此次错失和你在一起的机会,我好像又会回归空白。”


    宋方池的喉结上下一动:“所以,你愿意和我规划一个未来吗?”


    孟冬宜僵住了,她看着宋方池的眼睛,心酸又甜蜜,差点没忍住。


    她真的很想和他过一辈子,但很可惜,时间不允许,她只能祈祷下辈子、下下辈子,再次做他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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