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各处都张灯结彩。
谢府西院早早就挂满红绸红灯笼,倒不是为了过年,而是为了迎亲。
谢照深是闲不下来的性子,身上的伤才刚好了一点儿,他就急匆匆为三书六礼的流程做准备。
提亲要用到大雁,以示忠贞,谢照深就要顶着伤,亲自去京郊骑马射箭,为楚妘射下一对大雁。
杜欢看得心惊肉跳:“祖宗,您这要死不活的样子,就别折腾了,再把小命折腾没了。”
谢照深一拍胸膛:“老子是谁?当年负伤雪原奔袭都不带怕的,这点儿小伤,不在话下。”
但他随即吃痛,蜷缩着肩膀。
方才不小心拍到胸口的伤了,疼得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杜欢看得都呲牙裂嘴:“宫里定的您二位成婚的日子在年后呢。那些礼节的东西,可以慢慢弄。您眼下还是好好修养身子吧,免得洞房花烛夜,影响您一展雄风。”
谢照深“啧”了一声:“不会说话就少说点。”
杜欢见他执意要去,便道:“您再这样任性,我就告诉楚乡君去。”
果然,杜欢搬出楚乡君,谢照深便沉默下来。
杜欢骂道:“我算是看清楚了,您就是个妻管严。”
谢照深不屑地看他一眼:“那又怎么样?你倒是想让人管,有人要管你吗?”
杜欢被堵得无话可说。
谢照深又道:“你说司天监是不是跟我有仇?怎么把婚期排到年后去了?”
他和楚妘的婚事,是太后赐婚,由司天监择得良辰吉日。
杜欢道:“良辰吉日就在年后开春啊,再说了,您和乡君现在这样儿,伤都没好,成婚那么累,您抗得住,她也不一定扛得住啊。”
谢照深倒也不是真为了一个答案才问的,他只是有些焦虑。
四年前,他和楚妘的婚事就没成,这次,总不能再出什么意外吧。
谢照深一会儿一个念头,当即站起身道:“要不我去贿赂一下司天监,让他们给我调到明天得了。”
杜欢已经无话可说了。
从他家将军接到赐婚懿旨那一刻起,就不甚正常了。
也就在楚乡君面前,才会为了维护面子,正常几分。
这时宫里来人,送来宫宴时要穿的服饰,谢照深又问道:“宫宴之上,我跟楚乡君的位置,离得可近?”
宫人捂嘴一笑:“谢照深高兴地昏头了吧,宫宴的男席女席是分开的,再近又能近到哪儿去?”
杜欢无奈扶额。
谢照深的兴奋一直维持到宫宴之上。
刚下马车,谢照深就开始四处寻找楚妘的身影。
见她被摘星搀扶下来,脸上还带着几分虚弱,便着急起来。
正想凑过去,面前就出现一个不长眼的人。
秦京驰拦住他道:“我要向你挑战。”
谢照深:...
你有病吧。
秦京驰眼神带着偏执。
那场英雄救美的主角该是他才对。
最后抱得美人归的,也该是他才对。
可中间出了差错,他被禁足在家,求告无门。
再出来,才知太后赐婚,他跟楚乡君再无机会了。
秦京驰心有不甘,想到遇到黑衣人那天,谢将军这个怂包居然躲在楚乡君身后,就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
除了第一次比武,他中了谢将军的暗算,从台上跌落之外,谢将军从未在他手里讨到任何便宜。
这说明谢照深或许本就是平庸之辈!
今天楚乡君在这儿,他必定要证明自己能赢过楚乡君!
就算...
就算改变不了结局,也可稍微挽回他在楚乡君心中的形象。
谢照深骂骂咧咧道:“滚!”
秦京驰道:“怎么?你不敢?”
谢照深暴脾气道:“你有病吧。”
秦京驰道:“我知你受伤未愈,便让你十招又何妨!”
谢照深着急去找楚妘,当即出了一拳,正中秦京驰胸口:“老子用你让!”
秦京驰闷哼一声,心口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差点儿没站直。
“我还没准备好!你胜之不武!”
说着,秦京驰完全忘了方才所说,要让谢照深十招的话,也向谢照深狠狠出拳。
可谢照深轻易躲过,而后一脚将秦京驰踹了出去。
秦京驰趴在地上,喃喃道:“这不可能!怎么可能!”
上次见面,谢照深那厮还躲在楚乡君背后害怕尖叫,跟黑衣人对打的招式,还破绽百出。
怎么这一脚踹过来,他连躲都躲不开!
秦京驰不死心,就要爬起来再战。
可楚妘看到这边的动静,已经匆匆忙忙赶来,上上下下看着谢照深,关切问道:“你打他干什么!撕裂伤口怎么办啊!”
楚妘脸上克制不住的着急,谢照深则像个温顺的大狼狗,嘿嘿一笑:“下次不敢了不敢了。”
秦京驰趴在地上伸手,想要唤楚乡君。
可楚妘跟谢照深一边打情骂俏,一边看都不看他一眼离开此处。
秦京驰身上和心里同时遭到了重创,绝望地趴在地上,欲哭无泪。
杜欢凑了过来,大喊道:“大家快来看啊!谢将军一招打败秦指挥使!谢照深重伤未愈的情况下,一招打败秦指挥使!”
秦京驰心里呕出一口血来,但他不敢吐出来,否则以杜大嘴巴这个性子,肯定还要加一句。
谢将军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一招就把秦指挥使打吐血。